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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文女主重生后
,天命成凰:女主她又美又讽
(〉
我是赘婿文女主。
是男丰早死的白月光。
所有人都以为赵程远对我用情至深。
没有人知道,是赵程远害死了我,还装出一深情模样。
如今,我重生了。
1
我死了之后,赵程远为我守了三年。
百般推辞,最后迫于皇命,娶了郡主娘娘。
据传,成亲那天,赵程远喝得酪酉大醉,最后也没有进新房。
只是埋头于书房的桌案之上,鸣鸣痛哭。
最后作词一首:
「三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人人都知道,户部尚书赵程远,有一个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白月光是赵程远的发妻,与赵程远相识于微末,互相扶持,却无奈福薄,在赵程
远未发迹时便溢然长逝了。
京中人人夸赞赵程远重情义。
可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的郡主娘娘却恼极了。
她恼到提着鞭子一路闯到赵程远的书房,一鞭子把我的牌位给打烂
「你为了个死人,丢下我!」
拜郡主娘娘这一鞭子所赐,我重生了。
2
和风习习,吹醒了纳凉的我。
静开眼睛,入目不再是赵程远那空无一人的书房。
而是我林府的后花园
桃红在旁侧轻轻为我打着扇子,见我醒来,轻声说道:
「姑娘怎么现在就醒了?老爷和夫人还要晚些才回来呢。」
是了!
我才终于确定,我此时是回来了。
回到我十六岁的时候。
回到我嫁给赵程远之前.…桃红还在我身边,我爹娘也还在世。
我的肚子里还没有那个小生命。
我也还没有因为赵程远,死在那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夜..
「姑娘。」桃红惊慌失措:「姑娘你怎么哭了?」
「没事…我只是,我只是做了个梦,魔着了。」
3
其实不是梦,是上辈子的真实经历。
上辈子,我出外经商的父母带回来了一个少年。
少年衣衫尴楼,身形瘦弱。
母亲一回来就着要为他置办新衣服。
而父亲,则兴奋地把那少年介绍给我:「青娘,哥哥住在咱们家里,你愿意
吗?」
我父母是卖酒起家的。
如今,虽也做着一些其他的行当,但立足根本依旧是祖先传下来的几张酿酒方
子。
祖先有训,酿酒方子传男不传女,是宁肯失传了,也绝不能由林家的女儿带到夫
家的。
固然,父亲虽疼爱我,但也不敢随意打破祖先的规矩。
但奈何他膝下空虚,除了一个我,便再没有其他儿女了。
我小时候还好,等年龄渐长了,他便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直到此次经商,捡到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年,又见那少年有几分灵气。
于是兴奋地将他带了回来
又见少年踏实能干,和我相处也不错,便更进一步:
「青娘,让赵程远当你的婿,好吗?」
彼时的赵程远在林家养了一年有余,面色已不复当初黑黄..
整个人更是丰神俊逸。
我从小听父母的,不习惯自己做主,又对赵程远没有什么意见,自然答应。
只是,答应前尚且得问一问赵程远的意愿:「哥哥愿意吗?」
他抱了抱拳:「青娘花容月貌,蕙质兰心…」
说着说着,脸便红了起来:「我…….我自然是愿意的。」
那时候的我是真的以为,赵程远是真心喜欢我。
父母疼爱,夫妻恩爱,我的一生就像一场梦一样。
可梦的结尾,却是淫声浪语的书房。
是我不小心滑倒之后蔓延的血。
是产房里我声泪俱下:「赵程远,这是我们的孩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它
吧。」
当时的赵程远是怎么说的?
「青娘,不要怕,痛这一痛,以后就没事了。」
当时的赵程远是怎么做的?
他拦住了桃红,不让她去给我叫大夫
桃红为了救我,撞死在了赵程远的刀下。
而我,则带着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生生痛死在了产房。
死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赵程远所谓的心动,所谓的爱意都是假的。
我们生活在一个叫作《东床赘婿》的话本子里。
而我的相公赵程远,就是这个话本子的主角。
他从异世而来,先从赘婿做起,然后一步步飞黄腾达,位极人臣。
而我,这个自认为是赵程远发妻的人。
不过是他的第一个「经验包」,第一个「跳板」。
以及上岸第一剑,先斩的那个工具人罢了。
4
「姑娘要不要回去收拾收拾?」桃红问道:「老爷和夫人快回来了。」
父亲母亲快回来了。
也就意味着,赵程远要跟着回来了。
我哪里还有收拾的心思?于是扶着桃红的手站了起来
「不休息了。」我应她:「咱们直接去门外等我父亲母亲吧。」
适逢酷暑,傍晚的风并未带来几分凉意。
桃红挥扇子的幅度大极了。
人道是心静自然凉,我越焦急等待,越是觉得内心燥热。
好不容易看到巷口走来了一行人,更是差点都要蹦起来了。
我要看看,这次跟来的可有赵程远本人
若是有这白眼狼,我便再也不肯让他踏入我的家门了!
果然,张望着张望着,我忽然听到了母亲在叫我的小名。
我眼中盈满了泪,准备往前奔去
那是我活生生的父母,是我上辈子未满双十便天人永隔的双亲。
可还未等我扑入父母的怀中,我的母亲先扯了一个人出来
赵程远比我记忆中瘦弱了很多。
他脸上没有挂几两肉,衣着更是破破烂烂的。
父亲朝我招招手:「青娘快过来,看看我们给你带回了个哥哥。」
上一辈子便是这样,父母将赵程远带了回来,一开始的时候,还纯粹将他当作
个学徒来养。
方面是看中了他在酿酒方面的灵气。
方面是看中了他满脑子的经商法子
我曾偷听到父亲同母亲感叹,此子绝非池中之物,若是此时待他好些,等他他日
飞黄腾达了,也不求能涌泉相报。
只求我万一没有父母双亲护持,也能有另一处倚仗。
那时候的我是听了的,又听了父母讲述的赵程远的可怜。
所以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结果呢。
结果别说是倚仗了,他最后差点灭了我整个林府。
5
成亲后不久,我父亲和母亲便相继病逝了。
我心中不是没有怀疑过-
我父亲和母亲向来走南闯北,身体康健
怎么会被一场小小的风寒要了性命?
可我的怀疑没有用,不管拜访了多少大夫,他们一口咬定,我母亲确实是卒于风
寒。
而我父亲之所以会紧跟着去了。
方面也是有风寒作崇,另一方面,则是我父亲过于思念母亲之故。
我本一心追究,即使屡次碰壁,也没有放弃寻找名医
但父母尸身又能保存多久?我又怎么忍心,不让他们入土为安?
更何况赵程远在一旁安慰我,只说是我父母情深,人生别理无常,生老病死,再
常见不过。
我又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那是我最最后悔的事
后悔没有早早发现赵程远的狼子野心。
直到我死后翻看那个话本子才知道,何止是我的父母。
好多和赵程远不对付的人,都死在了一场「风寒」里
这哪里是风寒,分明是当年赵程远流落在塞北时得到的一味毒药起了作用。
话本里的字句证明,我父母确实是死于赵程远之手。
可那话本里又说得清楚,赵程远对我父母确实是有感激之情。
我很难理解,赵程远到底是什么心思,竟然会在感激一家人的同时,对这一家人
赶尽杀绝。
但此时,他存了何等心思显然不重要了。
我再次看到他,会想起我们成为夫妻后短短时间内的温情。
但更多的则是我生产时满被褥的鲜血。
以及我父母冰冷的墓碑。
于是,当母亲期待地看过来的时候
我并不像父母印象一样乖巧地,什么事都答应。
而是上下打量过赵程远。
用一种轻的,看不上的眼神:
「不要。」我说:「脏。」
身上脏,手段脏,灵魂脏。
整个人都脏透了。
6
赵程远此人,眶毗必报。
我记得刚刚成亲时,他被父亲派到分店打理订单。
不知怎么地,和一个贵公子不太对付。
那贵公子为了羞辱他,便从我家定了百坛酒水,点名让他去送。
等他送到之后,那贵公子又让他站在院子里,让他亲眼看着一坛坛酒水被打破。
「赵程远,你不过是个小小商贾,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小小商贾。」
赵程远当时没有说什么。
我听说了这个事情之后安慰他,他也只让我不要放在心上。
却没有想到,多年之后,我都已经死了。
已经成为尚书的赵程远却忽然将那贵公子全家给搞到了诏狱里
贵公子流放前晚,赵程远去监狱里看他:「李公子看看在下,此时还是不是小小
商贾?」
偏偏那贵公子也硬气。
即使在牢里了,也还嘲笑于他:「赵大人的心眼,这么多年了也没大过一次。」
「商贾应如此。」
赵程远笑着点头,让狱卒将那公子好一顿打。
后来回到家里,更是将书房乱砸一气
即使报仇,也没有在得势当下操作,而是筹谋如此
心思深沉,可见一斑。
而如今,我看着落魄的,紧紧町着我,眼中却闪过寒芒的他
表面微笑着。
却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林青娘,不要怕。
我跟自己说:他眶毗必报你怕什么?
他现在还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赵尚书。
你尽可此时出手,将他踩在泥地里,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你重生一世,又知道书中剧情走向,你若还不能对付他,报你上一辈子全家之
仇。
我看你不起!
母亲自然没有想到,一向乖巧善良的我,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我说完这话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呵斥我。
而是紧张地抓住我的手,四下环顾。
生怕旁边有什么陌生人将我刚刚的话给传了出去,败坏了我的名声。
接着便看了下人们一眼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下人们纷纷低下头去。
倒是我的父亲,心思没有那么细腻,再加上他把赵程远给带回来,路上有几天的
相处。
对他天然有了一点好印象。
见我对赵程远不客气,于是训斥了我一句
「怎的如此无礼?」
却也不逼迫我一定要认赵程远当哥哥了。
赵程远此时倒是收敛了神色,毕恭毕敬跟在了我父亲身后。
我想着父亲最好把赵程远赶走,任他自生自灭。
可仔细一想一—赵程远此人心思密,又眶毗必报。
我刚刚已经得罪了他,若是再恐崽着父亲将他赶走。
不定何时他飞黄腾达了,像是记着当初李公子的羞辱一般,记着我这遭的事
还不知到时候会对我如何报复。
不如现在就把他留在身边,也好能就近看着他。
只要看到他有起来的苗头。
就狠狠一砖砸下去。
这样才舒爽。
8
所以,我父亲母亲为赵程远添置衣服,邀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一个饭桌上,赵程远屡屡偷偷看我
是在看我为什么讨厌他吗?
我恨得牙痒痒,只控制自己别将汤碗砸赵程远的脸上,就快要把筷子弯。
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赵程远没有再次成为我的「哥哥」,被父亲好好养在林家。
但父亲还是看好他,我便向父亲进谗言。
让父亲将他收作学徒,安排在分店帮工。
总店是不敢让他去的,怕他知道林家店铺运作的关旁,使什么坏点子。
也不敢将他放到其他地方。
天知道他会不会得了其他机缘,从此一飞冲天
又记恨着我不让父亲收养他,筹谋数载,来报复我?
父亲沉吟许久,当着赵程远的面应了
我的心中舒了一气。
可算不用再看到赵程远这张脸,也不用担心必须和赵程远相处了。
可我也不是达到这些目的便算了。
上辈子的仇,谁说不能这辈子报呢?
吃完饭,赵程远辞别父亲,由管家带着先往店里去了。
我本也准备回我的院子里休息。
却忽然想起来什么事情。
忍不住扭头叮嘱道:「…….对了父亲,那赵程远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小子。」
「可千万别让他管咱林家的事,看咱林家的方子。」
父亲似乎被我的话说得愣了一楞。
半响,又笑开了:「你这妮子,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父亲不是大意的人。
上辈子,要不是我跟赵程远成了亲,父亲也不会对他彻底放了心。
如今再加上我刻意的提醒..
我放了一两分的心,便回自己的院子里了。
不让赵程远进林府这件事情算办了个半成。
我须得养精蓄锐,还有一场事情要办。
9
要不说赵程远是赘婿文男主呢。
诚然,他身上有几分真本事在,脑子里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主意和思想
真才实学是有几分的。
但他的气运更是好到逆天。
要不然,哪个正常人刚刚考上进士三年就一路做到尚书的?
我仔细回想书中情节
他气运最好的时候,竟然就是在林府的时候
赵程远刚刚到林府..…….就救了当今太子,之后的皇上
也正是因着这一次的救驾之功,再加上赵程远的计智,才让他仕途辉煌。
如果说,我之前拦着他是为了斩断他的第一个跳板。
那么,现在往西郊去,就是为了斩断他的通天之路
上一辈子,赵程远刚来林府三天,便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
彼时他也刚刚来林府,自己尚且是客居,怎么敢救人回来。
可他看那个青年浑身华贵,不是之前所见之人能比,便动了心思。
为了成功让林府收留这个人,赵程远最后找到了我这里
「赵某刚来林府,自己尚且是暂住之客,按理说不应再为林府增加麻烦。」
赵程远脸上满是歉疚:「可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人一息,眼看着命不久矣,
若是赵某不救,于心狠手辣之徒何异?」
让我想想,《东床赘婿》那个话本记载,赵程远当时是如何想的?
这林府小姐又蠢又善良,定然会答应我的请求。
对,那时候的我又又善良。
听了赵程远的求助,只觉得他是心地好,全然没有想过,赵程远还存了其他的心
思。
于是,我真的应了他的话,将他捡来的人藏在了林府不用的柴房,用心照顾。
又被他抢了功劳。
当时赵程远曾跟我提了一嘴,说他是在西郊捡了这个贵人。
10
西郊太大了,人哪里是说捡就捡?
我凭着一身冲劲来西郊寻人,却在找了两个时辰之后犯了难。
桃红不解:「小姐,你前两日根本没有来这里,怎么会在这里丢了耳环?」
我懒得找理由塘塞:「你找便是,今日受累和我一起找,回去我请你吃点心。」
桃红欢欢喜喜应了。
可刚笑到一半,我的袖子却忽然被桃红扯了一扯
「姑娘,你快看,那是赵公子吗?」
赵公子?
我抬头一看,,好大一个赵程远。
我来西郊之前明明已经和管家打了招呼,让管家调赵程远去总店帮一天的忙。
无论如何,今日里万万不能让他靠近西郊。
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是在这里见到了他。
莫怪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贵人
难道还必须是赵程远才能发现?
心思电转,我便不再做无用功了。
于是,我直接现身在赵程远的面前
脸上挤出一抹笑来:「赵程远。」
如今赵程远可不在林府住着了。
他住在店里,所以捡到贵人之后,还不知道他会将人塞到哪里。
不同于上辈子,有我掩饰,正好桃红又会点医术。
塞到我林府的柴房里,才没有人发现。
若是这次让赵程远随意安顿在哪里
连累了我林府,我却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我便是再傻也知道,堂堂太子怎会无缘无故受重伤,晕倒在西郊没有人
毕竟
管?
圣上身体抱恙,朝堂风起云涌。
当今太子是一场大机缘,可也是一个大麻烦。
11
大概是领教了我的不客气。
赵程远在我出现的时候直接退后了半步。
然后,他才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来:「林姑娘。」
我其实怀疑,赵程远很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他面对不同性格的女孩子时,有不同的反应。
面对上辈子的我,他是成熟儒雅的大哥哥。
人品贵重,行止端庄。
可面对他觉得有点刁蛮的我的时候。
他又成了书卷老实男。
可惜,他这一番伪装对我没有大用。
一是我已经知道他的真面目
二是我现在根本没心情看他的做派。
只急着不想让赵程远和太子碰面。
哪怕太子被人管,死在南郊呢
于我而言,救太子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斩断赵程远的机缘。
于是,在他抱拳的时候,也没有出声,只等着他将礼给行了个完全。
才一挑眉:「赵程远,我忽然想起我的耳环掉到北郊了,你陪我去寻一趟。」
寻到什么时候,可是我说了算。
旁跟在我身后的桃红:「昂?」
我轻轻用手肘了杵桃红。
桃红瞬间悟了,便准备配合我支赵程远离开。
却没有想到,赵程远却忽然开口:「等等.…小姐,你身后是什么?」
啊? 身后?
我扭头看向后面。
只见半人深的草丛里,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了一条沾了鲜血的腿来
12
林府。
我吩吋赵程远:「放这里就好,出去外面只当没有这回事儿。」
「人是我救的,和你无关。」
赵程远默默地将人放在了床上
我没有想到,我还是救到了太子
这个人好像是和赵程远绑定的一样。
赵程远出现之前,我寻了两个时辰也没有寻到他。
可赵程远出现之后,他又马上出现在了我身后的草丛里。
不被赵程远救是不罢休了!
但是没关系,我会从赵程远手里抢他。
在我说出这个人是我救的,赵程远和他没关系的时候,赵程远沉默了。
他委婉问道:「林姑娘,赵某可是何时得罪了你?」
得罪我?你何止得罪我?
愤葱好像一下刻就要破开胸膛,喷薄而出。
但这一辈子的赵程远终究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我知道自己的控诉没有意义,只好冷笑出声:「纯粹是看你不顺眼。」
赵程远将太子安顿在我的房间之后就走了。
走之前还提醒我,姑娘家的闺誉要紧,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我藏了一个大男人在房
间。
我当然不会让人知道太子在我的房间。
却不是为了我的闺誉,而是为了我的身家性命。
有道是富贵险中求,救了太子,一劳永逸。
等太子醒了,登基了,我便用救命之恩向他求一个恩典。
不求我林家荣华富贵,出侯拜相。
只求赵程远不得朝廷起录,心有滔天理想,却一辈子平庸辛苦,碌碌一生,
13
这一次,虽然还是不敢去请大夫来给太子看病
但我准备的药却比上一辈子好了许多
太子受的伤无非是伤口大了些,深了些,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只要能止住血,提防着不要发烧就好。
桃红又懂些医术,上一辈子太子便是桃红胡乱用药治好的。
这一辈子,我直接告诉桃红:「不要不舍得,这人可比整个林府还值钱。」
「只要你觉得不对劲,就加大剂量!」
大概是我太舍得,或者是太子的身体太强健。
如同上一辈子的彻夜高烧没有到来。
很快,太子便醒了过来。
这日,我正在院子里的小书房看书呢,桃红忽然闯了进来
「姑娘,姑娘,那公子醒了!」
我进去的时候,太子已经坐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好在不是当初半死不活的模样。
这样一看,我便知道他已经好了。
在进来之前,我的脑子已经快速闪过了好几种处理方法。
可到了门口,还是决定,装作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好。
就像上辈子一样。
走到床边,我担心地看着他:「公子可好了?不用担心,咱们这里药材和吃喝管
够,公子可在此处慢慢休养。」
床上的太子也露出狐疑之色来。
长时间上位者身份以及现在的处境让他已经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是你救了我?」
上一辈子他也是这样问我的
不过,上一辈子和现在的场景并不一样。
上一辈子,他并非在我的闺房里,而是在府中常年空置不用的一处偏僻柴房。
上一辈子,也远远比现在被折腾得惨。
上一辈的我是怎么回答来着?
哦,是:「不是我救了你,是我的哥哥,他名叫赵程远,是一个热心肠,我不过
代他照顾你罢了。」
而这一辈子,我只觉得当初的自己傻。
当初救太子,钱是我林家出的,力是我林家出的,就连休养的地方,都是我林家
出的。
怎么我这个榆木脑袋偏偏把功劳往外让?
于是,这一次的我理直气壮地换了回答
「是,我去西郊游玩,见公子受伤,便将公子给救了回来。」
「我不求公子报答,算是我们林家日行一善。」
我当然不求他报答。
他能帮我对付赵程远最好。
就算不能帮我对付赵程远,只要能不做赵程远的助力,便是我善有善报!
14
上一辈子,太子在醒过来之后便被暗卫给接走了。
走的时候没有和我说。
我带着桃红去给太子送饭,才发现柴房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而这一辈子,不知道是不是我闺房待着比较舒适。
太子竟然不走了!
?
于是,我只好日日住在了自己的小书房。
他受伤的短短两天还好
但时间久了,我父母也不可能不过来看我。
于是,每一次我父母过来,都是一场兵荒马乱。
偏偏太子的暗卫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了他。
神出鬼没的,我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呢,就忽然出现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有罪,请公子重罚!」
这属下还算聪明,知道在外的时候不能直接喊太子殿下。
好在顾忌着我在,他倒是没有太子威风。
把手中的话本子卷了卷,随手丢在了枕侧:「是我不小心,和你们无关。」
我明明上辈子和太子也算是接触过
也清清楚楚记得,他口口声声要答谢我的救命之恩的时候,还是温文儒雅的模
样。
怎么如今就变了性格?
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他如此奇怪,我不如避得远
远的。
却没有想到,避都避不了。
「林姑娘如此小心,大概也能猜出来我的身份非比寻常。」
我心中咯瞪一声。
对哦。
我跟太子说,我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贵公子,又日行一善,所以将受伤了的他捡
回了家。
可谁家捡回了一个伤者,不去找医生看?
我不去找医生,只由着桃红拾他的伤,不正说明了,我知道他的身份非比寻
常?
「所以,为防姑娘走漏了风声,我还得让姑娘陪我两天。」
15
我本以为这件事情能住我父母,不让他们知晓。
可太子闹得动静太大。
说动静太大也不对。
林府的下人和外面的人,绝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倒是我的爹娘,被太子的暗卫给提溜了过来
「孤近日要在贵府休养一二,借用一下贵府小姐的闺房。「
「还希望贵府能为孤遮掩。」
太子都直接跟我爹娘亮明了身份,我爹娘哪里敢不答应?
离开的时候,我娘在太子的默许下将我扯到院子口叮嘱我。
「乖囡因。」我娘说「可别太靠近太子,等太子一走,娘就给你找个夫婿去。」
显然,我娘是害怕太子惦记我的花容月貌
更让我感动的是,即使知道是我「引狼入室」我娘也没有半分怪罪,更没有生出
用我去换全家前程的心思。
「犯什么傻气。」我娘敲我的头「你不在身边了,我们换了前程又给谁用?」
太子待在林家倒也不是为了捉弄我。
他也确实需要一个掩饰身份的好地方。
只要不是我主动去说,谁也想不到,太子居然会住在一个少女的闺房。
而我的母亲,为了保护我的闺誉,也为了掩饰太子的存在。
对外称我生病了,封了我两个月的别院。
却没有想到,这个消息传出去,别人都还没有说什么。
赵程远却事先有了反应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绕过暗卫把守的院子的。
只知道,一个深夜,我正在书房的小榻上辗转难眠。
却忽然听到了一个小小的声音。
「青娘?」
是赵程远的声音。
这次,他没有喊我的林姑娘,而是直接喊我「青娘。」
16
我还是出门见了赵程远。
或者说,面前的人,已经不是这一辈子的赵程远。
真神奇,不过几日不见,面前人已经褪去了初时的青涩。
变得沉稳而内敛。
他站在小院里,跟我几步之远,目光沉沉地看着我的方向。
「你是…青娘??」
这个语气和眼神…
我便知道,赵程远这是和我一样,也重生了。
但他不敢确定我也重生了。
毕竟,一个人再是重生,性格也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他记忆里的我,应该是嫁给他不过一年,生性温和的我。
只是重生而已,又没有变一个人,性格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他说着我似懂非懂的话:「或者,你是穿越者?」
穿越者。
又是一个出现在那话本子上的信息。
也对,赵程远怎么会想到,我上一辈子死后没有马上去投胎。
而是跟在他的身边那么多年。
而是看到了一个以他为主角的话本子呢?
他不知道,我几次跟在他的身边,见到他和他的头缠绵
他不知道,我又有几次看着看着,想要把那话本撕烂!
我应了他的话:
「对,我是青娘。」
我本以为赵程远会惧怕,会怨恨
毕竟我的死和他息息相关,但凡他还有一点畏惧心,都会害怕我重生回来,找他
的麻烦。
毕竟我重生之后,已经两次破坏他的机缘。
我独独没有想到,他的眼里会出现狂喜之色。
「青娘!」他高兴道:「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青娘!」
我没有防备,忽然就被他抱在了怀里。
几乎是想要马上跳开的。
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我的房门忽然「岐呀」一响。
太子脸色黑沉地站在门边。
「详细说说,什么叫作终于回到你身边?」
17
赵程远变了脸色。
倒是太子,三步上前,将我从他的怀里扯了出来。
然后站定在原地,挑眉:「你认识孤?」
赵程远这才意识到,他竟然在不知什么时候露了形色。
也对,即使夜闯了人家的后院,也不该露出这样惧怕的模样。
赵程远能不惧怕太子吗?我想。
毕竟,当初的赵程远是在太子手下干活的。
在太子成为圣上之后,心思捉摸不透,面对赵程远的时候常常是喜怒不定。
我在成了鬼魂期间,不知见过多少次因为收到皇帝的斥责,赵程远的书房点烛到
天亮。
我本以为,赵程远重生回来,会更有长进。
可没有想到,见到太子,他马上偃旗息鼓,游移不定的模样
那话本子里怎么写来着
能屈能伸?
哈哈哈哈,能屈能伸……
如今,见赵程远不知所措地站在当场,太子没有说什么,却朝着暗卫使了一个眼
色。
不过一会儿,我的父母便过来了。
太子见到他们,笑开了。
「林老爷林夫人提防孤,殊不知还得谢谢孤才行。」他又扯着我的衣袖,让我离
赵程远远了一些:「正是因为有孤在,才为林姑娘防了一趟登徒子。」
我爹:!
他答应了我不再重视赵程远,但随着赵程远这两天的表现,未免再次生出几分爱
才之心来。
但如今,见到出现在我院子里的赵程远,满心的只有失望。
赵程远被我父母带下去了。
「我…」我想要问太子些什么,可一时之间也抓不住思绪。
「林青娘。」太子忽然喊我的全名:「孤要暂时离开了。」
18
那一晚仿佛是一场梦。
梦醒了之后,太子和他的暗卫都消失了,只留下整个林府一片糟乱。
我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
或许我是没有重生的。
我尚且被关在牌位里面,被关在那本书里,或许我已经疯魔了。
父亲本来是想放过赵程远的,毕竟家里人都没有出事。
把赵程远赶走也就罢了。
但母亲劝住了父亲
诚然,我是没有出事,可他不想想,那日如果太子不在的
话,我会怎样?
我会怎样?
我心想:大概我会死吧。
赵程远已然知道我是重生的了。
他那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定然不会允许这世上有一个和他一样重生的人。
尤其,这个人上一辈子还死在他的手上。
我早已经和他不死不休了。
以赵程远的心性,这一辈子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父亲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他将赵程远状告了。
但这次状告也不会把赵程远关多久,入室盗窃,充其量也就是杖刑一百。
再关上监狱里三年。
但他进监狱里三年,却给我腾出来很多时间
方便我将他之后的青云路都折断。
我父亲重感情,自然不愿意见到他曾经帮了一把的人这般下场。
所以,去衙门的时候,父亲的脚步是沉重的。
我却没有想到,父亲回来的时候脚步更加沉重。
我问他为什么
「听说,赵程远搭上了郡主娘娘。」
19
自然是无罪释放了。
赵程远搭上了郡主娘娘。
原来赵程远这么早就已经搭上了郡主娘娘啊
我想起自己生产的那天,因为关心赵程远的身体,我亲自去书房给他送汤。
却没有想到,刚刚到书房外面,就听到了一声声淫词浪语。
我挺着肚子上前,想要撕扯那女子。
却被赵程远给呵斥住了:「林青娘你敢动手?这可是郡主娘娘!」
后来,我死了。
赵程远和郡主娘娘为了好名声,两人苟合三年,迟迟不肯成亲。
原…
原来他们认识得这么早。
枉我当年以为他对我心动,错付了一生。
错付了我林家,错付了我的爹娘。
20
我生了一场大病。
父母只当我那日受了惊,慌忙为我请大夫。
却不知道,我不过是心病罢了。
我病在当初的傻。
也病在如今的天真。
书上没有写赵程远是何时和郡主娘娘勾搭上的,我就真以为他们是婚后才相见。
却没有想到,如今就有了关系。
枉我还自认为已经切断了赵程远的一切机缘
如今怎么办?
赵程远他搭上了郡主娘娘,我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贾。
而我现在唯一的筹码太子,踪迹不知,心意不明。
不知我林家大难当头时,他可愿,可能有一丝转圜?
我的病居然让我昏昏沉沉的。
直到这日,我忽然得了消息。
「姑娘,咱家被闭了五个店。」
「据说,这里面有郡主娘娘的关系。」
我便知道,是赵程远的报复到了。
21
赵程远此人眶毗必报。
此事又不能善了。
我强撑病体,去问我爹娘怎么办。
我爹笑笑:「咱家祖上就是个卖酒的货郎。大不了爹娘重新做这门生意便好。」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回到房间,犹豫了很久,还是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物件。
是个通体乌黑的玉佩
太子临走的时候曾经说过:「林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有求,便可拿此
物寻我。」
我拿着玉佩往外走去,
太子曾经说过,若是有所求。
就带着玉佩往西市北角的钱庄
我没有想过,自己还会见到赵程远
男子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地看我。
「青娘」他喊我的名字:「要想让我放过你也简单,回到我的身边。」
我快要笑出声来
我不知道赵程远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怎么会认为,我跟他如此不死不休了,怎么会回到他的身边。
更何况
「你不怕你的郡主娘娘?」
我笑着问他。
却见到他眉:「我自有办法,青娘。」
真的.……令人作呕啊。
刚刚重生的时候,我想不通赵程远为何会那样对我父母。
现在,我想我是有几分通透了的。
赵程远就是一只阴沟里的臭虫
他自卑又自傲,坚强又敏感。
他借着林家起势,却又不愿意让别人看他只是一介商贾。
他有滔天理想,却又迫于现实,知道自己闯荡不出来,于是只好借人登天。
借我林青娘,借她郡主娘娘,借曾经受他恩惠的圣上!
他自己能做,别人不能传。
不能说他发妻全家死了,他承了发妻的财产。
所以,他又装成一副深情模样…
他能在和我为夫妻的时候,同郡主通奸。
同样也敢在背靠郡主的时候,将我私藏,暗度陈仓
他当初为了前程杀我。
无怪,书中记载,他为了高位,又将郡主杀了。
22
他身在阴暗的沟水之中。
自恃有超越这个时空的技术和才学。
可他做了什么呢?
只有攀附着一个一个人往上爬。
先是攀附我,攀附林家。
然后攀附上郡主
他便是那瘴南之地攀附参天树木而生的缠杀藤。
若是等他长成,我只怕真的无计可施。
可它现在尚且需要依附大树而生
只要郡主倒了。
赵程远,又算个什么东西呢?
于是,我眼见着一队人马向这个方向跑来
赵程远脸上笃定的笑容逐渐落下来,渐渐地变成了惊恐
「林青娘,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刚刚去了一趟北角的钱庄。
然后将自己重生前的事情好好和太子的心腹说了一遍。
「我不过一闺阁妇人,知道的东西哪里能有赵程远多?」
「他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称霸朝堂三十年。」
我说的可不是假的,都是书上记载好的东西。
「所以,我救太子,是别有所求。」
「我欺瞒了太子,那日我并非日行一善。」
「我所求不过是,不过是,让太子帮我对付赵程远。」
23
赵程远被太子抓走了。
以帮助齐王府谋反的罪名。
太子本就遇刺,这样乱的当头,想要治一个人罪并不是一件难事
当然,名头上赵程远被送到了监狱里。
实际上,太子将赵程远关进了太子府。
我除掉了一个眼中钉。
而太子得到了赵程远这个「智囊」。
偶尔,太子他来找我,也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脑子,就是好用啊。」
「是吗?」我回问他:「那还用我这个没用的重生者吗?」
「不用了。」太子说,
太子利用赵程远的脑子,做了很多有利于民生的东西。
我才知道,赵程远的脑子这么好用。
上一辈子用在朝堂上,可真是埋没了啊。
太子问我:「你想要见见他吗?见见他现在的凄惨模样。」
「不用了。」我回答。
见他干吗呢?
跟他说我这辈子再不喜欢他了吗?
还是想看看他后悔的模样呢?
都不重要了。我知道他在他太子手里,活着比死了还难。
我如今没有了危机,报了旧恨,当年的爱恨无关,我再也不想见他了。
「之后准备干什么?」太子又问我。
我吗?
我想起来此次赵程远借助郡主娘娘的手,差点关了我家五家店面时,我父亲说过
的话。
大概
大概是想要当一个货郎?
担着酒,沿街叫卖。等卖完东西回来,就见到我的爹娘在家里等我
或者说,我不是想当一个货郎。
我只是想要离他们这些玩弄权术的人远一点,再远一点罢了。
24
「那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见了。
太子叹了一口气:「我还想问问你,你这次救我虽然是故意的,但上一次呢?上
辈子你救我,也是另有所图吗?」
上一辈子….上一辈子当然不是了。
但那时候我救他,纯粹是看在赵程远的份上。
这话也不好说,说了徒令人伤心。
太子哈哈大笑
「不过,我会永远记得,永远记得我那日高烧不退。」
「我喊了几声娘。」
「喊一声,你应一声。喊一声,你应一声。」
你跟你身边的桃红姑娘说:「赵程远是不是和他一样?没娘的孩子,是不是都这
么可怜?」
「你当时在可怜我,却又在心疼赵程远。」
「那时候,我就很想是赵程远。」
我如遭雷击。
终于知道了,这一世的太子为什么和上一世一点也不一样。
「林姑娘还准备走吗?」他挽留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也不要吗?」
我摇摇头。
离开茶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小黄门往里面跑去。
小黄门的声音很大。
仿佛怕我听不见一样:「殿下,那个,那个赵程远触柱而亡了!」
我的脚步或许是顿了一顿的
但没有停。
我继续往前走去,向着远处的万丈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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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2023-05-2611:07·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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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千金有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