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腰
春日狂想:申请进入你心里
我是反派的情人,还得罪了女主。
拍戏时我扇了她一掌。
偏执男主面色阴沉。
反派却拍手叫好:「小乖演得真好。」
1.
女主乔弱水是才华横溢的新晋小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最后一路登顶,夺下影后,嫁入豪门,成为人生赢家。
我是她的对照组,结局凄惨。
我是人造紫微星,出道即影后。
本以为人生终于要慢慢好起来,直到昨天我看到一本书,才发现自己是文中的恶毒女配,我身边躺着的沈景是为了我倾家荡产的大反派。
沈景有钱有权,在 A 国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我是他一手捧红的明星。
我的电影首映礼那天,他对我说,要让我一直星途璀璨。
我被称为内娱之光,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直到乔弱水横空出世。
她之前恶名远扬,现在却是收获了一大片的粉丝。
她没有买任何的流量,但却能霸占热搜好几天。
只因为她上综艺勤劳能干,做饭洗衣不在话下。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手上是厚厚的茧子,跟她纤纤玉指相比极为粗糙。
原文中写到我因为嫉妒她百般针对,如跳梁小丑般找她的黑料,想要让她被众人唾弃。
但很快遭到全网黑的人是我。
在拍戏时,我和乔弱水有一场对手戏,我打了乔弱水一巴掌,遭到了男主傅寒的报复。
傅寒的身份复杂,家世显赫,和沈家不相上下。
在他的驱使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人肉我,扒出我的身世,我的经历,骂我被金主包养,是菟丝花。
甚至搜索到了我的电话,那些日子我只好一直关机。
乔弱水下场为我说话,结果我被骂得更惨。
后来在一次拍摄爆炸戏时,道具提前爆炸,我的半张脸被毁。
而乔弱水安然无恙。
她在原著中感叹自己接到电话走了出去,无比幸运,却没想过是傅寒故意为之,想要除了我。
沈景为了帮我,找了傅寒前女友回国,打压傅寒与乔弱水,甚至绑架乔弱水和他前女友,让傅寒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滋味。
傅寒选择了前女友。
却和乔弱水一起跳了崖。
傅家报了警,警方搜寻十多天,没找到他们的尸体,粉丝们自发地寻找也无果,人们悲伤的同时也把愤怒发泄在我身上。
铺天盖地的辱骂和诅咒使我崩溃,我被诊断为精神失常,在医院不知道过了多久。
而此时男女主在世外桃源般的小村子悠闲度假,确立了关系。
他们回来的那一天,沈景入狱。
沈景为了治我的病,让我后半生安然无恙,早就安排好一切,将所有财产都留给了我。
只是沈家家族不满,在我的药里下毒。
我死之前看到电视上的新闻:乔弱水傅寒大婚。
我看完书后,浑身不舒服,莫名地焦躁。
身边的沈景注意到我的不适,伸手抚摸我的后背:「小乖,怎么了?」
我回身抱住他,闷闷不乐:「阿景。」
我确实嫉妒乔弱水。
沈景抱紧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明天要不然先请一天假?」
「不用。」
我摇摇头。
拍戏中不小心真打也是常事,也有许多演员选择真打来加强逼真效果,我只要不是刻意去打,应该不会得罪她和傅寒。
只可惜我千防万防还是不慎失手。
那一巴掌清脆响亮。
我硬着头皮往下演,然而对面的乔弱水一脸错愕,本该说的台词也忘在脑后,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导演身旁的傅寒。
而傅寒面色阴鸷,不善地盯着我。
全场的人噤若寒蝉。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掌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本该上飞机出国的沈景奇迹般地出现在片场,穿过人群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就如同神兵天降。
人群中,我只能看到他。
「小乖演得真好!」沈景仿佛没注意到这紧张的局面,站在了傅寒身边为我喝彩。
他朝我温柔笑着,我本来紧张的心也慢慢放下。
随即他转头看向导演:「张导,我们小乖演得不好吗?为什么没人给她喝彩?是不是对面的演员太不专业了?」
张导支支吾吾不敢接话。
毕竟傅寒是制片人和投资方。
这两位大佬都不敢得罪,张导只能含糊着点点头。
沈景说话很大声,乔弱水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对不起!我耽误大家的进度了!」
开朗如她,毫不犹豫地朝全场人道着歉。
傅寒的表情更加阴沉。
而沈景似乎完全没感到他的低气压一样,笑眯眯转头问:「傅总是来看我们小乖演戏的吗?她确实很出色不是吗?」
傅寒没接话。
乔弱水朝我道歉:「对不起啊,灿灿姐,浪费了你的情绪,你演得真好。」
「对不起,是我没提前告诉你我一般都真打,不好意思。」我说道。
她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听不进去,只能努力压制住心头的莫名烦躁。
她是个新人,但极有天赋,我和她的对手戏顺利地演完,导演忍不住夸她,又补了一句灿灿演得也很好。
我朝导演笑笑,径直走到沈景身边:「不是说这次生意很重要吗?我以为你出国了呢。」
沈景长臂一伸,亲昵地揽着我往房车方向走:「舍不得离开你呗。」
他其实不是一个腻歪的人,每次说些油嘴滑舌的话都是为了哄我。
我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你是不是看到那本书了?」
沈景只是摸摸我的头发:「小乖有事为什么不第一个找我呢?」
我沉默。
那本书没有恶毒女配的视角,没有写女配为什么不在最开始找自己的金主撑腰,为什么女配如此嫉妒女主。
可我知道。
「灿灿,被欺负了是可以找人撑腰的。」就在我愣神的时候,沈景很认真地捧起我的脸,逼着我和他四目相对。
他那双艳绝的桃花眼里是难得的认真,不再玩世不恭地笑着,而是十分严肃地注视着我:「苏灿灿,我知道你不想什么事都麻烦我,但有的事不是可以自己解决的,你最起码要告诉我,好不好?」
我被他的认真震住,又忍不住狡辩:「这不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吗?」
「等发生就晚了。」
沈景吊儿郎当地弹了我一个脑瓜崩,揽着我继续往前走。
我却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回头看去,猛然撞上傅寒那双阴冷幽黑的眸子,病态又阴鸷。
2.
沈景和我一起住在附近的酒店。
次日清晨,我发现手机的卡被拔了,所有的通信设备都被卸载了,就给我留了几个单机游戏。
始作俑者美其名曰帮我戒网。
我踹了沈景一脚:「万一我有工作怎么办?」
他完全不在意:「我已经和你经纪人沟通过了,更何况平常也没人找你聊天。」
其实我知道他的用意。
开机之前,网上就冒出了很多不好的言论,都是踩一捧一,拉踩我捧乔弱水的。
正好我最近心情不好,不看也正合了我的意。
我起来洗漱,沈景从后面环住我的腰,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橙花香,是能让我很安心的味道。
认识我之前他抽烟,后来他知道我对气味很敏感,不仅把烟戒了,还换了香水。
现在就连枕香用的都是橙花味的。
他懒洋洋地抱着我,下颌抵在我的锁骨处:「梦想是一个很累人的玩意儿。」
我揉揉他的黑发:「要是一直轻松就没意思了。」
沈景在去片场的路上还无精打采,到了片场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和工作人员拉家常,讲笑话,请所有人喝奶茶。
我拍戏,他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然后给我鼓励和点评。
今天没有乔弱水的戏,傅寒也就不在片场。
倒是让我心情好了一点。
拍完一场戏,我和沈景回到房车休息。
小助理突然匆匆忙忙地跑过来,面色紧张:「灿灿姐,你看了吗?」
我一愣,反问道:「什么?」
她把手机伸过来,要给我看。
还不等我接过,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抽走了小助理手上的手机,接着无比丝滑地将手机顺车窗扔出了房车。
沈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小助理:「你灿灿姐最近戒网,不看手机。」
像是一条毒蛇。
我仔细打量打量沈景,之前没感觉,现在看他确实有反派的感觉。
小助理被他吓坏了,呆若木鸡地点点头。
我刚要安抚小助理,沈景又递给她一张名片:「不小心手滑了,真抱歉,我赔你,你选好直接打电话告诉他就可以。」
小助理是个很单纯的孩子,开开心心地出去买新手机了。
我睨他一眼:「网上说我什么?」
我猜到了傅寒肯定放出了我的黑料,只是不知道是哪种程度的黑料。
沈景将我搂在怀里,向我耳边轻声低语:「说你是最璀璨的明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我被他逗笑,不再分心想着网上的言论。
沈景一连陪着我拍了三天的戏。
这三天傅寒和乔弱水没出现在片场,我也没多想,她是一个配角戏份不多,拍完就走,傅寒不会为了其他人多留,至于其他人看向我和沈景古怪的眼神,我也尽量去忽视。
他们离开片场对我来说是件好事,起码不分心,也有了更多的时间研究剧本。
《将晚》是讲述了忠国爱民的女将军付晚可悲可敬的一生,张导拿着剧本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若是演好了付晚这个角色,下一个金奖非我莫属。
只是,按照剧情来看,马上我会因为被全网抵制,傅寒暗中操作,几方施压逼着导演把我换下去。
乔弱水代替我出演付晚,夺下金奖,成为新晋影后。
乔弱水长相偏甜美,其实并不适合付晚这个角色,纵然有再好的演技,也演不出付晚自身的英气与骨子里的倔强与不屈。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这个角色。
「苏小姐,我们傅总想和您谈谈。」我找了偏僻的地方看着剧本,身边突然站了两个黑衣男,恭敬又疏离地说道。
我不意外。
傅寒黑白两道通吃,威胁人这种事他做起来轻车熟路。
傅寒很会挑时间,沈景今天没来陪我,我让他在酒店休息,只有助理和化妆师跟在我身边。
小助理田甜梗着脖子,护在我身前:「你们傅总是黑社会啊?他说去就去,难道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黑衣人一言不发,大有我不走就带我走的意思。
「灿灿姐!我们走!」田甜拉着我起来,气势汹汹地就要走。
黑衣人拦住我们的去路,递给我一份资料:「苏小姐,不要闹得太难看。」
上面写着我的家世、学历、经历,还有我的原名。
我勾唇轻蔑一笑:「好啊,我这就去见见你们傅总。」
田甜抓着我的衣角,小脸涨得通红:「灿灿姐,不要……」
我瞧着她,做了一个口型:「去找沈景。」
她会意,松开了手。
傅总的手下怕我逃跑,一个左前,一个右后,将我防得死死的。
我跟着他们一路走到房间门口,他们停住了脚步:「请进。」
我推开门。
房间内昏黑,窗帘拉得很严实,窗口微微透光的地方坐着一个人,他的身影隐在黑暗之中,不怒而威,犹如黑暗中的帝王,声音低沉:「你……」
我反手打开了灯。
瞬间,白炽灯明亮的光线充斥着整个房间。
傅寒英俊的脸上多了一丝迷茫。
他顿了顿,又清了清嗓子,说不出话来,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明晃到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找我有事?」我面无表情。
傅寒很快就恢复了常日那阴狠的模样,眼神不善:「你这样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我迷茫地摇摇头,多少有些尴尬:「不知道。」
傅寒眉头微蹙,继续说道:「看来你是不打算好好谈了。」
我无比真诚:「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找我。」
傅寒这回眉头紧皱,似乎看出我的真诚:「好,我直说吧。」
用真诚就可以了吗?
「你伤害了我的人,在我放出你身份资料之前,你最好及时收手,不然……」
我冷笑一声:「傅总是这么善良的人啊,报复人之前还特意警告?按照您的手段不应该直接将我这样的蚂蚁碾死吗?」
傅寒那样阴狠毒辣的性格,根本不会和我谈,甚至不会给人求饶的机会。
只可能因为他现在受制于我,或者沈景。
我不知道沈景抓到了他什么把柄,但我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掉了气势。
「女人,你在挑衅我。」
他半眯着眼,充满了危险。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他不自觉地仰头看我。
我优雅地伸出手,然后弹了他一个脑瓜蹦儿。
我学着沈景的样子,笑得像只狐狸,在他无比震惊的眼神下转身离去:「不好意思,这才是挑衅。」
3.
我刚走出房间,沈景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他似乎是一路跑来的,满脸的汗,紧张地检查我一遍:「没事吧?受没受伤?」
我拿出纸巾给他擦汗:「没事,他让我及时收手,我骂他了,还弹了他一个脑瓜蹦儿。」
闻言,他终于松口气,脸上又泛起笑容:「厉害啊,他什么反应?」
我和他边走边聊:「我没看,我怕他打我转身就走了,不过傅寒是神经病,大白天拉窗帘,跟吸血鬼一样。」
他连连附和我:「是吧,你也觉得他有点中二吧?」
我颇为理解:「啊,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居然说什么『女人,你在挑衅我』这种话,小学生都不这么说。」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强烈的咳嗽声。
我回头看去,傅寒和他的手下跟在我们后面。
傅寒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而他身边的黑衣人咳得脸都红了。
说主角坏话,我和沈景真成了反派夫妇。
沈景脸上挂着笑,面不改色:「傅总,真是好久不见啊。」
傅寒沉着脸,但一声不吭。
他刚才威胁我恐吓我的本事哪去了?
就会欺负弱小。
沈景揽着我的肩:「傅总很喜欢和别人的女友单独聊天啊,不如下次我也和你女友聊聊?」
他说话很损,语气嘲讽,故意夸张道:「哦,我忘了,傅总没有女友,前女友眼光高,现在追着的小明星倒是个平替,不过质量一般。」
傅寒直接破防,表情阴沉,眉眼间尽是戾气:「沈景,你真是找死,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你最好来找我。」沈景面上仍挂着笑,只是眸光森寒刺骨,「灿灿是好人,只弹了你一个脑瓜蹦儿,换成我,我会让你的脑袋掉下来,当球踢。」
我听着沈景的话,只觉得他最近越来越有反派那味儿了。
他们两个的对话以沈景大获全胜为结局而结束,走之前,沈景还嘴贱至极地撂下一句话:「对了,你离我们家影后远点,我怕你爱上她,毕竟她比你前女友和你前女友的平替漂亮几百倍。」
我戳他的腰,小声:「不礼貌。」
他笑起来,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灿灿说我不礼貌,傅总,你的前女友和前女友平替都挺漂亮。」
他这一嗓子,引来了不少工作人员的目光。
沈景旁若无人地亲吻了一下我的发顶,无比认真:「但苏灿灿最漂亮。」
经过这事,我要求沈景把我的手机卡还了回来,重新回到了网络时代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最近这几天的新闻。
发生了几件关于我的大事:
第一条大新闻:曝沈氏集团继承人与影后苏灿灿同居,苏灿灿疑似被包养。
配上几张我和沈景搂着一起回家的照片。
评论区的网友炸开,有的在骂,有的很理智等真相,也有在哀嚎女神有男友了的悲伤。
第二条大新闻:苏灿灿仗着自己是金主的情人一直打压小演员。
这条没有照片,但是有小演员的亲笔信,不过看着下面的评论,这条新闻的可信度不高。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做过这件事。
第三条大新闻:沈景发声明,官宣自己与苏灿灿长达五年的恋情。
这条是沈景自己发的微博:
「是情人,是恋人,更是爱人,我们还会有更多的五年。」
配上了几张我们这五年来拍的合照和生活照。
网络舆论趋势变得很快,由开始的质疑到祝福和羡慕。
沈景这人很张扬,就连外网他都发了动态。
他还拿我的号发了一条「最爱沈景」的微博。
有一种全世界都知道我官宣了,但本人不知道的荒谬感。
官宣了,但没完全官宣。
我和他其实没确定过男女关系,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为了逗我玩才捧我,后来我心动,他也心动,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关系,就一直这样过了五年,每天腻在一起,很少分开,其实与情侣无异,只是谁也没说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的问题。
他不说,我也不问。
其实我这个人很没安全感,我越喜欢,越不敢靠近。
他要是追求我,我可能会逃,只因为害怕得到之后又失去。
沈景这人很奇怪,他什么都不说,却和我像普通情侣一般相处,陪我拍戏,送花送礼物,闲的时候和我一起买菜做饭,然后陪我窝在家里看书看电影,时不时拉着我出去旅游。
所以说是他的情人也不全错。
我每次都想着不能更爱他了,陷进去对我没有好处,然而他是病毒一般的存在,我无法控制自己不爱他,到现在他官宣了恋情,我又好气又好笑,但却没有任何不适。
这人心思缜密,我被他套牢了。
看完了关于我的,我又去搜了搜乔弱水。
我知道傅寒为什么要急着威胁我了。
乔弱水被傅寒抵在墙上强吻的照片被放到了网上,只能看清女主的脸,众人都在猜测男子的身份,等待博主进一步的爆料。
现在没爆出傅寒的身份,我也就不用担心我的资料被放出来。
两方都有对方的把柄,都不能妄动。
沈景凑了过来,看了看我手机上的内容,玩味一笑:「你说这时候乔弱水在想什么?」
「在想自己会不会前途尽毁。」我紧抿着唇,「被一个男人毁了事业,真不值当。」
我想到书中傅寒一直将她当替身,还时不时地强吻她,不尊重她的梦想,对任何人都是漠视与鄙夷,这样恶心的霸道怎么会有人喜欢?
还有,剧情中他毁了我的脸,找人网络暴力我。
即使现在我不是故意地扇了乔弱水一掌,他还是不依不饶地放出了我所谓的黑料。
我同情乔弱水。
傅寒这般霸道冷漠,睚眦必报,就算是被他爱上也是一种折磨。
我开始找手机中乔弱水的联系方式:「阿景,我们应该给傅寒一些教训。」
沈景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眉眼弯弯,既不意外也不反对:「好啊。」
傅寒大可以放出我的身份资料,大可以找所有人网爆我。
但我一定会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4.
当夜,傅寒被送上了热搜。
#顶盛集团总裁傅寒强吻小演员#
乔弱水同时也发声明,否认了网上说她和傅寒是情侣关系的消息。
乔弱水很聪明,只是说自己现在单身,其余的一句没说,直接将傅寒推到风口浪尖。
在不是情侣关系的情况下强吻一个人,这属于流氓行为。
傅寒的形象一下子从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变成了不尊重女性意愿的流氓。
网友们很会发散思维,他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敢当街强吻明星,保不准还会做出别的事来。
趁着热度,我从下午的监控中截取了傅寒手下请我过去的一段视频,然后匿名发给了一家比较权威的新闻社。
视频中两个黑衣人气势汹汹地走到我面前,小助理要拉我走无果,我被两个人围着带走。
所有的对话都无比清晰:
「苏小姐,我们傅总想和您谈谈。」
「你们傅总是黑社会啊?他说去就去,难道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苏小姐,不要闹得太难看。」
……
明天这个视频就会让傅寒的名声更差,公司股价暴跌。
我正心满意足地准备睡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我接通,傅寒低沉的声音传来:「苏小姐,你很有本事。」
我没接话,默默打开录音。
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沈景从办公桌走到床边,半跪在床边,示意我打开扬声器。
「傅总,其实你我无冤无仇,现在事情闹成这样,是你咎由自取。」
傅寒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好,苏小姐既然这样说了,就要承受住代价。」
「傅总也是这样威胁乔弱水的吗?她如果不听你的,就要付出代价?」
他声音带着笑意,低沉动听:「苏小姐,你在套我的话。」
傅寒识破了我的想法,我也没兴趣和他多耗下去,直截了当:「傅总想多了,这么晚了,没事我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沈景却从我手中抢下电话,重新打了回去。
傅寒刚接通,沈景就一顿输出:「傅寒,你是缺爱还是正处于发情期?大半夜给别人女友打电话说废话,你就孤独到这个地步了吗?你要是半夜睡不着就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没人爱,癞蛤蟆总想吃天鹅肉,臭不要脸!傻 X!」
傅寒还没开口,沈景已经把电话挂了。
沈景骂完人,又淡然地转身回去处理公务。
他是反派是有道理的。
我想起来我和他第一次见面。
他坐在城市最高建筑的天台边上,在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晚像是一只孤独的鸟停在了悬崖边。
他听见身后的声音回过头,眼神带着锐利的冷漠,发现我不是他认识的人后又转过头。
我也坐在了天台边,然后站起来。
我是来寻死的。
他应该也是。
大半夜来这儿,用脑袋想也不是来吹风的。
我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衬衫,是地摊淘来的,十五块钱,我穿了一年。
我向下看,临近年关,大街上各处张灯结彩,各大奢侈品商店散发着昂贵而精致的暖光,3D 广告牌播放着当红明星拍摄的广告,而从上向下看一辆辆正在行驶的车辆如同蚂蚁。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觉得自己生活太过萧索。
我筋疲力尽了。
我努力地想要活下去,我在这全市最豪华的酒店当最低等的洗菜工,我在便利店上夜班,我疲于奔命,所谓的追求梦想也变成了笑话。
我就连群众演员都当不上。
得罪了导演,小龙套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而我这样毫无希望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一阵冷风吹过,吹落了我的泪。
忽地,像是被什么点醒,我连连后退,一阵阵后怕袭来,我如同魔怔般地自说自话:「我不能死,我才不会死,我要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不能死,不能死。」
「为什么?」
一声突如其来的询问使我惊醒回神。
旁边坐着的人转头看过来,他半是好笑半是认真地问道:「为什么?」
他很奇怪,别人要死他视若无睹,别人想活他问为什么。
但我还是告诉了他原因:「因为欲望。」
「即使痛苦到不可挽救的地步,我也会因为欲望苟活下来。」
我瞧着那个广告牌上璀璨闪耀的女明星,笑了起来:「很多人把这种欲望叫做梦想,我姑且说,我是为了梦想而活。」
他脸上带着那种一切欲望被满足的倦怠,语气有些迷茫:「梦想啊,你的梦想是什么?」
「她。」我伸手,指了指那个明星,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袒露着自己浓烈且不加掩盖的欲望,「我想要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我想要聚光灯都照向我,我想要有不同的人生,我想要被所有人都看到。」
我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尬笑着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想活了?」
他有气无力地仰头看天:「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可以让我活下去的理由。」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戴表了吗?」
他微怔,伸出手给我看他的表。
哦,看起来就贵得要命的表。
我一把将他拽了下来。
我从小在地里干农活,养猪劁猪,养鸡杀鸡,后来来到城里打工搬砖,端盘子传菜,一连八个小时地洗菜切菜,晚上到便利店卸货和值班。
所以,我把他拽下来实在轻而易举。
他跌坐在地上的时候,脸上尽是懵逼。
我蹲着看他:「上面风大,下来想理由。」
「没意思,就不想活了。」他扭头,避开我的视线,淡漠道。
我才知道,人不想活的理由可以是没有意思。
「很怪。」我挠挠后脑勺,不太理解。
他忽然笑起来:「你也很怪,我没见过有人自己劝自己活下来的。」
他顿了顿,斜眼看着我:「我也没见过冬天只穿一件白衬衫的。」
我倒是很理解他没见过我这种穷人:「很正常,因为我的棉服刚刚被人当垃圾扔了。」
他沉默了。
我不以为意地开口:「我刚才脑子一抽就上来了,我经常这样情绪失控,时不时就崩溃。」
「现在细想想也没有那么崩溃了,所以你也想想,人生还有什么好事,不可能一点意思没有,死了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笑也不能哭,甚至不能再见见明天的阳光。」
「人生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时常丧气空虚,时常崩溃失常,但你没跑到终点,你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到底有什么样的境遇,说不定明天就找到了新的动力,说不定下一次出去的时候就遇见了自己的真爱,说不定某次下班的路上会有毕生都没见过的灿烂夕阳。」
他平躺着,无动于衷。
我再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只能胡言乱语地说些废话:「你吃饭了吗?你吃过楼下酒店的虾饺吗?很好吃的,今天晚上大师傅偷偷给了我一小碟,要不然你先吃点东西?」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被我逗笑:「怎么?做一个饱死鬼再上路?」
「不是,我是觉得,你要不然和我一样找点可以让你燃起欲望的东西?例如梦想什么的?」
他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想想你的父母,要是他们知道你离开了会有多难过啊。」
「都死了。」他头垂得更深了,像一只需要安慰的鸵鸟。
我恨我长了个嘴。
我想了想,大脑飞速运转,什么话都想不出来。
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安慰方式。
我快速又轻柔地抱了抱他。
他没有抗拒。
而此时我灵光一现:「你可以把我的梦想当你的梦想啊!」
他抬起了头:「和你一样当女明星?」
我从未觉得自己这么聪明过:「你可以当男明星啊。」
他盯着我,深邃的眼眸一寸一寸地打量我。
他忽然站了起来,脱下自己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羽绒服,顺手丢了下去。
我一阵心惊,万一他被我劝死了,那真是罪过。
他看向远处的 3D 的广告牌:「你的梦想很难实现吗?」
「非常难。」对于我这样的穷鬼来说。
「分我一半。」
我没懂他的意思。
但是他已经转过身往回走了:「走吧,请你吃虾饺,再谈谈我们梦想的事。」
5.
我和沈景的相遇被他称为一次上天安排好的巧合。
那天他厌倦家族斗争,找不到人生的意义,丧气十足地打算寻死。
恰好我的棉服被扔了导致我情绪失控。
然后我们相遇。
他负责陪我解决我梦想路上的困难,稳定我的情绪。
我负责将他从毫无意义的生活中拽出来,隔绝死亡和丧气。
沈景在我的建议下接手了家族的公司,我在他的帮助下得到了试镜的机会。
可我后来爱上了他。
我越想要和他平等地对视,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能理解小说剧情中我为什么不愿意让沈景帮我,不向他求助。
他一点点地摆脱了旧日的阴霾,摆脱了丧气。
可我努力了那么久,还是需要他的帮助,还是需要他在我的身边。
不对等的关系是无法长久的。
如果有天他离开了,如果他不再爱我,如果我配不上他。
无数种如果将剧情中的我吞噬,这时我看到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生来就比我好命的乔弱水,她干一点活就被捧上天,而我劳碌半生才被世人看到,那种不忿和嫉妒让我走上歧途。
我看过剧情之后,我仍不愿意向他求助。
我宁愿承受一切后果,也不想要他一直替我撑腰。
但是沈景他聪慧过人,能轻易地察觉我的异样。
他只需要出现在我身边,我就能安心下来,不再被负面情绪包围。
他远道而来,告诉我,你太值得被爱了。
傅寒本可以和乔弱水平等交往,他偏要居高临下地威胁她强迫她,一边厌恶一边凑近,不尊重她的意愿,将人当作替身。
他这样的人不配得到爱。
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胜傅寒,但我十分厌恶他傲慢愚蠢的态度。
也许我和他抗争的结果失败,我可能会将沈景拉下水。
沈景处理完工作,走了过来:「睡觉,明天不拍戏,可以睡懒觉。」
我这时候才得空问他:「你官宣了啊?」
他自然而然地躺在我身边,环抱着我:「是啊。」
「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沈景却不回答,蜻蜓点水般地亲吻我的耳垂,我的侧颈。
他身上的橙花香味让我无比安心,心中因傅寒产生的郁结也被他的亲吻驱散。
我不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情,不再去想我可怕的下场。
「苏灿灿。」他说,「再拿下一个影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我从没想过结婚这件事。
不过。
「好。」
次日中午,我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灿灿,我们已经发了公函,要求傅寒给你道歉,现在新闻舆论一边倒,都在声讨傅寒,已经引起上面的关注了。」
「好。」
我挂了经纪人的电话,沈景那边也收到了公司员工的消息。
我问道:「傅寒那边怎么样?」
「他们公司的股价暴跌,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容小觑。」
我点点头,手机铃声又响起来。
乔弱水给我打来了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灿灿姐,傅寒让我去找他,我不敢去,怎么办啊?」
我血压飙升:「你现在在哪?告诉我地址。」
「我在家里。」她说了地址,沈景让他的保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她家。
我想了想,给傅寒打了个电话。
他是不太懂接受教训这种事的,还敢接我电话:「你好。」
还挺有礼貌。
「你好,傅总,我们谈谈吧。」
「好,来找我。」
我沉默三秒:「就这么小气?真就一分钱不想花?你就不能订个咖啡厅啥的聊聊吗?」
「……那你想去哪儿?」
「找个最好的、私密性好的地点,一会儿发给我。」
「好。」
沈景一脸怨念地看着我:「万一他爱上你怎么办?」
「想什么呢?」我将头埋在他怀里,亲昵地蹭蹭,「我们是正义的反派夫妻,他是邪恶的主角,邪恶的主角是不会爱上反派的。」
沈景被我逗笑,嗓音喑哑,带着笑意:「我们小乖心情很好呢。」
「我昨天决定曝光他是对的,我先发制人,把自己变成受害者,他这时候放出我的资料在路人眼里就是黑料,在故意抹黑我,他更不会轻举妄动了。」
他握住我满是茧子的手:「那如果他真的放出你的资料呢?」
我已经想好了。
从那天看完剧情就想好了。
他妄图用我的过去击垮我,妄图给我带来耻辱和悲伤。
我农村出身,家境贫寒,初中学历,原名苏招娣。
这曾是我最自卑的痛点,我无法直视的过去。
但那天看完原著后,我就释然了。
那又怎么样呢?
被群嘲的学历,不代表我没有演技。
被嘲讽的出身,不代表我没有努力进取。
是我自己给了他抹黑嘲笑我的机会。
如果我自己都不能正视我的过去,就不能责怪他人的不解和指责。
出道之前,我和沈景商量了一个下午要把名字改成什么。
想了好多,一个喜欢的都没有。
正值傍晚,天边燃起火烧般的绯色,残阳的余温融于云中,渲染成绚烂的红。
我好像遇到了毕生难得一次的灿烂夕阳。
「叫苏灿灿吧,前路灿烂,一片光明。」
沈景忽然说道。
我默认了。
我多么希望这团火光烧掉我身上残留的黑暗。
时至今日,那如火般的夕阳才彻底焚尽我所有的不堪。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出门赴约。
为了防止有人偷拍,我特意乔装了一下才进入咖啡厅。
傅寒早就到了,这次还是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过点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他给我点了一杯美式。
傅寒比常人白三分,是病态般的苍白,精致慵懒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薄唇透着淡淡的红,他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我:「苏小姐想谈什么?」
「谈谈怎么让你收手。」
傅寒冷笑:「事到如今你开始害怕,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挑眉:「是关于乔弱水的。」
他冷着脸,目光阴鸷:「你想做什么?」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装什么正义使者?我和乔弱水并没有矛盾,反而是你多管闲事拉她下水,现在我还想问你呢,你想对她做什么?」
「你前女友因为觉得你疯批偏执而离开你,你丝毫不反省还觉得是别人承受不住你的爱。」
傅寒猛地一拍桌子:「闭嘴!」
我耸耸肩:「无所谓,我只是想劝你换个方式,你人除了不正常一点以外还是很优秀的。」
他还是一脸想杀了我的表情。
我诚恳道:「恐吓与强迫是得不到爱的。」
我看了看时间,正巧沈景给我发消息:保镖已经到了。
大概是我很真诚,傅寒冷硬的表情有些许的松动:「你找我,只是想跟我说这些?」
我奇怪道:「不然呢?」
说罢,我找个借口起身:「既然你不愿意谈,我走吧。」
「坐下。」傅寒抬眼,我听到门被锁上的声音,「我还有话和苏小姐说。」
6.
我坐了下来。
傅寒轻轻敲打两下桌子,他的手下进来,还带着昏迷的乔弱水。
我攥紧拳头。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我的用意,才肯来和我周旋。
傅寒笑起来:「苏小姐,我不太喜欢别人背叛我,你觉得她的下场会是什么?」
我淡定地向后一靠,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偏了偏头:「傅总不至于出手伤人吧,更何况是你曾经颇为爱慕的人。」
他轻轻摇头,声音很柔和,说出的话却冷漠无情:「爱慕算不上,只能说她和我的故人很相像,没了利用价值,自然不会再心软。」
我冷眼看着他:「傅总还有事吗?」
傅寒置若罔闻,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我:「我现在对苏小姐很好奇。」
我深深皱眉,他继续说道:「苏小姐怎么会知道我前任离开的原因?她当年匆匆离开,外界一直以为我们和平分手,而苏小姐和我们之前可以说是毫无交集。」
这是原著中沈景后期掌握到的信息,我忽略了这一点,居然被他敏锐地察觉到了。
我勾唇一笑:「傅总为什么不猜猜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傅寒眼露寒光:「我不喜欢猜,苏小姐,我更不喜欢有人窥探我的生活。」
「傅寒,不要太自恋。」我打断他,谎话张口就来,「沈景和你前女友认识。」
我也不知道他信没信,只是他将话题主动转移到了沈景身上:「他倒是很爱你,只是他知道你的过去吗?」
「知道。」我笑起来,「他什么都知道,因为我的过去并不是可耻的,我没犯罪没违法,靠自己的努力挣钱没什么丢脸的。」
傅寒听了我的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缓缓开口:「他那种顽劣不堪,任性妄为的人也会爱别人,被别人爱,很稀奇。」
我脱口而出:「没什么稀奇的,你这种高傲冷漠,睚眦必报的人早晚也会有人爱,爱别人。」
他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把她叫醒。」
我警惕地坐直身体,转头看向乔弱水:「你要干吗?」
他的手下毫不留情,一个肘击直接将乔弱水打醒,疼得她直接就飙泪:「啊!」
我咬着牙:「傅寒,你真该死啊。」
傅寒站起来,瞥我一眼,并未开口。
「求求你放了我!傅寒求你放了我!」乔弱水惊慌失措,哭喊着求饶,「灿灿姐救我!救我!」
我脸色难看:「你要带她干什么去?」
「解决不太重要的麻烦而已。」他冷嘲笑笑,「苏小姐给我制造了一些可爱的麻烦。」
傅寒转身:「等我回来。」
我明白他的用意,他首先要解决强吻一事,乔弱水不配合,他就直接威胁着她配合,先挽回声誉,至于我的问题,他只需澄清道歉即可。
不过。
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来见他。
此时,我的手机震动一声。
我从头上摘下形同发卡一般的针孔监视器。
「傅总,你知道什么叫连环计吗?」
话音刚落,门被暴力破开。
沈景和警察一起来的。
傅寒僵硬地转身看了过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我晃了晃手中的无线针孔监视器,娇俏一笑:「你没见过很正常,好贵呢,要二十万。」
这是沈景之前找人给我特制的,特意做成了黑色的星星发卡,当时我觉得这东西一点用没有,现在看来作用很大。
警察叔叔把傅寒带走了。
他涉嫌绑架、恐吓、违法拘禁。
傅寒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瞪我一眼。
我不惯着他这臭毛病,上去弹了他一个脑瓜蹦儿。
气得傅寒被拉走的时发疯般地挣扎。
乔弱水的经纪人来接走了她,并将她保护了起来。
沈景来得很及时,甚至还带来了媒体。
我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什么都不说,就是哭。
沈景会意,将我搂在怀里,满满的心疼:「小乖不哭,坏人被赶跑了,我们小乖最坚强了。」
当天热搜第一:#严惩不法分子#
我放出了傅寒让手下带进来乔弱水又殴打乔弱水的视频,瞬间激起群愤,乔弱水的微博粉丝暴涨,他们公司也顺势营销一波,经营美弱惨人设。
热搜第二:#小乖不哭#
沈景拿着手机,不停地刷着话题。
我偷偷瞄一眼,发现他在看网友嗑我们两个的 CP,忍不住吐槽道:「你的一声小乖,让我经营的清冷人设轰然崩塌。」
沈景另有一番见解:「崩塌得好,正好咱们俩一起经营恩爱夫妻人设。」
其实最开始他叫我小怪。
因为初遇那天他觉得我是个怪人,很怪。
把他拽下来,让他活下去,问他要不要吃饭。
我不愿别人叫我的名字,也很少告诉别人我的名字,他知道我的真名后也从未叫过我一次苏招娣。
苏招娣。
一个不属于我的名字。
不知道哪一天起,小怪变成了小乖,他变成了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舆论力量不容小觑,但资本的力量如山不可撼动,傅寒的律师使出浑身解数,让他只被拘留十五天。
沈景找人施压,让他从十五天变成三十天。
有了这次丑闻,傅寒不再担任他们家族的总裁,而乔弱水也拿下了当下热门 IP 改编剧女主。
傅寒狗急跳墙,把我的身份资料曝光,又买了大波水军来骂我。
「她要是自己爬上来的我真不信,爬上金主床我倒是信,沈景不会是被她下降头了吧?」
「怪不得她接高奢品牌的代言那么别扭,农村土妹真的不适合。」
「有一说一,原来就觉得和蓝血高奢不搭。」
「笑死了,叫粉丝们之前捧得那么狠,现在摔惨了吧。」
「你们听过苏招娣说英语吗?尬死,发音好搞笑。」
「哈哈哈哈哈你们要笑死我!初中学历能会说什么英语啊哈哈哈哈哈哈。」
其中也有很多路人和粉丝为我发声:「你们在高傲什么呢?谁不是从农村出来的?往上数三代全是农民!」
「这明显就是尬黑,没词了硬来黑是吧?」
我的私信更是爆满:「灿灿姐,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的演技很好!专心拍戏,我们会一直守护你!期待《将晚》!」
我面色如常地看完这些评论,将手机关机。
还要再拍一个月的戏。
接下来我要全神贯注,将自己投入到戏中去。
我逼着沈景和我分开住,只为了沉浸在付晚孤立无援的孤独感中。
7.
茫茫雨幕。
细雨如针,刺得人细密地疼。
我拍了最后一场杀青戏。
付晚死于国破之前,她背负了太多,对封建皇权的恨和对国家子民的爱让她反复折磨自己,她不得不效忠最恨的人,又被所守护的子民抛弃,关在地牢中,后又当街凌迟而死。
我赤脚走在冰冷的石砖上,无数双眼睛凝视着我,审视着我,如泰山倾倒般地压在我身上。
我听着众人的咒骂,忍受着砸向我的石头与菜叶。
我想到了原著中的结局。
我也许已经死过一次了,在那次众人的诅咒与诋毁中,如同付晚一般死在了众人的注视之下。
于是我笑了起来。
一种向死而生的雀跃自绝望处生长。
我如此,付晚如此。
导演喊 CUT 时,全场寂静。
全组人都被我带入了戏中。
突如其来的掌声打破了寂静,旋即掌声雷动。
沈景在人群中凝视着我,用一种崇拜、欣赏、爱慕的眼神凝视着我。
四目相对,他笑起来。
我忽然止不住地流泪。
那些我自己的、付晚的不甘与委屈都不再压抑,如决堤般释放出来。
我嚎啕大哭。
他的眼神,他的爱慕与崇拜支撑着我走到现在。
我不再畏惧众人的耻笑与咒骂,不再自卑于身世与经历。
因为就算被全世界唾弃,还有沈景为我撑腰。
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头,我知道是沈景。
沈景蹲在我面前,微微仰起头瞧着我,罕见地认真,眸子里荡漾开细碎又美好的光:「不要哭。」
「你之前说,说不定会在某次遇到真爱,说不定会在某次见到不曾见过的绚丽夕阳。」
「我遇见了,也见到了。」
「因为你,我才能有希望面对次日清晨的太阳,面对后半夜的黑夜。」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似是在自嘲:「我时常深感疲惫,在无数的时候动过想要离开的念头。」
「你给了我支撑下去的希望,成为我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都能看见的璀璨明星。」
沈景抹去我的眼泪,长睫忽闪,扬了一下唇角:「你从不平凡,我挚爱的苏灿灿。」
我抱住他,和第一次见面不同。
我长久而安稳地拥抱着他。
——
杀青一段时间后,我开了人生第一场直播。
我头一次在众人面前讲述我的人生。
「我家在村里是贫困户,贫困县里的贫困户,我上面有两个姐姐,我都没见过,听姥姥说大姐病死了,二姐被送人了,生下我之后,我爸要摔死我来着,姥姥把我接走了,差不多五岁的时候吧,姥姥死了,我又被送回家里。」
「我爸和小三跑了,因为小三给他生了个儿子,所以我的名字成了笑话。」
「再然后,我妈找了个男人,给那个男的生了个儿子,我负责照顾他们一家,照顾弟弟。」
「村里的支教老师上家里三番五次地让我妈送我上学,但是她怕花钱,也怕没人照顾她的小儿子,我就说,我可以带着弟弟上学,走二十里山路,走到一半我背着他,食堂的饭留给弟弟吃,我吃自己带的干粮。」
「上完初中,他们给我找了婆家,说我长得好,有五万的彩礼还带一个大彩电。」
他们跟我说起来时,那笑容仿佛是有天大的喜事落在了我身上,恨不得下一刻就将我塞到婆家。
我笑起来:「五万啊,五万可以将我的一生断送,可以将我的人生阉割。」
「我逃了出来,我有一个强烈想要改变人生的欲望,我想成为明星,我想不再过着暗淡无光的人生。」
「我曾经拼命捂着这些过往,可现在想来,我没什么好羞愧的。」
「至少该羞愧的不是我。」
「贫穷或者磨难都不是我自己能选择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从中拼命挣脱,改变自己,改变我的人生。」
我看着如黑洞般的镜头:「希望大家理解我的难堪,原谅我的隐瞒。」
我伸出十指,给他们看我满是茧子,粗糙僵硬的手:「因为我也曾无法面对,也曾在无数个深夜想要放弃。」
直播结束。
一直在镜头外的沈景也是第一次听我的过去。
然而他没什么多余的反应,不安慰也不怜悯,只是和往常一样歪倒在沙发上,偏低的睡衣领口露出一截锁骨,语调平静:「要不要吃虾饺?」
「好啊。」我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再去关注网上人们的言论,只是听经纪人说这次直播效果很好,引发了网络上对价值观的思考,影响不小。
傅寒出狱后不再骚扰乔弱水,沉寂了一段时间又开始争夺集团,傅寒平常得罪过的人也很多,现在都趁机踩他一脚,让他一时翻不了身。
乔弱水星途和原著一样顺畅,路人缘极好,只是最近有事没事就给我打电话,自称苏家军,誓死守卫我。
我和沈景出国待了半年,他本来的生意就需要在国外待半年,之前他陪我,现在就轮到我陪他。
之前网上说我英语不好,我找了老师每天练口语。
直到新年,我和沈景回国参加我电影的首映礼。
我在电影中重温了一遍付晚的人生。
她死之后铁骑入中原,人们想到了那个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的女将军,一杆银枪一匹白马挡在了众生之前。
电影最后一个镜头,天色将晚,大雨倾盆,万千铁骑寒光凛然,绝望的人们等待着死亡最后的审判,雨中却见一人浴血骑着白马而来,她浑身是伤,血染红了白盔甲,手持银枪,不曾回首。
众生只能看见她义无反顾的背影。
不被理解,不被信任,仍始终坚持自己的选择。
笨拙,倔强,一身傲骨。
电影结束,主演们接受采访。
沈景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他拿着麦克站起来,一双桃花眼含笑,水光潋滟,格外勾人:「我想问问苏小姐在拍摄中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我笑得特别灿烂,其他演员不明所以:「有困难,如果没有我男朋友支撑不下去。」
沈景故作高深地哦了一声:「所以你很爱你男友?」
乔弱水抢在我前面回答:「这和电影无关了,这位观众还是问一些别的问题吧。」
我坦然地点点头:「特别爱。」
不过沈景还是被乔弱水喊来的保安请出去了。
我笑得前仰后合,乔弱水以为我被刺激了,小鸟依人地抱住我:「姐姐,不要伤心,我们都很爱你。」
她很善良,以为我还被以前的事困扰,想要给我鼓励。
我揉揉她的头:「谢谢,对不起。」
她不明所以。
我们的电影票房上映当天破三亿,还上了五个热搜,一水的好评。
入围拿奖是势在必得了。
「获得第四十二届华夏电影金桂奖最佳女主角奖的是——苏灿灿!」
「祝贺灿灿!实至名归!」
两名主持人公布了获奖者,说着我的获奖原因。
掌声雷动,我微笑起身,向其他演员微微倾身致谢。
我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走向领奖台。
聚光灯下,我落落大方地站定,接过颁奖嘉宾递来的金奖,开始说获奖感言,我感谢了导演和粉丝,然后说起了沈景。
今天沈景并不在场,全场都是演员和导演编剧,所以我只能对着镜头说:「最后,我想和一个人说几句话,你总说我遇到麻烦不肯找你,但其实你的存在就是在为我撑腰,只要你还在,我就永远不会倒下,当年你说梦想分你一半,现在你看。」
我顿了一下:「我们做到了。」
「感谢沈景,我的挚爱。」
掌声再次响起。
我刚要走下台,却看见沈景如神兵天降般走了上来。
他深邃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我,眼睛里的崇拜爱慕从未消散:「恭喜你,我的明星。」
他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单膝下跪,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精美华贵、价值不菲的红宝石戒指:「小乖,遇见你后的每一天都让我期待明天,你的存在没让我沉入水底或者坠入楼下,你是我暗淡人生中最璀璨的一颗明星。」
「苏灿灿,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我愿意。」
沈景番外
他坐在天台上,准备在天破晓之际跳下去。
然而来了个很奇怪的人。
沈景瞟了一眼,不认识,但穿得很少。
他不甚在意。
活不下去或者不想活的人太多了。
但是她神叨叨地走了下来,劝自己不能死。
这倒是让他很好奇。
他看了过去,问了一句为什么。
答案出乎意料。
沈景听完了她的梦想,没有笑,只是在思考为什么他没有梦想。
因为他生下来什么都得到了,因为他只要张口就能得到一切。
这些太讨厌了。
讨厌的亲戚,讨厌的规矩,所有人都是因为钱围着他转,根本没人真正地在意他。
久而久之,他发现自己一旦沉睡就不想醒来。
他没什么特殊的嗜好,同龄人喜欢的他都不感兴趣,更加刺激一些的东西他更看不上。
他也没有朋友。
也没有父母。
他脸上长久地挂着笑容,笑给别人看,只剩自己时却笑不出来。
出神之际,他被人一把拽了下来。
身体感受到的疼痛,手腕处传来的酥麻感,和她四目相对时不自觉地闪躲。
她说了很多话,甚至问他吃没吃饭。
很久没人问他吃没吃饭了,那些不需要追求梦想的人早就忽略了温饱问题。
他脑海忽然有个想法。
和她一起完成梦想一定很有意思。
沈景开始只是觉得她很好,很有趣,慢慢地想和她每天都待在一起,和她聊天,和她一起吃饭。
她会在他丧气的时候轻轻拥抱他,哄着他吃饭,陪着他看星星。
一点点地将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他没察觉到这是爱。
某天下午,他们在想出道的名字,她站在窗前,背着光,身后是燃尽的夕阳,明暗交融之际,浓缛的色彩开始凋零,房间内剩下昏暗的灰,仅有的,狭小的光柔柔落在她身上,自私地只照耀她。
余晖之中,她白皙肌肤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青丝直至腰间,她无喜无悲,如宣判罪恶的神女,悲悯而平静。
沈景默然失语。
词语万千,难述其美。
如璀璨星星一般站在他面前。
那一天他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
某天会遇到真爱,某天会见到最绚烂的夕阳。
他想了想,说道:「叫苏灿灿吧。」
他只希望她的前路灿烂,一片光明。
在他眼里,她的过去和她如今一样值得被爱。
沈景习惯了时刻关注她的情绪,在她看完那本小说之后就发现了她的异常。
他头一次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他没注意到苏灿灿的异常,如果她真的被傅寒等人伤害。
他的明星会因傅寒陨落。
小说中的手段太平常,他甚至想好了傅寒要丢到哪片海喂鱼。
好在一切都还没发生。
沈景紧紧地抱着苏灿灿,将她搂在怀里。
他找人监视傅寒,取到证据,又在傅寒爆出他们的关系时趁机官宣。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是情人,是恋人,更是爱人,我们还会有更多的五年。」
杀青戏那天,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了。
他看着她的戏中沉浸,每个眼神都在诉说难言的悲伤。
他以一种敬仰崇拜之心注视着她。
她才华横溢,认真专注,为了梦想可以付出一切。
苏灿灿是很耀眼的存在。
沈景很早就开始筹划结婚这事,开始约好了再拿一个影后就结婚,但是他等不及了,他乔装打扮,说是陪苏灿灿看首映但实则是为了求婚,给她一个惊喜。
还没来得及求婚,就被乔弱水喊来的保安请出去了。
他满脸黑线。
以后结婚乔弱水休想坐主桌。
他打算在金桂奖那天求婚,如果苏灿灿没得奖,那他就给她一个惊喜,如果得奖了,那就让她双喜临门。
负责悄悄带沈景入场的乔弱水恍然大悟:「就是无论如何都得求婚呗。」
「对,无论如何,都要求婚。」
不出意外,他的小乖得奖了。
他只听到了苏灿灿对他说的话。
走向她时,他此生从没这么紧张过,他脑海里回响着她的话:「感谢沈景,我的挚爱。」
他单膝下跪,抬眼看她。
他忘了准备好的求婚台词,但想对她说的话却不用思考。
「你是我黯淡人生的璀璨明星。」
备案号:YXX1DMMDNkLu666n38ase5KP
编辑于 2023-02-20 15:01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冤种前任是影帝
赞同 127
目录
15 评论
春日狂想:申请进入你心里
不要香菜不要葱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