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穿越者抢了我的身体
纸片人觉醒了:穿书的女配与白月光们
我是镇国大将军的第九个孩子。
八个哥哥宠我如命,爹爹娘娘将我视作掌上明珠。
梁馥星说看我这家世也知道,我拿的妥妥就是女主剧本。
于是她带着系统穿越到了我身上。
我的身体被她霸占了多年。
好在有人相信她不是我,我便死不了。
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一次,我好像真的要消失了。
1
我叫梁九音,是镇国大将军的第九个孩子,也是全家除了我娘之外唯一的女娃。
连当今圣上也说得梁九音者得天下。
梁馥星说看我这家世也知道,我拿的妥妥就是女主剧本。
于是她带着系统穿越到了我身上。
我的灵魂被系统镇压在心房处,眼睁睁的看着她代替我与家人享受着天伦之乐。
大抵是她的性子比我更讨人喜欢,我的父母兄长竟一次也不曾怀疑过,我可能不是我。
壳子是我的,灵魂是梁馥星的。
梁馥星说她来自 21 世纪,那里的女子没有那么多礼节要遵守。
所以,她在这里也没有遵守那些礼节。
于是,梁九音成了京城子弟最不愿娶的女子。
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皇帝会下圣旨,将梁九音许配给了当今太子,霍祈年。
2
梁馥星很高兴,因为她的任务就是用爱感化霍祈年,让他成为一代明君,不让朝代覆灭。
我很不高兴,因为在我大婚之日轿子搬进东宫的那一刻,梁馥星和系统就消失了。
平日我就没少听梁馥星说太子如何心狠手辣,如何杀人不眨眼。
饭菜不合胃口直接杀掉厨子,进门先迈左脚直接砍了哪个公公的腿……
我披着红盖头,动作僵硬地与太子拜了堂。
生怕他一不高兴就让我血溅当场。
拜堂之后媒婆扶着颤颤巍巍的我走进婚房,太子则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就去外面虚以委蛇。
他没有给我揭下红盖头,却让我深刻体会到浑身被毒蛇滑过的感觉。
我战战兢兢地坐在软卧上,叹了一口气。
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代价就是嫁给了一个我没见过几次面的太子。
这种头在刀尖上摩擦的女主剧本,我想说,给你你要不要啊!
更何况他是太子,将来的皇帝,注定拥有后宫三千。
而我早就被梁馥星耳濡目染地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3
听旁人说是我们的姻缘是太子特意去找皇上赐婚来的,可一夜过去,太子从未来过。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小幅度的动了动身子。
太子一刻不来,我就一刻不敢睡。
直到感觉天亮了我才悄悄掀起盖头衣角,瞧瞧外面的情况。
就这么一眼,我就撞进了刚进门的太子。
我迅速恢复原样,连微微驼起的背也慢慢挺直,手心汗涔涔的,不经大脑思考就来了一句。
「老公。」
我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
请原谅我此刻的不懂规矩,在我这半梦半醒的年华里,礼节早就被我忘的一干二净。
尤其是我身体里还有一位 21 世纪的穿越者。
太子轻笑了一声,掀起我的红盖头。
「本宫的太子妃,你能跟我说说老公是什么意思么?」
阳光微微有些刺眼,却也比不过霍祈年眼里散发的光芒。
他虽然是个凶神恶煞的主,却有着一副丰神俊朗的好面容,还是不少小姐们的梦中情郎。
我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大抵是相公的意思。」
他目光沉了下来,抵住我的下颚,用大拇指摩擦着我的红唇。
「这个称呼本宫喜欢,你以后可以多叫叫。」
不一会一群宫女鱼贯而入,迅速而又整齐的摆好早膳。
我早就饿的不行了,大婚之日坐完轿子坐虚帐,根本没吃多少东西。
此刻的我就像一头饿狼,眼神发绿地冲向食物。
也许是我吃饭太不雅观,霍祈年不禁挑挑眉,「这么饿的话,昨晚太子妃为什么不自己挑开红盖头吃着摆好的晚宴呢?」
我筷子上的食物应声倒地,按照梁馥星的性格她一定会这么做。
可我并不是她,我也许似乎好像还记得一些本来的规矩。
「大喜的日子还是有些仪式比较好。」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冒冷汗。
「是么?」霍祈年眉眼弯弯地看着我。
「这京城人谁不知道你梁九音最不守规矩呢?本宫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替我留了这个大喜仪式?」
我看着他的笑有些恍惚,忽然想起与他初遇那年。
那时他还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可怜,如今一眨眼就成了身穿四爪蟒袍的太子殿下。
4
那年我刚及笄,梁馥星刚穿越到我的身体里,那时的我还有精力去抢夺我的身体。
这种事情很伤元气,可我看不得她用我的身体做一些败坏风气的事情。
比如上树偷鸟蛋,比如捉弄哥哥们,常常仗着自己的宠爱肆意妄为,我并不是这样的梁九音。
可按照她的话来说,我就是太传统,妥妥的女德代言人。
那时恰逢爹爹带梁馥星进宫,趁着她在御花园左顾右盼的时候我奋起反抗。
一个身体里的两个灵魂打的不可开交。
可她毕竟是个皮孩子又有系统加持,我只好用了巧劲把自己摔进了池塘里。
寒冬腊月的水应该能让梁馥星虚弱一阵。
可不知怎的,在我误撞到人掉下去的那一瞬间,梁馥星和系统消失了。
霎时间宫女太监们乱出一团,有人喊着「救命啊,小姐掉池塘里了!」
又一道落水声,我艰难的睁开眼,那位被我撞到的人也被人推到水里了。
有人假惺惺地在岸上哼着,「你这野种就该掉下去被淹死!」
我慌忙之中拉住了他的手,那是我在寒冷刺骨的水中唯一汲取到的温暖。
后来我才得知,是九皇子霍祈年和我一起掉入了池塘里。
如果不是救我的人松不开我紧拉着九皇子的手,他应该葬身在这冰冷的池塘里了。
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没有任何倚仗的九皇子,注定要被淘汰。
我在太医院享受着火炉和温热的汤药,他却穿着结冰的衣服在冷宫里啃着馒头。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落魄的皇子,若不是我当时心血来潮想来看看这位,估计他也活不到来年的春天了。
我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惊慌失措的让仆人背着他去了太医院。
也许是他底子好,也许是我去的及时,他捡回了一条命。
他在太医院修养期间,我几乎天天都去看他,一来防止他又被别人欺负,二来就是给他拿些名贵药材补补身子。
我欣慰地看着他,终于他从面黄肌瘦的小豆干变成了唇红齿白的小皇子。
在此期间我可没少挨爹爹打,他不希望我和皇室走得近。
这是我平生唯一一次违逆爹爹,因为我心悦他,我想嫁给他。
霍祈年望向我的每一个瞬间,我心里都能撞死一头小鹿。
我每天都会给他讲头悬梁,锥刺股的故事,终于听的他不耐烦了。
他用他那好看的丹凤眼瞪着我,「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忽然想起来皇帝还没有封太子,只要他当上太子就没人敢欺负他了。
「霍祈年,我想让你当太子。」
他笑了,眼睛里带着一丝嘲讽,「你可知我前面还有几位好哥哥?」
我眼睛亮了起来,这题我会答!
「人还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我们坐在软榻上互相凝望着,「不过霍祈年,你不可以伤害任何一个人。你相信我,你可以堂堂正正的坐上皇位的。」
我伸出手,「我们拉勾!」
霍祈年眼神缠绵,「梁九音,你想让我娶就直说,我会努力当上太子。」
我红了脸,完全忘记让这人当上太子的潜台词就是娶我。
「什么得梁九音者得天下!都是皇上的玩笑话!」
他尝了一口绿豆酥,「谢谢,今天的糕点格外甜。」
我在他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甜!」
这暧昧的气息在爹爹气急败坏地把我拉走而告终。
这次挨打我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之后的梁九音又活蹦乱跳起来。
只不过里面的灵魂又换成了梁馥星。
5
腰间传来一丝疼痛,让我从回忆里抽离了出来。
我紧蹙眉头看着旁边假意给我按摩的霍祈年。
「怎么,本宫都屈尊给你揉背了,太子妃还在走神?」
哦对,如今我已经是太子妃了,要和霍祈年一起去宫内请安的。
腰间的手一紧,我和他紧密的贴在了一起。
温热的体温,紧实的胸膛,耳边还传来霍祈年戏谑的声音。
「太子妃倒是懂得什么时候给本宫投怀送抱。」
我脸色通红,心中暗自咬牙,他怎这般不知羞!要不是他是太子,我定要我家中 8 位兄长给我讨回公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抬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怎么在御花园请安还能碰上自家爹爹和兄长们啊!
「哈哈!今日看到小女与太子这般恩爱,老夫也甚感欣慰。」
「这宫中也许久没热闹了,朕就等着太子开枝散叶了。」
自家兄长一个个目光不善地盯着霍祈年,呜呜呜还是兄长们对我好!
霍祈年倒是没当回事,拉着我跟皇上请了安,「这时节正逢清隐寺烟火气多,父皇要是嫌宫中冷清,可以去体会一番。」
皇帝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欢快,「快,摆驾出宫!」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就压了下来,逼着我弯了腰。
待皇帝身后漫长的队伍都走后,爹爹中气十足的声音轰炸了我的耳朵。
「音音怎么这般不懂事?刚才若不是太子殿下,你就冲撞了皇上了!」
霍祈年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将军放心,既然是本宫的太子妃,那本宫定会看的牢牢的。」
我缩成一个鹌鹑躲在他身后,并不是我不懂事,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没了尊卑之分。
爹爹满意地摸着胡须,扬长而去,留下我八位兄长面面相觑。
霍祈年拉着我坐了下来,悠闲自在地品茶。
我悄悄凑近,「你们不上早朝吗?」
他拿着茶杯,猛地回过头。
太近了,吓得我都不敢呼吸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我不太明白,「皇上不是去寺庙了吗?在庙里还金屋藏娇了?」
霍祈年勾起嘴角,讽刺一笑,「那里有位很像我母后的人。」
我讪讪点头,菀菀类卿罢了。
大哥扫了我们俩一眼,「自古薄情帝王家。」
霍祈年好像听出了我大哥话里的门道,「大哥此言差矣,有些人只是想跟一人白头到老而已。」
我脑袋晕乎乎的,这打什么哑迷呢?
不一会御花园来了许多年轻的文人墨客。
「哎呀,真是对不住各位了,我来晚了。」
一位拿着扇子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人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主位。
「今日本王特邀各位赏花,顺便来吟诗作对一翻!」
我瞪大眼睛,吟诗作对?!
6
说起吟诗作对,我这个以前京城有名的才女一定会大放光彩。
可惜梁馥星对这文邹邹的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
霍祈年的眸子暗了下来,「是三皇子邀请你来今天的赏花大会,你忘了么?」
我应该记得吗?!我的灵魂都要被梁馥星和系统压碎了,哪有心思去看她每天都做什么?!
「我记得的。」
我看着霍祈年的眼睛,若我真不怕死的说出不记得了,估计一会可能会发生惨案。
他攥紧我的手,有些紧张,「那你可还记得三皇子邀请你那日发生了什么?」
这紧张里还带了一丝羞涩的表情,一看就是那日与梁馥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在那日俩人约定终生,是不是霍祈年会含情脉脉地看着梁馥星,是不是……他们早就在脑海里想过无数次的将来了?
我的心里开始泛酸,明明是我的身体,明明是我喜欢的人,可我却丝毫不了解。
多讽刺啊,明明是我,是真正的梁九音先与他相见的,怎么他喜欢的人就成别人了呢?
「既然原作者在,不如我们问问原作者?」三皇子打断我们的对视。
瞬间几十号人的眼睛都看向我,可霍祈年依然稳稳地拉着我的手。
「什,什么原作者?」我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巴山楚水凄凉地的下一句啊,这首诗不是你作的吗?」
毁灭吧,这个世界!
这首诗我明明在系统的《唐诗三百首》里见过!根本就不是梁馥星作的诗!
迎上霍祈年探究的眼神,我立刻头脑风暴,想了想 21 世纪的梁馥星会创造出什么诗。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我也作不出来。
霍祈年轻轻在我耳边呼出一口气,「你都忘记了?」
终于我红唇轻启,「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一时间御花园沉寂得可怕,只剩下霍祈年在我耳边的轻笑声。
三皇子一脸疑惑,「难道不是 responsibility?」
我腿有些哆嗦,真不愧是梁馥星!
霍祈年也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让你叙述,可没让你超越啊。」
赏花结束后,三皇子趁着人多嘴杂,堂而皇之的对我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呢!」
「你可别这个时候出岔子,咱们的计划败了可是要杀头的。」
梁馥星!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事?!
我的心开始哇凉哇凉的,梁馥星和三皇子做的苟且之事一旦败露,被砍头的人会是我,而不是她梁馥星。
而且,我可能还会连累了霍祈年。
我同手同脚的远离了是非之地,丝毫没有注意霍祈年一直在注视着我。
「本宫的太子妃,你跟本宫说说三皇子和你有什么计划?」
我僵硬的转身,看到笑着冲我挑眉的霍祈年宛如一个张着血盆大嘴的恶魔。
他居然听到了!
我按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一脸镇定的转移了话题。
学着梁馥星说来了一句口头禅,「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什么意思?」
我嗦的一下,「不知道。」
霍祈年好像心情非常好,「那你还记得那日三皇子邀你今日吟诗作对之后的事情么?」
我心里堵着一口气,还能有什么事!
无非就是梁馥星跟你做了什么甜蜜之事,大可不必往我心里戳刀子。
你不就是想和梁馥星恩爱一番吗?不好意思,我不是她!
我语气很冲地来了一句,「不知道!」
他上扬的嘴角一僵,垂下眼,好像很失魂落魄,「没关系,你从来不记得这些的。」
我也有些悲凉,我竟然成了一个夺走我身体的人的替身。
7
我和霍祈年目前还处于分房状态,他日日住在书房,就连晚膳也不见人影。
明明很近的距离,我却觉得好遥远。
太后那边明着暗着约见了我几次,想让我早些怀上子嗣,并威胁我要是再让她的乖孙子住书房,就让我三哥南下,十年不回家。
我叹了口气,我觉得霍祈年已经看出来我不是他认识的梁九音了。
这么说好像不太对。
但他如此生分,不得不让我有些怀疑。
我让人去南街糕点铺买了点绿豆酥,我记得他很爱吃这个。
小时候每次和他吵架,我为了求和第二天都会带给他两块过去。
他尝一口就算原谅我了,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下台阶方法。
我把绿豆酥放在书房门口,纠结许久还是没推开那扇门。
我过不了那关,让我成为梁馥星,我做不到。
晚上。
他带着一身酒气,跌跌撞撞地打开了房门。
月色倾泻,他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我上前去扶他,他却顺势摸住了我的脸。
霍祈年挑起我的下颚,睁着那双朦胧的丹凤眼仔细的瞧着。
「梁九音,你说世界上有没有两个人能长的一模一样?」
我连瞳孔都在发颤,「不,不太可能。」
他却靠近我,用手指抵住我的头。
那一刻,我觉得我连灵魂都在颤栗。
「可为什么你连纠结的模样都那般像?」
我咬紧下唇,「霍祈年,我可能并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梁九音。」
「那你是假的梁九音么?」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酒香,我也隐约有了醉意。
我第一次明知故犯地放肆了一次,「霍祈年,谁都可以说我是假的,唯独你不行。」
「不然我以前挨的打,全都白费了。」
说来也是讽刺,我竟然还要通过记忆来证明我是我自己。
霍祈年抱住我,几乎要把我捏进他的身体里。
不知道是我们俩谁的心脏,一直在那里疯狂跳动着。
「梁九音,明早你想吃什么?」
我躲着他的亲近,「代参汤吧,你今日喝了不少酒,胃该不舒服了。」
他突然起身又点开火折子。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不舒服的眨了眨眼睛。
我才发现,霍祈年眼底一片清明,他根本没喝醉!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繁琐的衣服,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我。
我挣扎着想起来,可身体却软的不成样子。
他看着我,像是欣赏着菜板上已经无路可逃的鱼。
「音音,我本想让你休息的。」
霍祈年呼吸加重,眼中也晦暗不明,「可我反悔了……」
天亮了。
他抱着我说道「我爱你,音音。」
我连回应的力气也没有了。
可大脑却越来越清醒。
我想起来了,在三皇子邀请我吟诗作对之后,我确实见过霍祈年。
8
那天梁馥星不知遇什么事喝得酩酊大醉,撞在了霍祈年身上。
眨眼间就剩下了醉醺醺的我和下意识搂住我的霍祈年。
「梁九音?」
我抬头望着他,「当年那个小可怜已经长这么大了?」
霍祈年愣在原地,手却与我十指相扣,「音音?」
「嗯?」
一阵风吹来,桃花漫天飞舞,没遮住他吻我虔诚而又认真的眉眼。
「梁九音,我等了你五年。」
「那年我没本事怕你受我牵连,不敢将爱慕表达出来,只敢往外推你。」
霍祈年喟叹一句,「没关系,我有资格娶你了。」
我悠然睁开眼睛,他说他等了我五年,往前推五年,那时候正是我与他相识相知的时候。
所以,霍祈年其实喜欢的是我?
我欣喜,因为我也喜欢他。
可我又却又悲哀,因为不管是哪个梁九音,壳子里的灵魂注定是梁馥星。
我永远都记得梁馥星和系统给我灵魂的碾压之痛。
梁馥星有系统,又是来自未来的人,我完全没有信心能斗得过。
恍惚间我突然意识到,那日一别霍祈年,三日后梁馥星又重新霸占了我的身体。
我大抵清楚了,若我离开霍祈年超过三天,梁馥星就会回来。
就像那年一样,也像那天一样。
9
霍祈年每天早上都会同我说一些梁馥星做过的事情,防止有人感觉梁九音性情大变。
「她还为我绣了个香囊,说里面装着她特意去寺庙为我求来的平安符。」
他玩弄着我的头发,陷入了回忆之中。
「不过我转手就扔掉了。」
我轻声附和。
哪怕我根本不相信梁馥星一个连针线都没见过的人能踏下心来绣一个香囊。
多半是靠系统的帮忙。
他倒是很喜欢我这时的敷衍,「音音,你给我绣一个香囊吧。」
他又给我出难题。
我这双手已经有十年没做过女红了。
我咬牙切齿地笑着,「好。」
「你别生气。」他笑着搂住我。
「只是当你再次离开的时候,我好有个念想。」
我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心里都清楚,总有一天梁馥星还会再次霸占我的身体。我们可能又要好久也不能相见。
真是……过一天,就是赚一天。
「你还会走吗?」
我闭口不答,「我在香囊里面也给你求个平安符。」
10
我的香囊绣完了,里面的平安符也是我在佛祖面前磕了九九八十一个响头求来的。
可没想到霍祈年要走了。
西边突然闹起了鼠疫,扩散的非常厉害,让京城里的人也都人心惶惶。
我知道这次肯定要有个大人物去稳定民心,但我没想到会是霍祈年。
我听闻朝中的消息之后,针就刺我手里了。
鲜红的血液滴在了本来要给他的香囊上。
「怎么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霍祈年一把含住了我的手指,我抬头望着他。
突然想到他在我面前,已经许久没自称过本宫了。
他见我手中的香囊,欢天喜地地将香囊戴上。
「我再给你绣一个吧。」
我的血好巧不巧地滴在了它的正中央,本来淡色的香囊因我脏了一块。
「这个我拿出去多有面子啊。」他目光闪闪地亲了香囊一口。
「这个香囊永远都会有你的气息,不管离你多远,我都能解相思之苦。」
我主动搂住他的腰,「你再等等我,我再绣一个吧。」
哪有什么等等我的借口呢?无非就是我思念想霍祈年,会担心霍祈年,会害怕那疯狂地鼠疫传染给我的霍祈年。
他粗糙的手指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我才发现我哭了。
没有等到我走时候,他却要为江山社稷考虑了。
霍祈年轻笑一声,又坐下摸了摸我的肚子。
「音音,你说这里何时能有我们的宝宝?」
我又恼又羞,「我跟你说正经事,你说这做甚?」
他把我抱到床边,「看来我要再努力才行。」
我羞的咬住了他强劲有力的肩膀。!」
霍祈年顶了顶腮帮子,双手不停,「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走,我也不想离开你,音音……」
这晚的霍祈年有些异常。
我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枕边早已没了温度。
他给我留了一条手链,是用他的青丝编织的。
旁边还有一封信。
「我们试一试,可不可以抵过那个人,无用也没关系,等我回来你也就回来了。」
把青丝留在我身边,这样梁馥星就不会有机会出现。
一滴滴眼泪落在信上,不愧是我的太子殿下,真聪明。
11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这宅系太子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消息闭塞的很。
幸运的是,梁馥星真的没再回来。
可我没想到,三皇子竟然堂而皇之地来到东宫,他像逛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大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
「太子妃近来可安好?」
我的脸色变得铁青,「出去!没有教养的东西!」
三皇子的脸黑红交加,一掌拍碎了霍祈年宝贝的茶杯。
我愤怒地看着他,「来人!把他给我踢出去!」
他大笑,一步步走向我,「本王叫你一声太子妃,你就真的是太子妃了?」
「梁九音,你不会真的爱上我那阴险狡诈的九弟了吧?」
想到那日他说梁馥星和他的秘密计划,我就一阵心慌,「你在说什么,本宫可听不懂。」
「不是你找上我计划要把霍祈年踹下太子位的吗?」
原来这就是梁馥星和三皇子的计划!他们怎么敢的!
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来玷污霍祁年的东宫!
我眼前一黑,「人呢?!把他给我轰出去!」
三皇子捏住我的下巴,「你还不知道吗?霍祈年也感染了鼠疫,这次他就要死在那个地方了!」
死?
他怎么会死在那个地方?!
梁馥星不是说他还会登基吗,他怎么会死呢?
梁馥星……对!梁馥星一定有办法!
我将手链放在东宫,跑回了将军府。
老天爷,我那天虔诚的一台阶一跪拜,磕了九九八十一个响头,我就许了那一个愿望……你难道就不能护住一个人的平安吗?
我凄凉的坐在将军府里,耐心的等着梁馥星的到来,信谁也不如信自己。
我知道的,梁馥星一定有办法的。
三天后,我的耳朵里突然传来梁馥星的声音,「系统!能不能给点力!什么时候才能让梁九音的灵魂消失?!」
梁九音,又成了梁馥星。
12
我元气大损,灵魂又一直遭受着碾压之痛,不得已闭上了眼睛。
「这次我要早点醒来,霍祈年还在等我……」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梁馥星已经到了霍祈年身边。
我虚弱的笑了,他没死就好。
「这个梁九音真是好手段,把精血滴在了他的香囊上迫使我来找他!」
「谁想留这里啊!脏死了!系统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鼠疫的药物做好啊!」
这就是我认识的梁馥星。
可她偏偏看着霍祈年含情脉脉。
霍祈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传来心疼的责备。
「你不必担心我,外面传的消息都是假的。」
「我的太子妃身子那么弱,万一感染了鼠疫可让我怎么办才好?」
我心都要碎了。
霍祈年所有的温柔在我的眼前,亲手给了别人。
梁馥星的系统真是万能,不管我之前像不像她,都没有人会怀疑她不是梁九音。
甚至她还能做出鼠疫的解药。
我想,她才是真正的女主。
也许是我的情绪波动太大,梁馥星摸了摸心口。
「系统,这个梁九音怎么还在!」
我缓缓闭上眼,不在管眼中流淌的泪水。
原来我多努力也打不过命运。
我认了。
系统突然开口,「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相信她存在着,所以她消失不了。」
我吐出一口血,铁锈味充满口中。
还有人相信我的存在吗?明明我都不相信自己了。
「太子~今晚需要妾身侍寝吗?」
霍祈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盯着梁馥星,竟让我有一丝他看见我的错觉。
他后退了一步和梁馥星保持了一丈的距离,语气也冷冷清清。
「不必了。」
我即将看不见的手指,又看得见了。
霍祈年,那个相信我一直存在的人是你吗?
13
不知怎么,待我吐出那口血之后,我又有了力量。
但每天的灵魂碾压,还是让我很虚弱。
那天我刚承受完一轮碾压,就被拉入现实世界,遭受着霍祈年的怒火。
他一手提起我,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我再问一遍,我的音音在哪里?!」
我盯着他猩红的眼睛,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霍祈年手一顿,紧接着又比刚才的力气大了十倍。
「是不是你死了,我的音音就回来了?」
「你这个外来人,怎么敢这么欺负我的音音?」
我从嗓子眼里卡出声音,「霍,霍祈年,你,你怎么……」
我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松开了。
我脱力跪在了地上,他也跪在地上用力地摇着我的肩。
「你跟本宫说,你一字一句的跟本宫说!本宫要知道全部!」
一滴滴泪水掉落在我的手上,他哭的像个孩子一样,那么悲伤又那么脆弱。
我嗓子沙哑的开了口,「霍祈年,你怎么分辨出谁是梁九音的?」
他弯下腰,垂着眼,「我并不能告诉你,我怕你不是我的音音,我怕你会知道我们唯一的记忆。」
「我怕你会代替她。」
「我们堂堂太子殿下,也会害怕?」
霍祈年勾起一个嗜血的微笑,「音音想让我当太子,于是我多年谋划,同年只留下一个无所作为的三皇子。」
「现在连三皇子都没有了。」
「等到时机成熟,我就是音音的皇帝了。」
他抚摸着我脖子上的青肿,「你告诉我,音音在哪里,要不然我从你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兄长开始杀起。」
我的牙开始打颤,疯了,都疯了。
一把匕首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你说,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那年的小可怜,怎么还是要走暴虐皇帝的道路?
「霍祈年,我想让你当太子是因为我想让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只要你能活着,哪怕不能娶我,我也认了。」
霍祈年手上的匕首瞬间落地,那双猩红的眼睛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音音,我……」
我避开了他手足无措想要摸摸我脖子上的伤的手。
「霍祈年,你救命恩人的家人的命就可以这么随便吗?」
14
太子不来就寝了,每晚都会在我房前站上三个时辰,风雨无阻。
连皇后娘娘都来和我讲道理,「你这般娇纵,以后留不住他的。」
我沉默片刻,「那便留不住吧。」
我回了娘家,看着一大家子人对我欲言又止。
「太子殿下说你身体刚好一些,又拿了些补品给你。」
大哥忍不住开了口。
「小九,你要不愿意,我们可以不收。」
我波澜不惊地望着他们。
他们爱我,所以每一个我,他们都可以接受。
那霍祈年呢?我们拉过勾的誓言他都打破了,总有一天他也会变的。
没有用的,是我自己投降了,梁馥星,我都给你了。
15
远离霍祈年三天,梁馥星一定会回来。
果然,她回来了,却是附身另一个人回来的。
「音音啊……」
娘亲推门而入,眼底有化不开的愁绪。
「音音。」
她嘴里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却不敢靠近我。
「娘亲,怎么了?」
她潸然泪下,「你随我到庭院来。」
我一脸疑惑地到了庭院,却看着一名女子泪眼婆娑地跪在地上。
我的爹爹和八位兄长神情严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爹爹,我才是您的女儿啊!」
我愣住了,脚步也放慢。
「我还记得三哥额头上的疤痕是我小时候上树抓鸟蛋时误伤到的!」
「爹爹,您最疼我了,您看我跪在这么硬的地上,您不心疼吗?」
我冷笑一声,甩了她一巴掌。
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所有消极思想都殆尽。
我为什么要投降,明明她才是一个入侵者!
见她摔倒在地,我的家人们竟于情不忍地想扶起她。
我心中起了滔天怒火,「你当将军府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认亲的吗?我还在这里,你就想顶替我的位置?」
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难道不是吗?你夺舍了我的身体,享受着荣华富贵,享受着无数人的宠爱!」
夺舍?她竟然敢提夺舍?!
我失去理智,「梁馥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如果你是真正的梁九音,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众人看向我,父亲冲我板着脸,「跪下!」
母亲一脸恍惚,「小九……」
我紧闭双眼,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所以,我的亲人们都已经开始质疑我是不是梁九音了?
我嘴里一片苦涩,不能说是质疑吧?
其实……他们都已经相信梁馥星才是真正的梁九音了。
我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可这杀千刀的系统竟然捂住了我的嘴!
我倔强的看着爹爹,我不跪,我没有错!
「谁要让本宫的太子妃跪下?!」
「太子殿下!」梁馥星看到霍祈年很是激动。
我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看着系统在霍祈年上头盘旋。
看来这系统也是想把霍祈年催眠到她们的阵营了。
这一次没有意外的话,我可能就消失了。
霍祈年抽出旁边侍卫的剑,直指梁馥星。
我愣住了,意外来了,系统被莫名的打回了梁馥星体内。
「殿下三思啊!」
霍祈年皮笑肉不笑得看着爹爹,「梁大将军,此女对本宫的太子妃大不敬,我杀了她有问题么?」
「此女,此女可是被夺舍的小九啊!」
霎时,我就像被拉入冰窖之中,生不如死。
明明我才是真正的梁九音啊,为什么爹爹会如此笃定地偏向梁馥星?!
我环视一周,看着家人们看着我的表情。
可笑,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怎么一副是我罪恶至极的模样?
「哦?」
霍祈年用剑挑起梁馥星的下巴,「此女的容貌比起本宫的太子妃差的太远了,梁将军真是老糊涂了,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得了?」
16
爹爹将前因后果告知霍祈年之后,他眼底冰冷一片。
「单靠一段记忆说明不了什么,倒不如考考太子妃及笄之年遇到本宫的事情。」
梁馥星僵硬了起来。
「你那时喂我最多的糕点是什么?」
我垂眸,「绿豆酥。」
霍祈年有问梁馥星,「每次都带几块呢?」
梁馥星哭的梨花带雨,「那么远的记忆,我怎么会记得住。」
「你不是连你小时候的记忆都清清楚楚么?!怎么与本宫的记忆就忘了?!」
霍祈年的态度让我微微动容,「我每次都会带四块绿豆酥,你两块,我两块。」
是成双成对的意义。
霍祈年看着爹爹不甘憋的通红的脸,「那就再问问,那年在祠堂你一共挨了多少鞭子?」
梁馥星彻底傻眼,「爹爹这么宠我,怎么会打我?」
我悠悠开口,「五鞭。」
「一鞭,打我女儿之身,与男子独处一室。」
「二鞭,训我违背父令,仍与霍祈年厮混。」
「三鞭,骂我不知羞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四鞭,怪我多管闲事,招来宫中人的祸患。」
「五鞭,责我野心勃勃,妄想让九皇子当上太子。」
我每说一句,霍祈年的眼就会红上几番。
等我说完,众人也清醒了。
最终,梁馥星死在了爹爹的剑下。
「小九,你可能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回东宫修养吧。」
我看着瞬间苍老十几岁的爹爹,轻声答应了。
我回头望着梁馥星的尸体。
「结束了,都结束了。」
霍祈年安慰地拍着我的背。
真的结束了吗?
我才不相信拥有系统的梁馥星会死去。
17
平静了几日,皇帝驾崩,太子继位。
可在这时,外邦侵袭,于是新帝为振奋军心,亲自带兵出战。
留下我和最小的十二皇子。
皇子今年才 7 岁,就要代替他的哥哥处理国朝政事。
只是深夜的时候,他又变成迷茫的孩子。
「皇嫂,你说皇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我帮他掖好被子,「快了,你这么努力,到时候你皇兄一定会奖励你的。」
「那我要一户糖果做的房子!」
「好。」
这个愿望在一个月后,彻底破碎。
边境发了消息,霍祈年失踪了。
我有预感,梁馥星要来了。
可这内忧外患,我要怎么办?
我又梦到霍祈年出兵前夕又与我拉勾,「我同你拉勾,我会活着回来,你也要答应我,不能放弃自己好不好?」
我拉勾了,可我还是没能抵抗过系统。
梁馥星重新掌握了我的身体,见我反抗的厉害,「系统,将碾压加重一些,她太烦人了!」
我疼得灵魂时隐时现,可我不敢闭眼,我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梁馥星动作很快,拥立十二皇子登帝,自己做太后垂帘听政。
她总是任意妄为地下令一些事情,搞得民不聊生。
甚至发生了几次起义事件,都被官府压了下来。
她玩够了子民,又把视线挪到了我们一家。
我知道梁馥星一定恨死当时爹爹的一剑。
可我也恨死自己没有办法做些什么。
「将梁将军一家关入大牢,明日斩!」
「梁九音,他们一死,你的灵魂就没有人信了吧?」
「既然你打断我的计划,让霍祈年不能在我的帮助下称帝。」
「那我就重启一次世界就好了。」
所以,我们究竟是梁馥星的什么?是她呼来唤去摆弄的玩偶吗?
就在这时,宫内有了动静。
我随着梁馥星的视线望去,看到了霍祈年。
他的右半张脸全是血,金黄盔甲也染上了红色,剑上的丝丝血迹顺势流了下来。
他拖着剑,将唇边的血擦去,「你托梦给我,是不是只要我现在杀了十二皇子登上皇位,你就能把音音还给我?」
梁馥星仰天长笑,「对啊,杀了他,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她摆弄着好看的手指,「我倒是有疑惑,为什么你一见到我就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梁九音呢?」
霍祈年垂眸看着在大殿前瑟瑟发抖的小皇帝。
「我不知道,可音音的确不会像你这样。」
我和梁馥星一时都有些愕然。
「你是爱上梁九音了吗?」
「不对啊,按照记载你明明不会爱上人的。」
梁馥星自言自语了一会,直到十二皇子哭的不能自已,她才回神。
「皇兄,我好害怕。」他一步步朝着霍祈年走了过去。
霍祈年眼底暗了几分,默默握住手中的剑。
我瞥见霍祈年眼底的复杂,一如当年我让他当太子的表情。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推翻了梁馥星,自己撞在了剑上。
我不想让世人谈起这段历史,都会说霍祈年是个弑父杀兄,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明明……我的霍祈年,也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18
霍祈年红着眼把我拥在怀里,「你给我服个软,你一定不是我的音音……」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又充满了光。
「对,你是那个外来者对不对?你这个外来者要死了对不对?!」
我倒在他怀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我有很强的预感,这一次我真的要消失了。
于是我学着梁馥星的语气恶狠狠的说着我人生里最后的几句话。
「霍祈年,我 21 世纪新时代女性可不会服软!」
「你的音音早在你的剑刺入她体内的那一刻就不在了!」
「我可不会死,我会一直占用着梁九音的身体,让你尝尝这物是人非的痛苦!」
他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睫毛上,神情有些迷茫。
对,就这样。
你别相信这世界有我的存在了,只有梁九音彻底没了,梁馥星的计划才会彻底失败。
我相信你没了梁馥星的阻碍,一定能成为一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
我缓缓闭上眼,霍祈年,扯平了,我们都相互食言了。
19
2022 年。
我叫梁九音,是一名文物修复者。这次我们团队要修复一只拥有 500 年历史之久的香囊。
「听说这霍文帝人长的好看可后宫一直没人,刚而立之年人就没了。」
「这香囊也是我们废了好大力气才拿出来的。」
「何时仗尔看南雪,我与梅花两白头?」我的同事拿出香囊里被保存完整的纸条。
「哎呦,是首情诗,这霍祈年倒是也懂些风花雪月呀!」
我看着香囊莫名觉得熟悉,忍不住摸了一下。
一瞬间,天旋地转。
我看见了不同于 21 世纪的情景,那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身披着盔甲,为我穿上了一件皮袄。
「音音,下雪了。」他拍了拍我头上的雪。
「你说我们这样,也算共白头了吧?」
共白头?
我笑着想起了我的男朋友,上次我们一起做糕点,面粉沾在了头发上。
他做了同样的动作,说了同样的话。
傍晚,男朋友接我回家,我特意搜出来了霍文帝的画像。
「你看看,这个皇帝像不像你?」
他仔细看了看,「是有点像……」
半响,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气急败坏,「音音,你怎么看见我之后还在想着其他男人?!」
我连忙给炸毛的小狮子梳梳毛,「好好,我不想他了!」
「我要罚你说,你爱我。」
「我很爱你。」说完之后我有些赧然,「你怎么每天都要耍着花样地让我说我爱你呀?」
男朋友看了看天上飘着的雪,默默把伞往我的方向挪了挪,「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上辈子你欠了我好多句你爱我吧!」
补的番外:
我叫霍祁年,原来是是帝王家最受宠的九皇子。
可父皇对我的宠爱随着我母妃的去世渐渐消散了。
大概是我最盛风头的时候在这宫心斗角的宫里树立了太多的敌人。
等我沦为各位皇子们的背景板的时候,所有人都十分乐意地踩我一脚。
包括那些太监、丫鬟。
我知道,那些人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人罢了。
无所谓,我不在意,我也没有胸怀大志地想跟其他皇子去争一争那至高无上的权利。
没意思,争来争去,最后还是会化成一捧灰,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谁死了之后都不能带走这世间的一草一木。
原来,我是这么想的。
直到我遇到了梁九音。
我一直知道她的名字,她是镇国大将军唯一的女儿,上边有八位哥哥为她保驾护航。
她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应该和那几位受宠的公主一样,娇纵蛮横。
可我没想到,梁九音在娇纵蛮横中只能稍微和「娇」沾一些边。
那天她在御花园撞到了我,鼻间梨子的芬芳让我有了短暂的失神。
她……很独特。
以至于落水前还不忘记跟我说一声,「对不起!」
旁边人趁我走神的时候也顺便把我推进了湖里。
说实话,我还要感谢那个把我推进湖里的宫人。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紧紧攥住手,哪怕昏迷都不放开我的感觉。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都被梁九音死死抓住了。
可我也只是得到了她的片刻温暖而已。
等我们的手被分开的时候,我又要一个人经历寒冬了。
下雪了,我的衣服也结冰了。
我坐在冰冷的凳子上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馒头,看着外面的雪景。
大雪纷飞,把漆黑的宫墙都覆盖成了纯洁的白色。
我突然想起了母妃与我说过的话。
「祈年,我很喜欢冬天,因为冬天会下雪。」
我总会站在她旁边问她为什么喜欢下雪天。
她每一年的答案都不一样。
「因为你父皇会匆匆忙忙地过来看我,为我披上厚衣服。」
「因为你父皇也会陪我一起淋雪。」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笑,「淋雪淋得我们头发都白了,我就可以想到以后我们老的时候的场景了。」
只可惜,帝王家无情。喜新厌旧是常态。
我的母妃还是死在了一场大雪里。
她爱的那个男人还是五天后在别人的寝宫里得知她的去世。
想着想着我的头越来越昏昏沉沉,仿佛看见了我的母妃正在邀请我。
「祈年,你要不要和我离开,陪我看每年的雪呢?」
我迷迷糊糊地伸出双手,嘴里喃喃着,「母妃,不要走……」
啪!房门被打开。
梁九音拿着一缕烛灯照亮了我的房间。
「霍祁年!你醒醒!」
我混浊的双眼循着光亮处游走,发现了梁九音焦急地面孔。
却始终找不到我母妃的脸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我问梁九音的问题。
「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来找我?」
她边帮忙把我背到工人的背上边拿手摸着我的额头。
「霍祁年,我想保护你。」
保护?
我这样的人以后也不能庇护你们家族,甚至可能还会因为亲近我的缘故而连累你的家庭。
梁九音,这样值得么?
她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是站在我这边的。
甚至都能脱口而出,「我想让你当太子。」
我一脸震惊地不顾男女有别地捂住了她的嘴。
梁九音的胆子竟然比我想得还要大。
这人从来都不知道这句话让有心人听到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所以我和她生气了,并且有意的在疏离她。
我也知道,梁将军也一直不想让梁九音和我相处。
那时的我,就代表着灾祸。
可我没想到连小跑几步都要喘气的梁九音会因为房门被锁而选择爬树来见我,为此还崴了脚。
当梁九音一撅一拐地拿出绿豆酥时,我的心又酸又疼。
梁九音,我想跟你分清界限的行为还不清楚么?!
她却抹了抹自己脏兮兮的小脸,递给我一块绿豆酥。
「你别生气呀,我只是觉得这样你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我沉默片刻,拿起一块绿豆酥吃了起来。
我不爱吃绿豆酥,太甜了。可倘若是陪梁九音吃一辈子绿豆酥,我也是乐意的。
几天后父皇的生日宴上,也不知父皇是有意还是无心之举,竟然说,「梁家小女得才兼备,是未来皇后的不二选择。」
潜台词就是,「得梁九音者,得天下。」
我摩挲了一下手指,开始了争夺太子之位的尔虞吾诈之路。
我不是想得到天下,我只是想得到我的梁九音。
可是,我的梁九音好像变了。
我……不熟悉她了。
明明梁九音的一颦一笑还是和从前一样,却让我有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而且很明显,这个梁九音,并不认识我,也不记得我们之前发生过的种种事情。
在她对我谄媚献好的时候,我后退了。
这个梁九音不是我的音音,她一定把我的音音给藏起来了。
我不能对她暴露我和音音的事情,那是我和音音两个人独有的回忆。
我安排了人在梁九音身边日日监视着她,听着她又上了哪了树把她的哪位哥哥捉弄了一番,或者又玩火点着了谁家的房子,我都眉头紧锁着。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败坏音音的名声了。
可我又在期待着,万一哪天我的音音回来了呢?
我只好也默默的给她擦着屁股,我怕我的音音回来之后听到一些不好听的话会难过。
就这么过了五年,三皇子大婚,梁九音喝得酩酊大醉,我一时没躲过让她碰到了我。
突然,她睁开了的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我。
我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下意识搂住了她。
这个人好像是我的音音。
我小心翼翼地问了她一句,「梁九音?」
她笑着左看看右看看我的脸,「当年那个小可怜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下意识搂紧了她的腰,我好害怕她会再次消失。
毕竟我过了五年的时间,才再次和我的音音相见。
我实在没功夫去考虑当前的环境,适不适合我去做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
我只想亲亲她。
无关旁人的婚宴,无关当时的风月。
终于,我当上了太子。
父皇被我安排的枕边风一吹,就答应了让梁九音嫁给我。
那天我很高兴,我想拿着圣旨去告诉所有人,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她音音了。
可……她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老实说,我每一天都想杀死这个梁九音。
可我并不能确定,她死了,我的音音还能不能回来。
以至于新婚之夜我并未与她过多接触。
我想,我以后会给我的音音补一个更盛大的婚礼。
可我没想到在我推开门需要与这个梁九音逢场作戏的时候,我才发现,坐在床上浑身僵硬的梁九音,是我的音音。
也许是我给的下马威太大了,再次见到我,她有些害怕了。
这是我一辈子都有的遗憾,也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我不应该晾她一个人在屋里一个晚上,连饭都没让她吃一口的。
我不想让她害怕我的。
于是我在去给父皇请安的路上分外讨好我的音音,还给她按摩着。
可她倒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不是在想一些与我无关的事情?
这么一想,我就吃味起来。
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经历了什么事情,遇见了什么人,我都不知道。
一想到在我苦苦等她的时候,她可能还在跟别人谈笑风生。
我嫉妒地连表面的微笑都要挂不住了。
我只好再搂紧她一点,自我安慰着,没关系,霍祁年,你们还有很多以后。
请安之后就是三皇子在他大婚之夜要请我们赏花的游园会了。
我看着音音的吟诗作对和以往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就想笑。
这才是我的音音。
可我又忍不住我的坏心思想为难她一些,因为每当她兵荒马乱地求助我的时候,她的眼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说来也是丢了太子这个称呼的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太子,也只能有一些卑劣的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逗逗她,「三皇子和你有什么计划?」
我的音音肯定不知道呀,那是三皇子和那个女人的计划。
而且我知道计划是什么,我还打算将计就计地除掉他们。
可我又觉得我的音音失态时候的小动作实在是太可爱了!
我的心实在是太满足了,甚至都有些飘了起来,于是毫不过脑地问了音音一句。
「那你还记得那日三皇子邀你今日吟诗作对之后的事情么?」
音音的脸色开始变差。
霎那间我就知道,我会得到了一个令我有些心情不好的答案。
我只能继续自我安慰。
「没关系,你从来不记得这些的。」
我又和音音处于了冷战状态。
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唯一的一次心动,唯一喜欢的人都是她。
她只要在我身边冷下脸,我就开始不知所措,甚至连政事都有些顾不上了。
满脑子都是我让她不开心了,她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远离我,会不会与我和离?
我甚至做梦都被这些东西吓醒。
因为得到的太不容易了,反而当我握在手心的时候就更不知道要去如何珍惜了。
还好,这只是个小插曲。
我悄悄的在书房窗口看见音音把绿豆酥放在我的书房门口。
太好了,还有机会挽救!
可我太怂了,只好又喝了些酒壮了壮胆才敢进屋里去见音音。
我实在是承受不住她和我说一些我不想听的话。
如果她不说喜欢我,不说爱我,我想,我一定会难过死的。
喝了酒,多多少少能掩盖住我一些通红的眼眶。
我把属于她的那块绿豆酥也吃掉了,我害怕她不会吃,害怕她知道一些我的事情之后开始讨厌我。
我好害怕她会离开我。
可我脑子又转不过来弯,说了一句,「那你是假的梁九音么?」
我的天!我到底说了什么?!
我瞬间醒酒了。
可我也是再次看到以前那个总是对我动手动脚鲜活的梁九音。
她叉着腰向那年一样的让人着迷,「霍祁年,谁都可以说我是假的,唯独你不行。」
「不然我以前挨的打,全都白费了。」
真是要了我的命了,这两句话的威力比喜欢你,爱你的威力还要大。
她是我很多事情的第一次,我又何尝不是她很多事情的第一次呢?
温存过后,她也想了起来,三皇子要请她吟诗作对的那日,她确实见过我。
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幸福地度过一年又一年的时候,我们又分开了。
西边的鼠疫是第一次分开,虽然我的将计就计结果是好的。
三皇子被我除掉了。
可那个不远千里来找我的女人却又不是我的音音了。
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准,在她靠近我的那一瞬间,我就想远离她。
我又根据她的行动和语音确定了她不是我的音音。
我实在是有些烦了,享受过温情的人总会觉得度日如年。
我真的动了杀心,捏着她的脖子问她我的音音在哪里。
甚至还威胁她从她相处多年的家人开始杀起。
上天总是我不想让我如意,我嗜血的这一面还是被音音看见了,甚至她还亲身体会了一遭。
我又退缩了。
她也回娘家了。
我每天连喝茶的时候,手都在抖。
音音一定放弃我了吧?我掐了她的脖子,拿着匕首在面前晃来晃去。
甚至,我还拿她的家人做威胁。
完了,一切都完了。
可梁家来人告诉说,出现了两个梁九音的时候,我还是马不停蹄地去了将军府。
我知道,我的太子妃会受委屈的。
我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梁将军让我的音音跪下。
我的大脑瞬间气血上涌,恨不得拿起剑就把那个女人给碎尸万段!
都是你害的!要不然我和音音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折!
半响,我还是没下去手。我得慢慢撕开她的真面目,我要让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看清她!
我的音音也是狠,把当年的鞭数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她挨得五鞭,鞭鞭与我有关。
我这一招成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小心翼翼地拉住音音的手,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在安慰我自己。
「结束了,都结束了。」
父皇驾崩,边境战乱。我们又一次分开。
我无数次死里逃生,只有一个念头,我和音音承诺过的,我要和她一起赏今年的雪。
可那个女人偏偏不让我如意,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托梦给我。
我的音音和音音的家人都在她手上,我只能单枪匹马地回到宫中。
几日几夜的劳累,让我整个人处于癫狂的状态了。
我直接开门见山,「是不是是我要现在杀了十二皇子登上皇位,你就可以把音音还给我?」
我一剑刺了过去,刺穿的却是我的音音。
我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死的肯定是那个女人!
对啊,刚才同我说话的就是那个女人!
明明语气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她狂妄的说着,还会回来,她还会继续报仇。
可我的心仿佛也死了一般。
不一会她就没了声息。
我彻底迷茫了,两个人好像都没有了。
后来,有人给我送过来一本书。
那本书里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因为手里沾满了同族的鲜血所以永世都要留在地狱赎罪。
而且那个故事里没有我的音音。
可这一世的我不一样,我励精图治是个好皇帝。我仅剩的同族被我培养成了下一任皇帝。
我摸着音音给我绣的香囊。
现在的我可不可以求求上天给我一个转世的机会?
我还没有跟我的音音赏过一次雪呢……
(全文完)
作者:妮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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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09 17: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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