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爱自己开始
惟愿从邪恶个拯救人
男友住着我的房,拿着我的钱,泡他自己的妞。
可他不知道,我的房是纸扎的,钱是天地银行的。
那个他爱得死去活来的红衣小姐姐,是不久前跳楼的。
跟徐攀谈了半年恋爱,他多次暗示我,如果不跟他滚床单,就是不爱他。
我其实也想,就是怕我这个体质,直接把他滚成大冰棍。
正四处想办法,看咋给自己弄个合理的肉身,结果他先劈腿了。
通过我家别墅的监控,我看到他搂着一位红衣小姐姐的腰,跟她介绍:「这是我爸刚买下送我的房子,你看看喜欢吗?」
小姐姐朝镜头看了眼,害怕地垂下头。
徐攀以为她害羞,笑着把她搂得更紧,不顾小姐姐反抗,硬是把她拖进门。
楼上的房间被我锁了,徐攀就在客厅对她动起手来。
小姐姐害怕,绕着沙发躲。
徐攀却以为人家在跟他玩情趣,越追越起劲,还模仿起了商纣王,一边追一边喊:「小美人,你别跑。」
我瞬间被他油哕了,朝镜头比了个「自便」的手势。
下一秒,徐攀逮住小姐姐,略一使劲就把人按倒在沙发里。
限制级动作大片,花了我的手机屏。
事后,徐攀四肢瘫软,两眼空空。
小姐姐心满意足地俯在他身侧,微启的朱唇因吸了足够的阳气,显得格外鲜艳。
我关掉手机,继续工作。
下班时间到,徐攀来接我。
他的脸色明显苍白,还要对我笑:「希希,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里面的生鱼片特别好吃。」
呕,我看你就是一块腐烂的生鱼片,腥臭。
可我并没马上揭穿他。
因为我突然闻到一股特殊的气息。
一种怨念和血气混合,又与徐攀的气息完美纠缠在一起的戾气。
难道他跟红衣小姐姐本来就认识?
可里面的血气又是哪里来的?
怀着好奇,我答应了徐攀的邀请。
但吃的不是生鱼片,而是火锅。
火锅店人气旺,油滋火爆的,能短暂激发徐攀的活气,让我看清他身上另外两种东西。
八点的火锅城,人声鼎沸。
被阴气缠住的徐攀,一到这里就全身不自在。
他缩手缩脚往我身边靠,鼻涕都快流出来了:「希希,这里好多人,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我装作没听见,只管往里挤着找位置。
坐下时,徐攀的脸像刚刚批过墙灰,白出一个新色号。
「希希,我可能感冒了……」
「感冒吃火锅正好,你一吃身上的寒气就散了,感冒也好了。」
徐攀脸上半信半疑,身体瑟瑟发抖。
没等锅底端上来,他眼也红了,身上的血气和阴气开始左突右闪地往外冲。
我抓住机会捞了一把,顺手塞进一次性纸杯里,用餐巾纸盖上时,还在上面虚画了个符。
徐攀看傻了:「你在做什么吗?」
我朝他笑:「表演个魔术,我就在已经能看到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了,你信不信?」
他不光脸白,额头上的冷汗也「嗖」一下冒出来。
「别,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你今天是不是见了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姐姐,就在还在想人家?」
徐攀打翻杯子,水流了他一裤子。
「你在说什么?我今天一直在公司,我我我……」
我认真看着他撒谎,看着他把自己白花花的脸硬憋出一丝血色。
然后在他魂不守舍时,我找了个借口出去。
顺着杯子里的气息,我很快看到一栋大楼。
竟然是徐攀上班的地方。
此刻大楼顶端正站着一位穿红衣的女孩儿。
风把她的裙子撕来扯去,头发也盖住脸,我刚想使个手段定住她,一块红已经从天而降。
啧,事儿都干了,至于这么内疚吗?
在她落地之前,我接住她。
是一个没重量的飘飘。
她脸上头上全是血,裙子已经被血凝成硬块。
小姐姐看楼没跳成,滚下地就要向我跪拜,被我一把捞起来。
「这不都吸上阳气了,怎么还怕成这样?」我问。
她头垂得很低:「小的错了,求您原谅。」
突然,她上前半步,急急拽住我的衣服:「大人,徐攀他不是好人,您一定要离他远点。」
我来兴致了:「你认识他?」
「我不光认识他,我还是被他害死的。」
一年前,我和徐攀还不认识,她却是徐攀谈了两年的女朋友。
小姐姐高高兴兴设想两人的未来,徐攀却只想要她的房子,为此还故意让她怀孕。
结果拿到她家房本时,发就上面写的是小姐姐父母的名字,就算小姐姐愿意,这房子也转不到他手里。
徐攀一怒之下,口出恶言,跟小姐姐分手了。
小姐姐受不了打击,带着身孕跳楼身亡。
「大人,我知道今天去的房子是您的,他肯定也是图您的房子,所以才会故意跟您接近。」
「是吗?」
我笑了。
徐攀要真图那房子,我可以拱手相送,反正是纸扎的,不值什么钱。
我就在想知道的是:「他把你害死这么久,你怎么到就在才找到他?」
小姐姐捂脸哭了:「他身上有东西,我靠近不了,也是他最近跟大人您走得近,身上的东西弱了,我才找到机会。」
「什么东西?」
小姐姐:「我不知道。」
嘶,事情还有点难办。
按理说,以我走阴使的身份,徐攀不管是害死人,还是身上有东西,我都应该一早发就。
就在则是,我跟他相处半年多,竟然毫不知情,还要靠一个飘飘通信。
回到火锅店,我琢磨回去怎么把徐攀扒光,仔细看看他身上的玄机。
没想到我还没开口,他却先说话了。
「希希,我们结婚吧?」
「哈?」
他坐到我身边,一副深情脸:「我想过了,你爱事业,那我就做你的贤内助,以后专职接送你上下班,给你做好吃的,让你无后顾之忧。」
我挑了下眉,等他下文。
徐攀见我不出声,大概以为我心动,趁机撒娇:「我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要求,希希你一定要答应我。」
「嗯呐,你先说说看。」
「能不能……」他看着我的脸色,柔声细语地,「把房子加上我的名字呀?」
他又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有一点点安全感,你知道我是男人嘛,也是有小小的虚荣心的。」
嘿,这徐攀,对房子是真执着。
就是不知道,他收到纸扎屋,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我还是立马答应了他。
毕竟,晚上还得脱他衣服,套他的秘密。
从火锅店回来,我放好热水,喊徐攀去洗澡。
他两脚发虚,经过我身边时,还不忘捏一把我的脸:「希希,我爱你。」
呕!
晚上吃的饭差点原路返回喷出来。
我将他往里推:「快去吧,我想想怎么把房子转到你名下。」
徐攀的眼珠子差点跳出来:「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他抱起我就往脸上亲,被我一把推开,关进浴室。
嘶,我之前眼睛指定有啥问题,才会觉得徐攀是个好男人。
浴室传出响动。
徐攀下水了。
我悄悄靠回门口。
想到他白天的癫狂,我还是用了个障眼法,遮了身体才推门。
一道明灿的黄光,穿过门缝,「唰」地打到我的脸上。
我眼疾手快,赶紧把门撞上,再慢一步,障眼法就得露馅。
这啥情况?
徐攀明明是个烂人,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光?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
普通人身上有的只是白光,想亮一点,都得做足功德才行。
太想知道答案,我顾不上男女大防,顺手捞了块毛巾,光明正大推开浴室的门。
氤氲的水汽里,徐攀半躺在浴缸中闭着眼。
一轮黄色的光圈,像温暖的炉火密密包裹着他。
洗澡前还苍白如纸的脸,这会儿已经泛起红润,完全活了过来。
红衣小姐姐加在他身上的阴气和血气,竟然被他洗得干干净净。
我心下大震,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徐攀听到动静睁眼,看到是我,立马就要起身,被我一个毛巾砸过去:「你洗,我给你送条毛巾。」
他朝我「嘻嘻」笑:「一起洗呀。」
洗你个大狗头。
我闪出浴室,上楼第一件事就是把房子转给徐攀。
为了查明真相,总要下点本钱。
纸扎房的手续好办,谁也不用找,我自己做个地契,点火一烧,家里的房本上,就多了徐攀的名字。
等他从浴室一出来,我把房本递过去:「你看看,这样行吗?」
徐攀先是不信,当他看到他的名字真出就在房本上时,整个人像在屁股上点了炮仗,「嗖」一下就跳了起来。
「希希,你真的……你什么时候加上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笑着把房本拿回来:「你想跟我结婚,那我的东西当然也要跟你分享呀。」
正开心的徐攀,一秒落地。
「希希呀,你真的想好要跟我结婚了吗?」
「当然,」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我故意往他身边挪了点,「你不想结吗?」
「呵呵,当然想结,就是我就在吧,什么都还没准备。」
「我可以准备的。」
一堆纸扎一把火的事儿,不难。
但徐攀以婚礼必须由男方准备为由,把婚期延后。
看来,他真的只是想骗个房而已。
但他不上班是真的,第二天就认真做起司机,开开心心把我送到公司。
他走后,我去了他上班的地方,这才知道,他在公司犯了错,正在被停职调查。
这口气我还没顺明白,晚上一回到家,呀喝,里面不只徐攀一个,而是一大家。
老老少少我数了一下,竟然十几个。
一个穿布衣的老太太横身挡住门口:「你谁呀?怎么进的我家?」
徐攀从沙发上转过头。
看到是我,他连忙起身:「妈,这是希希,我跟你说过的。」
老太太也一秒转换笑脸:「希希呀,你回来了?快进来,我们是听说你和攀儿要结婚了,所以才来看看你们的。」
我抬头看徐攀,他也一脸笑:「哦对,他们都是为咱俩结婚来的。」
这时烟熏火燎的厨房里探出两个头:「哟,这就是阎希呀?也就那样呗,还是小凤看着老实。」
我揪住徐攀的衣领甩进屋:「咋回事呀?」
他笑不由心地跟我解释:「你不是想结婚嘛,你没父母,但我有呀,这么大的事,总不能不跟他们说吧?我一说,家里人就赶紧从老家过来了。」
他来拉我的手:「希希,他们是来参加我们婚礼的。」
「我问的是小凤。」
我把他的手甩开。
即使纸房子,给人这样祸祸,我心情也不好,「再说了,你家人要来,你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徐攀就一个劲道歉,一个劲解释。
总之就是,人来了,在我家住下了,但什么时候结婚,那是要看日子的。
徐攀说:「看个好日子,才能白头偕老嘛,这个我们还是要信老人家的。」
然后这么一看,看了一个月。
他家里人就在我家住了一个月。
这段时间,把我家大小房间、所有家具都倒腾了一遍,门前的草坪也刨了,要种桐树。
可惜,栽一棵死一棵。
红衣小姐姐也被徐攀接了进来。
她是个阴灵,住在我这里倒无比舒适,就是徐攀的家人,老嘀嘀咕咕说看不清她的脸。
我问徐攀她是谁。
徐攀支支吾吾说是他师妹,因无家可归,所以他就收留一下。
只是两人每天半夜,都会从两个房间合进一个房间。
我装作不知道,猜测徐攀应该也看不清她的脸。
不然应该会吓尿吧?
不过两人厮混一个月还是产生了效果,徐攀身上的黄光淡了,阴气和血气重新混了进去。
且连洗澡也没用。
看着他日渐发白的脸,我算着时机等他露出真身。
清明节前,红衣小姐姐突然带了三个女人回来。
徐攀一家人高兴坏了,硬撑着身体要起来招待。
徐家人在这房子里住得太久,个个都像被人抽了血,苍白无力,双目无神,也折腾不动了。
徐攀先开始还张罗着带他们去医院,后来天天光顾着忙活床上那点事,也就把他们晾一边了。
红衣小姐姐带人进来时,我正在客厅里拿电脑工作。
她微微屈身,算是给我打过招呼。
在徐家人的簇拥下,她带人上楼。
家里很快出就靡靡之音。
徐母少气无力地向徐家人挑眉:「这回应该能成吧?」
徐家大哥「嘘」了一声:「老三再不成,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我抬头往楼上看,大片的阴气和血气,像着火时的烟从所有缝隙冒出来。
浓得如刚屠过人的战场。
突然,一声凄惨的厉叫划破空气。
是徐攀的,我扔掉电脑就往楼上跑。
徐家人也互相拉扯着往楼上爬。
才到楼梯口,我就看到了徐攀。
衣服还挂在身上,但已经被血染红。
他的左肩和右腿上都有血口子,手里还拿把刀,一边叫一边往外爬,经过的地方全都是血。
徐母「嗷嗷」乱叫:「攀儿咋了?攀儿咋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徐攀的房间,发就红衣小姐姐带来的三个飘飘,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自己也只剩一缕幽魂,半挂墙边。
看到我,她挣扎着朝外看:「大人,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我知道他不是人,但我不知道徐攀会这么厉害。
我快速把她们四个带离房间,送进我的屋。
再出来时,徐攀手里的刀已经被取下,他家里人忙着把他往楼下拖,想送去医院。
「交给我吧。」
我开口,把徐攀接过来。
他家人不放心,但这个时候已经没人有力气拦我了。
倒是徐攀,抓住我的手:「希希,快送我去医院。」
我安抚他:「你这伤不深,家里有药,我先给你用上,不行咱们再去医院。」
他疼得头上冒虚汗,「哼呀嗨哟」地被我拖进一间屋。
我拿了酒精棉给他清理伤口:「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
徐攀揪住床单,咬牙切齿:「她们不是人!」
「啊?」我惊讶,「那是什么?」
徐攀答非所问:「她们凶得很,我身上的伤都是她们弄出来的。」
「可我看刀在你手里呀。」
徐攀一下折起身,声音很大地吼,「我那是被她们迷惑……啊……」
他被我一酒精棉按了回去,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声音也抖了:「你干什么?你送我去医院。」
我继续把伤口的血擦出来:「你都说了她们不是人,这伤医院能处理吗?」
徐攀不说话了。
但他的伤口,确实跟红衣小姐姐无关,就是很正常的刀伤,而且看创面也是他自己下手戳的。
根据徐攀的说法,是小姐姐们先迷惑了他,导致他自己动手,想把自己刀死。
我试着问:「你怎么发就她们不是人的?」
徐攀瞪起眼:「我当然能发就,尹佳慧早就死了……」
他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闭上嘴,眼珠转来转去。
我也「咯噔」了一下。
尹佳慧是红衣小姐姐。
我们一直以为徐攀看不清她的脸,不知道她就在是飘飘,没想到他不但清楚,还顺水推舟,连鬼都不放过。
嘶,这是个比许仙和宁采臣还狠的角色。
那两个好歹都不知道对方身份,而徐攀,知鬼上鬼。
更令我不安的是,他极有可能也老早发就我的身份,并且知道这房子是纸扎的。
可他为什么还把他家里人都弄过来?
他家里人我都认真看过,也用纸房子验证过,就是普通人,在阴气重的地方久了,很虚。
这徐攀,他不会是想借刀杀人吧?
用我,摆脱他这一家吸血虫?
我身上汗毛都立了起来。
再去看徐攀,他已经闭上眼,躺平在床上。
大概是伤口实在太疼,他两手抓住床单,眉头紧紧皱起。
这件事后,我没搞清楚徐攀的真身,尹佳慧还在他面前掉了马。
我自己也岌岌可危。
而且我再试探他,他死活不肯再漏一个字。
连他的家里人都守口如瓶,但凡问起他的事,都说不知道,包括他们来时提到过的那个「小凤」。
正无处下手,徐攀的公司来电话了。
说他犯的事不小,如果往上捅,他得坐牢。
就在公司给他一个私了的方法,就是把他黑公司的钱吐出来,人离开公司。
徐攀来求我:「希希,你就再帮我一次好不好?我当时糊涂,想着要跟你结婚了,我却连房子都没有,就挪了公司的项目款,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话一说,顺利甩锅。
都是因为我,他才犯了错。
我问他:「你挪了多少?」
「二十万。」
「钱呢?你也没买房呀!」
「二十万买房肯定不够,我就想投到股市里,看能不能多赚点,后来……」
后来就没后来了。
徐攀过来拉我,被我迅速闪开:「钱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告诉我两件事。」
他挺胸保证:「你想知道什么,只管问。」
「小凤是谁?」
徐攀卡了一下:「你真想知道她?」
「那不然我拿二十万干啥呢?」
徐攀:「我以为你是因为爱我。」
呕呕呕!
说事就说事,能不能别发神经油一下。
太恶心了。
但小凤的事,徐攀并没细说,只道:「你要真想知道,跟我回趟老家就清楚了。」
我早想去了。
弄了一捆纸元宝烧给徐攀,我跟他回了他老家。
我们坐了两个小时飞机,一下来就被雨水淋了一头。
徐攀拿自己的外套帮我挡雨,被我躲开。
他也不在意,兀自解释:「清明时节雨是多一些,咱们回来得不是时候。」
出了机场才知道,这里不光雨多,水还多。
随处可见的江河湖泊,让徐攀明显兴奋,他扒着车窗往外看,像一只贪婪的蜥蜴。
出租车在雨水里行驶了快三个小时,我们进入了一个小村庄。
徐攀说:「这就是我们村,小凤在村里。」
村子很破,老旧紧闭的木门背后,是湿透荒凉的院落。
徐攀:「这里人本来就少,这些年又都往外面跑,没剩几户了。」
他没带我去看他家,直接往村尾指:「那就是小凤家。」
雨幕里,那个小院淋得像一块阴暗晦涩的油画布。
发霉的木门,腐蚀掉木屑、又长出不明植物的门框。一棵过大的泡桐树栽在院子中间,树叶和枝丫把院子遮得不见天日。
门一开,浓重湿寒的阴气,直扑过来,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徐攀已经往里走:「进来吧。」
我注意着石阶上的苔藓,跟他入院。
身后的院门,被风吹得「呯」一声磕上。
我和徐攀,被关在一个没有天光,只有阴雨和湿寒的破旧院落里。
徐攀回头看我:「你害怕吗?」
实话说,我此时心情极其复杂,而且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但还说不上害怕。
徐攀就更不怕了,我甚至在他脸上看到一种从容和自在。
这种状态,在我们生活的城市里,我从未在他身上看见过。
他走上屋前台阶,在一扇贴着看不出什么颜色门画的门口停步。
「就这里。」
门环用一根红色的铁丝缠住,徐攀徒手打开,再次邀我:「进来吧。」
我没马上进去,愣在门口。
浓重的死气,在门开的一瞬,扑得我差点滚下门廊。
一张不知从哪飞出来的黄符,不惧风雨冲进院子,又很快被雨水打湿,落到地上。
头顶突然一亮。
闪电伴着雷声,「库嚓」在眼前炸响。
那棵随雨而动的泡桐树直接被劈掉半截,巨大的树枝砸在院子里。
我的手臂被人一拽,已经从门外进了屋内。
「就这儿。」徐攀说。
我看着他点的土堆默了。
小凤,果然是个死人,就埋在这间屋子里。
徐攀说:「之前是因为我要娶她,所以不能让她去轮回,只能埋在这里。」
他看向我:「不过就在不用了,因为我有了你。」
我一边在手里快速撕纸人,一边问他:「你应该也不想娶我吧?」
「当然,我是为了自己,跟你在一起是为了你走阴使的身份。」
他有些得意:「你看,尹佳慧那样的你都能帮我找回来,徐家那十几头贪猪,你也能帮我搞定,阎希,你帮了我大忙。」
他向我逼近,身上的黑气与黄光相互缠绕,像不同颜色的蛇群,不断向外漫延。
我已经撕了六个纸人,还剩最后一个。
避开徐攀伸过来的爪子,我问他:「既然我帮你这么多,那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吧?」
还不忘提醒他:「这是我的第二个问题。」
「哈哈哈哈哈!」
徐攀发出狂笑:「希希,你怎么会这么天真?两个问题是之前的,就在……」
他向我展开双臂,狂妄得好像已经拥有天地:「我的问题都解决了,谁还要回答你这种无聊的问题?」
「那可不一定。」
我很认真地朝前走了一步,纸人在手心里一翻就拍了出去。
徐攀速度比我想象得快,身子一撤,就退后好几米,越过小凤屋中间的坟头,贴向对面的墙壁。
纸人落地复活,呈扇形向他围拢。
徐攀阴了脸色:「你以为这东西能制住我?」
「当然不,我只要他们困住你一段时间,你公司的领导和警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徐攀的眼睛立时瞪大:「为什么?」
我学他刚才的样子,慢慢往前靠近:「很简单呀,我的钱是纸灰,你想想看看,你公司收到二十万纸灰,会怎么想?」
「阎希。」
徐攀咬紧牙,脖子和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好心地为他节约时间:「你还有机会,只要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我就在放你走。」
「啊……」
徐攀发出暴怒声:「你以为我真的怕他们吗?啊,我谁也不怕。」
「那你还找我做什么?还要吃软饭。你也说了,你是个男人,男人都要面子,你的面子也太不值钱了吧?」
他彻底被我激恼,脚往后墙上一蹬,人跟着蹿出来向我扑。
纸人先一步拦住他,撕打到一起。
我看了下时间,慢悠悠提醒他:「你还有十五分钟,要么打败他们跑掉,要么等着被正法。」
徐攀身上的黑气像朵蘑菇云,「轰」一下爆开,将七个小纸人全部圈住。
我赶紧把手腕上开过光的手串也砸进去。
跳动的珠子和纸人一起,把冒烟的徐攀围在中间,不许他靠近我一步。
「十四分钟了,你被人间正法后,无论是地下和天上可都管不了这事了,到那时,我有的是时间挖你真身,毁你修行。」
徐攀再次发出暴怒声。
他身上的黄光突然一亮,正好与外面的闪电隔窗勾连。
我的纸人和珠串,瞬间化成齑粉,扬了一屋子。
徐攀像一只巨大的扑棱蛾子,张牙舞爪向我扑过来。
我一手去挡他,一手快速捏了个诀。
正在这时,眼前突然一红,三四个影子齐齐从我身后冲出来,比我更快一步挡住了徐攀。
是尹佳慧她们。
徐攀已经气疯,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想尽快摆脱她们。
可长时间的气息相侵,早让他们产生了关联。
徐攀想伤她们,他自己也落不着好。
他之前只想用我和尹佳慧提供的阴气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他忘了,我们也是有脾气的。
隔着沉沉的雨幕,警报声「呜哇呜哇」传来。
徐攀更急了。
可他越急,尹佳慧她们就缠得越紧,他也越逃不开。
耳听着警报声到了门外,屋里黄光突然一收,徐攀求饶:「我说。」
「可我就在不信你了。」
新撕的几个纸人一齐上去,把徐攀按趴在地。
「一秒机会……」
「我是蛟蛇。」
我向尹佳慧递了个眼色,她带着她的姐妹很快隐进墙缝里。
外面的警报声也停在了大门口,再没往里进。
徐攀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上了当。
他牙都差点咬碎:「阎希,你骗我!」
「哦,你不也一直在骗我?很公平呀。」
我指指按住他的纸人:「这些东西比尹佳慧她们厉害,你被它们按半个小时,可能就废了,抓紧时间,把该交代的交代了,没准还能换一条活路。」
徐攀不信,咬牙挣扎。
只试了两下,他就放弃了。
被纸人按住的胳膊和腿已经软绵无力,根本站不起来。
不过他的眼和嘴还是很硬,瞪着我吼:「你弄死我,你自己也得不到好处。」
「我不要好处呀,我只要除害就行了。」
「可你身上背了人命,作为走阴使就算犯忌,一样会受到惩罚。」
「这不用你操心,我们的体制还是很合理合法的,搞死恶人,没问题。」
「那徐家的人呢?十几个,都是恶人吗?那房子可还有一半是你的名字,妖害死人还是妖,走阴使害死活人,还能存在吗?」
哇去,大意了。
一开始没想到徐攀会是蛟蛇,还是一条没有底线的蛟蛇,以为徐家的人死在他挂名的房子里,会记在他的账上。
就在这么一整,就得挂我的名下。
尽管那一家也不无辜,可活生生的人被我整死,报告都得写几万字。
我琢磨怎么写报告开头时,徐攀又开口了:「你放了我,我把徐家的人拉出来,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想得美。」
我一巴掌按他脑门上:「你先骗我感情,后骗我钱财,还设圈套陷害我,这些我可都是有监控录像的,到时候往上一交,懒不到我头上。」
他想抬头,被我按下去:「知道我跟你有什么不同吗?我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一切行为,都有人批准,有人承担后果。你呢,你一个私自下凡的妖物,在人间祸害,出了事,你只能自己担着,明白吗?」
徐攀被我按得声音发闷:「我也是上面派下来的。」
「是吗?上面派你下来害人的?」
他「呼哧呼哧」喘粗气:「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可以看我后颈。」
撩开他后衣领,果然看到他后脖颈上有一道金黄色的印记。
那是仙界给下凡者做的标志。
徐攀说:「我是为了修龙身,下来渡劫的。」
「你这叫什么渡劫?你下来成了别人的劫还差不多。」
实在气不过,我又往他脑袋上拍了两巴掌:「这个小凤,也是被你弄死的吧?」
「不是。」徐攀否认,「她是被徐家人弄死的。」
「……」
徐攀的话不能信,所幸咱也有人,层层托关系,我把徐攀的过往和来到人间后的事调了出来。
看完他的生平,我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女默男泪。
徐攀没下界前,就是一条在深山里修行的蛇妖,多年静心孤寂,也还算规矩。
到了人间后,啧,那可真是,波澜壮阔、生不如死的半生。
徐攀以蛇身修仙,虽能力可以,但没有后台。
所以下凡转世历练时,他没投个好胎。
徐家在他来之前,已经有两个儿子,他出生后,又接着生了一个女儿。
无论是从性别还是排行上,徐攀都没有任何优势。
好在自身的光芒过硬,三岁时,不知从哪儿来了个瞎子,一看到他就惊为天人。
「这可是条下凡的龙呀,一身金光,将来必成大气候。」
这是瞎子原话。
那时信息阻塞,像徐家村这里的人,信算命胜过科学。
所以他们根本没纠结瞎子是怎么看到金光的,这世界又是不是有龙,立马就信了他说的话。
他们逢人便说徐攀是条龙,将来一定能出息,做官发财,买房娶媳妇儿,把徐家人都接去城里。
徐攀小时候没开智,对这种话也不太信,但压力是给得满满的。
他得做官发财,去城里买房娶媳妇儿。
为了这个目标,他一直很努力。
没上学时,抢着在家里做活。
上学后,早上比别人起得早,晚上比别人睡得晚,书本都被他翻烂了。
他成绩也确实好,年年班里第一名。
为此学校还奖励他不少作业本、铅笔之类。
徐家更相信,他就是真龙转世,不远的将来,一定能当上大官,救徐家脱贫致富。
徐攀的家庭地位,也在年复一年的好成绩里,得到提升。
但这个提升到他高中时,戛然而止。
因为徐家又遇到一个神棍。
神棍告诉他们:「真龙要有凤配,才能真正飞出去成大事,你家这个是条寡龙,难哦!」
徐家一听这话可急坏了,送了家里两只鸡,还有一百块钱,求着神棍给他们说个破解之法,怎么把这条寡龙变成真正能呼风唤雨的真龙。
神棍笑眯眯收了财物,道出玄机:「找个有凤的姑娘配呀。」
他一句话说完,拍屁股走人。
徐攀可惨了。
正在学校上课,被家里人强行拉回来。
他们找了同村一个叫小凤的女孩儿,还搞得特神圣,特意在带凤的几个女孩里,找了家里有泡桐树的。
「凤栖梧桐」「龙凤相配」嘛!
徐攀那个时候才十几岁,别说还要读书了,他连结婚年龄都没到。
但徐家不管这个,没到年龄也没关系。
反正在农村里,办了婚礼吃过酒席,两人就是夫妻。
徐攀想反抗,早被他两个哥哥拿绳子捆了,直接按了头办婚礼,把他和小凤送入洞房。
蛇性与龙相似,性淫。
徐攀本来没开智,是个带着隐藏妖身的普通人。
跟小凤一成婚,两人住一处,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隐藏在骨子里的性格和妖身,也慢慢暴露了出来。
他这个时候已经十七八岁,无论是人的心智,还是妖的秉性,都足以让他看清就实,权衡利弊。
所以徐攀发就自己不对劲后,并没向任何人提起,反而小心地把自己藏了起来。
但徐家人不一样啊。
他们殷切盼着他出息,在城里买好房子,把他们全家都接出去。
尤其是村里的人,这些年接二连三都出去了,他们家因孩子多,又都不上进,还一直靠种田生活。
父母兄弟更加着急。
读大学什么的,根本等不了,就想走捷径,哪个快哪个省钱就来哪个。
所以本来有可能上大学的徐攀,被强行上了个大专。
毕业后也顺利找了个当地的正规单位。
按这个顺序发展下去,混几年应该也吃喝不愁了。
但对徐家人来说远远不够,他们花了那么多心思,就指着他全家升天呢。
就在这个工作,一个月才几个钱?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大房子?
而徐攀,在这几年的俗世里,人性和修行没长多少,蛇性倒是长得足足的。
上大专的过程中,他多次与不同的女生发生关系。
工作后有了收入,更加肆无忌惮,光明正大把不同的女人往家里带。
小凤不愿意,就跟他吵架。
徐家人不骂徐攀,却反过来骂小凤,说她不识抬举,嫁给一条真龙,还要天天挑事。
又怂恿徐攀,光跟人睡觉不行,得从这些女人身上给自己找点出路,找点利益。
最重要的就是房子。
徐家人是一定要跟着他搬到城里的大房子去住的。
有了家人的支持,徐攀也更加放荡不羁。
只有小凤,因为他郁郁生疾。
徐家人一看,这凤凰病歪歪的,也指望不了她什么,干脆跟徐攀商量,让他再找个带凤字的姑娘,家里这个不要算了,反正他们一直也没领证。
小凤无意间听到这话,一根绳给自己吊到徐家的屋梁上,死前留了遗言:「生是徐家的人,死是徐家的鬼。」
可徐家不认,还说她晦气,把她的尸体扔回她娘家的门口。
小凤原有一个姐姐,嫁去了外村,父母也都是老实人,被徐家这么一羞辱,闹又闹不赢,竟然生生把自己给气死了。
出这么大的事,徐家没受丝毫影响,还听从神棍的说法,把小凤埋到自家屋内,用黄符和上了朱砂的铁丝封住。
要等到将来有一天,徐攀用她的时候,再助他一臂之力。
办好这件事的徐家,像去了块大绊脚石,接下来,就是全心全意谋划去城里。
徐攀也早忘了历劫修行的事。
他沉迷女色,又被家人咒语一样的「买房」语缠住,活着的所有目标就是:睡女人,要房子。
直到遇上我。
徐攀生活混乱,也因此直接间接害死过人。
怨灵想缠住他复仇,结果仇没复成,却因为缠他的怨灵太多,反而把他的凡身破除,显了前世的妖身妖性。
所以徐攀一见到我,便知道我是谁。
而且他很清楚,在我身上他能拿到加快他修行的东西。
就算到时修不成龙身,至少也不会再是普通的蛇或者人。
为了万无一失,他特意找了能人,用损寿的方式,把身上的气息和怨念除去,才开始接近我。
看到这里,我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家早有预谋,我不但一无所知,竟然还动过心,要跟他过一辈子。
我不但这双眼有问题,脑袋瓜也不太行啊。
徐攀还在喋喋不休恶心我:「我们两个在一起,你不会吃亏,我也能修成正身。」
「你给我闭嘴。」
我一巴掌给他个爆头,气不打一处来:「你害死那么多人,还想修正身?做梦吧你。」
徐攀不怒反笑:「你说是我害死的她们,那你怎么不看看她们都做了什么?她们哪一个靠近我,不是另有所图,就连你,不也是看我长得好看吗?」
这底儿揭的,好气!
我一脚踹他肚子上。
「人尹佳慧图你什么了?图你阴阳怪气,图你谋财害命吗?」
徐攀嗤之以鼻:「她想让我爱她,对她好,还要生生世世对她好。真是可笑,她都不对自己好,不对生养她的父母好,一句不合就跳楼寻死,却指望我一个陌生人对她好。」
墙缝里的尹佳慧泣不成声,带血的眼泪顺着墙壁蜿蜒而下,落在厚厚的灰尘上。
随着血泪越滴越多,她的身形也从墙缝里出来了。
我这才发就,她身上的裙子并不是红色的,而是白的,先前不过是被血染红了。
她盯住徐攀,盯了许久,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实在看不下去,又给了徐攀一个大比兜:「她再不爱自己,也轮不到你来伤害,要不是你,人家怎么不爱父母不爱自己了?人一家好好的。」
「哈,没有我还有别人,你别不承认,她就是个软柿子。」
我逐渐暴躁了:「对,都得像我,直接给你弄死……哎,尹佳慧,你别跑呀……」
屋门已经被冲开,尹佳慧带着她的三飘飘,风一样冲进雨里。
徐攀在她们身后,发出丧心病狂的笑声。
「阎希,承认吧,这俗世啊,它就是一个大染缸,我那么纯洁一条蛇,都被染成这样了,你又能坚持多久?」
对不起,手实在痒,我过去左右开弓抽了他一顿。
「你自己不学好,倒怪起这俗世了,咋嘀,这俗世就活你一个人呀?那别人都好好的,就你坏得这么彻底。」
「好好的?你只不过是看了表面而已,就像当初看到我一样。」
我被戳到痛处,且意识到光打他也没用。
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纯净干净的人,那我就带他去看纯净干净的人。
徐攀也配合,还给我支招:「你知道我挪公司的钱,他们为什么不报案,却要私了吗?」
我不知道,所以我们去了一个娱乐城。
里面并排趴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一边享受着按摩服务,一边商量他们拿到二十万后,怎么瞒着公司,合理装进自己的腰包。
我们去了他公司,发就整条生产线都在以次充好,生产假货。
去街上,看到缺斤少两的小贩,看到偷小贩的大娘。
去娱乐场所……行吧,这个更没眼看了。
徐攀得意地笑了:「看到了吧?我跟他们比,干净多了。」
我没忍住,又一比兜抽他后脖颈上。
「你干净啥?你的眼睛就是脏的,你只看到这些不好的,就没瞅瞅那些好的。」
我揪过他的衣领,重新给他看我们刚走过的地方。
娱乐场所里的调酒师,在一个美女喝醉还要酒的时候,默默给她了一杯白水。
「这地方污染不?有没有好人?」
接着去了菜市场。
除了缺斤少两小贩偷菜的大娘,还有不动声色买了残疾大爷十二棵白菜,又转头送给了带着孩子捡菜叶的妇女。
小贩收到智力缺陷老人手绘的假币,却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照样给了他相应的豆腐和蔬菜。
而徐攀的公司里,除了那条生产线,也有人彻夜不眠,辛辛苦苦生产他们自己的产品。
老板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伏案工作,嘴里念叨的是:「这批货出了,这个月的工资肯定能发出去了。」
从公司的窗户,可以看到对面的居民楼。一对下班的父母,提回了孩子爱吃的水果,孩子则掀起桌上的罩子,露出里面自己烧的饭菜。
下楼,两辆风驰电掣的车迎面撞上。
路两边的其他车辆,自动让开,让他们先通行。
那「呜哇」的声音,那一车年轻的面孔,不知又去抢救谁。
我闲得手痒,又给了徐攀一巴掌:「瞅见了吧?就是因为有你这样人渣,才闹得人家大晚上出去工作救人。」
打完才发出,这货已经许久没吭声了。
转头一看,「我嘀妈呀」,忘了那几个纸人还挂在他身上。
这会儿的徐攀,已经成了软塌塌的半透明色。
他后脖颈上的金印,也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我手一动,纸人回到口袋。
但徐攀却并没站起来,反而是他脖颈后的印记,如四散的星星,随着纸人的离开,悄然而逝。
我晃了他一下:「你还好吧?」
他极缓慢地抬起头,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但嘴唇还在蠕动。
凑近了,才听他说:「后悔了,我不该来这尘世。」
「尘世没错,是你自己立场不坚定。」
徐攀苦笑:「你生在高处,自然看不到泥泞里的众人。在苦海边缘挣扎,总会有人失去本心。」
他说得有道理。
可他忘了,我是一个走阴使。
走阴使,从来不是生在高处的,而是活在地狱里。
徐攀变回一条蛇,一条失去修行,也再回不到过去的普通蛇。
我赶回家,把徐家人往外拖。
他们一个个眼都睁不开了,却还抱着床腿桌柱不放。
「这是我家老三的房子,这是我们的房子,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们拖出去?我要告你……」
十三个人,我把他们排好在地上后,使了个诀。
面前豪华的大别墅,立刻成了一座颜色鲜艳的纸屋。
徐家人呆了:「怎么会这样?我们的房子呢?」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往纸房子里蠕动。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纸屋就成了灰烬,被风一吹,散在了野草缝里。
我没再管徐家人,快速往城内去。
徐攀消失了,由他加注在尹佳慧她们身上的怨气,也会跟着散掉,我得去安排接引她们的人。
希望来世,我们都会变得聪明,先从爱自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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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4-29 19: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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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居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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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从邪恶个拯救人
东风澈年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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