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养成计划
云鬓衣香:韶光艳艳请君辞
我在临死前强吻宿敌一口,结果被他救回来了。
一睡十年,我再醒来时发现他蹲在我的身边,嚷着要我负责。
大清已经亡了,请问你是什么型号的怨妇?
1、
仙魔终极一战中,我不幸牺牲。
牺牲前,徐云垂跪在我的身边,以往总带着嘲讽笑意的凤眸通红:「芊芊,你还有什么愿望,我都替你实现。」
当时我心口剧痛,边咳血边说:「烧纸要不规则的图案,不能让你舒坦了。」
「好,还有呢?」
「以后你只能吃咸豆花和甜粽子!」
「行,我求求你别……」
我强撑起残躯,以手指天:「要……要加巨量香菜,香菜是世界之源。」
徐云垂终于知道我在耍他了,他拔剑而起,红色的衣角抽得我脸痛:「柳芊芊你再说一句废话?」
是的,我还能再说一句,正经的、不是废话。
我闭上了眼睛,捞过他的脖子猛地亲了一口,疲惫已极:「下一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
弥留之际能欣赏到他这么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我满意地合上了眼睛。
含笑九泉。
2、
我挂了。
或者说我终于挂了,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我在混沌中漂游,往事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回映。
我,柳芊芊,二十年前胎穿至此,生为天才,我很抱歉。
我一出生便是灵霄派掌门之女,天赋异禀,八岁筑基,十四结丹,十八结婴,打破修真界纪录。
没错,这就是天命所归的穿越女,凤傲天就是我,我就是凤傲天!
我强到耳朵里时常雷鸣呼啸,天道追着我劈,而我依然顽强地活着。
我爹觉得我迟早有一天会遭了天谴,身上挂着的都是避雷法器。
直到我见到徐云垂。
我所有的骄傲全都被他碾碎踩在脚下。
3、
那日天海秘境开启,秘境中有一朵九色莲乃天阶圣药,人人趋之若鹜。
但秘境有禁制,只得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进入。
当时我十七岁,年轻气盛。
歪嘴一笑,当着全修真界的面夸下海口:「请为我热一碗酒来,酒温便归。」
进入秘境后,我以势压人,一路风驰电辙所向披靡。
直到——在山沟沟里救下了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孩儿。
他抱住了我的腿:「姐姐我好怕,我好疼,带我走。」
我心软了。
把小孩儿扛在肩头:「名字?」
他奶奶地应:「小锤锤!是不是很土啊?」
哈哈哈哈哈,我差点仰天大笑。
但我是正义的凤傲天,要维护他的自尊心,于是摸头安慰:「不土,小锤子,是坚韧不拔的好东西哦。」
4、
小锤锤似乎有着吸引高阶异兽的体质,那天过后我时常被兽王围剿。
为了他的安全,我便把他绑死在心脉前,白天跋山涉水,晚上浴血而归。
小锤锤总是弱弱地对着手指,要求我把他丢下。
我将嘴里的血咽进肚里,强颜欢笑:「没关系,姐姐我啊,是最强的。」
一路上我掏心掏肺,将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自己受苦受难还怕他愧疚担心。
在秘境中的最后一天。
我背着小锤锤爬到九色莲所在的绝巅,几乎伤重垂死。
正当我打开水镜联通外界,准备向全世界直播我取得九色莲的过程时,突觉背上一沉,一股幽香从身后传来。
我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小锤锤从我背上走下来。
他一改之前的怯弱,步伐悠然,睥睨天下,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每走一步身高就高几寸,气息就旺盛几分。
走到我面前时已然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形,墨发披散,凤眸狭长,他用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下巴,戏谑笑道:「姐姐,你是最强的呦。」
?
??
原来是个老六!
我怒火中烧!我无能狂怒!我心神俱裂!我恨不得一口将他咬死。
所以。
我露出一个卑微的微笑:「大哥,能先把水镜关了么?」
5、
徐云垂不仅不关水镜,还把我绑到了树上堵住了我的嘴。
他当着我的面感谢我,将九色莲嘎嘎吃了。
曾经「欺负小孩儿」的熟面孔走了过来,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小锤锤,她还真信呐。」
徐云垂取出一把灵石,笑着分给他们:「干得不错。」
我脸被打得啪啪响,恨得直咬牙。
可他们还围着我跳踢踏舞,火上浇油。
「哈哈哈哈,一份水镜录像两百灵石,柳芊芊不幸折戟,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西境长年隐居于世,西境少主甫一出关,便力斩此女于脚下,当真是神勇无比。」
「可是,她说她自己是凤傲天欸。」
徐云垂出世,一战成名。
我是他的踏脚石。
听我爹说,当日我气血逆流,呕血三升。
晕倒后,强行冲击元婴关窍,气冲云霄雷霆震动。
恰逢天海秘境又失去了镇境之宝九色莲,被冲裂开来。
尘埃滚滚,雷暴轰鸣。
徐云垂把破破烂烂的我扛在肩膀上,衣不染尘极其帅气地破界而出。
此幕被凡界画师窥得,当场做出一副《红莲上仙瞬杀地狱焦炭恶鬼图》。
后来这图因徐云垂风姿甚盛,被修仙界女修所得,至此广为流传。
这是后话。
6、
有人对我说,虽然徐云垂抢了你的九色莲,但他也在最后秘境坍塌的时候救了你的命啊!
恩仇相抵,你们不打不相识。
笑死,要不是他一路坑我,秘境会塌?
我一直以为,我修为涨得如此之快,如此天才,天劫总有一日会灭杀我。
但天劫没来,徐云垂出现了。
从此以后,我耳边再也不会响起时有时无的雷声,这对于很多人来说,似乎是一件好事。
但对我来说,意味着我的修为停滞了。
最可恶的是,我有在事后想挽回面子,去找徐云垂挑战。
但即使我烧了他的西境仙山,砸了他的西境神殿。
他也只是淡淡地笑,不和我正面对决。
还举起双手,招呼着他山上的侍女:「让开!让开!让柳芊芊砸个痛快!」
这简直是侮辱!比杀了我还令我难受。
登高必跌重,骄傲的凤凰被人拔了一根毛,就会显得比野鸡还秃。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所以说实话,我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了。
于是趁着这仙魔大战,瞅准时机看见有人偷袭我方战友,我便冲过去挡了一击。
救的人是徐云垂,不遗憾。
省得我死了之后还有人说我欠他一条命。
不亏!不亏!
7、
迷迷糊糊地感觉有重物压着胸口。
然后我睁开了眼。
我躺在床上,映入眼帘的不是现代化的装潢,而是古色古香的宫殿,手上握了一个凉凉的东西,我往那边一看。
就看见徐云垂蹙着眉靠在我的肩膀上,削薄的唇有些苍白,而我握着的,正是他骨节分明的蹄子。
我愣住了。
这就是十八层地狱吗?
来不及跑路,一旁的徐云垂悠悠转醒。
他似乎还有些迷糊,一只炙热的手先伸过来搭在了我的腰上,随后自然地扭过头亲了我一口。
「芊芊,我终于等到了娶你的这一天。」
微凉湿润的触感一触即离,我握紧了拳头,一动不动装睡,鸡皮疙瘩直冒。
一个侍女端着一个方盘走了过来:「尊上,嫁衣已经备好了。」
「尊上,难道你真的要和柳芊芊结为道侣?」
「她已经沉睡十年了,这些年连凌霄派掌门都已经放弃,主上却一直用精血供养。」
「不必再说。」
侍女惊惶的脚步远去,室内安静了许久,钟漏更残。
直到我感觉到头上覆上了一片阴影,几滴冰凉的水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芊芊,终于,你我多年夙愿就要完成了。」
「以后我们生同眠,死同穴。」
污蔑!污蔑!
我忍无可忍,正想反驳。
只是身体的反应却比脑子更快。
来不及思考,我一记上勾拳。
徐云垂应声倒在了一边。
我跳了起来,忍无可忍,骂骂咧咧:「没想到你这么恨我,你搁这儿鞭尸呢?」
8、
徐云垂愣愣地捂着脸,跌坐在床上。
他没还手,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看着看着,突然哭了。
还喃喃自语:「上天垂怜,神明保佑……」
我恍惚了一瞬,简直认不出那是徐云垂了。
他怎么封建迷信了?
我道:「不是上天保佑,是你把我气醒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比当年在天海秘境还要气。
可却吐不出血来。
本以为多年卧病,我会经脉堵塞,灵力枯竭,但不知为何,这次苏醒过后我的身体诡异地轻,体内灵力如海一般无止境地奔流。
我跳将起来,先把他手里的喜服撕了个稀巴烂。
这丝毫不能减缓我心目中的愤怒和被徐云垂救了的羞愧。
于是我又跌跌撞撞地腾云而起,把一路所见的所有亭台楼阁,假山花木全都砸了。
只是一路所见,无论是侍女守卫,甚至连生了灵智的精怪都露出一脸喜色。
「砸得好!砸得好!」
「你看夫人苏醒后,多精神呐。哎哟。」
拜托,你们精神有没有问题,我砸的是你们的家欸。
在众人癫狂的欢呼声中,我怒火更盛,只是砸得手臂都酸了,还不见他们停下。
良久,一道细弱的、颤颤巍巍地声音夹在其中:「别砸了~别砸了。」
终于有了个台阶,我手一抖,手中玉石狮子轰然落下。
再抬头便看见一个小老头眼含热泪地跑向我。
是我在这里的爹。
十年没见,他似乎老了许多,他的眼神中饱含感情,带着不舍和眷恋。
我忽然升出恍若隔世的虚幻感,鼻子不由得酸了。
我向他奔去,他向我奔来。
我们两个交错而过。
我抱住了空气,他抱住了玉石狮子。
「年少不知柴米油盐贵,老大徒伤悲。」我爹像爱抚情人一样抚摸着石狮子,「你小心点,这值老钱了,都是你的资产啊。」
「什么?」我忽然福至心灵。
「凌霄派破产了,大长老带着小姨子跑了,幸好你爱上的男人有钱又有担当,还能养着你。」
背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忍俊不禁。
徐云垂从假山后转了过来,他身上还是穿着耀眼的红袍,看出来是整理过了头发,他此时显得俊逸非凡且稳重。
他道貌岸然地朝我爹行了个礼:「岳父。」
我爹胡子翘了起来。
两人默契地站在一处,像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受伤的只有我一个。
然后我就被我爹亲手绑了准备拖回徐云垂的宫殿。
回去的路上,我正暗自感叹人心险恶,命运无常。
「啪」地一下,避着徐云垂的视线,我爹大力拍了拍我的后背,小声道:「我知道乖女讨厌他。」
「都说不为五斗米折腰,但我观察过了,西境可不止有五斗米。而且徐云垂对你情根深种,你受苦了。」
懂我者,爹也。
原来刚刚是在演戏,爹的演技还是这么精湛,我在一瞬间又找到了人生中的温暖。
我屏住呼吸,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在前面的徐云垂。
没有发现。
果然,随后爹塞给我一个细长的金属物品。
「你新婚之夜,拿这根银针,扎在他脑袋上,把他扎瘫,不仅能继承西境亿万资产,还能报复当年秘境之仇,岂不美哉?」
我激动不已,疯狂点头,正准备凑近爹进行下一步的密谋。
脑袋却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徐云垂微笑地看着我:「岳父,我能听见。」
9、
是夜,我自闭地躺在我躺了十年的床上,感觉自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猪。
而徐云垂正在旁边慢悠悠地宽衣解带。
他本可以将衣服一下子都扔到地上,但他偏不。
他将外袍脱下半截,又把里衬脱下半截,又四处溜达。
光裸的小腿被衣料瑟瑟摩擦,茶水划过他滚动的喉结,沿着他的脊背顺着肌肉的纹路下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为了更好地了解对手,我支棱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
结果听着听着嗓子就有些干,忍不住低咳一声。
下一秒,我的后脑勺被轻轻地托起,脸贴在了一个温热紧实的腹部;「大郎,喝水了。」
于是我被迫直视他腹部线条,再往下,细窄的腰隐没在凌乱堆叠的衣衫里。
蓬勃的心跳灌入耳膜,他的皮肤散发着微渺的光芒,其上细密的汗珠滚落,烫得将要蒸发。
我突然耳朵发热!
我突然恼羞成怒!
我从未见过!如此不守男德之人!
我忍无可忍地去帮他提衣服:「你在这跳脱衣舞呢?」
却被他一把按住了手:「柳芊芊,在骂我之前,你想一想你这十年欠我多少钱。」
一招击中我的死穴,我一瞬间蔫了:「那大哥,大哥你随便跳。」
脑子一木,我恼羞成怒开始胡乱地给他往下扒。
兴许是按在了徐云垂敏感之处,他先是笑,然后又僵硬,最后低头在我耳边低声威胁:
「我劝你在对我上下其手之前也想一想。」
声音也莫名动人心魄。
我彻底结巴了,卑微地提出请求。
「那,那一会儿,可以轻点吗?」
「当然,」他拉长了声音,在我期颐的目光中斩钉截铁,「不能。」
一声轻笑,他抽开了腰带,腰带「啪」地一下像蛇一样甩在地面上。
我浑身一震,暗道不妙,旋即就被徐云垂压倒在了床上。
他双手扣住我的肩胛骨,猛烈的灵力爆涌而入。
我禁不住痛得大叫。
他面目狰狞:「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徐云垂的灵力在我的经脉中肆无忌惮地冲撞,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我经久不用的各大关窍。
我卧床已久,体内的经脉没有萎缩,全靠徐云垂每日灌顶维持。
如今我醒来尚不能自如运转灵力,倒给了徐云垂加大力度折磨我的机会。
10、
事后,徐云垂懒洋洋地仰躺在床上,墨发散乱,眸如点漆,带着得逞的舒爽。
只是唇还是发白的。
看着像被榨干了的小倌。
我于心不忍,便随手捡起他的外袍给他盖上。
本想将他赶下我的床,但我及时地想起了我住的这个宫殿都是徐云垂的,便自己讪讪地裹了另一床被子贴墙睡。
结果昏昏沉沉中,我被徐云垂摇醒了。
他一脸担忧:「你今天哪里不舒服吗?」
「挺好。」
「那你为什么没有打我?」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有点不太习惯。」
活了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要求!
以前多多少少要损他一顿,但现在我终究是太困了,只得把他的手扒拉下去,翻个身继续昏迷。
「打又打不过,只能好好睡觉养生,把你熬死。」
自从那次天海秘境后,我的修为莫名其妙地停滞不前,早和徐云垂拉开了差距。
平日里吵吵闹闹的还勉强凑合,我还是尽量回避正儿八经的冲突。
兴许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意识到我的弱势,徐云垂顿住了,红烛摇动,他的脸色在阴影下晦暗不明。
他低下了头,微凉的发丝落在我脸上,挠得我心痒痒:「我带你去取九色莲作为道歉可以吗?」
我呵呵一笑:「滚。」
这种仙草在天地间都是有数的,没了就是没了。
冷静片刻后,我灵机一动又把徐云垂推起来:「我欠你多少钱,你明天仔细清点清点,仙草不用补偿了,就从我欠的债里折现扣一下。」
徐云垂几乎有些惊愕地抬头:「不生气了?」
我静静道:「不生气了。」
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凤傲天,一剑霜寒十四洲,振臂一呼万人呼应,降妖除魔背负大任。
后来才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如今年纪轻轻就背上了巨债,还得考虑老爹的养老问题。
以前因为失了面子,一直耿耿于怀,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走了,又回来了,心气也低了许多。
总要面对现实的。
以为徐云垂不相信我的说辞,我骄傲地挺起胸口:「以后我会努力打工的。」
我用双手挣钱,只要徐云垂活得久一点,我迟早能把债还清,从此谁也不欠,领着便宜老爹云游四海。
11、
但徐云垂似乎并不高兴,他低着头牙咬得梆梆响,最后猛地蹭过来抱住了我。
黏糊糊的,还很烫。
我有意提及尴尬话题让他迎难而退:「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
「你还记得,梦泽湖畔的那只秃毛小鸡吗?」
我绞尽脑汁,小鸡倒是没想起来。
但是。
我大惊:「原来你是一个鸡精?」
「起个云垂的名字,你真是自恋啊?」
徐云垂的原身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是人,本来以为定是威武霸气的神兽,没想到是连翅膀不到一尺的鸡。
「滚。」
他破防地转过身不理我了。
12、
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的缘故,那一晚,我的梦境繁复。
梦中春光正盛,杨柳依依。
我手握着一卷经书,在竹窝外面散步。
眼神却是温柔宠溺的:「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其翼若垂天之云。」
「好词句。」
「你的名字就叫……」
她张口说出了两个字,我怔愣原地,一种心悸的熟悉感让我全身发抖。
13、
半夜我醒来要喝水,迷迷糊糊地伸手一触。
却触到了冰凉的寝被。
披衣起身,我赤着脚走过漆黑的走廊,迷迷糊糊地走到了祠堂前,听见里面并不激烈的争吵声。
是我爹和徐云垂。
他们两个偷摸密谋什么?
我收敛气息,贴近了门窗。
房内徐云垂的声音不复轻松:「可以了。」
我爹道:「不可以。」
徐云垂激动了起来:「阉割修为、遮蔽神识,从而浑浑噩噩,她当真一辈子都想这样活?」
房内传来摔打的声音,我忍不住支棱起耳朵靠近。
门上禁制却闪过一道光,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耳边响起,我顿时意识混沌,沉入无边黑暗之中。
14、
第二日。
我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我爹把眼揉得通红,正开着水镜冲老友吐槽自己昨天打麻将又输了二十万。
徐云垂的大脸直面我。
他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他寻到了第二朵九色莲,正商量着定个日期去取。
我说我不用,但他说可以给我雇佣金。
听到那个数字后,我立马答应了。
只是我对昨夜的事,心存疑虑:「你们昨天在商量什么?」
徐云垂温柔道:「做噩梦了?」
我低头看着他鞋面上的香灰,笑而不语。
两个老狐狸肯定有大事瞒着我,但光逼问肯定逼问不出来,正心下寻思如何套话。
却听见我爹又是手舞足蹈地跑过来:「你猜谁来了?」
像是逗小孩儿一般一惊一乍。
15、
我一走出门,就看见一个少年骑着一头白狼站在西境神殿外。
他看见我便回了头,金光将他的白袍镀上一层朦胧的光,配上他如松如竹的身影,宛如神仙,天材地宝的灵光几乎将他的清隽的脸映得模糊不清。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端详我,认真地端详我。
边端详还边点头:「竟然真的还活着。」
他伸手给我一块石头,石头发出暴发户般的灵光:「来得急,没带什么,就送你一块聚灵天石吧。」
我接过那块石头,手都在抖,但还是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你多少钱买的。」
他面无表情:「没花钱,这是我在路上捡的。」
我捂住胸口默默地咽下了一口凌霄血。
连静风是我某次游历遇到的散修,第一次见他,我还以为是某个隐士家族的亲传弟子,因为他实在是太富了。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来自一个凡间的小家族,还曾经因为灵根被废遭未婚妻退了婚,不得已自己出来讨生活。
同行一路,我终于发现了他富的理由,他随便拔一根烂木头就是上古仙草,捡块石头就是上古灵珠,吃饭店家送的旧碗都是顶级法器。
狠狠地薅了一把白狼的毛,我嫉妒得面目全非:「你走吧,非酋不欢迎你。」
「别走啊,来家里做客,刚做好饭。」
徐云垂一脸荡漾地从屏风后转过来揽住了我的肩膀,却趁机传音给我:「他有点不对劲,我试探一下。」
15、
少顷,徐云垂笑嘻嘻地支着下巴坐在对面。
桌上放着咸豆花和甜粽子。
连静风嘴角抽了抽,但良好的家教还是让他端起了碗。
然后他看了徐云垂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把筷子一拍,把我拉了过来。
低声道:「他浑身都是死气,离他远点。」
徐云垂也不甘示弱:「你神识里的那本书,似乎很有趣。」
连静风面色微变。
徐云垂啧啧称奇,绕着他转圈:「还带着天道法则的碎片,也不知连兄一路走来有此成就,有多少是凭此外物?」
连静风冷道:「除了上古神兽,再也没人能看见天道法则。」
「你没事可以多去看看。」
话不投机半句多。
两个人吃了一顿饭,千年紫楹木的桌子都被拍裂了几条缝。
最后我送连静风出门,他在「算了」和「我还是说一说」之间纠结了一会儿,最后沉重开口:「我刚刚并非没有礼数,只是想试探一下。」
我拍拍他的肩背,让他放松:「你神识里真的有一本书?」
他张了张嘴,却似乎有某种力量阻止了他开口。
不多时他的额头就凝了一层汗珠。
「确有此事。」
「这事并不是我不愿与你说,只不过太过匪夷所思。」
我压低了声音:「那我可有在书中出现?」
连静风猛地抬头,兴许是太过震惊,他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茫然。
「你怎么……」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神神道道地点头:「大概都知道,所以到底怎么样?」
「别去。」
说出简单的一句话后,他的唇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他握住了我的手,却看着徐云垂的方向:「不要相信他,我没见过。」
我回过头,徐云垂正倚在门框上,低头玩着腰带上的珠子,似乎没听见这句话。
手指上却显出因为用力过猛而毕露的青筋。
16、
我没有说话,扭头回了房间。
我已经是胎穿了。
胎穿进一个龙傲天种马小说里似乎也合情合理。
连静风的气运好到逆天,再加上他一身狗血的经历和数不清的往他身上倒贴的千金小姐。无不凸显着他的真实身份——真·龙傲天·男主。
而男主掌握着原书剧情也合理,书里面有一个掌门女儿的配角也合情合理。
而这个女配,哪一天被雷劈死了也合情合理。
只有徐云垂不太合理,甚至我觉得我现在还活着也不太合理。
但我就是想弄清楚,我在书里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想起来在天海秘境的轰然雷海,想起仙魔大战时那束挡不住的剑气,也许还有更多,
但更多的却看不清了。
想起我这几十年来,鸡鸣而起夜半方歇,晨交天地夜感阴阳的日日夜夜。
忽然觉得好笑。
思索中,连静风通过联讯法器给我发过来一张带血的手绢,附言:「可用神识探探我的先天精血。」
我只是轻轻一触,脑中混沌,便看见一个人影。
它奋笔疾书,手中散落极长的卷轴,上面历数我的生平。
「柳芊芊天元十四年出生。」
「柳芊芊于天海秘境取九色莲,晋升元婴,道陨。」已划去。
「柳芊芊于仙魔大战被人偷袭,道陨。」已划去。
最后一句——「柳芊芊于真阳秘境取九色莲,晋升化神,道陨。」
17、
我在房内长考了一个昼夜。
最后走出门时,心下早已做出了决定。
从前那种凤傲天的自信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我身上,即使知道前途渺茫,敌手强大,但我依然十分快乐轻松。
我觉得,我可能没法过我之前想象的平静的生活了。
摆烂驱使我克服了恐惧,我扭头对我爹说:「其实我不是你的女儿。」
我爹给了我一个大比兜:「我怎么能不认识自己的女儿呢?我说你是,你就是。」
「你再说一遍?!」
「我、我!」
眼瞅着我爹的大嘴巴又要呼了过来,我闭上了眼,心一横就要扑通跪下去。
却被一把扶住。
徐云垂挡在了我身前,我爹还在背后吹胡子瞪眼。
我捂着脸看向徐云垂:「你说的九色莲,在哪一个秘境?」
徐云垂微愣了一下:「真阳。」
「现在去。」
他一挥袖子,橘红色的光晕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
灵力喷薄而出。
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形成。
我倒真没见过,秘境竟然还能这么开呢。
徐云垂见我打量他,嘴角稍微撇了起来,一看就在憋坏点子骗我。
可我偏偏没有问。
直到在即将进入秘境时,我从袖口中抽出我爹给我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脖颈处。
看见他惊愕地瘫倒在地,我冲他笑着挥了挥手:「多谢了。」
我知道,也许他们都是为了我好。
徐云垂在天海秘境为我挡下雷劫,仙魔大战为我留存道体,如果不是徐云垂帮我,我可能已经死了。
但现在这种活法并不是我想要的。
天海秘境后,他扰乱天机,换来的却是我修为停滞,道心受损,至今未愈。
如果我的命运已经写在书上注定不得善终,那我宁愿堂堂正正地输。
一味地躲在别人身后、藏在别人的羽翼下,将就苟活,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18、
真阳秘境水草丰茂灵气充沛,还隐隐有着离火之气。
我选了一条最快但也最险的道路到达秘境中心,果然在山崖上看见了那朵十分熟悉的草。
我不敢掉以轻心,手轻轻按在了剑柄上。
果然,在我伸手碰到那一朵仙草的前一秒。
耳边雷鸣炸响。
和修为同时回归的是迅速集结的雷云。
第一道雷,我拔剑横斩而过,手心有些麻。
十年未用,剑锋雪光依旧。
第二道雷,耳边风声呼啸,电光迅捷无比,我被割掉了一缕头发。
第九道雷,我心无旁骛,这十几年来所学所悟,若有十分恐怕已然用出了十一分,浑身已鲜血淋漓。
第十道,我眯眼望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于是我丢下剑,熟练地架起我的防御法器准备迎接,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柳芊芊,趴下!」
我扭头望去,只见徐云垂逆着风奔过来,右边袍袖下血肉尽失,露出森然的白骨。
来不及反应,我就被他扑倒在地,连带着在坚硬的岩石上滚了好几圈。
一道水桶粗细的金色闪电悍然劈下。
将我原先站着的位置劈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洞。
金色玄雷。
这不是洞虚境界的雷劫吗?我区区一个小小化神,恐怕被蹭一蹭就成了灰。
我惊得瞪大了眼睛,刚要伸头去看看。
红色的外袍就罩住了我的头。
「别怕,别怕。」徐云垂的声音中透着惶恐,他像摸小狗一样摸我,「一会儿就好了。」
笑死,我辈岂是惧怕天道之人。
我使出毕生之力,推开了压在我身上的徐云垂,挣扎地伸出一根中指。
「我命由我不由天!」
徐云垂恨铁不成钢。
「傻子,别犟了。」
下一秒,我的嘴唇贴上了一个凉而软的东西。
有温热的液体缓慢地渡过来。
并无血腥味,却带着馥郁的芳香。
雷声渐弱。
我抓紧了他的衣襟。
旋即他抱着我的腰,一翻身带着我滚下了万丈悬崖。
冰冷的泉水将我淹没。
19、
我们两人的气息在水中交融。
墨发披散,绚丽的火羽荡开水流,包裹住了我。
我揪起他肋间的翅膀:「原来你真的是神兽。」
只有这种太古年间的神禽,才有能力消弭雷劫。
也难怪他能多次吊着我的命。
「我不是。」静谧的水波中,他的眼睛透着温和的哀伤。
「那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他沉思了片刻,「是我『爹』陨落之前留下的秘境,我当然可以进。」
「至于你的针。」他伸出右手,右手血肉迅速消退,又迅速恢复,往来几次,「我不是血肉之身,自然扎不透。」
20、
我昏了过去。
无数光影与画面,从我眼前交替闪过。
二十几年前,连静风出生,当日金光散落,在他神识中凝聚成一本书,他被选作天命之子,此后必定绝处逢生。
二十几年前,我的母亲在凌晨发动,我爹在占星台上推演女儿未来的命局,推演三千次,次次皆死局。
他将刚出生的女儿肉体封印,灵魂送往异界一趟妄图屏蔽天机。
他们为我取名「柳芊芊」。
我并不是胎穿,我本就是这大千世界的一员。
十几年前,凤凰坐化前点化的骨殖终于在漫长岁月中升出了一丝灵智,它第一次化形,选择了和他「父亲」相似的形态——一只小鸡。他在父亲浩如烟海的典籍里,萌生了「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想法。
同年连静风捡了一个小狗,最后狗长成了白狼王。
同年我不服气,也去捡了一只秃头小鸡。
小鸡虽丑但好歹也是我捡的第一个崽,我的母爱爆棚,一天喂它十顿饭。
每天它的肚子都鼓鼓的,撑得走不动路。
「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其翼若垂天之云。」
合上书,我感叹道:「好词句。」
「你就名泰山。」
小鸡疲惫地抬了抬头,一蹬腿儿,彻底挂了。
过几天我捡了一只小乌龟。
养了养,死了。
捡了一只小蟑螂。
养了养,死了。
我终于捡了一个小孩儿。
小孩儿肤白貌美,我准备把他当作我的童养夫。
养了养,也快死了。
但是我顾不得了,因为我要突破筑基,迎来修士晋升的第一个雷劫。
我自小接受正统的仙门教育,稳扎稳打,有着极牢固的根基,按理说区区筑基劫不成问题。
但我却被劈了个半死。
九重雷劫过后,我手握断剑,拖着深可见骨的伤跪在血水里望向天空。
却迟迟没有甘霖降下。
明明其他修士每次渡劫后,天道都会作为嘉奖,落下饱含灵力的雨水治愈修士的伤口。
而我没有。
我的耳畔传来微弱的雷鸣,似乎有巨大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住我。
但我当时并没有感到多么的惊诧,只是有一种冥冥中的了然。
我看向我爹,说了一句特别成熟的话:「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也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
我娘为了生我,伤了根基,几年前就去了。
留下我爹一人孤苦伶仃,我只能希望能多陪他时日当作补偿。
我爹勉强笑了一下:「你只需要努力前行就好。」
他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在我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忘了,你就当这是你的福报。」
后来他隔几天就为我洗一次脑。
筑基之后,我又迅速进入金丹期,一路上雷劫无数。但在我爹的快乐教育下,我盲目且乐观。
他之前递给我一根祭炼好的针,给我说,如果我将它扎入我的经脉,我会瞬间失去修为,脱离天道的挟制,也还有几十载的寿元。
我告诉他,无论是我的母亲还是我自己,都不希望这样的活。
他叹口气,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
20、
直到我即将晋升元婴的前夜,我爹算出我会在雷劫下陨落。
是一个雨天,陌生的院落外,群山环绕,众派集结,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山麓中异常的灵力波动,等待着天海秘境出现。
我在雨中擦着剑,说着很久不说的狂妄的话。
「无所谓,明天我会出手。」
我爹焦虑地在院中踱步,说着一些「死劫」「大难」之类我听不懂的话。
伞柄推开虚掩的门扉,小孩儿穿着一层累赘的衣站在门外,飘摇的秋雨落在他的身上,他如柳树抽条般迅速生长。
他有些不自然地活动着手腕:「刚刚化作人形,不太熟练。」
他径直走向我爹,没有将一个眼神分给我。
「伯父,我有办法可以拖一拖。」
我爹警惕:「我不认识你。」
徐云垂从袖中掏出一片橘红色的羽毛递给我爹:「如何?」
我爹瞬间变得狗腿:「请您一定救她。」
他苍蝇搓手:「我存了多年的私房钱终于派上用场了,您的西境神殿我会尽力修缮的。」
只是拿着算盘算了半天,我爹突然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笑:「柳芊芊太实心眼,你适合做她的夫婿,要不这样……」
21、
我再醒来时,徐云垂正坐在石头边拧衣服,树影重重,日光耀目。
见我一直跳着看天。
他淡淡道:「你喝了我的血,带着点凤凰的气息,雷暂时自然不会劈你了。」
「其实你喝连静风的血也行。」
好吧,上古神禽和气运之子总要被天道厚待些的。
我一直觑着他,见我似有不满。
徐云垂苦笑一声:「我方才一直跟在你身后,本想是非成败你既愿一人承担,我不必再插手。」
「但是还是想在最后再帮你拖一拖。」
他的眼神太过清澈,我一时心中五味杂陈,不仅火发不出来,还有那么点莫名其妙的羞赧。
只得道:「先回去再说。」
只是我刚走几步,却看见徐云垂还坐在原地。
他托着腮微笑,美极艳极:「我这一生短如朝露,最好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最后悔的事也是遇见了你。」
「谁让我当时懵懵懂懂,第一眼就看见了你这么个倒霉货。」
我本来不解其意。
却看见徐云垂冲着我掀开他的袍子,只见袍下并不是骨肉均亭的小腿,而是森然的白骨。
「骨头本是死物,总有灵性耗尽的一天。」
这么说着,他的手指已经开始渐渐化作烟雾,我曾经插进他身体的针,当啷落地。
突如其来的插曲让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
悲伤吗?倒也不是,只是有些茫然。
许多年吵吵闹闹,说是互相成就也好,说是互相坑害也好,都离我那么近,近到我几乎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存在百年千年。
徐云垂的眼睛在看着我,我却不敢抬头。
我拾起地上留下的那颗针,再次望向天空,天空晴朗无云,但我能感觉到有双无形的眼睛在看着我。
天道赋予我无双天资,一路顺遂,推着我在年轻一代风头无两,却又让我一直孤寂,连个能说话的同龄人也无。
后又让我半途暴卒,背着身后的嘲讽惋惜声,本就是一种因果。
我突然累极,却也突然了然。
世间之事,向来不破不立。
思及此,我一掌击碎了我的丹田。
奔腾的灵力,运转的功法,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体内空空落落,灵力一丝也无,辗转二十多年,复归凡境,我却并没有任何不平。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我只是低头去勾徐云垂剩下的手指:「你自找的,受着吧。」
22、
流光一瞬,华表千年。
我从头练起,戒骄戒躁,抛却绝世天资,修道一途也坎坷重重。
如此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我早已恢复了往日的修为,甚至更加深厚。
我再次来到梦泽湖。
水流自动分开,显露出湖底巨大的石洞。
我走了进去,看见了那具居于正中的巨大骨架。
骨架脖颈处的骨头已经彻底折断,腐朽的羽毛密密麻麻地堆叠在它的身下,灰尘随着我的走动四处飞舞。
是徐云垂的骸骨。
我轻轻地将手按在了骨殖上,一道淡淡的金光闪过,骨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迹。
想来都是他独自在墓穴中消磨时光刻下的。
「凤凰,这次你涅槃失败了,我觉得这就是命,谢谢你最后点化了我。」
「今日出去玩,化作一只小鸡,被一个女人抓走了,它喂我难吃的毒药把我害死了,人间好可怕,我再也不去了。」
「今日出去玩,变成一个乌龟,被同一个女人抓走了,她把我害死了,我要报仇。」
「这次失败了,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
「我骗了她爹,她碰到仙草就会被劈死,但是她一直抱着我,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温暖的血肉了。」
「她要死了。」
「谢谢你留给我的西境神殿,我现在什么都不愁,就是有时见不到她。」
「她每次养我都会死,还不如让我养她。」
徐云垂本就是一块骨头,灵智反复生出消亡本就是正常之事,所以多对他说说话有助于他化形。
所以我拿起话本,念起我最喜欢的《霸道剑尊爱上我》。
这个话本是一个女尊向的话本,讲的是女剑尊和她 N 个男宠不得不说的那些故事。
「今日刚来正见他情毒发作,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衣半裹不裹,他扬起下巴,难耐地咬着下唇,『求你,求你,救救我。』」
「看着平日里端庄自持的许贵人被折磨得如此放浪,我忍不住恶劣地勾起了唇,一把将他的腰带扯成两段……」
又到了一章一度的少儿不宜的情节。
我激动地提高了声音。
突然有一双手自后环住了我的腰,有人气急败坏地咬住了我的脖子。
「你别念了,再念我真的很难办。」
番外:
回去的路上,我踩到一颗小石子,大声呼痛。
见他扭头就走,我拿脚碾着地上的小石子,暗骂他不解风情。
结果一抬眼却看见他不知何时已然回身,正眯着眼睛盯着我,眼中带着探究:「真想要?」
啊!
这怎么能直接说出来。
这么羞耻!
「无耻!」
我脸烧得通红,跳起来就要走,却被一把揪住了领子按回到树上。
叶声簌簌,林上的日光斑斑点点洒在他的侧脸上,莹润生光,令人意乱神迷。
「问问怎么了?」
他挑了挑眉:「我看你挺好的,天塌了也有你的嘴顶着。」
他抓起我的手,猛地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你听听,我心比你跳得还快。」
「所以你别慌。」
他目光炯炯,声音渐低,炙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明明身处山林,却莫名让我想起昏昏罗帐。
备案号:YXX1pQQ9rMMtYYYEP4niNAJ0
编辑于 2023-02-02 16:53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梦京华
赞同 60
目录
4 评论
云鬓衣香:韶光艳艳请君辞
月色盈盈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