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富可敌国
姚青山满眼疑窦地跟着季戎进了书房,门一关,就急急的问:「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季戎双手撑着拐杖,沉着脸说:「别的我都没意见,只不过,她是个掮客……」
姚青山听了这句,算是全明白了。
他瞪着眼睛,「我说你怎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孙子都快给你生重孙了,你怎么还这么死脑筋呢!」
「我不是死脑筋,」季戎皱眉,「季家的声誉不能受损。」
「你可拉倒吧!」姚青山一点不给老友面子,「季家声誉早就受损了!你宝贝闺女季薇,她做的事,我这个行外人都知道,你还以为能瞒得住呢?」
「季家和季薇已经断绝了关系!」
「断绝关系就算了?别说你们是亲父女,就是表的堂的,那还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季薇和小五,这是两回事!」
姚青山瞥了他一眼,「你说两回事就是两回事了?」
也不等季戎说话,姚青山就横了他一眼:「这么多年了,咱们这群老家伙们死的差不多了,除了我没人敢和你叫板,我反正不怕得罪你,今儿个我得和你好好掰扯掰扯。别的不说,就小五这事儿,她是掮客怎么了?当掮客犯法吗?我寻思着掮客也不犯法啊,国家都没抓她,你凭什么看不上她啊?哦,你季戎能耐,你比国家还能耐?」
眼瞅着季戎脸色不好看,姚青山还哎呦的嘲讽,「你们季家,是,是有钱,是厉害,那么有钱那么厉害,你怎么就没教季薇当个好人?一出了事就断绝关系,你可真狠得下心啊!幸好你儿孙多,没有了季薇还有黛墨,黛墨不上还有个青临,经得起你折腾!换个子孙少的你试试,都说家破人亡,到你这儿,是不等人亡,先家破了!」
姚青山越说越多,越说越气,「我看青临和小五很是般配,人小年轻有感情,郎才女貌相亲相爱的……你都半截身子入土、棺材盖起一半儿的人了,能不能就别跟着瞎搅和了!」
「我也没说不让小五嫁入季家!」季戎脸色难看的强调,「那小六的孙女,我巴不得她进季家门,我对她就一个要求,不能再当掮客,以后她和青临管着千古楼,整个季家都给了她,我就提了这么一个小要求,这过分吗?」
「这还不过分?人丫头当了十年掮客,你说让人不当就不当,那你迷了一辈子古董,我说不让你碰了,你能不碰吗?」
姚青山两手踹进袖口里,满是皱纹的老脸一扭,都不愿意看季戎了,嫌弃得直啧啧:「人这辈子,要求自己和要求别人永远都不一样,孔老夫子咋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倒好,拿捏着亲孙子的婚事逼孙媳妇儿……你可真厉害。」
姚青山这番连讽带嘲,硬是把季戎说的没了二话。
听他半天不开口,姚青山转头,「青临今天把人领回来,就是在告诉你,他非得和那丫头在一起,你说吧,你想怎么办?是也和青临断绝关系,还是对付对付小五?」
季戎沉着声:「一个将来要继承千古楼,另一个是小六的孙女,你说我能断绝关系还是能对付小辈?」
「哦……」姚青山忽然明白了,琢磨道:「瞧着意思,是僵持了挺长时间?」
季戎不可能和季青临断绝关系,季戎也不可能出手对付许五。
季青临呢,也知道这些,就有恃无恐,许五他得握着,季家他也住着,吃准了季戎使不出招数。
季戎揉着拐杖上厚重的包浆,深深叹了口气,「我也没别的办法。」
姚青山噗嗤笑了,「这事还需要什么办法?青临愿意,小五也愿意,什么都好,什么都配,就多了你一个老顽固挡着。」
笑完,他走到季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你就是把那些虚名看得太重,这么多年了,我们什么事情没经历过,什么人没遇到过,好的,坏的,真的,假的,能装的,会装的……说句不好听的话,青临要是眼光不济,真给你带回来一个不知根不知底还包藏祸心的,你又能怎么样?」
季戎沉着眼不说话,他还是把姚青山的话听进去了。
姚青山也知道他听进去了:「季薇那孩子在你跟前长大,你都不知道她做了那种事,何况是外人……小五是掮客没错,那掮客里也有好坏之分,她就是好的!只要是好的,咱不问出身,青临就是真娶了她,也没人会说千古楼的不是。」
「你不信,你现在下楼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能指出小五一个错来,」姚青山劝着季戎,「老伙计,你总说对古董要一视同仁,老祖宗传来的,哪一件都不容易,你对古董都是这样的态度,何必为难一个孩子呢。」
季戎抬头,复杂地看了姚青山一眼,「可是……」
「你要是还迈不过这个坎,你就等。」
「等什么?」
「等你死了啊,」姚青山说:「你一死,整个季家都是青临的,他爱娶谁娶谁。」
季戎一蹙眉,要发火。
「行了,」姚青山一笑,「听我的,你别管,小五和青临都是好孩子,他们要在一起就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姚青山低声道:「有些私心的话,我也只说一次。你看不上小五,不差别的,只差她是个掮客,可你得知道,她不止是个掮客,她是现在古玩行里最好的掮客,你知道她手里多少人脉,多少关系吗?千古楼再遗世独立,做的还是古董买卖,你季老三再怎么德高望重,还是得吃喝拉撒,青临再怎么优秀,到底还是小字辈,他和小五的阅历手段比不了。咱说白了,你们家赚的是钱,卖的是物,如果青临能和小五在一起,才是季家占了大便宜啊。到时候,小五主外,青临主内,千古楼再往后推个百年不成问题!」
季戎看向姚青山,一时间没说话。
姚青山意味深长的说:「于公于私,在情在理,你都不该反对他们,好好想想吧,别再糊涂了。」
听完姚青山的话,季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里。
……
季青临把许五直接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还是许五头一次看见季青临在季家的房间。
典雅,舒适,处处都是盎然古意,和想象中的一样。
季青临把海棠瓶珍而重之地放在花架上,看了看,忽然说:「我明天就去千古楼拿个减震台回来。」
许五一听,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季青临拉着她坐到椅子上,一本正经的说:「越在意才会越小心。」
许五望着他,心跳有点快,小声问:「你爷爷这样的态度……我们以后怎么办?」
本来是可以瞒着的,现在季青临弄得尽人皆知,瞒是肯定瞒不住了,季戎说不定会给季青临压力。
季青临认真的想了想,说:「爷爷可能会大发雷霆,他上次大发雷霆就和姑姑断绝关系了。」
许五一惊,「季薇是犯了法,你又没有,就算他生气也不能和你断绝关系啊!」
季青临平静地看她,「总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爷爷真的和我断绝关系……我就一无所有了。」
许五心里慌了,她不能接受季戎和季青临断绝关系,季青临深爱季家,深爱千古楼,如果断绝关系,他就失去了所爱的这一切!
季青临双手握着她的手,低头,轻声问:「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会怎么办?」
许五满心都是慌乱,她怕季戎真的会和季青临断绝关系,真的会让季青临失去自己的信念和坚持。
可如果,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
「我不会离开你,」许五喃喃道:「我知道,如果我离开你,你爷爷就不会和你断绝关系,但是我不想离开你……」
季青临扬起了点嘴角,声音愉悦了起来:「然后呢?」
许五咬了咬嘴唇,轻声说:「我有钱,有很多很多钱,我可以给你开店,可是……我不希望你离开千古楼。」
千古楼就应该是季青临的,除了季青临,谁也担不起来,就算再开一间古董店,那也不是千古楼。
季青临见她又是纠结又是担忧,忍不住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下。
许五慌乱抬眸。
季青临笑的开心,「你真的懂我,你是全世界最懂我的人。」
许五见他笑了,却还是愁眉不展,「你爷爷是不是真的会和你断绝关系?」
「想什么呢,」季青临戳了她脑门一下,「我爷爷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因为我们在一起就断绝关系呀。」
「他喜欢我?」并没有看出来。
「他其实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他欣赏你的眼力,也认同你的人品,只是他过不了『掮客』这一关。」
「那怎么办?」许五叹气,「我不能不当掮客,就像你不能不当收藏家一样。」
「也不难办,而且办法很多,」季青临语气轻松,「比如,我们可以耗着,耗到爷爷认同为止,当然,他也可能一直不认同,那也不要紧,我们过我们的生活,不去管他;再比如,我们也可以速战速决。」
「怎么速战速决?」许五好奇这个,如果真的能有速战速决的办法,她很愿意试试。
季青临正正经经的说:「我们可以先领结婚证,也可以珠胎暗结,不管是合法还是不合法的,只要做了这两件事其中一件,我爷爷就是天大的不满也没办法了。」
许五:「……」这种馊主意他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季青临把人搂在怀里,笑着说,「别那么严肃,要在一起的是我们,和我爷爷本来就没关系,我在意他的想法,是我作为孙子对他的尊重,尊重过了也就算了,而且我也不觉得我爷爷会一直这么固执下去,以后他还是会支持我们的。」
许五搂着他的腰,担忧的问:「他要是一直不支持呢?」
「不会的,」季青临轻声笑:「有我大姐说服他,他迟早要点头答应。」
许五抬头,「你大姐不是也反对吗?」
「她不反对,」季青临顿了一下,「至少,现在不反对了。」
「为什么呀?」之前明明还反对的。
「因为你来找我了,」季青临含笑,「你能来找我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季青临轻轻抚摸着她散落在肩膀的头发,轻声说:「累了吧?要不要睡一会?」
许五确实是很累了,她想起外面的柳川,「三竖还在车里。」
「没事,我让他先去住酒店。」
季青临把许五拉到床上,让她躺好,给她盖被子,轻轻拍着:「睡一会吧,吃饭再叫你。」
许五点点头,窝在季青临的床上,盖着季青临的被子,心里一阵的满足舒适。
季青临一边拍着许五,一边拿出手机给柳川发消息。
柳川还在目睹季青临和许五接吻的画面里出不来,一接到季青临消息,顿时觉得大势已去。
许五和季青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这可咋办啊!
许五睡得很沉。
季青临说是吃饭叫她,等吃饭的时候也没舍得叫她。
这么大一群人,又是喝酒又是吵闹,还不如再让她好好睡一会儿。
季黛墨在厨房交代着保姆依次上菜,看见季青临进来,就笑着问:「小五呢,叫她下来吃饭。」
季青临:「她一晚没睡,吃饭就算了,晚上再说吧。」
季黛墨弯唇,「外面那么多人你不陪,要来厨房陪我?」
季青临靠在置物架旁,轻声说:「清漪既然来了,我就不会让她走了,更不会把她带到我的公寓去,您明白吗?」
「你想让季家承认她就直说,这么拐弯抹角的做什么。」季黛墨一眼看穿。
季青临也很直白的问:「我想问问,您作为季家一员,您承认她吗?」
季黛墨直截了当:「我承认。」
季青临扬眉。
「许五,驿马道上的许五,」季黛墨把磁盘里的水果摆了摆,垂眸轻笑,「你和她在一起,对季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或者说,是好处远远大于坏处,上次我反对是站在季家的立场上,现在我赞同是站在千古楼的立场上,所以我承认她。」
季家是季家,千古楼是千古楼。
季家人坚持的是原则,而千古楼是开门做的生意。
在商言商,许五的眼力手段人脉都是一目了然的。
况且季青临坚持,许五又千里迢迢的来找他,可见他们感情深厚,绝不是施压就能散了的。
季黛墨是聪明人,既然知道了这些,就没道理再继续反对。
季青临歪头看她,「您少说了一样。」
「嗯?」
季青临从果盘里拿了颗葡萄,笑着说:「您会赞同,也是因为您是我亲姐姐。」
把手里的葡萄送到季黛墨面前,季青临望着她,轻声说:「您最疼我,我知道。」
季黛墨默默拿过那颗葡萄,淡淡的说:「你知道我和爷爷疼你,最后怎么样都会顺着你,你是真会拿捏我们。」
找尽借口,其实也就是为了让季青临得偿所愿。
季黛墨身患残疾,未婚无子,最疼的唯有季青临一个。
他就是要天边的星月,她也会给他架梯子,何况,他只是要一个终身幸福,有什么不能成全的。
吃饭时,季青临刻意多看了看季戎的脸色,又瞥到姚青山给他打暗号,顿时喜上心头,自己和许五的事,估计是稳了。
吃完饭,把人送的差不多了,季青临扶着季戎回房休息。
上楼时,季戎忽然问:「你是不是非得她不行?」
季青临嗯了一声。
季戎停住脚步,转头看季青临,「你——」
「爷爷,」季青临坦坦荡荡的说:「我喜欢她,非她不行,您要是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
季戎有点心塞,这些子孙里,青临是脾气最好,这是头一次明明摆摆地和他站在了对立面上。
想起姚青山的话,人家小年轻愿意,他这个一只脚踩棺材的人还跟着添什么乱……
季戎沉着脸说:「我是不同意!季家的名声不能抹黑!」
季青临皱眉:「爷爷……」
「为华夏万千恒守,为民族留古存今,她要是能做到,」季戎自己撑着手杖往楼梯上走,「……那再说。」
季青临笑了一下,也不扶季戎了,目送他上了楼。
许五这一觉睡的很安稳,还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她醒过来时,屋子里有些昏暗。
许五在枕头旁摸了摸,摸到手机看了一眼,立刻吓得睡意全无。
都晚上了!
连忙掀被坐起,急急忙忙的穿鞋。
完蛋了,中午没和季戎吃饭,直接睡过头了,那个老头子肯定要对她更不满!
刚穿好鞋,房门就被推开了。
季青临端着个托盘走进来,「醒了?睡得好吗?」
「好个屁,」许五连忙起身,急急的骂:「你不是说叫我起床吗,这都几点了?中午那么多人都陪着你爷爷,就我睡过去了……你怎么不喊我!」
季青临把托盘放下,按着许五坐在床上,笑着说:「你一晚上没睡,我舍不得叫你,爷爷和大姐也没怪你,别那么紧张。」
「他们不怪我,是眼睛里根本没我,」许五有些烦躁,抬头对季青临说:「我真的不想让你家人不高兴,一会儿我和他们打个招呼,就先回苏市,等你生日了我再来。」
「回什么苏市,」季青临挨着许五坐,「你就住在这里,等我过完生日,我们还得一起上节目呢。」
许五大惊:「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住在这里!」
她怕被季戎赶出去,扫地出门可太难看了。
「我没开玩笑,」季青临伸手,把托盘上的粥端过来,「你就住在这里,哪也不去……你一夜没睡肠胃虚弱,得喝点辽参小米粥养胃。」
他舀了一勺,喂了过去:「尝尝,好不好喝。」
「不是,可我……唔……」许五一开口,嘴里就塞了一勺粥。
季青临笑着问:「好喝吗?」
许五咽下粥,不放弃的说:「你听说我,你爷爷他不喜……唔……」
又是一勺。
许五抓狂,还能不能让她说句话了!
季青临喂了两勺后,把整碗粥递给她,「你自己喝,喝完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许五拿着粥碗,担忧地问:「我住下来真的没关系吗?」
「真的没关系,你住下来是理所应当,你要是走了我爷爷和大姐才会不高兴。」
其实许五也不舍得走。
主要是舍不得季青临。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季青临拿着空粥碗,拉着许五往外走,「跟我来。」
许五不明所以,被季青临拉出卧室,下了楼。
季青临把粥碗放到厨房,路过客厅时看见修剪着盆栽的季黛墨。
「大姐。」季青临先打了个招呼。
季黛墨用小剪刀剪掉了一截枝丫,对许五笑道:「粥喝完了?」
「嗯。」许五点头。
季黛墨又问:「好喝吗?」
许五硬着头皮回答:「挺好喝的。」
也不知道季黛墨干嘛要执着一碗粥。
季青临在她耳边轻声笑:「我大姐亲自煮的……」
许五惊诧看他,又立刻转头对季黛墨说:「特别好喝!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粥了!真的!」
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不落人后了。
季黛墨看着表达笨拙的许五,美目一弯,笑了:「好喝就行,晚上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许五喝了季黛墨亲手煮的粥已经很懵了,哪里还敢点菜。
季青临这个不肖子孙却一点不客气,「清漪爱吃水产。」
「好,」季黛墨笑着答应:「晚上做鱼。」
季青临把许五带到客厅的走廊后,许五忽然抓住他,「你大姐……亲自给我做饭?」
她还有点云里雾里懵圈里。
季黛墨成名的时候她还小,只是经常听人说季家大小姐是真正的名门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做生意鉴古玩的本事也不输旁人,虽然身患残疾,那也不损她半点风采。
季渊隐世后,她一力顶着千古楼,早已是被人啧啧称赞的人物了。
而现在,季大小姐亲自给她煮粥,还要亲自给她做鱼,怎么想怎么可怕。
「是啊,」季青临扬了扬嘴角,「我大姐这是在讨好你呢。」
「讨好我?!」许五傻了。
她实在想不到,季黛墨哪里需要讨好她,难道不该是反过来让她讨好季黛墨吗?
季青临拉着她往走廊尽头走,「一般来说,婆家人都要尽可能讨好未来的媳妇吧……」
许五打了季青临一下,瞪他:「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季青临站在一副两米高的画壁前,轻声道:「我大姐再怎么厉害,都只是我大姐,我喜欢你,她当然也要疼你。」
许五:「……」说得好有道理,然而我一个字都不信。
季青临推开画壁旁的小壁画,露出数字密码盘来。
他输了密码,验过指纹视网膜,画壁缓缓打开。
「这是地库的入口?」许五看着那扇厚重的钛合金大门,这种地库周家也有,一般存放不交易的私藏。
季青临拧开大门扶手,拉开厚达四十公分的门,对许五说:「我之前不是答应你,要带你看汝窑吗?现在就带你去看。」
许五啊了一声,下意识转头去看客厅方向。
季戎和季黛墨能答应吗?
季青临身为一等一的不肖子孙,压根儿没在意,和许五进了地库。
地库四面是一个个减震台和玻璃罩,自动感应的灯一开,许五呼吸都停住了。
射灯打在瓷器上,青的,白的,黄的,绿的,红的……相映成辉,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