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攻略反被读心

我攻略了方景煦五年，连他的朋友都震惊于我的舔狗程度。但方景煦从不正眼看我一眼，因为我被迫绑定攻略系统的当天，方景煦就知道了。他笑得卑劣，「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怎么要靠我施舍的爱才能活啊？」是的，他说施舍。后来他的白月光回国，我彻底放弃攻略被系统抹杀。一向自持冷静的他却像发了疯，红着眼抱着我的尸体，「我爱你，我爱你，求你，再看我一眼，不，施舍……施舍……我一个眼神也好……」是的，他说施舍。1凌晨一点，方景煦还没回家，客厅空落落黑漆漆的。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一串号码发呆，最终还是点了那串号码拨打过去。好像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对面的人都不会接我的电话，那边才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怎么？没有我又活不下去了？」我一时间有些沉默，不知道说什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自从被迫绑定攻略系统，我就需要和方景煦的亲密互动续命。他一句喜欢，亲个嘴都能给我续命，或许和他睡一晚续命时间最长。但他像是故意惩罚我，看我摇尾乞怜的模样，他很久没碰过我了。方景煦那边等不到回答，像是不耐烦了，「哑巴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变化，「你什么时候回？」方景煦回得很快，声音听起来像在嘲弄，「这么迫不及待期待我？」我算了算时间，「我大概还有三个小时的生命。」方景煦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再说话时声音像镀了一层寒冰。「还有三个小时你才找我，你就不怕我出什么意外你找不到我就这么死了？」我没有说话，方景煦等不到我的回答自己下了道命令，「霓虹酒吧，自己滚过来。」说完那边便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我叹了口气，起身洗漱了一下便出门打车。夜晚寒气重，站在路边我没忍住打了个寒战，双手抱臂希望暖和一点。上车后司机师傅递过一件外套，「大晚上怎么穿这么点，容易着凉，这是我家姑娘的，你不嫌弃就先穿着吧？」司机师傅是个四十多岁出头的叔叔，有点发福，却笑得和蔼近人。我摆了摆手回答不用了，内心却是苦笑一声。方景煦啊方景煦，你真会折磨人。大晚上指定我穿什么衣服就为了给你长脸，连陌生人都知道大晚上容易着凉。2到了酒吧后，我推开面前的包厢门。里面灯光昏暗，云腾雾绕。推开门的一瞬间嘈杂的声音全都停了，各式各样的眼光落在我身上。最先是方景煦的兄弟反应过来。「哟，大嫂来了，打扮得这么漂亮？」「来来来，快坐，我们刚才还在羡慕这小子福气好呢！」方景煦坐在他们中间，眼眉漆黑不带感情地看着我，长腿交叠，双手搭在后面的沙发上，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子眼泪汪汪躺在他怀里。他听着周围人的话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深邃漆黑的眸子盯着我，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我知道，他在等我讨好他。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柔声道：「我们回去吧？」方景煦有时候其实挺幼稚，故意不说话冷暴力我就是等着我先主动哄他。在他面前，放低姿态好像屡试不爽。而我，早就不在意对待他的态度了，只希望两个人少一点折腾，放过他，也放过我。显然，我这次的做法又对了方景煦胃口，但好像也没多大作用。听完我的话，方景煦精致冷硬的脸庞像是出现一丝松动，旋即又勾起一抹冷笑。「回家干什么，你技术比她好？」说完朝我挑了挑眉，把那个女孩子又往怀里带了带。女孩看了他一眼，媚眼如丝，「景煦哥哥～」我站在原地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意，「你喜欢就好……」听完这句，方景煦身边的温度像是降了几个度，漆黑的眼里带着化不开的寒意。周围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袖。「景煦，嫂子在场怎么说话呢？」「嫂子你别在意，他喝多了回去揍一顿醒醒酒就行了！」也有小声嘲弄我的。「方总喜欢这款？喜欢这么舔的？」「哈哈哈她真能忍啊，人家都绿她头上了，啧啧啧，你看看那挑衅的眼神，这小女朋友真能忍啊，太舔了。」「活该方总爱她。」这些话被方景煦一字不落地听见了，他挑了挑下巴，示意那个女孩从他怀里出去。女孩红润的嘴唇高高翘起，嗔怪了方景煦一眼。方景煦笑得温和，那女孩马上眉开眼笑起身让开座位。我看着那女孩的笑轻轻摇了摇头，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方景煦惯用的手段罢了，对你时而冷漠，时而关怀，让你感受到他的温柔，打心底认为，他是在意你的。方景煦长手一捞，我瞬间跌坐在他怀里。从我的视角往上看，方景煦高挺的鼻梁连着精致的下颚线，优秀得像一件艺术品。但他看也没看我一眼，勾着嘴角笑着说：「说什么呢，卿卿这么爱我，怎么可能生气，对吧？」他这时才低头看了我一眼，眼里闪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猜不透他的想法，只得顺着他的意回答，指腹扫过他的脸，「我怎么会对你生气呢？」周围看我的眼光变了变，好像谁都没想到我能这么舔，居然干巴巴夸我大度。但是我好像顺错意了。方景煦笑着说：「卿卿真大度，反正不在意我，当然不会生气对不对？」他是笑着的，但我分明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咬牙切齿。很快他又像释然了，把我埋在我的脖颈，热气喷在我的颈间喃喃私语。「不过没关系……」他抬起头，眼里像是闪着兴奋的光，迫不及待想要炫耀什么。「卿卿最爱我了，没有我的爱，她都活不下去。」这话说得没错，我的任务是攻略方景煦。他不爱我，系统会判定我攻略失败，我会被直接抹杀。但他只是拿女朋友关系吊着我，不说爱我，也不说不爱我。我常觉得，他不爱我，或许还恨我，但我确实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相反，在绑定攻略系统之前，我就喜欢他了。周围的人显然错了意，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古代没了夫君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寡妇。这种信息差在这压抑的气氛居然有一丝滑稽。我没忍住对着朝我比大拇指的兄弟笑出了声，之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3因为方景煦的心情比我的生理期还要难预测，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在我笑一下之后又生气了。我讨好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他终于回过神。大力捏着我的下巴，眼睛微眯，「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你还剩多长时间？」「一小时，或者更少？」说完他凑到我面前，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小声说道：「想续命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吻我吧。」周围的人一头雾水，只有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我是什么性子，也知道这么多人看着，我根本不会有什么动作。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就是不习惯在大众眼里做出太亲密的动作。他好像很喜欢看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窘迫的模样，然后又自以为像天神一样拉我一把解除我的窘迫。我从方景煦怀里起身看着他。他靠在沙发后面，头发看起来柔柔的，狭长的眸子微眯，看起来冷漠又无情，但扬起的薄唇又像无端生出几分柔情，真矛盾。他好像在等着我的动作，但又好像料定了我不会有动作。可惜，下一步我闭上眼，将自己的唇送过去贴上。与此同时，一道存活时间增加三天的提示音响起。方景煦眼里闪着错愕，显然他没想到，但我没等他惊讶完毕就分开了。既然目的达到了，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很累，看着方景煦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声音说：「别折腾了……」说完我就要转身离开。结果一道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手腕的力气攥住了我。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带着侵略性的吻就占领了我的口腔。腥烈的酒从我的口鼻呛进喉咙，有些又从嘴角流出顺着脖子滑落在脖间，留下一道浅浅的酒痕。方景煦一只手摁在我腰上，一手摁在我后脑勺，眼神几乎带着疯狂的阴鸷。我推了又捶，他始终不松开。我心一横，不带一丝留情咬了上去，铁锈味瞬间在我们口腔散开。方景煦终于吃痛放开了我。他双目通红，头发有些散乱，「互相折腾？」周围的人目光带着好奇，怜悯，嘲弄……什么都有，我就像那动物园的猴子。我喘着气，方景煦却笑得一脸风轻云淡。我没忍住，一巴掌甩了上去。巴掌声音很响，也很清脆，我觉得快意，又涌上一层酸楚。这一巴掌像把人打蒙了，方景煦白皙的脸上出现一道清晰的红色巴掌印。我咬着牙，「非要闹得这么难堪是吗？」「真恶心。」4说完我离开了酒吧。像是为了发泄，门被我重重合上发出「砰」的一声。方景煦很快从后面追了上来，拦腰公主抱，一下子把我抱了起来。身体一下子悬空我还没适应，紧张得闭眼环住他的脖子。我明显感受到方景煦身体一僵，一声轻叹像是落在我耳边。我微微睁开眼看着方景煦。他的神色好像柔和下来了，碎发散搭在额前，眼里好像一汪温润湖水，月光照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柔光。我和他对视一秒无言，很快我松开环抱在他脖子上的双臂开口道。「放我下来。」瞬间，搂在我腰上的手紧紧收缩，他的手心发烫，隔着裙子像是要把我皮肤烫出个烙印。温润的湖水像是结了冰，看我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寒意。方景煦没有说话，大步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把我塞进副驾驶座，又弯下腰替我系好安全带。他白皙修长的手抓着安全带，青筋暴起，像是抓安全带花了他全身力气。「回家。」方景煦从另一边上车，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冷冷回答。他的侧脸冷峻，眼光注视着前方，看起来冷静又理智。但我觉得他好像被我那句话气疯了。因为一路上的超速提醒没停过。「你慢点……」我小声开口。方景煦像是没听见一般。我咬了咬牙，直起身盯着他大声道：「方景煦，你能不能开慢点，你已经超速了很危险！」「我暂时还不想死！」车身猛然停下，惯性把我往前送，宽大的安全带勒得我生疼。前面是红绿灯，正好停在红灯前，方景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半边脸隐在暗处让我看不透他。「我当然知道你不想死，不然你也不会和我待在一起对吧？」方景煦握着方向盘的手节骨分明，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红。我没有说话，一时间车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我的思绪开始飘忽，想到了我和方景煦为什么会在一起。5方景煦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也不是什么富家子弟。在大二期间，他是被孤立被欺负的倒霉蛋。「方景煦你个狗杂碎，非要和我抢这个贫困生补助金，我的限量球鞋又没戏了！」李铭把书往方景煦桌面一摔，脸上横肉乱颤，他家是富裕家庭，根本不缺钱。只是他最近看上了一双鞋，他爹又限制了他的资金没有办法来钱而已。大学时期的方景煦比现在青涩一点，身上的锐气却不少，他抬了抬眼皮，说话有些凉薄。「贫困生补助金本来就不属于你，而且，我拿的是奖学金，和补助金没有半点关系。」李铭气结，旋即冷笑一声，抓起方景煦桌面的笔掰断，笑得恶心。「行，有本事你再考一次年级第一，有本事你再拿一次奖学金。」方景煦不紧不慢起身理了理衣袖豁然起身，方景煦很高，几乎是压过李铭的头。李铭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你……你要是……」话还没说完，李铭的痛呼盖过了其他声音。他的手腕被方景煦抓住咔嚓一声卸了下来，无力地耷垂着。老师很快赶了过来，皱着眉头询问是怎么回事。其他人支支吾吾谁也说不清楚，谁也不想惹到李铭。老师有意护着李铭，大声呵斥：「方景煦，自己去教务登记，考试也别考了，把同学送医务室！」方景煦神色淡淡的，一把抓起李铭的手，咔嚓一声又给接上了，李铭疼得龇牙咧嘴。「多大点事，你看，好了，我可以继续考试了吗？」老师脸色有些阴沉，「你的工具呢？马上要考试了，不允许迟到。」方景煦朝周围看了一圈，像是在寻找谁有多余的考试工具，但被他注视到的人都赶紧把头低下。和我对上眼神时，我和他都愣了一下，我在想，他的眼睛真好看啊。阳光打在他身上，落在他眼里，熠熠生辉。方景煦很快别开眼，一言不发就要离开。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我内心没来由地像要失去什么的一阵心慌。结果一着急，我蹭一下站起身，拿起笔就往他身上扔。那支笔的造型有些夸张，笔帽上是一只巨大的兔子。兔子正好落在方景煦头上，砸出一声闷哼。方景煦反手抓住那支笔，转过头眼里似笑非笑，像是黑云翻滚，「兔子小姐？」「你最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方景煦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连忙用手比画，「我……我有多的工具……」说完我赶紧把备用的工具递给他。方景煦走上前接过，笑容终于不像虚假的面具，和他名字一样温暖，「谢谢。」从那之后，我和方景煦好像拉近了很多距离。方景煦很厉害，也很优秀。各种证书奖金摞在一起，多得像草稿纸。后来他开始创业，我让我爸给方景煦投资，巴巴跟在方景煦身后。心里甜蜜又热烈，我常觉得，我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有时候方景煦也会回头看我，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6大三的时候，方景煦给了我几颗巧克力。巧克力被白色的油纸包着，折成兔子的模样，像是手工制作。方景煦的手搭在我头上，胡乱揉了一把。他说去年这天是我递给他笔的那天。那几颗巧克力我小心翼翼放在外套口袋里舍不得吃，但我忘了巧克力很快就化了。没过几天班上一个同学找我借校园卡，那时候我正在擦黑板，头也没回开口：「在口袋里，你自己拿吧。」同学边在口袋里寻找，一边好奇地问我：「卿卿，你真喜欢方景煦啊，虽然他个人很优秀，但他根本就配不上你家啊，门不当户不对的，你和徐笙就挺配的。」「你家不是早就给你物色好了未来老公吗，徐笙你还不满意啊？」听到这个名字我有些烦躁，甩了甩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同学有些嫌弃的声音传来。「啊！这是什么啊，黏糊糊的，又黑。」「卿卿我给你扔了啊！」我一时间想不起是什么，心里仍在烦恼家里想给我安排的婚嫁，「你扔吧！」但就在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我想起来那是什么，连忙转身大喊。「等……」两个字，我还没说完就卡喉咙里面了。方景煦双手抱臂，长腿交叠，靠在后门墙边，他低着头像是要把地面盯出个洞。我不知道他来了多久，手里抓着的黑板刷哐当一下落在地上。方景煦像是回神，抬了抬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离开。「等……等会……」我连忙追了上去。方景煦身高腿长，我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方景煦，你停下，我……我可以解释……」我弯腰大喘气，方景煦真的停下来了，转过身深邃的眸子看着我，似乎要把我吸进去。「你要说什么？」方景煦声音听起来不太温柔。我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刚想开口，一道冰冷的女声在我和他头顶上方响起。「任务执行者：苏卿。」「执行者需要攻略目标方景煦，如果没办法让对方爱上你，你会被直接抹杀。」「为了检测任务进度，执行者需要与目标进行亲密活动增加生命时间。」「现未检测到亲密活动，剩余生存时间，0。」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心脏一阵紧缩，全身像呼不上气，肺像个坏了的抽风机，吱呀吱呀地工作却没有任何作用。意识模糊之际，湿软的唇附了上来，身体像重新有了生命，脑子却仍在昏昏沉沉，只觉得身体好像舒服了很多，我下意识就加深了这个吻。抱着我的人在这一瞬间身体一僵，却也没推开我。「检测到亲吻，存活时间增加三天，希望执行者早日攻略。」声音消失后我和方景煦分开，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方景煦先打破沉寂，声音仍然不温柔，「你之前要说什么？」刚从死亡边缘回来和方景煦的语气让我各种委屈涌上心头，我干巴巴地开口，「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我爱你。」方景煦听完把头靠在我肩上，仰头像是看着刚才声音来源处低喃：「你爱我啊……」他抬起头捏起我的下巴，「把丢了的巧克力吃完，证明你爱我。」后来我回到教室，把巧克力重新从垃圾桶拣了出来，撕开白色的油纸送进嘴里。巧克力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好苦好苦，苦到我心里。方景煦在一旁笑着，笑得有些恶劣，「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怎么要靠我施舍的爱才能活啊？」我拿着巧克力的手重重一颤，差点把巧克力落地上。我没有理会方景煦的嘲弄，继续想把巧克力送到嘴里。方景煦却是上前一步打掉我手里的巧克力，抓着我的双肩，眼眶通红。「反正你不爱吃，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7「到了。」方景煦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在，他下车又把我抱起。「你放我下来！」我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来，但他的手死死圈锢着我。我实在不明白他的脾气，也不太记得是从什么时候他的性子开始阴晴不定。方景煦没有理会我的意思，回家后大力踹开房门把我扔在床上。这一刻，他那表面上的理智和冷静终于消失不见。他扯了扯领带，脸上带着烦躁压在我身上。「放你下来……放你下来……」他在我耳边低喃重复这一句话。念着念着，他的表情开始发狠，双目通红，像是咬牙切齿地质问我。「放你下来，你就这么想离开我是吗？」「你这么想活下去你就爱我，你就攻略我啊！」「亲完就走，我就只是续命工具吗？」「苏卿，你的心真狠啊。」方景煦精致的五官扭曲，看起来很痛苦，像受伤发怒的狮子从喉咙里发出呜咽怒吼。压在我旁边的手开始发颤，他的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我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紧。为什么他是这样想的呢？我攻略方景煦五年，爱了他六年。我双手发抖，捧起方景煦的脸。「我爱你……」方景煦神色一怔，很快别开眼神不看我，声音发冷。「为了攻略活下去，你真舍得讨好我。」「别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我，明明……你才是被我怜悯施舍的那个！」「既然你爱我，那你证明给我看……」方景煦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就吻了上来。「唔……」我睁大了双眼，用力捶着方景煦的胸口，但都是徒劳。方景煦的吻越来越大力，气氛并不旖旎，反而像是惩罚般地发泄。一种无力感把我包围，双手落在床上，一滴冰凉从眼角滑过。方景煦好像正好吻在那个位置，瞬间猛然停下起身。他看了看四周和我的表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拳打在墙面上。「真贱。」这句话不知道在说我还是在骂他自己。他脸上带着一丝自嘲，摊开双手低头垂眸。这一刻，他像是世上最孤独的人。方景煦嘴角勾起的嘲弄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绵绵密密的。黑暗中我摸索着到他身边，拂过他的眉眼。方景煦很乖，一动不动地。我找到他的唇重新吻了上去。方景煦平稳的气息在这一瞬间乱了。我靠在他胸前，有些苍白地开口解释，也不管他是这么想的。「我是想活下去，活着很美好。」「但是我爱你从来不带有目的。」后半夜我沉沉睡去，睡前迷迷糊糊看见方景煦点了一支烟，红点在昏暗的灯光中一闪一闪的。很快他像想起了什么，把烟掐灭又挥手散了散。凑到我身边，凉凉的手指别开我耳边散落的发。像是轻叹，「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很快这句话就被系统的声音盖过，「存活时间增加三个月。」我也沉沉睡去。8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方景煦已经去了公司。餐厅放着一份早餐，或许是怕冷了，特意用保温盒装着。我拿出下面那层隔水温热的牛奶，捧在手上有些发愣。「叮铃铃！」手机铃声将我思绪拉回现在。我拿起手机一看，上面赫然显示来电人——方景煦。「怎么了？」我接起电话柔声询问。方景煦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回答我，声音低沉。「今天晚上你生日，别忘了去阿姨那边吃晚饭。」「我会尽量早点回来去接你。」我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日历，这天上面画了个小蛋糕，下面写着「卿卿」两个字。「好。」我收回目光轻声回复他。方景煦声音有点嘶哑，「没有别的想说的吗？」我不明所以，抿了一口牛奶，不是很甜。「嗯……早餐挺好吃的。」方景煦像是深吸了一口气，简短回了我一句「好」就径自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看到我妈给我发的消息：宝贝，蛋糕给你做好啦，亲手给你准备的，晚上记得和小煦一起过来啊。我点开图片，精致漂亮的水果蛋糕，旁边的裱花细致无比，不难看出制作人花了多少心思。我夸赞了一番并且许诺等方景煦回来就和他一起过去。可是到了晚上，方景煦给我打电话，去不了了。「陆薇回来了，这么久没回来人生地不熟，我不能不管。」我没有反驳，抓着电话的手越发用力，「好。」方景煦像是很累，「这是我们欠她的。」我闭上了眼，尽量迫使自己不去想那段时光。「你去接她吧。」我自己打车去了妈妈那边。妈妈是个很温柔的舞蹈老师，年轻时候教过很多孩子们舞蹈，照片上，妈妈笑得温婉又美丽。但她得过抑郁症。毕业那年，爸爸得了胃癌，那么坚强伟岸的人也会在病床上疼得打滚，脸颊两边深深凹陷下去看不出人形。妈妈陪在病床旁心疼得直掉眼泪。没有一个月爸爸就走了，每次想起爸爸胃癌躺在床上那段时间我都会下意识地害怕，因此我讨厌医院，也讨厌生病。爸爸走后妈妈面对的压力太多了，几乎全部来自公司。白天妈妈努力维持着公司，晚上我知道她在偷偷抹眼泪。一天晚上我没忍住，推开她的房门。妈妈有些慌乱，赶紧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卿卿怎么来了，来看看妈妈最新画的梨花带雨妆好不好看，听说现在你们这些女孩子之中就喜欢这种温婉型。」妈妈见我没有说话，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把我揽进怀里，清新的兰香把我包围。「卿卿是不是又怕打雷了，这么大的人还怕这个，不怕不怕，都会过去的，会好的……」妈妈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像在安慰我，又像在安慰自己。但是我没想到，公司最后转到了方景煦手里。方景煦把自己的公司卖了，接手了这个空壳子。说来好笑，公司靠方景煦活着，我也靠方景煦续命。「小煦没有一起来？」妈妈替我把散在肩上的发挽了上去，往后退了一步细细打量。「好看。」「他有事来不……可能会晚点……」「来不了」到了我嘴边又被我咽下，我拿起刀叉想动蛋糕。妈妈把我的手拍掉，「等人齐了再吃。」我放下刀叉，看着妈妈的双眼，「你和爸爸真恩爱，如果有一天，你不爱爸爸或者爸爸不爱你了，你会离婚吗？」听完我的话，妈妈手里动作一停，神色温柔又认真。「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为了幸福，只要你是幸福的，是哪个选择都无所谓。」我低着头，只要我是幸福的，是哪个都无所谓吗……妈妈见我不说话，凑到我身边打趣，「怎么，你和小煦吵架了？」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耽误了这么久，妈妈也饿了吧，方景煦应该来不了了，我们吃饭吧。」9「谁说来不了，赶上了赶上了！」一道风风火火的女声响起，听到这个声音我却全身都像是僵住了。陆薇是大我和方景煦一届的学姐，当时在学校当学生会干部。大二的时候是方景煦被欺负得最惨的时候，但方景煦也是出了名的能打。那天路过小巷的时候，一群人围着他，嘴里不停谩骂。「妈的小白脸，涂雪主动追你是看得起你，你摆着张臭脸给谁看呢？」方景煦冷笑一声，腿上动作不停，一脚踹开冲上来的一个红毛。方景煦目光发狠，像被惹怒的狼，嘴角渗出的鲜血被他粗鲁地擦了擦，身上挂了不少彩。眼看着他们又要打起来，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到他们面前大喊：「住手！」领头的那个见了我一脸戏谑，「这不是苏大小姐吗，怎么，你也看上了这种小白脸？」我腿有些发软，强装镇定挡在方景煦前面，对方却毫不客气。「苏卿，你要是非要出头，我管你是不是什么大小姐，连你一起揍。」我咬了咬牙，坚决不退。一双有些冰凉的手从后面拉住了我，方景煦把我往他身后扯，自己走上前把我藏在他身后。「你真不要脸啊。」方景煦有些嘲弄地开口，像是完全不把对方当回事。对面一时间也没有说话，拿起棍子又冲了上来，我害怕地闭上了眼。「啊！」几声惨叫声响起，「陆薇，你他妈的给我等着！」接着是一群一群脚步离开的声音。我睁眼，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陆薇。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眼睛像是最澄澈的湖水，如果没有看到她搭在肩上的木棍谁都会觉得这是个温柔大姐姐。陆薇冲我们粲然一笑，伸出手拉我起身，「小学妹没吓坏吧，保安处也不盯紧点，这种校外人员也放进来。」陆薇身上香香的，拉着我的手软软的。她转头看向方景煦，「怎么回事啊，他们看上你女朋友了？」「男孩子要是不能保护自己的女朋友，那就会被我抢走哦！」方景煦抬起眼皮看了我们一眼，像是懒得反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谢谢。」从那以后，陆薇像是突然闯进了我和方景煦的生活，在哪都能看见她的影子。方景煦参加学校举办的比赛，被人恶意找麻烦，陆薇永远会在现场处理妥当。方景煦申请奖学金名额被暗箱操作，陆薇为他据理力争。我也经常在校园看到她。有时是在晚上的操场，她穿着一身红裙翩然起舞，周围全是赞叹和鼓掌声。有时是在下午的图书馆，阳光打在她身上，柔和又静美，我坐在她后面，一抬头甚至可以看到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泛着金色的细小绒毛。高高的马尾扬起，像她本人一样，明艳又充满活力。可是有人不懂得欣赏这些美，高高扬起的马尾是他们控制的工具。根据后来的回忆。陆薇被侵犯的那天晚上，方景煦正好路过卫生间。那时候很晚了，周围几乎没人，方景煦也是因为实验耽误了一直没走。他听到了卫生间的异动，但毕竟是女卫生间，他站在门口敲了敲墙壁，冷冷开口。「有人在里面？」里面瞬间没了声音，方景煦觉得奇怪，想直接踹门查看，但那个时候我给他打了一通电话。「方景煦，救救我。」我哭着求他，这是我被迫绑定那个攻略系统的第三天，也是系统那时候说存活时间三天的最后一天。方景煦赶来的速度很快，一时间也忘了卫生间的事。第二天陆薇的事就闹得沸沸扬扬了，陆薇自己报的警。侵犯者被警察押着，眼里闪着疯狂，「臭婊子，你穿那种衣服跳热舞，不就是等着人上你吗，装什么清高？」「像你这种被强过的，你不知羞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我看看你后半生有谁要你。」陆薇站在阳光下，干净纯粹得像精灵。她毫不在意他的话，走上前左右扇了他两巴掌。「清朝都亡了这么久你怎么还裹小脑，穿衣是我的自由，舞裙从来没有什么暴露勾引的意味，脏的是你的眼睛。」「别用贞洁评判我，我身体和灵魂永远干净。」我和方景煦站在人群，他的手不自觉攀上我的肩膀，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颤抖。警察把人带走后，陆薇也看见了我们，她笑着朝我们打招呼，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前一秒还在和侵犯她的人对峙。「昨天晚上，你听出我的声音了吧？对不起。」方景煦站在我身边低着头，看不见神情，声音也听不出情绪。陆薇笑得夸张，「你在说什么啊，我都知道了，昨天卿卿一个人在外面突然昏倒，要不是给你打了电话，卿卿就要出事了。」「幸亏你过去了，卿卿这可是你救命恩人，你不得以身相许？」陆薇捏了捏我的脸。再后来，陆薇出国了，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了。10陆薇站在门口，这么多年没见，她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她不留长头发了，但脸上的笑还是那样温柔又漂亮。方景煦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个蛋糕。妈妈很惊喜，连忙招呼人进屋，「小煦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这个女孩子是？」陆薇笑着上前，「阿姨好，我是卿卿和方景煦的学姐，今天刚回来，路上遇到方景煦，我想起来今天是卿卿生日，就跟着一起过来了，如果打扰到了非常抱歉。」妈妈笑着拉过她的手往屋里带，「怎么会打扰，卿卿这孩子，没什么朋友，你能来我和卿卿都是高兴的！」「你们先坐，我去把饭热一下，洗点水果。」方景煦把蛋糕放在桌面走到我面前，有些别扭地开口：「抱歉，我来迟了。」我摇了摇头，「没事。」「我宁愿你骂我几句。」陆薇拉过我的手在她身边坐下，「卿卿你就不能这么温柔，哪有傻逼连自己女朋友生日都可以鸽了就为了去接机。」「我又不是不会打车。」「方景煦，我以前就说过吧，自己女朋友不珍惜就会被我抢走。」陆薇笑嘻嘻把我拉入她的怀里，朝方景煦挑衅一笑。我有些不好意思朝陆薇看了看，陆薇回了我一个媚眼。「妞，笑一个。」方景煦像是看不下去我和陆薇的眉来眼去，起身把我拉到他怀里，像在宣示主权。「没有人可以抢走卿卿，卿卿离不开我。」「但我始终欠你。」「方景煦。」方景煦的话音刚落就被陆薇冷冷打断，「你不欠我，那件事也已经过去了，如果你有愧疚，也应该是反思自己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好好珍惜卿卿。」方景煦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好像降到了冰点。我连忙从方景煦怀里起身，拉住陆薇的手，「薇薇姐，我和他很好。」陆薇又笑得温柔，好像刚才那个人不是她，「不信。」「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我就说让她多吃点，你看看，别人都说你瘦了。」妈妈端着水果过来笑着打趣。吃完晚饭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点晚了。「让方景煦送你回去吧，有点晚了不安全。」陆薇往椅子后面靠了靠，又摸了摸肚子，「你让方景煦把行李送到我家楼下吧，反正不远，我们走回去当消食吧？」陆薇看着我的眼里亮晶晶的，我实在没办法拒绝。路上我和陆薇无言，但她好像完全不在意，哼着歌眯着眼，一副惬意的模样。我看着方景煦的车越开越远，终于不见，想起我爱了他六年，又靠着他活了五年，不免有些恍惚。我问陆薇：「薇薇姐，有什么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吗？」陆薇仔细思考了一会，「如果不在世上了，周围会有人伤心吧。」我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妈妈通红的眼眶，可是她说，只要我是幸福的，哪条路都可以。「一个人的生死，还要考虑周围的人的情绪吗？」陆薇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揉了揉我的头，「既然这样，那就去死吧。」「如果活着比死更痛苦，那就把该做的，想做的都做完了，没有遗憾和眷恋，选择另一种成全自己的道路吧。」人都是矛盾的，陆薇刚说完就咋咋呼呼双手扣在我肩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行不行，不管怎么样，都要活着啊。」我笑着向她点头，目光又看向了方景煦离开的方向。11回到家后方景煦马上从后面环住我的腰，头靠在我的颈间，像是瓮声瓮气地撒娇。「卿卿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下次不迟到。」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他抱着。「我没有生气啊，我都听你的。」方景煦的手在我腰上骤然收紧，声音降了几个度。他固执道：「你生气了。」我点了点头，轻声应他：「方景煦，对于你迟到这件事，我很生气。」他好像很满意我的回答，又蹭了蹭我，「那我接受惩罚。」……惩罚，这一下子可还真难住了我。我拉开他环住我腰间的手走到书柜前拿起一个风景书扬了扬。「罚你和我一起旅游。」这本书我每次无聊时都会翻阅，每次我找方景煦续命之前我都要问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活着。那时候我有很多眷恋。我想，如果我走了妈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而且我还没看过长白山的雪，没有见过杭州的湖。我还没拥有一只属于我的小猫，我当然不能死。陆薇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把你该做的，想做的都做完了，就换种方式成全自己吧。」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很多很多了。「好。」方景煦说完就要凑到我嘴边想要吻我，但是我别开了。他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冷漠，我连忙勾了勾他的脖子，「累了，睡觉吧，你抱我过去好不好。」方景煦像个小孩，情绪都写在脸上。听我说完他抱起我轻柔地放下。方景煦在很认真地筹备我们之间的旅游。白天打理公司，夜晚看路线，景点，我们的启程日期定在了一周后。一周后我到了机场，方景煦说他那边有点事耽误了，让我先过来。我等了很久没等到他，等来了他的一个电话。他开口就是道歉。「抱歉卿卿，我去不了了，陆薇……」「没关系的，我可以理解。」我轻声打断他的话。「既然这样，美美的旅行就轮不到你啦，等我回来我会给你讲旅游的趣事的。」方景煦那边有一时间的沉默，我没有打算等到他的回答。「那我先挂了。」我到了加拿大，见到了漂亮的枫叶，当地人会朝我竖起大拇指，夸我是来自东方的漂亮美人。前几天方景煦问我还在不在加拿大，我回了他还在，酒店也是他预订的那个位置便没理了。但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徐笙。徐笙大我一岁，两家关系亲密，所以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爸妈和他爸妈都希望我和他在一起。我没有同意，徐笙出国学医。徐笙表情有些惊喜，他穿着一件深色毛衣，手腕处的衣袖被微微卷起，露出洁白的手腕，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嘴角勾起的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柔极了。「徐笙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惊讶地先他一步开口。加拿大的风有些凉，我缩了缩脖子。徐笙见状上前一步，拿出手上袋子提着的一条围巾就要往我身上戴。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徐笙这一刻表情好像有点受伤，轻声开口：「卿卿何时跟我这么生分了？」旋即他释然一笑，把围巾递给我。「也是，卿卿好像是有男朋友了对吧？」「卿卿来这里旅游吗？我正打算玩几天就回国的，卿卿要一起吗？」我接过围巾系上，暖暖的。「好。」我们去了尼亚加拉瀑布，班夫国家公园，看了魁北克城的花，逛了很多很多地方。我几乎是要把我在书上见到的全部亲眼看一遍。我原以为我最后三个月的时间就会是这样度过。在加拿大玩够了和徐笙一起回去，然后度过我剩余的时间，等待被抹杀。但我没想到，方景煦过来了。12方景煦过来的那天，我和徐笙正在酒店附近一处花园逗猫，小猫「喵喵」地不停蹭我。我笑着摸了摸小猫的头，跟着它喵了几声。徐笙也跟着我喵了几声，抬起的手似乎是想摸摸我的头，但最后又放下了。我别开眼睛不去看他，我并非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思，但他这么好的人，不应该折在我这里。「卿卿可以别躲着我吗？」徐笙一向平稳柔和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喜欢你是我的权利，你不能阻止我。」「我不会给你造成困扰，我会在你身后等着你回头看我一眼。」「所以，抱一个吧。」徐笙站在我面前张开双臂，眉眼弯弯。我走过去抱住了他，一股闻起来很舒服的香味将我包围，很多烦恼琐碎在这一刻好像都消失不见。「苏卿。」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我和徐笙的拥抱。方景煦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脸上像结了一层冰。我从徐笙怀里起身刚想说话，方景煦手里拿着的玫瑰就砸了下来。我来不及躲开，徐笙却是反应迅速把我挡在身后，但还是有玫瑰划过我的脸，留下一条血线。徐笙护着我，直直盯着方景煦，「你干什么？」方景煦没有说话，挥拳砸在徐笙脸上，「滚开。」说完拉起我的手把我往他身边扯。徐笙胡乱抹了抹嘴角，一向温和的他此刻表情有些吓人，一拳也挥了过去。「别碰她！」「徐笙你也配和我说这种话，我不能碰她，你又有什么资格！」方景煦接下徐笙一拳没有躲，松开我的手冲上前抓着徐笙衣领大吼。「你们别打了。」我冲过去挡在他们中间。「啪！」清脆的巴掌落在我脸上，一时间我看着地面有些发昏。徐笙连忙扶着我把我摁到怀里，看着方景煦咬牙切齿，向来温润如玉的他爆了粗口，「你他妈有病是吗？」我抬起头看了看方景煦，方景煦看着我有些慌乱，急急忙忙想要抚上我的脸。「不是的，卿卿我不想打你的……」「你过来，我们……我们回家……」我躲开他的手，紧紧攥着徐笙的衣角，「你爱陆薇吗？」方景煦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是我们欠她的。」听到这句话我彻底没忍住，所有压在心底的情绪像潘多拉魔盒被瞬间打开。我冲到方景煦面前怒吼：「方景煦，陆薇自己都说了，我不欠她，你也不欠她！」「你永远拎不清你对陆薇和对我的感情，你放过我吧！」「我攻略你五年，爱了你六年，这五年，你给了我什么啊？」「你以为你所谓的爱就能让我活下去吗，尊严，自由，关怀，这些才是让我能活下去的感情！」我双拳打在方景煦身上，想要发泄内心几乎压了五年所有的委屈和痛苦。方景煦眉头高高蹙起，像是不理解我说的话。「你至于吗，这次旅行我承认是我迟到了，但是我不是来了吗，而且陆薇有事，我怎么能不管她？」他又抓住我胡乱挥打的双手，「听话，我们回家。」听完他的话我一怔，旋即挣开他的双手，「回家……我们之间没有家了！」方景煦听完双目通红，脸上表情有些狰狞，他指着徐笙质问：「我们之间没有家？你和他之间就有了新家是吗？」「苏卿，我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徐笙？」「你说我拎不清对陆薇的感情，那你呢？」「你又什么时候放下过徐笙在乎过我？」方景煦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抓得我生疼。我心里有些酸楚。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啊，真是个可怜虫。胆小又自卑，白白辜负我的感情。徐笙过来拉开他的双手，「方景煦，你真不是个东西。」「卿卿到底在不在乎你我都能看出来，你又何必非要作践她的感情。」我靠在徐笙肩上，有些无力地道：「方景煦，你回去吧。」方景煦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冰冷，他冷声开口：「苏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闭眼不再看他，也没有回答他的话。「行，算算时间，你还有两个月吧。」「我等你到时候自己来找我。」我看不见方景煦的表情，但我知道他现在的笑一定过分极了。我却是在心里轻笑出声，还有什么可找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徐笙握着我的手想递给我一些温暖，我揉了揉他有些青紫的嘴角，说了声抱歉。徐笙将额头抵在我额头上，像是安抚拍了拍我的后背。13我和徐笙回了国，他很体贴地给我安排了一处公寓，但我觉得没必要。因为我马上要和系统说我要放弃攻略了，我马上要被抹杀了。「执行者是否确定放弃攻略？」系统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我坐在徐笙给我安排的公寓沙发上轻声回答：「是。」「攻略失败，检测到执行者还有两个月存活时间无法直接抹杀。」「但执行者主动放弃攻略，系统无法停留，只能在执行者身上发展癌细胞，存活时间一旦过去，执行者就死于胃癌。」系统说完像是彻底消失不见，我全身的血液却像在此刻冻结。「你有病吗？」我没忍住低声咒骂出口，全身止不住颤抖，爸爸的脸浮现在我眼前。系统却是半点没有回应了。突如其来的绞痛让我失去了意识，再睁眼我躺在医院病房，徐笙伏在床边睡着了。我动了动手指，徐笙睡得很浅，几乎是马上就感受到了。他抬起头，眼底一片青紫。「你什么时候的事？胃癌……晚期？」我有些恍惚，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不久前就晚期了。徐笙眼里像盛着化不开的忧伤，「没事的，卿卿，我们好好接受治疗，卿卿……卿卿长命百岁……」纯白的病房刺痛了我的双眼，我又想到了爸爸当时的样子，形销骨立，看不出半点人形。我几乎是惊恐地抓住徐笙的衣领摇头，「不……不要……我不要住院，徐笙哥哥，你带我走吧，去哪都好。」我跟着徐笙回了他家。我没撑到两个月，算算时间，我还有三天生命，但我没熬过去。自己经历了一遍才切身体会到了当时爸爸为什么会疼得让我们给他个痛快了。我看着自己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吃什么吐什么，镜子里的人脸颊深深向内凹陷，几乎看不出人样。我不敢见妈妈，只在电话里和她聊天。她问我为什么声音这么虚弱。我说我感冒了。她问方景煦是不是没把我照顾好。我说我在徐笙哥哥这里。妈妈没有说话，只是回了句好，一定要好好地。其间陆薇也来过一次，我没办法不见她，给自己画了厚厚的妆，打上腮红尽量让自己好看一点。陆薇看我的眼神充满心疼，她没问我其他的，「徐笙是不是不给你饭吃啊，瘦成什么样了，来姐姐家，姐姐给你炖玉米排骨汤，你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你做。」我刻意回避方景煦的一切消息，但关于他的新闻还是随处可见。徐笙拿走我的手机，喂我吃过药后抱了我很久。我靠在徐笙怀里胃里一阵绞痛，我一生自认没什么对不起的人，徐笙是唯一一个例外。「如果有来生，我不要遇见方景煦了。」爱我的和我爱的，我要选择爱我的。14我死后灵魂飘在这个世上还未散去。第一天。方景煦数着时间，算着还有三天，我会在哪天去找他。他狠狠地拿着我和他的合照，指节发白，像是要把照片洞穿。第二天。方景煦站在家里等了一天，在客厅来回踱步，眼睛一直往门外瞟。第三天。方景煦在家等了一天，脸上的表情越发烦躁。晚上九点，在他的认知里我还有四个小时的生命，他喃喃道：「卿卿你怎么还不来？」晚上十一点，他终于疯了，他开车来到徐笙家门口。徐笙一身黑色西装没有吱声，拳头带着风砸在方景煦脸上。方景煦没有躲闪，硬生生接了这一拳，冷冷开口：「卿卿呢？我要见她。」徐笙喘着气，仿佛刚才刚才那一拳要了他全部力气。他没有说话，方景煦揪着他的衣领大声怒吼：「我问你卿卿人呢！」徐笙目光发狠，反手拽住方景煦就往车里拖，「你问她人是吧，你滚过来！」徐笙带着他来到了殡仪馆，我的尸体放在水晶棺暂时保存，明天下葬。方景煦跌跌撞撞跑到棺材旁，转过头艰难地看着徐笙，「这是谁，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卿卿呢？」徐笙一夜未眠，眼里的血丝格外扎眼，他摁着方景煦的头，「你仔细看看这是谁！」「胃癌晚期，卿卿跟了你这么久你居然不知道？」方景煦听完双目失神，手足无措像个孩子，「胃癌……晚期？怎么可能……系统……系统呢，你出来！」没有人回答他，徐笙看他的眼神像看疯子。「两个月，卿卿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全靠点滴续命，她唯一吃了点的就是块巧克力，还非要把包装纸折成兔子的模样。」方景煦爬到我身边，抱着我的尸体，拿出一个戒指想往我手上戴，「卿卿……卿卿你不是最喜欢书里男主角给女主角戴上婚戒的故事吗，你醒醒，你看我一眼……」「求你……求求你，看我一眼……不……施舍，施舍我一个眼神，你骂我打我怎么都好……」徐笙推开他，声线是止不住发怒的颤抖，「方景煦你自不自私，卿卿已经不在了，别用这种东西圈住她！」但是不用徐笙摘下来，戒指套不上我的手指，大了一圈，就像方景煦再也困不住我了。方景煦终于像是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棺材，逃也似的跑了。15第二天我的葬礼上来的人寥寥无几。方景煦是个胆小鬼，躲在后面不敢出席我的葬礼。所有人都走了他才出来，抱着我的墓碑睡了一晚上。回家路上他浑浑噩噩地，走进我们经常去的一家饺子馆。老板笑得亲切，「吃点什么？」方景煦像是一具木偶，「一碗饺子。」饺子做好后老板把碗放在方景煦面前。「酱料在那边，你自己去调吧！」「有酸奶吗？」方景煦呆呆地看着那碗饺子发问。老板看着他有些疑惑，「酸奶？」「是啊，酸奶蘸饺子才是最好吃的。」方景煦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以前方景煦每次晚上惹我生气，第二天我就给他准备饺子蘸酸奶。但现在他知道，我再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和他闹脾气了。16后来，妈妈开了一家福利院，收养了很多孩子，小孩子笑得天真，想着法子逗妈妈开心。陆薇成了律师，免费帮助了很多受害女性，也找到了一个满眼是她的对象。徐笙开了家医院，救了很多人。唯独方景煦没有走出来，抽烟酗酒的后果就是死于胃穿孔。方景煦，以后别当个胆小鬼了。爱是勇敢者的奖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