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不到半年,我那个豪门老公就车祸去世。
留下可怜的我继承他名下几个亿的财产。
那几个亿对于他家来说也不过是指缝漏出来的一点米粒。
为了能从他家得到更多,我不得不装出一副我对死去老公情根深种的样子。
为此我还专门每月去他墓前打卡,打造纯金深情人设。
但这次在光天化日之下,我看到了我便宜老公的鬼魂。
1、
我正俯身吻着墓碑上贴的冰冷照片。
突然听见头上传来一声嗤笑,「都没人看,你还搁这演什么深情呢?」
一抬头,江泽坐在墓碑一侧上,眯着眼嘲讽满满地望着我。
他身子虚幻,单薄得似能被一阵风吹散。
只是一刹那间,我呼吸凝滞,心率飙升!
甚至荒诞想着,是不是我没给他烧过纸钱,以至于他气得想带我下去。
我们僵持了有两分钟久。
我不敢开口,生怕他不是幻觉。
好在最后,他也没给我造成什么危险。
江泽只是趾高气扬地指使我,「带我回家,温柒。」
白日见鬼。
而且这只鬼还跟我回家了。
2、
「这是我的车。」
「对,不过现在是我的了。」我熟练地转动方向盘,离开墓园。
「你用的还挺顺手的。」
江泽虚坐在副驾驶上,神色莫测。
他生前在公司里碰到棘手事务的神情约莫也是这样。
我猜测他是在怀疑我是不是害死他的人。
江泽死了,我是获益人之一。
「你也参与其中吗?」
我余光中,他微阖上眼靠在椅上,苍白透明的脸庞在光中隐隐发着莹光。
「没有。」
虽然在江泽出事前,我曾打电话给他问他到哪了,要不要回家吃饭。
但那只不过是我在演贤惠妻子的戏罢了。
我轻笑一声,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要是参与其中,不早被你爷爷弄死了。」
「而且你不是知道是谁了嘛?」
除了我之外,还有因为江泽的死而获益的人。
比如江泽的二叔,江帆。
江泽张开眼漫不经心地望着我。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我认真地看着前方的路,一点都不想步江泽的后尘。
「事后好奇,调查了一些。」
他突然绕开这个话题。
「爷爷还好吧?」
「还行,你死之后老东西伤心几天后照样好吃好喝的。」
听到我对江老爷子的称呼,江泽不虞蹙眉,随即嘴角嘲讽弯起。
「不在我面前装了?之前我还活着时你一口一个「爷爷」的可亲切了。」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你都死了,我还在你面前装什么装!」
「都怪结婚前你弄的婚前财产分割协议,我现在才分得了两个亿多。」
我刻薄地冷笑。
「你爷爷那老东西也不可怜我刚死了丈夫,一点股份表示都没有。」
江泽被我的直白噎住。
3、
我和江泽原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
他是江氏的总裁,是那种随口说句天凉了,下一秒就能让王氏破产的那种总裁。
我爸,一个破落公司的老总,在商业酒会上连走到江泽面前敬一杯酒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提他的女儿我了。
我俩的相遇实属狗血。
他在酒会上被下药,我刚好被恶毒后妈下药,最后稀里糊涂滚在了一起。
事后江泽脑子里也不知道那根筋抽了,竟然向我提出了契约结婚。
婚后双方互不干涉,一年后离婚,离婚后我可以得到三千万补偿。
天下掉下的免费馅饼,不捡白不捡。
签好协议,我当场就把江泽拖到民政局,如愿拿到了小红本本。
此后开始我豪门小媳妇的演艺之路。
人前我贤惠体贴,满眼都是江泽。
人后大门一关,我俩夫妻一场,互不干涉,各过各的。
江家这边的人际关系简单,总的就三个人。
江泽,江老爷子,他二叔江帆。
江泽拿的是幼年流落在孤儿院,后被老爷子寻回的继承人剧本。
十二岁被老爷子寻回后,他又出了场车祸失去了以前苦难的记忆。
十八岁就显露他经商的天赋,接任老爷子把江氏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
他拿的简直就是一个爽文男主的剧本。
如果两个月前他没有出车祸去世的话。
4、
即使不满我的话,江泽也奈何不了我了。
一路上他也只能讽刺我几句过过嘴瘾。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开心能让人暴瘦?」
「刚死了老公我能不变瘦点吗?」
江泽讽笑,「你演的还挺真,看着瘦了十来斤了。」
去见江老爷子前。
我在车里滴了两滴眼药水,弄得眼眶通红,一脸强颜欢笑地走进别墅里。
江泽面无表情旁观我操作。
江老爷子正在逗着笼子里的鸟。
「爷爷。」我恭敬地向老爷子打招呼。
「又去看阿泽了?」
我强忍悲痛,「嗯,去和他说说话。」
江家爷子沉吟了片刻,抓着拐杖拄了拄地。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哀痛不似做假。
「小柒你这样一直伤心也不好。这样吧,我记得你大学里也是学管理的。」
「阿泽去后公司也没有个真正的主事人,你去代替他负责管理公司的事吧。若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可询问几位经理。」
「爸,你糊涂了?」
出声阻止的是在楼梯中间的江帆。
老爷子今年快七十多了,体衰多病,但还有他的威慑力。
他只淡淡地看了江帆一眼,就叫江帆不安,默默把所有不甘都咽进肚子里了。
又嘱咐了几句,老爷子提着鸟笼去散步。
江帆停在我面前,打量着我。
他的嘴角挂着一幅无法描述的表情,似笑非笑,又隐藏着什么,难以言喻……
一副睥睨、轻蔑的脸。
我无动于衷,默默回望他。
江帆走动离开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森然如毒蛇吐息。
「别贪你不该贪的,别忘了自己知的身份。」
「二叔说什么呢?」
我嘴角缓缓弯起,不动声色地微笑。
「嗤。」
我看着江帆离开的背影。
江帆原本是不在老宅住的。
自从江泽死后,他就被老爷子强制要求住在老宅里了。
「你看。」
我指着远处江帆的背影,笑着对着江泽说,「他们都没怎么伤心你的死亡。」
自打我进入老宅里,江泽就没有再说话,完完全全跟一个哑鬼一样。
5、
江氏大厦。
「这个合作怎么弄?」
现成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我把文件拍到江泽面前。
江泽眉头微挑,看了眼文件,继而高傲地俯视着我,不开口。
他在等着我求他。
「行,那我就随便玩玩了,反正我也没有股份,这破公司破产了也不怪我。」
我拿起笔就要签字确认。
「你住手,把文件翻开给我看。」
在江泽不注意的时候,我弯唇得意一笑。
「这是新区那块地的竞拍方案。这块地对江氏发展有好处,你让负责人把竞拍价格再往上提一半。」
我看着方案里那串数字吸了口冷气。
「提一半?这么多钱!」
江泽哼了一声。
「你不明白这块地的价格。我之前找渠道问了,X 市政府对新区的重视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这块地我们江氏必须拿下。」
一天下来,我就逮着江泽这个 bug 来快速补充我的商业经验。
6、
当晚。
「目前我们江氏手头上所有项目基本都快开发完成,所有资金全部截留在手中。」
「这也就意味着不久后我们江氏在手头上没有项目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进行盈利。」
「如果不将眼前这个局面解决,时间拖得太长,我们江氏很有可能会就此衰落下去。」
顶着江老爷子惊讶的眼神,我把江泽给我的分析原封不动地转给他。
「这么说这块地很重要了。」江老爷子神色莫测,缓缓把方案书合上。
「是的,拿下这块地对我们江氏未来五十年的发展都有好处。」
老爷子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半分钟后他叹了口气,「唉,你跟江泽一样。」
老爷子话刚落,一声轻佻、阴阳怪气的话插进来。
「难怪我那个侄子会看上你。」
我一抬头,看见二叔江帆站在门口,眼神阴翳。
老爷子突然发火。
「哼,你还不给我滚过来!你昨晚又去哪鬼混了?」
「去和朋友玩了。」江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慢悠悠地走进来。
「混账东西!」
江老爷子把手上的拐杖砸出去后,气得捂着胸口。
「爷爷别生气。」
现在气坏了可对我没好处。
7、
「我最近的睡眠不错,早睡早起,没有吃安眠药……」
一个半小时的心理测试结束。
莫医生温和地笑,「温女士你最近的状态不错。」
江泽站在窗边,伸手在空气里抓着风或阳光。
我随意望去一眼,就如着了魔般盯着他看,目不转睛。
「温女士?」
莫医生的声音把我唤回神。
他认真地注视我,「温女士,你刚刚在看什么?」
「江泽。」
我告诉他,我在看江泽,他就站在窗旁。
在窗边,风吹浮动的帘子温柔地穿过他。
阳光融进他身体里,整个人晶莹剔透宛如一枚水晶。
我瞧见莫医生目光变了。
他提起笔又在他文件上唰唰写下了什么。
我眼尖,瞄到了他写的内容,「出现幻觉,疑似妄想症……」
回到家,我把他开的药冲进马桶里,用维生素 C 装进空药瓶里。
江泽看的一清二楚,「没病装病。」
「不行吗?犯法了?」
8、
「为了报答你这些日子对我的指导……」
我话说一半,朝江泽招招手。
「要不要去看那个醉驾撞死你的司机?他半年后就要处刑了。」
江泽盯着我。
我微笑不说话。
两分钟后他最先按捺不住,穿出了办公室。
「走。」
进监狱前,我对着车镜整理发型。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水晶发夹别在脑侧。
「那是什么?」江泽视线落在我头上的发夹。
「不好看?」
「幼稚,不合适你。」他嗤了一声。
「那是罗辉买给他女儿的生日礼物。」
罗辉,就是酒驾撞死江泽的那个司机。
「他女儿生了重病,需要几百万的手术费。不过最近有个慈善机构决定负责他女儿的手术费。」
我转头朝江泽灿烂一笑,「你看,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江泽冷笑。
「好好说话,别给我阴阳怪气。」
我低下头笑了笑。
9、
刑期就在半年后,可罗辉的气色挺不错,瞧着还没我瘦得多。
我没有错过他窥向我时眼里心虚和愧疚。
「撞死一个人的感觉怎么样?」
隔着玻璃窗,罗辉垂着眼紧闭双唇,看起来一点话都不想说。
我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夹,他的视线下意识也看了过去。
「砰!」玻璃窗震动。
罗辉脸色剧变。
他整个人向上扑起手扒在玻璃窗上,死死瞪着我头上的发夹。
牙齿咯咯叫唤,「你、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我慢悠悠整理碎发,「女儿?哦,是那个患白血病的小妹妹吗?」
我弯了弯眼眸,愉悦地告诉他。
「我最亲爱的丈夫无辜被撞死,我心情不太好。」
「他死了,别人却能活,你说这有道理吗?」
「亲爱的?」江泽眼神奇怪地看着我。
旁人听来是莫名其妙的话,可罗辉立马懂了我的意思。
「江、江夫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该死,我喝了酒还开车,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迁怒她,她还小……」
「迁怒?我怎么会迁怒无辜的人呢。」
我重重咬在了「无辜」二字上。
「你……」罗辉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谁指使你的,说出来,我保证不动你女儿。」
我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你要好好考虑啊?女儿就一个。」
「是、是我公司老总的儿子找上我,他答应只要我撞死一个人,就能给我三百万救我女儿的命。」
「你公司老总的儿子……」
「是刘迪。」
江泽平静地告诉我,「刘迪是江帆的跟班之一。」
X 市一个小公司的老总儿子。
据我所知,在两个月前,刘迪已经被送出国了。
10、
江老爷子掀起眼皮,眼神散漫又不失锐利。
他擅长给人制造不安,似乎我做错了什么,但他却三缄其口妄图让我反省到底。
他很久才出声。
「你下午去看那个肇事司机了?」
「嗯。」
我低下头擦了擦眼泪,克制不住喉咙的哽意。
「我中午在办公室眯了会眼,梦到阿泽了。」
老爷子和江帆不约而同一愣。
老爷子张了张嘴,眼神突然老了两分,叹了口气,「他有说什么吗?」
「阿泽他什么都不说,也不动,整个人都是血。」
我抬手不断抹掉眼角的眼泪。
「我心好慌,总想为阿泽做点什么,但我又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老爷子端详着我的眼。
良久,他开口,「那个人很快就被判死刑了。」
11、
江泽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
我砸了一个包过去,意料之中砸穿他身体。
「江大少爷,你在那多愁善感什么?」
「滚!」
我笑他还没意识现状,「这现在可是我的房间。」
他轻飘飘地停到我身边,居高临下看我。
「温柒,我的死与你有关系吗?」
我踢开脚下的高跟鞋,赤着脚走向大床。
「我不是回答过你了。没有。」
我懒洋洋地窝在床上。
无视他的防备,我一脸八卦地盯着他。
「你说,老头子知不知道是江帆害死了你?」
江泽淡淡瞥了我一眼,目光蕴含警告。
可他这个鬼对我一点威胁都没有。
我自问自答。
「他是知道的。两个月前江帆被老头子打了一顿,进医院养了一个多月。」
江泽是个聪明人,他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江帆如此做事,无非就是仗着江泽死后,江家后代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赌江老爷子不会对他下狠手。
显然他也赌对了,江老爷子甚至还出手帮他抹去了一些痕迹。
「怎么说你们也有长达十年的爷孙情啊……」
12、
「那你想做什么,温柒?」
「我们合作吧,江泽。」
我瞬间从床上坐起来,凝视他。
「你教我公司的事务,我帮你报仇。」
江泽:「你想要江氏?两个多亿还不满足?」
「越多越好。」
我毫不掩饰我的野心。
我:「你总不会还想让你的仇人继承你的公司吧?」
「你不姓江。」
「但我是你的妻子,我可以领养一个孩子,让他姓江。」
我以为他会考虑一会或者直接拒绝,没想到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合作愉快,江泽。」
惊讶过后我伸出双手虚抱了他几秒。
空调的温度开的有些低了,凉气如附骨之疽一点一点啃食着我的温度。
我放下手上的文件,起身从抽屉里拿出药瓶,挑了一粒药片放进嘴里。
「这是什么?」
「原本是抗抑郁的药,不过现在里面装的是维 C。」
我晃了晃手里的药瓶。
「莫医生开给我的,吃完了还得要去找他要呢。」
江泽还有些疑惑。
「你在装病?」
「我那么爱你,你死后我抑郁不是很合理吗?谁会提防一个病人呢?」
江泽理解的很快,「你那个心理医生是江帆的人?」
「猜对了,不过只对了一半。」
他瞳孔微微收缩,我补充,「他其实也是你爷爷的人。」
「这样他们就更加放心把江氏给我保管了。」
江泽皱了一下眉,「温柒,你可以不用这样的。」
「什么?」
「装那么爱我。」
我一愣,噗嗤笑出来,「不然我怎么办?利用这点可更容易取信于你爷爷。」
江泽:「你也是厉害,这都能想出来。」
不过,我还瞒了江泽一些事。
莫痕怎么说也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如果我不是真的抑郁,又怎么能够保证骗过他呢。
13、
「可以见面了。嗯,你挑个时间。」
我挂断电话,转头对上江泽好奇的眼神。
他视线一昧往我屏幕上瞟,但面上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猜猜我刚刚打给谁了?」我收起手机。
江泽把头仰向另一边。
我:「唔,最近一直处理公司业务,压力太大了,想放松一下就约了点人玩。」
暗色的包厢里。
「温柒,这就是你说的放松吗!」
江泽一脸怒色,恨不得出手把我左右两边的男模扯开。
我抿着杯沿,用眼神回答了江泽的质问。
「当然。」
这家酒吧在 X 市里算是隐秘,知道的人不多。
我伸手捏了下旁人的脸。
瞬间江泽眼里的火焰几乎有如实质。
嗯,当着豪门老公的面点男模我也算是独一份了吧。
江泽在耳边一直吵,害我都不能尽心玩了。
不到半小时,我就扫兴挥手示意身边几个男模先退出去。
我抿了一口酒,看着江泽。
「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等江帆。」
「他每天九点都会来这里,你去看看他今晚会和谁见面。」
江泽半信半疑,微眯着眼审视着我。
口中却道,「我走了你不会又叫他们回来?」
「当然、会啊。」我表情暧昧地扫了他一眼,「不然我继承你的那些钱怎么花。」
「温柒,你敢拿我的钱养其他男人!」
14、
江泽最后还是去了隔壁包厢守着江帆的到来。
半小时后,他穿墙飘回来。
在瞧见围绕着我聊天谈情的几个男模后,目光阴沉得简直要杀人。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再次打发走几位小狼狗男模,我翘着腿晃着高脚杯似笑非笑地望着江泽。
「他们聊什么?」
江泽迟疑几秒,「跟江帆见面的是裴邯,裴家的继承人。」
裴氏是公司一直以来的竞争对手。
我把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他们在密谋什么?」
江泽眸光锋利。
「裴邯想要知道我们关于新区那块地的竞拍方案。」
「方案书他要拿到很容易。温柒,你不如将计就计,造一份假的方案书给他。」
我知道他的意思。
全公司上下都清楚,我现在这个董事长是暂时的,不出意外以后的董事长一定会是江帆。
如果他向公司要方案书,说不定会有高层员工为了讨好他而将方案书给他看。
我盯着杯沿上的口红印出神。
直到江泽在我眼前晃手。
「好,我们将计就计。」
我勾唇笑了笑。
15、
这些日子,我按照江泽的指导,暗中接触他以前在公司的心腹,一点一点取得他们的信任。
于此同时,新区那块地的竞拍时间也越来越近。
竞拍当天我让刘秘书代表公司过去竞拍。
然而十拿九稳的地却被裴氏抢了。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听着秘书打过来的电话。
「董事长,新区的 3 号地被裴氏拍走了。我们的方案好像泄露出去了。」
我和江泽彼此惊讶地对视一眼。
我沉默了半分钟,有些泄气,「江帆……也不简单,他应该拿到了真的方案书。」
江泽不语,只是目光变幻。
「你先回去,爷爷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江家。
「小柒,这是怎么回事?」
江老爷子微眯着眼,不急不躁地质问。
我眉头微拧,神情适时愧疚。
「我们的方案泄露出去了,裴氏也盯上了这块地皮,他们的报价比我们还高了三成。」
江帆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幸灾乐祸,「啧,爸你也该料到这些了。让她一个丫头片子管公司,嗤……」
江老爷子不说话,只是捏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客厅气氛静窒下来,很快连江帆也收敛了脸上的笑。
「知道是谁泄露出去的吗?」
我嘴巴张了张,但犹豫几秒还是没说话。
「小柒,你说。」
我故作纠结,视线在江帆身上一掠而过。
再温吞出声,「三天前二叔来过公司,他找到刘秘书询问过方案的事。」
「温柒你在乱说什么!」
江帆面色剧变,直接当着老爷子的面吼了出来。
「你给我闭嘴!」老爷子呵斥住他,眼神冷峻,「你确定?」
我点点头,「公司有监控,他进过刘秘书的办公室。刘秘书也可以作证。」
「而且……」
我迟疑一下,还是打开包拿出几张照片递给老爷子,「这是二叔和裴邯会面的照片。」
身边的江泽看了我一眼,目光担忧。
他提醒,「你还找人拍了照?待会你怎么跟爷爷解释照片的来源?」
照片还没到老爷子手上。
「砰!」
江帆就一掌拍在桌面上,倏地起身指着我,「温柒,你敢找人跟踪我!」
「啪!」
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响起。
老爷子虽然老了,但手掌的力道可不小。
这一巴掌抡下去打得江帆头歪脸红,嘴角裂出血迹。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敢动公司!」
「爸!」江帆不可置信地瞪着眼,「我没有!裴邯找过我,但我最后没有把方案给他!」
「公司以后会是我的,我怎么会做损害公司的事!」
「是她!」江帆凶狠地指着我,如疯狗一样乱咬人,「一定是他。」
我冷笑,「二叔,我现在更没有理由做伤害公司、破坏我威信的事。」
「你下去。」老爷子语气平淡地命令他。
「爸……」
「我让你下去!」
江帆气得面色扭曲,大口呼着粗气,眼神凶狠得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
十秒后,他猛踹茶几一脚,头也不回快步走了出去。
我冷眼瞧着他背影。
江帆给公司造成那么大的缺陷,不过就被老头子打骂了一句。
要按着江泽活着时,江帆至少要被打进医院住一个月以上。
他仗着什么?
无非就是现在老爷子只有他一个继承人选择。
看来江泽的死真跟了他不少底气。
16、
「温柒,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解抬头,「爷爷?」
老爷子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照片。
「这些照片怎么来的?」
我低下头,眨了眨眼。
「不要想着忽悠我。」
老头子的声音很缓慢,但其中意味却有如鲨鱼撕咬猎物前的惊悚。
江泽站在一边,端的是一副看戏的状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我抿了抿嘴唇,隐隐感受到后背有冷汗划过,「是我派人跟踪二叔,凑巧拍下来的。」
「为什么派人跟踪江帆?」
我又迟疑了一会,「我想抓到他一些错处。」
说到此,我抬头直视着江老爷子,「二叔他属实废物,没有一点江泽的经商天赋。江氏在他手上,只会倒退。」
半晌老头子长叹一声。
「柒丫头呀,你要是怀了阿泽的孩子就好了。」
我脸色惨白下来。
「爷爷……」
江老爷子站起身,「我死后最多可以给你 2% 的股份,这些是你应得的,怎么说你也是阿泽的妻子。」
「阿泽留给你的遗产,再加上这 2% 的股份,不管你是想好好生活还是开一家公司,都绰绰有余了。」
「不要想太多了……」
17、
「没事吧?」
江泽怼到我脸前。
「没事。」我穿过他往房间里走。
「我还以为你被爷爷打击到了呢。」
「装的,我就没指望过他能接受我。」
我踢飞脚下的高跟鞋。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这个金手指吗?戒指的老爷爷,嗯?」
我给江泽抛了一个媚眼。
他扯了扯嘴角偏过脸去。
18、
人一旦富起来,上门打秋风的亲戚也就多起来了。
「董事长,你爸妈过来了?」
「爸妈?」
什么鬼,我妈在生下我时就难产离开了。
她跟江泽一样变成鬼魂找过来了?
「小柒好忙好久都没有回家了?」
一个化妆浓妆的女人扭着腰,挽着我那个大腹便便的亲爸走了进来。
我脸色阴沉下来。
张兰,我那个恶毒后妈。
我十五岁从孤儿院回到温家,为了她那一双儿女她一直明里暗里地欺负陷害我。
「以后不许让他们上来。」
我看向秘书,冷声吩咐她。
「温柒,我是你爸。」
见我一直忽略他俩,温楚终于忍不下去了,拧着眉摆出严肃地脸色瞧着我。
「哦,我知道。」
我懒洋洋抬起眼皮,「有事吗?」
「你……」
张兰按下温楚想要指着我的手,娇柔地笑着走上去。
「小柒听说你成了温氏的董事长。」
原来是想打这些主意。
「你也知道你爸的公司生意不好。江氏项目这么多,你把其中一两个项目分给你爸的公司,可以吗?」
可以你个头。
他们两个竟然还满眼期待地等着我回答,真不要脸。
「随便一个项目你那老破小公司都吃不下。」
没想到他俩反而呼吸急促起来。
「那、那小柒你给我一点资金,我听说你继承了江泽几个亿的遗产。」
我面无表情地看他。
「爸也不是想拿你的钱,只是借,等以后公司赚钱了爸一定还给你。」
「嗤,异想天开。」江泽坐在办公桌边上冷笑。
见我看向他,他挑眉疑惑。
「你不会真要把我的钱给他们吧?跟你结婚前我就把你家人查个彻底,他们俩可不是会还钱的人。」
怎么可能。
「不给,这钱我要留着给我花。」
我看着温楚他俩那脸上因强颜欢笑而挤出来的褶子就一阵反胃。
两人脸上的笑顿时一僵。
「温柒!」温楚果不其然大怒。
张兰还在装,「小柒,别说气话。我们都是一家人……」
我:「鬼跟你才是一家人。」
误伤友军了,江泽在一旁不悦皱眉。
见我敬酒不吃,温楚那圆脸一板,「温柒,你别那么自私,我是你爸你给我钱是应该的。」
「温楚你也别那么自私,想让我把自己的钱给你,没门。要给也是给养老钱,几千的养老钱我还是给得起的。你要吗?」
「温柒!」温楚气急下意识就左右望着想找什么。
「想找扫把打我?你以为现在还在温家吗?」
我把手上文件啪地往桌面扔,站起来俯视着他。
「这里是温氏,只要我想你公司下午就能破产。」
扭曲的脸皮瞬间被定住。
他望向我的眼神里出现了惊恐,声音颤了颤。
「我、我是你爸。你要是把我公司弄倒了,江家的人怎么看你。」
我:「你公司破产了才好,这样江泽的爷爷才不会担心我私下滥用职权帮助你呢。」
温楚:「你……」
峰回路转。
「不过吧,也不是没有给你钱的可能。」
19、
柳暗花明。
温楚和张兰两人眼睛顿时一亮。
我低头看着我的指甲。
「你甩她一巴掌,并且……」
「啪!」温楚毫不犹豫一巴掌把张兰的脸打歪。
我吹了吹指甲,头也不抬,「我还没说完呢,你跟张兰离婚后我立马给你一个亿的投资。」
温楚激动之余又是半信半疑,「真的?」
「怎么说你也是我亲爸,但她可不是我亲妈。」
温楚一脸意动。
「温楚你休想!」
张兰顿时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温楚。
短短几秒就把他那馒头似的脸划出几道红痕。
「贱人!」温楚反应过来,又甩了一巴掌过去。
张兰精心打扮的妆发变得凌乱,口红乱糊。
她趴坐在地上,突然伸出手指向我,破口大骂,「温柒,你这个贱人,克夫就算了还要来克我!」
「我当日就不该同意温楚把你认回来,你以为温楚认你回来是做什么?他就是想养你几年,然后把你送上……」
「贱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温楚一把肥手扯着张兰的头发往外走。
临走前他还对我堆了个笑容,「小柒呀你不要信她的胡话,你等等我这就跟她离婚。」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平日在家里一直打骂你……」
我望着他们俩动手又动脚地走远。
江泽飘到我面前。
他:「他们离婚了你真要给他钱?」
我:「不是你的钱了,你心疼什么?」
我坐回办公椅,拿起文件继续翻看。
「今天是星期六,不能办离婚手续。」
「想跟我们合作的公司那么多,我待会放出话,今天他们就能帮我把温楚的公司弄破产。」
「破产后温楚大概率会负债。这些债可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怎么能剥夺张兰的这些财产呢。」
「我对她好吧,要不是她当时给我下药我现在又怎么能继承你那么丰厚的遗产呢。」
江泽轻笑,「你还挺狠的。」
「不狠不行啊。」
为防止江帆之后利用他们来抓我错处,我恨不得这夫妻俩立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看着江泽的笑容,「不然别人总以为死了老公的我好欺负。」
笑从江泽脸上转移到我脸上。
20、
等绿灯的间隙。
江泽:「这不是回江家的路。」
我:「不回江家。」
江泽狐疑:「你不会因为今天这么一出觉得心情不好又去酒吧点男模?」
我诧异看向他,「你这提议不错啊。」
江泽立刻沉下脸闭上嘴。
他不想说话可我聊天的兴致刚起。
「你以后会去投胎吗?还是会魂飞魄散?」
「别咒我!」
「啧,随便问问。」
我似笑非笑。
「你总不会一直跟在我身边吧?那我以后拿着你的钱当着你的面去花天酒地多不好意思啊!」
江泽面无表情。
「知道不好意思你就别做。」
正想说什么,绿灯亮起,我咽下没说出口的话。
车子驶向城郊。
「是要实地考察哪一个项目?」
江泽好奇把头探出车窗。
「嗯,我们要实地考察你的坟墓。」
「温柒!」
21、
我走下车。
伸手示意江泽看周边的风景,「看这风景,要不是你的墓在这,弄个旅游景区也不错。」
他白了我一眼。
「感觉如何,自己去参观自己的墓?」
我慢悠悠地往墓园里走。
这个地方风景不错,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和杂务。
走到墓前,我才想起我忽略的事。
「我忘了给你带束花了,你不介意吧?」
「……」
「想来你大人有大量不会介意的。」
江泽无语。
我弯下腰用指腹轻轻擦拭碑上照片的薄尘。
碑上贴的不是江泽的成年照。
而是一张眉眼青稚的照片。
似乎是在他十五、十六岁的时候拍的。
「温柒?」
「怎么了?」我回神去看他。
「我在这,你一直盯那个照片干嘛?」
我莞尔,「是你的魂在这。」
我指着照片问他,「这张照片是你几岁的时候拍的?」
他:「十五岁吧。以前听爷爷说,那是他带我回江家时拍的第一张照片。」
「你小时候还挺好看的,还挺像我 12 岁早熟暗恋的男孩。」
江泽有些不服,「我现在不比以前更好看?」
我摇头,「不觉得。」
「你待会回去挂个眼科看看。」
22、
「我墓碑就这样好看?你都快看半个多小时了。」
江泽飘坐到他自己的墓碑上。
我看了眼腕上的表,「还有十分钟,再等等。」
「等?你要等谁?」
江泽顿时一脸警惕。
「喏,他提前来了。」
我示意他看向另一边的小道。
裴邯从远处缓缓走来,高挺的鼻梁上悬着一个金丝眼镜,搭配着一身精致西装像是要去谈一个重要合作。
他站定到我面前,温温和和地笑着,像是一只无害的灰狼。
「合作愉快,温小姐。」
我抬眸,伸出手和他虚握一下,虚伪地笑,「温小姐?上次不是还叫我江夫人?」
纤长手指向上抬了抬镜框,裴邯满眼歉意,「上次是我没眼力见,温小姐可是能原谅我?」
我怀疑他在使美男计,但我没有证据。
「裴公子这么说,我又怎么能不原谅呢。」
我将眼前的发丝捎至而后,「不知道裴公子可满意我给的见面礼?」
「自然满意。」
他递过来一个 U 盘,「这是我给温小姐的回礼,也希望能让你满意。」
我目光落在那个 U 盘上,没有接,「那人?」
「按温小姐要求,已经带回来了。」
「好,合作愉快!」我接过 U 盘将它放进包里。
「我下次还想和温小姐合作。」
「有机会一定。」
我和裴邯对视一眼,各怀鬼胎地握了一下手。
「这里风大,温小姐还是早点离开。」
等裴邯走远。
我侧脸看着一直处于木头人状态的江泽。
我看过去的视线就如那点燃炸药的火星。
江泽炸了,「你在我墓前和野男人私会???」
我噗地笑出声。
走了有百米远的裴邯好奇回过头来,但我没理会他,只顾自己开心地笑着。
「哈哈哈……」
笑得肚痛直不起腰来,我仍在笑。
23、
等我完全笑尽,慢慢直起身看江泽。
那双平时散漫的眼眸里这会全是冷淡。
「怎么了?」我问他。
江泽哂笑一声,「温柒,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该我问你。是你让裴邯去找江帆,让爷爷以为是江帆出卖了公司。然而方案书却是你泄露出去的。」
「这招连我都骗过去了。」
「栽赃江帆得到的好处可不比你把那块地拍下,巩固你在公司的地位的好处大,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嗯……」我撑着下巴,视线转了转,寻思着什么借口敷衍他。
「我想为你报仇。」我朝江泽璀然一笑。
他一愣,脸色不自然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因为我留给你几个亿的遗产?」
「猜的真对,不过没奖励。」
我盯着他,侧脸又看了看墓碑上贴的照片。
江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过得好。
可惜……
「我也不是很想要江氏集团。我一开始就清楚老爷子不会传给我这个外人。」
「但我很不喜欢江帆,我得不到的怎么能让他得到。」
江泽闻言,眼里透出一抹狐疑。
「你和江帆有仇?」
他又想了想,「他以前甩过你?」
我盯着他的头,好奇鬼的脑子里面是不是空的。
24、
我回到江家时正巧迎面遇上老爷子的家庭医生。
「王医生?是爷爷出什么事了吗?」
我一脸担心。
「江老爷子身体没大碍,只是血压有些偏高了。我给他开了一些药,平日里最好让他保持心情舒畅。」
「好的,麻烦王医生了。」我佯装松了一口气。
我找到管家,打听到是刚刚江帆把老爷子气得头晕眼花。
原因是江帆他在会所被突然扫黄了。
「你这个二叔真不安分。他别的都挺废物的,但当废物的本事可不小。」
江泽没有接我的话,抿着唇望着窗外。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在公司没有看完的文件,同时顺手捡起一支笔扔出穿过他。
「别发呆,帮看看看这个项目行不行?」
「嗯?还看文件,你不是想毁了江氏吗?」
我惊讶地打量他一番。
「你以为我想毁就能毁?」
「不过,你知道我想毁江氏也不生气吗?怎么说那也是灌注了你七八年心血的公司。」
「你喜欢裴邯?」江泽突然插了句跟之前谈话不相干的话进来。
我眼神怪异,「我才和他见了两面,都是在你坟前。我还能在你墓前对他一见钟情?」
「那我看不透你,温柒。」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不过我死都死了,对我来说公司不管是落到别人手上还是毁了,也总比落到我二叔手里好。」
他倒是阔达。
25、
因为被扫黄丢了江家的脸,江帆被老爷子强制关在了老宅,勒令一个月内不能出门。
但很快,趁老爷子一个不注意江帆又偷溜了出去。
我思考半天,还是删掉了手机里那则要发给警察叔叔的举报短信。
删删减减,我发出了另一则短信。
江泽:「在做什么?」
「让人在江帆耳边吹吹风。」我朝江泽狡黠一笑。
「什么风?」
「比如江老爷子对他失望至极,打算让我领养一个孩子从头培养成继承人。」
江泽想了会,点头赞同,「这招不错。」
「你猜多久他会忍不了来质问老爷子?我们打个赌。」
他听起来兴致不大,「这点不行,你还要逼一逼他。」
我认真思考他的建议。
「那我这周就挑几个股东邀请吃饭,刺激一下他。」
「孺子可教也。」
26、
为了进一步刺激江帆,我加速促进了手上最大的项目的合作完成。
合同签订当天,我开心和几个合作公司的老总碰了两杯酒。
我酒量其实还不错,但许久不碰,酒精上头后大脑有些晕乎乎的。
我熏熏趴在床上,脑子转动迟滞,愣愣盯着坐身旁的江泽。
「就两口还喝坏脑子了?」
他弯唇笑了笑,伸手穿过我额头。
我没什么话说,圆着眼安静看他。
「你醉了倒是挺安静的。」
他笑起来很蛊。
江泽眉眼深邃清俊,结婚前就靠着一张金融杂志的封面图迷了 X 市一众少男少女的心。
「你别笑了。」我伸手要去抓他的嘴,可手掌穿了过他的脸。
他死了,我大脑后知后觉才记起来。
江泽死了。
我有一刹那的激灵,头脑清醒大半。
「失忆的人死了会恢复过去的记忆吗?」
我听见自己这么问他。
江泽面上浮现一丝疑惑。
他回答我,「不会。」
他:「温柒,我们过去认识吗?」
江泽的反应还挺快。
「嗯?不认识啊。」我从床上爬坐起来,使劲地晃着昏沉沉的头。
我说谎了。
十五岁之前,江泽还待在福利院尚未被江老爷子找回。
彼时我还没有回到温家,和那位早已因病去世的好心养母生活在一起。
我和江泽那会的交集只是初中三年在同一个班上课,没聊过十句话。
我小学在本校直升初中,不幸地和小学欺负过我的人分到同一个班。
而江泽是从别的小学升上来的。
他孤僻但又善良,碰到我被其他同学欺负时帮过我几次。
成绩还很好,被老师喜欢。
明明是福利院出来的,出身比我还惨,可是却不卑不亢的,被班里坏孩子欺负时也敢狠厉还击。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我只是对他产生了一点好奇。
塞有七十几个人的拥挤教室。
在垃圾桶边上的位置,能看得到他侧脸。
我就在那个座位坐了三年。
他不知道。
也只是这样而已。
若不是意外和江泽重新有了交集,我初心只是在逃离温家后靠着文凭在江氏里找个工作,不远不近地看他,慢悠悠地生活下去的。
思绪回迁的瞬间,我盯着他眼眸古井无波。
江泽很快收回探究的目光。
刚清醒一点,我现在又觉得晕乎乎的了。
27、
江帆比我想象中还要着急。
我从公司回来。
车子驶进江家大门的那一时刻。
车轮急刹在地上划出火星。
江帆那辆嚣张红的豪车也同时从门内冲出来,飞一般地擦着我车子蹿出去。
他有意还是无意那不重要。
「砰!」
我冷下来脸,手握成拳砸在方向盘上。
若不是江泽见势不对提醒我打弯避开,这会我就要在江家门前出事祸了。
「少夫人你没事吧?」
管家脸色苍白地跑过来。
「江帆他发什么疯!」
「帆少爷他刚刚和老爷吵架。」
我微微收敛怒气,不动声色。
「爷爷没被他气到吧?」
管家跟在我身后,微低着头,「老爷情况还好,吃了降压药。现在在房间里休息,吩咐了人不能打扰他。」
我沉吟片刻,「行,不过爷爷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你们要告诉我。」
江泽:「过犹不及,最近先不逼着江帆了。」
我头也不抬地反驳他。
「你看来还不了解他,就他那样,我们已经把他逼到尽头了。」
我转着手上的笔。
「半年前老爷子刚透出口风,说要把公司交给你继承了,一个月后你就发生了车祸。」
「他现在也已经觉察到我威胁到他……」
江泽:「你最近出门小心一点。」
「嗯,我打算雇几个保镖。」
28、
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个月。
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那天,江帆带人闯了进来。
他还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江老爷子中风,无法说话了。
「我爸动不了了,那他的股份和公司也应该由我这个儿子继承。」
「至于不相干的外人……」
长桌两边目光纷纷落到我身上。
我面无表情。
江老爷子中风这件事我和江泽都没有预料到。
今早我还在饭桌上和他商谈项目合作,怎么才过半天他就中风了。
「啪!啪!」
我鼓着掌缓缓起身。
「二叔,你别这么急吗,爷爷只是中风了又不是死了。」
我克制住语速,拉长语调。
「我现在还是爷爷任令的代理董事长,而你、无关人员……麻烦你出去,不要打扰我们开会。」
「行啊,温柒。」
江帆一点一点咧开嘴角。
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晃着头走出办公室。
「我下次再来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在这里。」
29、
隔着门上的玻璃看着病房里昏迷的江老爷子,我不免有些唏嘘。
我以为最难解决的应该是他。
没想到他被废物江帆气得中风入院。
我问江泽,「如果你是我你打算怎么做?」
「解决他。」江泽的回答毫不留情。
在他的注视下,我报了警。
报完警后,我望着医院走廊的雪白墙壁。
「江帆还是有点脑子的。他能想到雇凶杀你,还知道买通老爷子的家庭医生换掉他的降压药。」
江泽沉默地望着老爷子。
我顿了顿,偏脸看他,「你在怨我不提醒老爷子?在江帆害死你后,他可是为了江氏而帮江帆抹掉了证据的。」
「他现在这个结局很好了,不然我扳倒江帆后,他一个七十岁老人家也要锒铛入狱。」
江泽:「我没有。」
我点头,「没有最好,你可别比我还心软……」
前两天温楚气急败坏找上公司,见不到我的面就在公司里肆意破坏。
我只是报警让他被拘留五日,事后江泽还提醒我别太心软,他再闹派人打断他的腿。
他打断我的话,「你知道江帆买通王安替换了爷爷的降压药?」
我眨了眨眼,漫不经心地告诉他理由。
「他之前让莫痕换过我的药,换成了会加重抑郁的药。以他那萎缩的小脑,想来不过是故技重施。」
「你报警后哪来的证据证明?」
「药瓶,家庭医生王安。你这边的话,一半证据在裴邯给我的 U 盘里,一半在被裴家搞回国的刘迪身上。」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安静了有一会。
「……温柒,你成长了许多。」
我笑着向江泽保证,「你放心,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让他被判死刑的。」
30、
江帆是在会所庆祝的时候被抓的。
他一开始还以为会像以前一样,会有人把他给捞出来。
这是个值得庆祝的事。
我买了一沓的纸钱带着江泽去到他墓前。
「你给我几个亿的遗产,我给你烧几百亿的纸钱,这够意思吧?」
江泽被我气得不想说话。
我点燃纸钱。
烈火燎燎,浓烟熏眼。
等我睁开眼时,只有墓碑上的照片格外清晰。
我们都还没分别呢。
31、
我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莫痕不喜烟味,但没有出声阻拦。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烟袅袅下沉。
我吐了一口烟,「我现在看不到他。」
「看来你的症状减轻了很多。」
半个小时后,莫痕把诊断书推给我。
「心理测验显示你已经达到健康状态。」
「恭喜痊愈,温小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