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后我社死了
芝士奶盖,融化时想你
麻醉后我拽着帅哥医生不撒手。
帅哥冷笑:
「低压 41 还知道找帅哥。」
我定睛一看——
我靠,前男友。
01
脚踝粉碎性骨折被送去做手术。
全麻很快,几秒后我就没了意识。
耳边的嘈杂声将我唤醒。
脑袋晕乎乎的我也不知过了多久。
嘈杂声依旧——
「不行血压太低了。」
「小李,她怎么叫不醒?」
「先去喊顾医生,剩下的出去说。」
眼皮异常沉重。
我尝试了几次,才费力地将眼睛睁开一点。
视线慢慢亮了起来。
我瞧见一个白大褂站在我的床头。
尽管再怎么恍惚,我也能确定这是个浓眉大眼的帅哥。
大脑晕乎乎的,话就这么不经意地脱口而出:
「帅哥,别走,给个微信。」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我便听见隐隐的憋笑声传来。
我努力睁开眼睛,试图死死抓住帅哥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然而失败了,帅哥轻而易举地抽出手。
下一秒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传进我的耳朵。
但就算这样,我也听出了声音里的嘲讽:
「低压 41 还知道找帅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愣了愣。
只觉得这声音这语气格外熟悉,或许是麻醉的药劲还没过,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只能费力地睁大眼睛去看面前的人。
帅哥弯了弯唇角露出讥讽的笑容。
我歪了歪头,嘴不把门:
「你好好看喔。」
帅哥瞥了过来没有理我,只是朝一旁的护士嘱咐注意事项。
我有些生气:
「你好没礼貌!怎么不理我啊,不喜欢你了,和我前男友一样烦人。」
帅哥挑挑眉,漂亮的眼睛里是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皱皱眉试图理解他眼神的含义。
但到他离开我都没有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直至我麻药药劲过了逐渐清醒后,我才意识到——
他就是我前男友喻淮之。
妈的,这也太社死了。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狠狠捶床。
「小姑娘你喜欢喻医生呀?」
临床的阿姨笑眯眯地过来和我搭话。
我心下一紧,立马摇头否认:
「没有没有,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已经有男朋友……」
好巧不巧喻淮之走了进来,我的话没有说完便咽了回去。
他好像听见了一般,眼神轻扫了过来,但一瞬又将注意力重回到病历单上。
「41 号床,冉林。」
我点点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如墨般的眸子瞧不出任何情绪,如同一汪静谧的潭水没有丝毫的波动。
「还需要卧床一周。」
喻淮之声线清冷,一身职业装再加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禁欲感爆棚。
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心里想着这家伙脸是真的扛打。
喻淮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隔壁床阿姨的揶揄让我的耳尖有些发烫:
「小姑娘还说不喜欢呢?眼睛都直啦。」
「哎,喻医生确实很优秀,可惜好像有女朋友了。」
43 号床的阿姨也忍不住加入我们的谈话,话里话外满是惋惜。
我怔了怔。
喻淮之有女朋友了?
隔壁床的阿姨替我问出了心声:
「喻医生有女朋友了?」
「对啊,我前天瞧见了,可水灵的一小姑娘,提着饭盒给喻医生送饭呢。」
「哎哟,那确实可惜了,我还想把我闺女介绍给喻医生呢。」
「……」
阿姨们的谈话还在继续,但我心中不知为什么有些失落。
不过也对,分手那么久了喻淮之有新生活也很正常。
我只能这么宽慰自己。
02
我和喻淮之同一所大学。
当时便听说医学系有个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朋友打赌我绝对追不到他。
我本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直至我见到了喻淮之——
校园的林荫小道上,少年穿了件简单的白 T,脊背挺直,发丝乌黑慵懒地搭在额头上,肤色白皙,五官精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在他身上,时而随着风的形状而晃动。
喻淮之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男主一般,满足了所有女生对于小说男主的幻想。
我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将头转了过来。
我朝他笑了笑,然而他的视线只是落在了我身上一瞬便收了回去。
目光清冷,不带一丝一毫情绪。
我收回笑容,当即发消息给朋友应下了赌约。
对于一切有挑战性的事情,我都很感兴趣。
喻淮之也确实应了高岭之花这个称号。
我的一切小动作小心思在他身上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对于平常的男生我勾勾手指便吸引了过来。
再难一点的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但喻淮之我追了整整一年。
喻淮之同意和我在一起的那天,朋友在酒局上直呼:
「还得是冉林牛逼,最难拿下的医学系系草都被冉林搞到手了。」
我轻轻抿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朋友还在兴高采烈地讨论下一个可以追的目标。
但我却对他们的谈话没了兴致。
被酒精麻痹掉的大脑突然有了一瞬的清醒——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喻淮之。
之前的恋爱都像是我无聊时的一种消遣,追到手我便没了兴趣。
喻淮之不一样。
我想认真对待这段关系。
对于突如其来的想法,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喻淮之很冷淡,牵手是我主动,连拥抱都是在恋爱一个月之后的事情。
朋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这么个大美女放他面前,他都无动于衷,要么是不行,要么是不喜欢你。」
我点点头觉着朋友说得蛮对。
于是我当着喻淮之的面问出了口:
「喻淮之你是不是不行?」
喻淮之的脸黑了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没有。」
我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
喻淮之看着蛮能……
但我很快又失落了起来,那他这么冷淡只有一种可能——他不喜欢我。
……
03
「叮——」
微信提示音将我思绪拉回。
我打开来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很简单,只有利落的三个字——
喻淮之。
我瞪大了眼睛。
当初分手后喻淮之应该是找过我的。
但是我换了手机号码还有一切社交账号。
听说他找上了我的那堆朋友,朋友不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
只当喻淮之和我们之前游戏的男生一样——
被分手后接受不了来求复合。
我一般给的说辞就是:
「就说我死了。」
朋友也是这么学给了喻淮之。
听他们说喻淮之当场红了眼眶,失了态,没了往日那副高冷的模样。
但此刻我已经在法国撩金发帅哥,投入新的社交中。
对于朋友口中的喻淮之只是稍稍在意,但很快又打消了想法。
男人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样子。
他们对不属于自己的垂涎欲滴,得到了又不会珍惜。
喻淮之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我消失了又开始装模作样。
我冉林绝不吃回头草。
但此刻我看着那条好友申请犹豫了。
大脑里好似有两种声音在碰撞——
「冉林你原则呢?」
「同意一下好友申请又没什么,你不好奇他加你干嘛吗?」
我眨了眨眼还是选了后者。
我是有些好奇喻淮之加我做什么。
我点了同意,而那边像是一直守在屏幕前一般立刻发了消息过来——
「喻淮之。」
我不禁发笑。
指尖轻敲屏幕回了两个字:「有事?」
对话框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一会才回过来:「你有男朋友了?」
看来那句话还是被他听见了。
「这种问题医生也要过问吗?难道是治疗方案的一种?」
喻淮之沉默了。
我正要退出聊天框,他回了话:
「作为医生不需要过问。」
「但现在我仅代表我自己。」
我看着对话框愣了愣,恶趣味油然而生,我飞快在键盘上敲下三个字:
「吃醋了?」
「嗯。」
几乎没有停顿,喻淮之没有犹豫就回复了一个「嗯」。
04
刚在一起时,喻淮之的过于冷淡让我焦虑。
朋友说可以适当地让他吃点醋。
可就算我挽着别人的手走到喻淮之面前,他也只是轻瞥一眼,然后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离开。
十二月份,C 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我提着奶茶在图书馆门口等喻淮之出来。
冷风夹杂着雪花朝我脸上扑来,冻得我鼻头通红。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美女,可以加个微信吗?」
我礼貌地笑了笑正要拒绝:「不好意思,我已经……」
余光瞥见一道清瘦的身影从图书馆走了出来,是喻淮之。
但他的目光只在我身上留了一秒便移开来。
他步调依旧,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搞什么,连等都不等我一下。
是怕公开和我的关系吗?
气不打一处来,我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不好意思,不加微信,我男朋友在那呢!」
我有些得意洋洋地望过去,想看喻淮之窘迫的表情。
但他背对着我,所以我只能瞧见他僵硬的背脊。
我快步朝喻淮之跑去,雪落在大理石的砖面上导致地面有些滑,我一不小心就朝前栽了过去。
疼痛感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睁开眼正好对上喻淮之那双好看的眸子。
他的耳尖有些微微发红,面色看着也有些不自然。
我顺势拉住他的手,笑嘻嘻道:「谢谢。」
他没有挣开。
我们就这么拉着手走着,一路无言。
我有些沉不住气,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你为什么都不吃醋?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
喻淮之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我的手紧了紧。
又是沉默。
喻淮之这人太闷了,闷到什么情绪都不会外露出来。
我心中窝着火停住了步伐。
他带着疑惑转身,薄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我没有管他,而是踮脚吻了上去。
昏黄的路灯下,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因震惊而轻颤的睫毛。
他的身子一瞬间的僵硬。
我报复性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嘶。」
他有些吃痛,但是没有推开我,而是尝试着笨拙地回应。
雪落在我的睫毛上化成水,空气有些寒冷,我往喻淮之的怀里缩了缩。
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吧,但是喻淮之的便宜我至少要占到。
05
现在看着聊天框里的那个「嗯」我有些手足无措。
喻淮之这是被夺舍了吗?
「42 号床可以换病房了。」
来给我换病房的护士打断了我脑中杂七杂八的猜想。
单人病房的房门被敲响了:「Honey,我来看你咯。」
骆游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精致立挺的五官,乌黑的头发被发胶喷起,梳成背头的模样,耳朵上的耳钉闪着耀眼的光。
此刻他的手里还抱着一大束玫瑰,动作浮夸。
「送你的,喜欢吗?」
我扯了扯唇角:「不喜欢。」
骆游也不生气,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好吧,不愧是我的未婚妻,眼光如此之高。」
我实在忍不住过去捂他的嘴:「装什么啊。」
骆游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骆冉两家的合作需要我们的联姻。
我倒无所谓,骆游和我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我俩生性都爱玩,所以我们约定好了婚后各玩各的互不打扰,平时在家人面前做做样子就好。
我想他来医院看看生病的我也是走个流程。
「走吧,在床上躺那么久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骆游推着轮椅带我去医院的院子里晒太阳。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天。
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让你卧床休息吗?」
喻淮之的声音沉沉的。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此刻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骆游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这就带她回去。」
喻淮之抬眼看他,末了视线又落在我的身上,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他是?」
没等我说话,骆游便抢答道:「她未婚夫。」
喻淮之沉默了,几秒后才冷冷开口,声音带着些许隐忍:
「病人需要卧床休息,作为她的主治医生我现在带她回去。」
骆游抬腕挡住喻淮之伸过来的手,笑容带着挑衅的意味:
「这就不劳医生费心了,作为她的未婚夫,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空气一瞬间凝固,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低了几分。
「算了骆游,你不是还有急事吗,让喻医生送我回去吧。」
眼看着要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了,我连忙开口打断。
骆游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我的一个眼神制止,最终只能悻悻地离开。
「看着很不靠谱。」
喻淮之推着轮椅开口。
我挑挑眉:「骆游吗?」
「嗯。」
「是有些不靠谱,但是也无所谓,我不介意。」
喻淮之顿了顿,看着有些不经意地开口:
「你喜欢?」
「不喜欢他。」
话音刚落,我便能清楚地感受到喻淮之的紧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愉悦。
「那你呢?」
我抬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我能看到他因这句话而紧绷起的下颚线。
我大胆地盯着他,又补充道:
「我是说你喜欢我吗?」
关于这个问题,刚谈恋爱时我也会经常问喻淮之。
但每次他都会用沉默来回答我,我自讨没趣,久而久之我便不再过问。
现在问这个问题,我也是纯粹抱着逗一逗他的想法开的口。
但出乎我的意料——
喻淮之低下头对上了我的视线,耳尖晕上了一层粉红,面上的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嗯。」
他的话宛如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
喻淮之居然喜欢我?
震惊使我说不出话来。
「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怔住了,没有想到喻淮之会这么直接,同时也没想到喻淮之会认为我不喜欢他。
我冉林向来也不是一个喜欢藏藏掖掖的人,喜欢就是喜欢:
「当时我很爱你。」
因为距离很近,我能瞧见俞淮之因为惊讶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和轻颤的睫毛。
好一会他才沉沉开口:「那现在呢?」
我突然觉着有些反胃。
明明是他当时不愿意承认喜欢我,还和别的女生拉拉扯扯,现在还好意思来问。
我勾了勾唇角,露出一道讥讽的笑容:
「这事不该问你吗?」
喻淮之的面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问我什么?」
「你一边和别的女生拉拉扯扯,一边又吊着我,我冉林长这么大可没受过这委屈。」
喻淮之的眉毛蹙起挤出一个「川」字,他像是在回忆,末了才皱着眉开口:「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一道娇滴滴的女声插了进来:「喻哥,我来给你送饭了。」
声音的主人是个穿着绿色碎花连衣裙的女人,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眼睛很大,眸子像琥珀般透亮,面上化着当下最流行的纯欲妆。
就算造型妆容都改变了,但我也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年喻淮之在医院照顾的女人。
06
在一起三个月后喻淮之开始很少回消息。
起初我只认为他是在忙着考研复试而不搭理我。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生添加了我的微信。
她没有礼貌地打招呼,而是直接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照片的主角是喻淮之,拍的是一张侧颜。
画面中的他正闭着眼睛趴在病床的侧边,看上去有些憔悴。
我正疑惑是怎么回事时,那个女生又发来了一句话:
「不好意思啊姐姐,因为我生病了,喻哥哥忙着照顾我,所以最近才不理你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呵呵。
不信。
不亲眼看到我是不可能相信的。
凭借着照片中透露出来的一点信息,我精确地定位到了市医院。
杀到住院部的门口时,我清楚地看见了喻淮之搀着那个女生。
耳朵在嗡鸣。
不堪、愤怒等各种情绪如同打翻了的调味料一样掺在一起向我涌来。
我只觉着大脑一片空白。
我仰头克制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我掏出手机拍下了他们的照片给喻淮之发了过去。
「分手吧。」
喻淮之的电话来得很快。
「喂,冉冉,不要分手好不好,我可以解释……」
电话那头喻淮之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祈求。
解释什么?
解释不喜欢我还要吊着我,解释不回我消息在医院照顾另一个女人吗?
我冷笑一声挂了电话而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现在我抱着胳膊看向喻淮之,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然而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放护士站就行。」
女人注意到了我,表情有一瞬间的诧异:「冉姐姐。」
我假装不认识她:「你知道我?」
她甜甜一笑,将耳边垂落的发丝别回去:「是呀,我叫蒋甜甜,和喻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的事我都知道。」
这是在宣示主权?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她表演。
「你和喻哥哥之前在一起的时候,阿姨就很反对,还是我把阿姨劝下来的。后来你一声不吭消失,也是我一直在陪着喻哥哥。」
我点点头。
只能说蒋甜甜这话说得有点东西,把她划为自家人,把我划为外人。
蒋甜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喻淮之硬声打断:
「胡诌。」
蒋甜甜被说得缩了缩脖子,一副委屈极了的表情。
我略带嘲讽地看了喻淮之一眼。
「正牌女友都找上门了,现在还和我这个前任拉拉扯扯不太好吧。」
喻淮之的脸更黑了:
「我没有女朋友。」
蒋甜甜的脸色也不好看。
或许她没想到喻淮之会那么不给面子。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喻淮之又木着一张脸补充道:
「我只谈过你一个。」
气氛有些暧昧,如果没有一个气喘吁吁的护士打断的话。
「喻医生,找到你了,有个车祸患者需要紧急手术,您快来。」
喻淮之应了一声,交代了护士让她给我推回去。
走之前柔声道:「等我回来再说。」
07
喻淮之的一场手术做下来已经很久了。
再见到他是第二天我转单人病房的时候。
喻淮之看着很疲惫,眼底满是红血丝。
「你刚下手术吗?」
他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那还不去休息?」
「想来看看你。」
喻淮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温柔。
我不自然地撇过头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
「我都订婚了,喻医生你这是做什么?为爱当三吗?」
喻淮之丝毫没有犹豫:
「嗯,是的。」
我被噎住了,好一会才故作嘲讽地说道:
「这说出去你也不怕被人笑死。」
喻淮之试探性地靠近了我几分,见我没有露出厌恶的情绪才大胆地走到我的床前:
「不怕。」
以往都是我打直球来逗喻淮之,现在面对同样打直球的喻淮之我反而被搞得没话说了。
见我不语,喻淮之紧接着轻声问道:
「当年的事情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我气不打一处来:
「当时你不愿意碰我一下,但又背着我和蒋甜甜拉拉扯扯,不回我消息就算了,她一句生病了,你就在医院没日没夜地照顾她,我亲眼看到了,有什么好解释的?」
喻淮之当即蹙眉反驳:「生病的不是她。」
他顿了顿,好一会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叹了口气轻声道:「是我妈。」
「胃癌晚期。」
轻飘飘的几个字像块石头一样砸在我心口。
那她……去世了吗?
我眼神带着询问看向喻淮之,他显然是懂了我的意思,声音带着颤抖:
「在我们分手的那一天。」
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到底是怎么样个感觉。
如果当时我再晚挂断电话几秒就好了。
只是一个误会我却毅然决然地要与他分手。
那天的他该有多难过…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我才低声道:「对不起……」
喻淮之拉住我的手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如果一开始我愿意告诉你实情就好了。」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看向我,声音略带沙哑,但我从中竟听出了一丝委屈:
「但我怕你厌烦我。」
这是什么理由?
「我都听到了,那天晚上我想去找你,结果听见你朋友在和你商讨下一个大冒险的男生是谁。」
喻淮之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子里的情绪:「那时我才知道我只是你大冒险的对象而已,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我不敢对你有回应,我怕我一旦表现出来我对你的爱意,你就会和我分手。」
我轻轻嘶了一下。
没想到谈话居然被喻淮之听见了,我深吸一口气道:
「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抱有目的,但这也只是最开始,我有在认真对待你和我的关系。」
喻淮之还是垂着眸,卷翘的发丝都透着一丝委屈,活像一只被雨水淋湿的小狗。
我有些于心不忍,直至我被他抱在怀里听见他在我耳边的轻笑声时,我才意识到——
他在装可怜。
「那如果现在你还喜欢我的话,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喻淮之的声音清润,带着上扬的尾调,像羽毛扫过心尖,听得让人有些酥酥麻麻。
但我却犹豫了。
我承认我有病。
面对越爱我的,我会说出一些伤人的话,我也会突然感到不适,但我又需要源源不断的爱意来证明我存在的意义。
我是矛盾的。
我渴望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同时又害怕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我害怕喻淮之和我最终会像我的父母一样,从年少情深走到相看两厌。
那还不如不开始,将时间停在互相喜欢的最美好的阶段。
面对我的沉默,一向镇定的喻淮之此刻却有些紧张。
他将头埋在我肩窝处,发丝扎得我有些痒,他的声音也沉沉的:「怎么了,冉冉?」
我顺势摸了摸他的发顶:「让我再考虑一下。」
喻淮之不依不饶:「让我重新追你也好。」
08
出院那天喻淮之特地调了班来送我。
坐在副驾上喻淮之突然靠了过来。
距离之近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
我有些紧张地闭上眼。
「咔哒」。
身上突然一紧。
是安全带系在了我身上。
原来是帮我系安全带啊,我还以为他是要亲我。
我有些尴尬地睁眼,正好对上他那双带着笑的眸子。
「在想什么?」
我喉咙有些发紧,开口想要解释:
「我……」
下一秒唇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呼吸一紧,我瞪大了眼睛。
喻淮之的手落在我的眼上将我的视线挡住。
他的吻很轻柔。
见我没抗拒,才将手放在我的后脑勺上。
头有些发昏,我无力地缩在他怀里喘息。
「我在想吻你。」
喻淮之在我发顶又落下一吻,像是在虔诚亲吻什么珍贵的物品一样,小心翼翼的。
我脸颊发烫,耳边是震耳的心跳声,一时间我也分不清这个心跳声是属于我的还是他的。
之前怎么没发现喻淮之那么会呢?
我抓紧了手边的安全带,有些不好意思:「好了,走了。」
「还是环山小苑吗?」
他坐正侧过脸来问我。
我摇了摇脑袋,别过头去看窗外:「去临水府,我已经搬出去了。」
环山小苑是我曾经的家。
但我已经不想再踏入那里一步了。
当年我妈去世之后,没过一年冉建宁就领了一个女人回家。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和我同岁的女孩。
冉建宁摸着我的头告诉我:「林林啊,瑜瑜是你的亲妹妹,你也不忍心你的亲妹妹流落在外吧?」
当时年纪小我没有多想什么。
但是年纪大点之后我只觉得嘲讽——
我妈死了才一年,但冉瑜她只比我小半岁。
这不就是我妈还怀着我的时候,冉建宁就和小三搞上了吗?
在这个家里他们像极了恩爱的一家三口,而我反倒像极了一个外人。
反反复复的情感缺失导致我的心理也出现了缺陷。
成年后才需要源源不断的爱意来证明自身的价值。
头顶覆盖上了一个温热的掌心。
「冉冉,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
我吸了吸鼻子,摇头道:「没什么。」
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我脑子有病吗?
喻淮之没有说话,尽管背对着他,我也能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
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喻淮之才发动了车子。
09
在家躺着因为腿脚不方便,喻淮之会经常过来给我做饭。
骆游这时发来消息:
「你不会跟你前男友又好上了吧,咱这婚还结吗?」
我笑着偏头问正在收拾碗筷的喻淮之道:
「我要是结婚了怎么办?当我的地下小情人?」
喻淮之愣了。
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些委屈地开口:「这婚一定得结吗?」
我哑然失笑,心里却想逗逗他,于是故作难办地开口:「嗯,但是我和骆游已经商量好了婚后各玩各的,他管不着你。」
喻淮之的身子僵了僵,脸色有些难看。
下一秒他单手托住了我,将我抱在了餐桌上。
「啊……」
我下意识地想惊呼,但他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将我的话堵了回去。
呼吸被掠夺。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了我,声音沙哑撩人:「那只能有我一个情人。」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心里莫名觉着他有些可爱。
我揉了揉他的头顶,蜻蜓点水般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我开玩笑的。」
喻淮之闷哼一声,回吻过来,屋内气温升高,气氛也愈发暧昧。
「叮叮叮——」
我推了一下喻淮之的胸膛,示意他我接个电话。
他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放开了我。
「喂,冉冉啊,脚好了吗?什么时候回老宅一趟啊,家里有点事需要给你交代。」
我冷冷拒绝:「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我还没好全就不回去了。」
说来也嘲讽,我住院那么多天家里也没人过来看我,现在有事了才想起我来。
「家里公司最近出了点状况,资金链断了,和骆家联姻已经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了,所以爸来给你商量一下……」
冉建宁说的是商量,但话里话外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意味:
「你也知道咱家所有的心血都在这个公司上了,林林你也不会放着不管的对吧。」
我不耐烦地打断道:「有话快说。」
「那我就直接说了,建业集团能够帮咱家渡过这个难关,但需要你和你妹妹其中一个嫁过去,但你妹妹现在还在读研,想再学习几年,不是合适的人选。」
我的心沉了半截,冷笑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嫁过去?建业集团那王总年龄跟你差不多大了吧?前阵子老婆刚被他在外面包养的小三气得心肌梗塞去世了,你倒是会把我往火坑里推。」
「冉瑜她自己心思不在学习上,在国外读了那么多年书一直被延毕,现在还拿她想读书来说事?她今年再延毕是不是就被强制退学了,不如就先给她订了婚,等她被学校退学了再去嫁也不迟。」
冉建宁明显是被我惹怒了。
不过也对,在他眼里我一直乖顺,奢求着他们分点宠爱给我。
对于让我嫁过去他也是志在必得的,怎曾想我会违抗他的决定呢?
「林林,爸爸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明事理的乖孩子,没想到现在心思居然如此恶毒地去说你妹妹,现在这个婚你做不了决定,不结也得结!」
「傻逼。」
我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明明知道冉建宁对我是什么态度,但此刻我的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喻淮之抱住我轻声安慰。
对于家庭的最后一丝念想也没了。
「明明我也是冉家的孩子,为什么却从未有人把我当过家人。」
我强忍着让自己不哭出声来,但是很奇怪,在喻淮之的怀里我只觉着愈发委屈,哭声也越来越大。
冉建宁来得很快,还没到第二天他就找了过来。
开门的是喻淮之。
冉建宁看见喻淮之后脸色很不好,推开他就要往屋内走,但被喻淮之拦了下来。
见被拦住,冉建宁的表情更臭了,也顾不得他装出来的仪表堂堂的样子了:
「冉林,我说你怎么翅膀硬了,在外面找了野男人是吧?我供你读书学习,往你身上倾注那么多心血,就是让你这么作践自己的?还没结婚就和男人同居,还要点脸面吗?」
我咬咬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出来:
「你还配提往我身上倾注心血?从小你就事事偏心冉瑜,巴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原配生的,我才是私生女来着。我妈没去世你就在外面乱搞,要不是怕被别人说闲话,你根本管都不想管我吧。」
我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甩在他身上:
「给你,这么多年供我读书的钱我都还你,咱们从此之后两清,我和冉家没有任何关系!」
冉建宁的脸被说得一阵青一阵紫的,我们争吵声音很大,吸引了不少邻居开门看热闹。
冉建宁也算是 C 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面上自然挂不住,只能咬牙低声道:「冉林,你别后悔。」
「我后悔个屁。」
我偏过头去不再看他:「淮之,关门。」
我将冉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晚上我将家里珍藏很久的酒拿出来拉着喻淮之陪我一起喝。
酒精上头,我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我以后就没有家了。」
喻淮之拍着我的后背,轻哄着:「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你没有安全感,你敏感胆小,你对于亲密关系的回避恐惧我都知道,我一直在等个机会等你告诉我,所以你没必要逞强,我一直陪着你。」
这天晚上我第一次放下戒心,抱着喻淮之絮絮叨叨了很久。
才我小时候的第一次记事再到去国外留学读书,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喻淮之也在耐心的听着。
他的声音很温柔清润,如同早春的溪涧般让人舒心。
戒酒太久,没喝多少我就有些晕乎乎的,本来还在喻淮之怀里,后来喝着喝着就跑到了别处。
第二天醒来我浑身酸痛,躺在床上放空自己。
只能说我猜得还真没错。
喻淮之……确实蛮能……
后记 01
冉家人不是没找过我。
甚至有一次试图强行把我带回去。
还好我及时报了警。
我将冉建宁威胁我的录音发布在了网上。
舆论的力量压得冉家喘不过来气。
公司也遭到抵制,逐渐没落。
我和喻淮之的婚期定在了秋天——
我和他恋爱的日子。
婚礼当天骆游随了 9999 的份子钱,在宴席上喝得痛哭流涕耍酒疯:
「臭小子,冉冉我可就交给你了,好好对她啊。」
完了他还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你小子行不行。」
他拍着喻淮之的肩膀,一脸痛心疾首。
喻淮之的脸黑得能出墨,我在一旁憋着笑,但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喻淮之的脸更黑了:「晚上等着。」
后记 02
和喻淮之结婚的第二年我怀孕了。
或许是怀孕的因素我变得异常感性。
我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很久。
我担心喻淮之和其他男人一样嫌弃妊娠纹,嫌弃我矫情,嫌弃我怀孕时的一些反应。
同时我更担心喻淮之会不负责任。
有时梦见喻淮之出轨我会吓醒,不敢再入睡。
喻淮之被我吵醒,但不会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相反他会温柔的把我抱在怀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做噩梦了吗,没关系别害怕,我在呢,冉冉。」
听着喻淮之轻柔的语气,我好像没有那么焦虑了。
而且自从我怀孕起喻淮之的其他方面做的也很好。
他会帮我洗头发时细心的去问水温还合适吗。
他会在下班后自觉的收拾家务,从不会抱怨我怀孕后什么也不做。
他会主动抽出时间对孩子进行胎教。
孕检什么的他也从不会缺席。
喻淮之几乎没哭过。
但在我从产房出来后他抓着我的手哭出了声。
生完孩子后,他也没有忽视我的产后修复。
几乎没用我操心,喻淮之就已经安排妥当。
他自觉的担任起了一个好老公好爸爸的职责。
渐渐的我的焦虑没了。
对于婚姻的不信任也在喻淮之一天一天的陪伴下打消了。
我不会再去对一段亲密关系进行厌恶,回避。
我似乎也没有那么缺乏安全感了。
看着睡在我一侧的喻淮之,我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
或许小说中描写的救赎就是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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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3 19:4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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