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年自救
冲风冒雨，她胜能艳阳天
血快要被抽干时，我才知道我的丈夫是团宠文里的女主哥哥。
是被霍家人洗脑成要永远无条件宠爱女主的冤种哥哥。
而我是女主霍相思的反派二嫂。
因为天生反骨，我不愿处处让着霍相思，成了霍家人集体讨厌的对象，就连霍时钦也觉得我不懂事。
「凌语，跟思思道歉。」看着在默默流泪的霍相思，霍时钦满眼心疼。
我耸了耸肩，十分欠揍地说：「抱歉啊！我爸妈把生我出来，可不是让我作践自己去取悦别人的，毕竟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1
霍家接连生了五个儿子后，霍相思出生了。
「宠，给我狠狠地宠。」女主出生那天，霍家老爷子的这句话一度成为圈内热梗。
所有人都说霍相思投进了福窝里。
事实也正如大家说的那样，别人出生是含着瓷羹，而霍相思出生是含着极品宝玉。
因为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存在，霍相思被霍家人养得格外娇贵。
本来娇贵点也无所谓，毕竟是盼了这么久的小公主，只要不妨碍别人就行，可霍家人偏偏要为那芝麻绿豆点的小事不依不饶。
圈子里，只要得罪了霍相思，轻则破产，重则家破人亡。
堪称宠妹狂魔的霍家五兄弟为了帮霍相思出气，更是像疯狗一样，逮着人就咬。
小时候，我是真心想和霍相思做朋友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凡在她身边，我总会沦为她的陪衬，甚至成为她打脸上位的工具，哪怕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小提琴，都轻易被她比下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六年的不懈努力会比不过她短短一个月的学习。
这样的天选之子太逆天，也太可怕，我只能敬而远之。
可是渐渐地，我遗忘了这段记忆，所以嫁进霍家后，我总是和霍相思对着干，直到被抽血时才想起来。
在霍家人的世界里，霍相思就是他们的逆鳞，谁也碰不得。
霍相思摔跤，地没铺好。
霍相思考试没考好，出卷人的错。
霍相思没有好朋友，别人没眼光。
记忆里，但凡是霍相思出现过的地方，总会发生各种反转打脸的破事，爽则爽矣，然格外智障无脑。
冥冥中，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炮灰被强行降智，跟脑干缺失一样，上赶着让扮猪吃老虎的霍相思打脸。
很不幸，我也是被打脸的炮灰之一。
因为自小就订下的婚约，我一毕业就嫁给了霍时钦。
我和他既是商业联姻，亦是两情相悦，本以为会幸福，到头来却活成了霍家人口中的搅屎棍。
可他们也不想想，我起码是根棍，他们是什么？
霍时钦是爱我的，但只要事关霍相思的事，他就无条件地站在她身后，连我这个妻子也得靠边站。
不愿委屈自己去讨好别人，我怼天怼地，成了霍相思最膈应的嫂子。
在 A 市，凌家虽比不上霍家，但起码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从小我爸妈就告诉我不要让自己吃亏，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要惯着别人的臭毛病，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所以我一直秉承着这个原则，尽量让自己活得快活些。
2
出事这天，霍相思不小心踩到我的晚礼服，我和她一同滚下楼梯。
可在他们看来，就是我见不得霍相思好，故意要害她。
嫁进霍家两年，哪怕是看不惯，我也从未想过要伤害霍相思，因为不愿像他们那样对她无脑宠，我和霍家人格格不入，有时不经意间翻了个白眼，他们都觉得我恶毒。
医院病房里，我睁开眼，身旁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如果说以前我对霍时钦还抱有幻想，现在是一丁点也没有了。
他自己心甘情愿被 PUA 也就算了，连我都不放过，总想让我依着宠着他的宝贝妹妹。
想来此时隔壁病房里，应该正上演着一家人诉说衷情的名场面，还连带着把我骂得极其不堪，毕竟霍相思是霍家人最珍视的掌中宝。
还没等到我爸妈出现，霍时钦就来了，身后还跟着惴惴不安的护士。
他一进来，脸上就阴气沉沉的，活似我刨了他霍家的祖坟。
「给我抽。」他话音刚落，护士就拿着针管朝我走来。
「霍时钦，你干嘛？」此时的霍时钦让我格外陌生。
求生本能让我连连后退，可严重的脑震荡又让我不敢乱动，我被锢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根长长的针管扎进我的身体里。
血液的流失让我浑身无力，迷迷糊糊间，我听到霍时钦声音沙哑地对我说：「凌语，你别怪我，思思现在生死不明，急需用血，这是你欠她的。」
过了好半天，我才听到小护士说：「霍总，病人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再抽下去，恐怕会……」
「让医生在一旁候着，只要没死就继续抽。」霍时钦打断护士的话，声音格外冰冷。
护士没再说话，毕竟整个医院都是霍家的产业，没人敢对霍时钦的决定提出质疑。
细长的针管再次进入我的胳膊血管里，再也支撑不住的我彻底昏死过去。
等我有意识，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爸妈出意外死去，而我像个丧家犬一样被霍家赶出家门。
谁能想到，霍时钦会在半年后为了霍相思跟我离婚，还和霍相思所谓的闺蜜于浅浅纠缠在一起。
我是被抢救回来的，不知道被抽了几次血，我只知道等我醒来，就看到手臂上一大片瘀青，还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我天生血管就细，小时候连体检抽血都麻烦，就这样，我爸妈都心疼得要死，他们是怎么敢强制取血的？
3
二次觉醒，迟迟等不到我爸妈的身影，就在我心慌意乱时，霍时钦提着饭盒进来，眼神里带着愧疚和疼惜。
「凌语，对不起。」
霍相思平安后，他才良心发现，想起我这个刚从手术台出来的妻子。
哀莫大于心死，曾经说要永远保护我的人可以为了他的妹妹，全然不顾我的死活。
我撇过头，嗤笑一声，嘲讽道：「对不起什么？怪只怪我嫁错了人，霍时钦，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从护士口中得知，霍相思被送进医院后一直昏迷不醒，他们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身上。
哪怕从医生口中得知我更严重些，他们也觉得我罪有应得。
「思思已经醒了，我知道不该抽你的血，但当时情况紧急，血库又告急，我也是逼不得已。」
「呵，你确定真的情况紧急？」
霍相思发个烧，他们都能兴师动众地调遣医院里一大半的医资力量，让人看尽笑话。
「爷爷和爸妈现在都很生气，你跟我去给思思道个歉好不好，不然我真的保不住你。」霍时钦神情痛苦，他扣住我的手腕，二话不说就想拉我下床，全然不顾我的腿还打着石膏。
本来就有脑震荡，被霍时钦这么一扯，我只觉得恶心想吐，整个人狼狈不堪。
我皱着眉，有气无力地说：「你放开啊！你弄疼我了。」
实在忍不住，我顶着昏沉沉的脑袋咬了他一口，直到血肉模糊。
喉咙又干又哑，还有满嘴的血腥味，我边呕边说：「霍时钦，你有毛病吧！要不是霍相思和霍四在楼梯口打闹，踩到我的裙摆，我和她怎么会出事？」
「还有我是你妻子，你一进来不说关心话就算了，还让我去跟她道歉，宠妹能不能有个底线？给我滚。」
见他站着不动，我拿起桌上的东西用力地朝他扔去，再无暇顾及身体的情况，撕心裂肺地吼骂：「霍时钦，你怎么不去死？因为你和霍相思，我这辈子都毁了，你这么喜欢你那个宝贝妹妹，守着她过日子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来祸害我？」
霍时钦默默挨着，头疼欲裂的我不再搭理他，病房归于平静。
过了好半天，霍时钦来到我面前，抬手捧住我的脸，轻扯嘴角，红着眼说：「凌语，我是喜欢你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容不下思思？她只是妹妹而已，我心疼她，但我也是爱你的。」
我闭眼没吭声。
其实一开始我是真心想和霍相思和平相处的，可因为霍家团宠般的畸形生活，随性而为的我反而成了霍家人眼中的异类，他们接受不了我不惯着霍相思。
在霍家，我连说句话都要被他们时刻提醒，生怕伤害到霍相思脆弱的心灵。
求同去异，是霍家人的真实写照。
嫁进霍家两年，我亲眼看着这群人无底线地宠着霍相思。
女儿是宝，儿子是草，简直被霍家人表现得淋漓尽致。
霍时钦离开后，一道软萌的电流声在我脑中响起：「叮，反派纠正系统上线……系统绑定完成。」
「因为是二次觉醒，所以宿主是唯一能纠正智障剧情的人。」
从这个不知名的系统口中得知，这个小说世界太无脑了，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下去，最后会面临崩塌，所以它才会找上我。
4
「怎么纠正？」
看着窗外阳光明媚，我一时分不清这个世界是虚幻还是现实的，大家明明都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别人打脸的工具。
「让剧情彻底崩坏，言外之意就是让霍家人对霍相思失望，心生埋怨。」这个叫七七的系统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哦，那我得赶快报警，非法取血本就是犯法的，让霍家人坐牢，这剧情不就崩坏了嘛！」我思考一番后，连忙四处找手机。
见我执意要打电话，这个系统有些不耐烦了，「宿主，崩不了，霍时钦坐牢的话，影响的只会是你一个人，他们只会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你身上，你接下来的命运只会更糟，罪魁祸首霍相思依旧幸福美满。」
怕我不相信，它继续蛊惑道：「宿主放心，我会帮你的，我对霍相思的恨，不比你的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攻略霍时钦，我看得出他是爱你的，只要让他放不下你，我们的计划就事半功倍了。」它说了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后，再没消息，无论我怎么叫都没反应。
虽然觉得这个系统不安好心，但事实也正如它说的那样，毕竟还没等这个世界崩塌，我可能就没命了。
如今只能先搜集证据，等时机成熟再送霍时钦去踩缝纫机。
至于挽留是不可能的，像这种是非不分的蠢货也没啥可攻略的，但毁了倒是可以考虑，总不能让我白白流失这么多血。
迟迟等不到我的身影，霍家人不满意了，暴脾气的霍三更是怒气冲冲地踹开我的房门，质问我为什么要害霍相思。
后面跟来的霍时钦见我脸色苍白，可能对我生出了愧疚之情，难得帮我说话。
他抱住我，沉声道：「霍云哲，我知道你心疼思思，我也心疼思思，但凌语起码是你二嫂，你别太过分了。」
霍云哲闻言冷哼一声，目光冰冷地看着我，「要不是她，思思怎么可能会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现在是思思没事，要真有事，几条命都不够她赔的。」
「二哥，我霍家实在容不下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说完就要走，被我叫住。
霍时钦见此眼皮一跳，大力地捂住我的嘴，对霍云哲说：「够了，你二嫂虽然做了错事，但也为思思输了血，爷爷都说不追究了，你何必死追不放。」
霍云哲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见此，霍时钦才松手，他紧抿着唇，看我时，眼里带着心疼和爱意。
就是因为这个眼神，我硬生生蠢了两年，我以为我是不同的，可现在看来，他心里最重要的永远都是霍相思。
「错事？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霍时钦，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我根本就没有害她，你们凭什么这么冤枉我。」我说着说着就哭了。
已经分不清是演戏还是真委屈，或者说两者都有，这种被操控的命运实在太荒诞了。
见我这样，霍时钦慌了，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脆弱。
他不说话，只是抬起手，温柔地帮我擦去脸上的眼泪。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只是为了我，能不能不要跟他们计较了？」
听他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我刚想扇他，系统突然出声：「宿主，霍时钦对你的怜惜已达 80%，还请宿主再接再厉，等达到 95%，应该能与霍相思抗衡。」
许是连自己都觉得不现实，它又接着找补：「起码到那时候，霍时钦不会为了讨霍相思欢心，忍痛跟你离婚。」
霍时钦一直待在病房里陪我，我也不理他，一直在拨打我爸妈的电话。
一声声无法接通的语音让我越发心绪不宁，我看向在默默削苹果的霍时钦，问道：「霍时钦，我爸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察觉到他身子微微一顿，我不顾一切，起身下床。
他拦住我，安慰道：「凌语，你别这样，搜救队现在在全力打捞，等有消息，他们会通知的。」
从霍时钦口中得知，我爸妈在我昏迷的时候，路过跨江大桥时，桥面突然断裂，两人连车一起掉进江里，至今生死不明。
5
剧情里，我爸妈是在不久后出车祸身亡，明明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意外怎么会突然提前？
原本的设定是我爸妈死后，霍家单方面宣布解约，凌家内部乱作一团，那些平日不联系的亲戚都想来分杯羹，霍家人对我也越发看不上眼。
所以才会在一次和霍相思的争吵中，逼着霍时钦跟我离婚，而霍时钦最后也同意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老婆可以再娶，妹妹只有一个。
最后霍时钦也确实娇妻在怀，而我这个恶毒自私的前妻早已被他遗忘在旮旯角里，连提一句都觉得晦气。
「系统，我爸妈真的死了吗？」大哭一场后，我蜷缩在被窝里问它。
现如今纠不纠正又有什么意义？这个世界既然不曾善待过我，那我何必要做这些，最好整个世界都崩坏，大家一了百了，谁也别想好过。
听出我语气里的颓废，系统有些急了，随即刺耳的乱码声充斥着我的脑袋。
过了很久，系统才冷冰冰地说：「宿主只需完成任务即可，至于你的父母，等你完成任务后就能见到他们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个系统实在有些诡异。
「你现在只能相信我，难道你就舍得让他们这么窝囊地死去吗？如今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他们提前出意外，是这个世界对你意识觉醒的警告，就像你第一次觉醒的时候，你的手莫名被废，再也拉不了小提琴一样，所以请宿主不要再任性了。」它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感，让人觉得荒唐又真实。
在系统的连连保证下，又想起我爸妈的音容笑貌，我没再自暴自弃。
借着霍时钦对我的愧疚，我和他的感情迅速升温。
但就在他的怜惜到达 94% 时，许久不见的霍相思在霍家兄弟的陪同下，强撑着身体来看我。
霍四霍五看我时，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仍然认定我就是伤害霍相思的凶手。
如今的霍相思十八岁，身娇体贵，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也就是今年，霍老爷子会把他手里的股份全都送给霍相思，相当于她才是霍氏集团真正的老板，挂着总裁名义的霍时钦只不过是帮她打工而已。
我总感觉，这霍家五兄弟像是专门给霍相思养的哈巴狗，已经被驯化得毫无自我。
一段时间不见，霍相思倒是身形单薄，整个人显得越发脆弱，也难怪霍家人会这般厌恶我。
我毫不怀疑，如果霍相思出了事，我也得跟着陪葬。
「二哥，听说是二嫂输血救了我，我来谢谢二嫂。」霍相思嘴角挂上一抹温柔知礼的笑容，梨窝若隐若现，整个人乖乖巧巧的，极惹人疼爱。
霍时钦闻言神色缓和下来，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都是宠溺。
「别自责，你二嫂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答应二哥，以后不要再和小四在楼梯口打闹了，这样真的很危险，你出事那天，我们都担心坏了。」
「好。」霍相思晃着霍时钦的胳膊撒娇，脆生生地答应下来，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慷他人之慨，也就只有霍家人才会这么没皮没脸了。
「咳咳咳，霍时钦，我的头有些难受，应该是脑震荡的后遗症。」气氛被我破坏，门口的两兄弟都一脸不悦地看着我。
霍时钦见此想过来，但又意识到身旁的霍相思，挣扎一番后，只得扒开她的手，歉疚一笑，「思思，你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二哥等会就去看你。」
霍相思眼睛闪了闪，然后松手，笑着摇摇头说：「我不想二哥太辛苦，二哥在这里陪着二嫂就好，我和四哥五哥先回去了，等好点我再来看二嫂。」
她看向我，十分友好地跟我打招呼，我没吭声，只回了个浅笑。
望着霍相思离去的背影，霍时钦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没说什么，只是他越发魂不守舍。
6
看着碍眼又恶心，我摆手道：「你要是放心不下，就去送吧！免得后面又说我破坏你们兄妹的感情，连小姑子都容不下。」
我话刚说完，霍时钦就抓住我的手，温柔地说是：「凌语，谢谢你。」
说完他就大步朝门口走去，随着「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发出厚重又刺耳的声音，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现在很着急。
「他们对她可真好。」静悄悄的房间里，我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这还是它第一次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挑了挑眉，顺着它的话说下去：「可不是嘛！人家可是霍老爷子当众说过的无价之宝，只是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要霸占，生怕我这个嫂子抢走霍时钦的爱，你说，她这种行为是不是一种病啊！但是不应该呀！」我低头思索起来。
正常情况下，只有缺爱的人才会这么患得患失，占有欲极强，霍相思自小就被所有人宠着，不该是这样的。
迟迟等不到系统的回应，就在我快要睡过去时，它突然喃喃自语：「确实不该是这样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连忙坐起来询问：「什么意思？什么不该是这样的，系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见我追问，反应过来的系统直接装死，无论我怎么诱哄也不吭声。
霍时钦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他说霍相思想要出院，霍家人都答应了。
见霍时钦看着我不说话，我气笑了，指了指还不能拆石膏的右腿，「你想让我这副模样出院，就为了时时能见到你的宝贝妹妹，霍时钦，你难道不觉得你们的感情已经病态了吗？」
妹妹占有欲太强，哥哥又太过宠着妹妹，仿佛她就是唯一，连枕边人都能忽视，我怎么看怎么怪异。
我扯掉了他们的遮羞布，霍时钦漆黑的眼神一暗，眼底没有了笑意，他捏住我的脖颈，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凌语，是你的思想太肮脏了，你最好记住，思思不是你能侮辱的对象。」
「你放开……」我使劲扒拉他的手。
「啊啊啊！警告，数据忽高忽低，还请宿主尽快稳住。」系统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有些呼吸不上来，系统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地响，抬头又看到霍时钦阴鸷的眼神，我经受不住，险些休克，见此，理智回归的霍时钦连忙松手。
数据最终停留在 90%，果然霍相思就是他的逆鳞，一句也说不得。
此后一个月的时间里，霍时钦在医院和霍家来回奔波，霍家人对我的意见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我暗地里把凌氏的股份都抛售出去，毕竟作为合作伙伴的霍家对凌氏也不安好心，我一个人根本就保不住这偌大的集团。
如今拿到的钱足够我衣食无忧一辈子，我手里也有资本等待来日的东山再起。
住院这些天，只有白嫣然来看过我，同是霍家的儿媳妇，她在霍家的日子倒是比我好过很多。
「你这又是何苦呢！」她皱着眉，似乎很不理解我为什么非要争个高低。
我啃着苹果，随口一问：「大嫂，你真的喜欢霍相思吗？喜欢脆弱到如同一个巨婴的霍相思。」
虽然白嫣然对霍相思很好很贴心，但只要稍加注意的话，就能感觉到她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和疏离，也就只有霍家那群傻子会觉得霍相思人见人爱。
见白嫣然低着头不说话，我试探道：「我不是想离间你们姑嫂的感情，只是你不觉得霍云东太不合格了吗，作为大哥，他确实很好，但是作为丈夫和父亲，他永远都在忽视你们母女，委屈自己去讨好别人真的快乐吗？星星才八岁，就要学着去讨好十八岁的霍相思，什么都要让着霍相思，她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霍星会成为一个突破口。
霍家表面一副团结有爱的样子，其实根子早就烂透了，通过委屈别人来彰显对霍相思的宠爱，得到的也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7
这场对话以沉默告终，知道白嫣然不想被霍家人厌弃，我也不是真的指望她跟我站在同一个阵营里。
只是反抗的种子一旦种下，总会悄悄萌芽，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宿主，其实你只需要攻略霍时钦就可以了，况且现在任务进度实在太慢了，请加快速度。」系统莫名出声。
这些日子我也算看明白了，它恨霍相思，却对霍家其他人格外包容。
如今看来，这不知从哪来的山货系统就不能全然信任。
「宿主……」
「闭嘴，现在是我在做任务，你该知道的，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别多话，不然大家一起死。」
屏蔽系统的信息后，在病房等待的我迟迟不见霍时钦的身影，最终忍不住给白嫣然打去电话。
知道又是霍相思的原因，我意有所指地调侃道：「大嫂果然有大家风范，话说那时候你抱着星星等了一晚上吧！要是我的话，估计早就发疯了。」
上完眼药后，霍时钦才打来电话，说已经让司机来接我，他临时有事抽不开身。
抽不开身是假，陪着霍相思倒是真。
回到霍家后，我故意躲着霍相思，霍家人以为我是因为凌家败落，不敢再和他们作对，我倒是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
然而就在一个清晨，霍家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起因是霍云东从拍卖会拍回来一套昂贵的蓝宝石项链，这原本是答应送给霍星的生日礼物，奈何霍相思看到后很喜欢，于是在女儿和妹妹之间，霍云东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霍相思。
霍相思拿走礼物后，他摸了摸霍星的头，用哄三岁小孩的语气对她说：「星星，爸爸下次再送你一套更漂亮的好不好？」
「好。」已经习以为常的霍星垂下眼眸，低声回应。
我看不过眼，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骂道：「好个屁，不开心就说出来，你只是个小孩子，干嘛要压抑自己的情绪让着不懂事的大人，等会二婶带你去珠宝店买，咱们想要什么就买什么，今天二婶买单。」
许是被我的话刺激到了，抑或是亲眼看到霍云东对霍星的敷衍，白嫣然终于发飙，她抢走霍相思手里的项链，直接扔在地上踩。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白嫣然的发怒让霍家人大吃一惊，霍相思更是被吓得眼底含泪。
「宿主，我已经用攻略获得的积分去掉霍时钦对霍相思的滤镜，他会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事件。」系统的语气里透出莫名的担心。
「嗯。」我掩住心里的诧异，淡定地扫了所有人一眼。
此时大厅都是人，霍母怕佣人嚼舌根，一气之下给了白嫣然一巴掌，想让她冷静下来。
谁能想到，平日淡定从容的霍夫人还有这副面孔。
然而就是这个巴掌让一切走向了不可控的局面，白嫣然捂着脸，声嘶力竭地说出这些年的委屈。
她骂霍云东不配当父亲，骂霍家人太过偏心眼，什么好的都先想着霍相思，霍星永远只能捡她不要的东西。
「嫣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肯定是累了，跟我回屋休息。」瞥了面色阴沉的霍老爷子一眼，霍云东拉着白嫣然的手想上楼。
白嫣然甩开他的手，哽咽地说：「霍云东，我要和你离婚，这种日子我实在过够了。」
作为霍家长嫂，白嫣然也真是够能忍的，为了所谓的好名声，处处委屈自己，还连带着委屈自己的女儿，到头来还落不到一点好。
「嫣然，别闹了。」霍云东有些崩溃。
可能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条项链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事，明明以前也发生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但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白嫣然爆发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8
还想看戏，我站在楼梯口挡着，不让霍云东逃离，「大哥，大嫂不是在闹，她是觉得委屈，爷爷不是说了吗？大家有想法就提，及时解决，不然到时候让大家的心肝宝贝受委屈可就不好了。」我似笑非笑地看着霍相思。
和她四目相对，霍相思瑟缩了一下，脸色苍白地躲在霍母的怀里。
「嗤，小人得志。」
「老二，把凌语给我拉走，别让她在这闹事。」额头青筋暴起的霍老爷子拐杖一杵，冷声命令霍时钦。
「爷爷，我……」暂时恢复三观的霍时钦满眼纠结。
怕他耽误事，我推开他，一脸无辜地说：「爷爷，你也别想着遮家丑了，实在是你和爸妈太偏心，现在我和大嫂都打算要离婚，我倒要看看，有这种抢侄女生日礼物的姑姑，还有哪个姑娘敢嫁进来。」
「哦，对了，老三现在是不是在和沈家千金交往？」
我赤裸裸的威胁让他们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见我这样，霍相思也不装鹌鹑了，她拿着首饰盒，讨好般地递给霍星，一脸歉疚地说：「星星，小姑姑忘记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因为觉得好看，姑姑才想要试试，姑姑没想到会是你的生日礼物，对不起啊！」
霍相思说得情真意切，她一贯是会做戏的，但凡她想要什么，她也不说，只会矫情地暗示霍家兄弟，等他们费尽心思得到，眼巴巴地捧到她面前时，装成很惊喜的样子。
「还是小姑子好，就是不知道几个小叔子有没有意见，别过后又抢回去了，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我吹了吹刚做好的美甲，语不惊人死不休。
听到我这么说，有些意动的霍星连忙缩回手，然后慌张地扑进白嫣然的怀里，眼神怯怯地看着霍家人。
这样没有半点傲气的眼神，不该存在于霍星这样的富家女身上。
见此，除了霍时钦，所有人都一脸怒容地看着我。
我本就混不吝，霍母倒是不敢像方才那样打我，毕竟我真的会打回去。
闹开后，白嫣然带着霍星搬出去了，任凭霍云东怎么挽留都没用。
短短一天时间，霍云东就妻离子散了，整个霍家再不复往日的温馨场面。
回到房间，我特意叫来搬家公司，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打包好。
听到声响的霍时钦连忙赶来，许是被霍云东刺激到，他真心实意地跟我道歉，说这些年因为霍相思忽视我了。
「经过大嫂这件事，我觉得我也要好好思考我们的婚姻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霍家的任何一个人，我想自己静一静，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我说完就提着行李箱下楼。
楼下，霍家人都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凌语，你又要闹什么？」霍母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一样，高兴了就给个笑脸，不高兴的话各种不耐烦。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不闹什么，就是看不惯你们逼走大嫂，连大嫂这么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都被你们逼走了，可见你们霍家不是什么好去处，以后没有我们这几个外人，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地过日子吧！别再祸害其他姑娘了。」
经过霍相思时，她突然开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吗？」
「哈？」我一度怀疑自己听岔了。
霍相思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虽然觉得这个问题离谱又搞笑，但我还是认真回答了：「我为什么要看你顺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恶，就连金钱都会被说有铜臭味，你怎么敢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喜欢你，宠着你。」
霍相思摇摇头，「但你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你能挣脱既定的命运轨迹？为什么我掌控不了你？」她睁大眼睛看着我，随即连连后退，整个人跟魔怔了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你是什么时候出现异常的，为什么我会感觉不到？」
霍相思越说越离谱，我懒得再理会，拉着行李箱就走。
身后的霍时钦想拦我，就听到霍母说：「别理她，让她走，我倒要看看她能去哪儿。」
9
走出霍家，一直没有动静的系统问我：「宿主，你是不是很讨厌霍家人？」
「当然，我的抽血之仇可还没报。」我大方承认。
系统不再说话，过了十几分钟，它才说：「现在情况看来，我们的任务快要完成了，虽然跟我设想的不一样，但还是要跟宿主说声谢谢，同时我也代霍家人跟你说句抱歉。」
「感谢我接受，但道歉还是免了。」
知道这个系统有秘密，但清楚它不会说，我也懒得再刨根问底。
此后霍时钦总是三天两头来找我，但都被我拒之门外。
白嫣然和霍云东的离婚案更是闹得满城风雨，我搬出霍家也让大众浮想联翩，于是在八卦狗仔的深挖下，压力彻底给到霍家人。
毕竟霍家兄弟宠妹狂魔的名声不是一天两天了，而这种猜想也在沈氏千金被拍到跟一神秘男子同回公寓时得到了验证。
还没等舆论发酵，沈氏千金直接在某社交平台上解释自己已经和霍云哲分手，两人现在没有关系。
因为一系列的证实，霍氏股价持续低迷，名声再不复以往那般。
短短一个月时间，镜头下的霍老爷子头发花白，苍老了很多，哪里还见以前精神矍铄的样子。
也是从这天起，系统再没出声，我一度怀疑它已经离开了。
霍相思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四处寻找我爸妈的下落。
「凌语，出来见一面吧！我会把所有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地点在榭水楼，过时不候。」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还是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赴约当天，霍相思一身干练女装，跟以前柔柔弱弱的样子很不一样。
我坐下后，她抿了口咖啡，眉头微蹙。
过了好半天，她才说：「凌语，你觉不觉得这个世界就像一本小说，我是女主，而你们都是衬托我的炮灰。」
我没回应，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当得知自己是霍家人盼了很久的掌上明珠时，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爸妈宠爱，爷爷重视，几个哥哥更是如珠如宝地待我，我以为我会永远幸福下去，直到我和你出事，是你毁了我精心编造的一切。」我在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恨意。
「明明我已经给了你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抢二哥。」
随即她又苦笑着摇头，喃喃道：「怪我，早知道当初就不要创造出你这个人物，本以为只是衬托女主的炮灰，却没想到你会觉醒出自我意识，更让我没想到是你会和她一起联手来害我。」她说着就把台面上的杯具扫落在地。
瓷器落地，噼哩叭啦的声音很是刺耳。
联想到霍相思的占有欲和系统的怪异之处，我的脑子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再回头看到眼眶通红的霍相思，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为了彻底弄明白，我故意说：「嚯，好家伙，难怪我总觉得你变态，那这么说的话，这个世界是你创造的了？」
「当然，这里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没有我，你根本就不会存在。」她无所顾忌，直接承认了。
现在的「霍相思」有种要报复所有人的癫狂。
联系她说的这些话，或许那个系统才是真正的霍相思，也可以说是十岁的霍相思，而现在的霍相思是这个小说世界的创造者，也就是所谓的作者。
10
看着眼前疯魔的女人，我淡定回应：「我无话可说，是你占有欲太强了，也太肆无忌惮了，你创造了我，却又不曾对我有过悲悯，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你认定的工具人而已。」
不想谈论这个荒唐的话题，我话锋一转，有些怀疑地说：「你发表这个智障的小说了吗？真有人看吗？有没有读者骂你啊？」
我一连串的发问无意间踩到了她的痛脚，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临走前，她放下狠话，冷声道：「凌语，你也别太嚣张了，既然我能创造你，也能毁了你。」
「霍相思」是在第二天离开的，她一走，这个世界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一直压在我心里的不安，也在她离开后彻底消散了。
几天后，一通陌生电话打来，说找到了我爸妈的下落，重伤的两人正在一个渔村里养伤。
书里真正的霍相思并没有像那人一样自我，夺回身体后，她打算独自出国留学。
她说她不想再影响霍家人了，他们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一个本就病态的世界也需要时间来治愈。
只是临走前，她特意来找我，问我能不能放过霍时钦。
「不能，做了错事就必须要付出代价，不要跟我说什么剧情设定，恶念催生一切，更何况我当时是个活生生的人，人不能没有做人的底线。」
虽然失落，但霍相思到底没有胡搅蛮缠，她小心翼翼地问我：「那我能不能求你跟他见一面，一面就好，也算是我这个妹妹最后能为他做的。」
再见到霍时钦，他整个人变了好多，他说他做了个梦，梦里他被剧情控制后负了我，直到我死去的那个晚上，他才醒悟。
「凌语，我是真的想弥补你，难道我们真的再无可能了吗？」霍时钦眼角泛红，眼底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到脸颊上。
这是我第一次见霍时钦哭，说不动容是假的，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太迟了，枯木不会逢春，破镜无法重圆，我和他注定相忘于江湖。
顶着他希冀的眼神，我朝他歉疚一笑，无声拒绝。
接回我爸妈后，他们陪我去了警察局，最后霍时钦因为非法采集血液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霍相思远走异乡，霍时钦入狱改造，霍云东妻离子散，霍老爷子一病不起，霍家再不复往日荣光，所有人都要为自己当初的行为买单。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注定是谁的炮灰，我们都是自己人生里的主角。
现实番外
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被迫回到现实世界的林小小苏醒后，一时顾不上其他，连忙打开电脑，打算把书中关于炮灰凌语的所有信息都删除掉。
她沾沾自喜地想象着凌语消失时的画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按动鼠标，却发现怎么删不掉，更诡异的是，她还失去了编辑整本书的能力。
也就是说，这本书不再属于她，甚至在网站上都查不到发表过的痕迹。
见页面一直显示查无此书，本以为自己是书中创世主的林小小崩溃了，她怒摔键盘，大骂老天爷不公平。
看着周围脏乱的环境，林小小忍不住放声痛哭。
她甚至有些后悔，如果她当初不那么贪心，会不会还是那个人人疼爱、光鲜亮丽的霍相思。
可惜这个世界没人会告诉她的答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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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5-05 14: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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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年刺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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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风冒雨，她胜能艳阳天
洛未央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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