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
霸道总裁别爱我:甜又爽的反套路现言小说
我被囚禁了。
我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房间里,然后他亲手给我戴上了脚链和锁链。
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笑着对我说:「可惜了,你很不乖,那就在这里待着,直到你只听我的为止。」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他以为我背叛了他,但其实我从来都没属于过他。
因为,他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毒枭,而我是 dx 组织派来潜伏在他身边的卧底。
dx 组织虽然看似是一个民间组织,但实际上是政府的间谍组织,专门用来收集这些黑白通吃的集团的机密信息,好来对他们进行掣肘。
dx 组织最大的对手就是这个毒枭,他走私贩毒无恶不作,最可恶的是偏偏还抓不到任何把柄。
在这个灰暗的屋子里,我时刻告诉自己,这只是你的一个任务。
我的行动范围就是这间屋子,链子很长,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我蜷缩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起那天。
那天很晴朗,组长把我叫了过去,交给了我一个任务。
安插在他们高层中的内线苍鹰替我疏通关系,把我送进了昆市的九线毒窝,我会跟着这个毒窝的头子张坤走线,然后想办法让上头注意到我,继而成功潜伏在那个人身边。
我知道,我若是不成功,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这是我的使命,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愿望。
1
一个月前。
云省的热是名不虚传的。
我坐在一个面包车里对着镜子画口红,还不耐烦地说:「张哥,你这什么破车,空调轰隆隆地响,一点风儿都没有。」
开车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说:「您就忍忍吧,受不了罪还干这行?」
我收起口红,莞尔一笑:「没办法,来钱快,我缺钱。」
我打量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矮房子,问道:「张哥,这是去哪里啊,不是说总部点我吗?」
张哥懒懒地说:「咱们去的是上头人的基地,总部为什么点你你还不知道?」
我疑惑地看着他,张哥说:「不会吧,真不知道啊。」
我说:「我不是走线来了吗,还有别的事情吗?」
张哥撇撇嘴说道:「别跟我这里装糊涂,总部点个娘们过去为点什么你不知道?」
我探过去说:「该不会是……不能吧。」
张哥说:「看你长得标致,跟着我走线还走得挺好,我真有点不忍心,但上头看上你了,我也没法留不是?」边说边用手拍了拍我的大腿。
我满不在乎地说:「悖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用走线还省了我不少钱。这段时间还多亏了张哥您的照应。」
不久他打了个转弯说道:「好嘞,到了。」
我下了车,拍了拍衣服。远远地可以看见一座白色小洋楼,前面是一片林子还有一个小空场,想必就是上头那位的居所。
我跟着张哥,悄声说道:「张哥,这房子真气派啊。」
张哥回头说道:「你运气好,老大看上你了,当然气派,就是我提醒你,这位脾气可不好,我去过一回,里面的人出来的时候,没气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接着说道:「别惹他,千万别惹他,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点点头赶紧跟上他,刚接近洋楼,就有个人背着枪走过来。
那人问道:「什么人,哪里来的,哪条线?」
他又打量了我和张哥一眼,张哥唯唯诺诺地说:「我是张坤,昆市的 9 线,这是上头要的人,我给送来了。」
他看看我,对了对手里的照片说道:「怎么来的?」
张哥说道:「开车走小路过来的,开了两天才到这里。」
那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卡说:「这些是顾头给你的,拿走吧。」
他轻蔑地看着张坤接过卡,对着我说道:「你,跟我进来。」
我跟着他走进一个大院,院子里种着大片的白芍药,我看着这片芍药,正是五月份,是花期了。
这个人喜欢芍药?
我想起组织给我的任务,安插了那么多的内线,都没有办法接近他。
这个人,很危险,也很敏锐。我想不到接近他竟然是这种办法。
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仔细地打量着我说:「进去吧,把你的口红留下。」
我疑惑地看着他,这才明白,刚刚经过的大院就是一个完整的监测系统,能探测访客是否带有什么杀伤性武器。
也是,手机什么的都不让带,更别提什么设备,行李都一件没有,我只身前来,而那支口红上面有一个小的定位系统。
我把兜里的口红递给了他。
他带着我走到别墅门口,敲了敲门,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看见他笑着说:「阿飞你来了啊。」
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变得柔和起来,点头说道:「何姆妈,这是送来的人。」
被男子称为姆妈的人打量了我许久,眼里有些许诧异,但还是笑着说:「这姑娘俏生生的。」
我笑着点点头,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他的管家。
何姆妈,年轻时在金三角地区贩卖军火,在缅甸、老挝等地赌石,后来在云省边境活动。现在在他手下做事,准确地说,一直都是他的人,这么和蔼慈祥的中年妇女,任谁都想不到手上沾满了鲜血。
何姆妈带着我走进了二楼的一间房子。
这是一座白色洋楼,装修得很有品位。看来是个懂得享受的毒贩。
之前端掉的巢穴都是小房间或者小作坊,而今他的势力在这个地方已经有小成。
直觉告诉我,他一定不仅仅是卖毒品这么简单。他和金三角是否有关系,而为什么组织却迟迟不来围剿。
何姆妈把我送进一个房间,然后对我说:「姑娘,一会他就来了,他让你在这里等着。」
房间很暗,拉着窗帘,开着冷气。
我摸了摸胳膊说道:「那个,请问,他叫什么?」
何姆妈看了我一眼说:「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说完就要离开,我又摸了摸胳膊说:「能把冷气调高一点吗,有点冷。」
何姆妈点点头,将空调调到了一个合适的温度,终于对我笑了笑说:「姑娘,不用害怕。」
我坐在一个矮凳上点点头,她看了看我欲言又止,但还是转身走了。
我坐在凳子上,心里想的是如何与苍鹰联系上。
组织并不打算让我立刻联系苍鹰,当我把有机会潜伏在他身边的消息放出去的时候,组织决定让我静观其变。
等了许久,我只觉得有些困乏,坐在车里几天,一路颠簸并没有好好休息。
我起身想要撩开窗帘,想了想还是没有这样做。他脾性古怪,别触犯了他的忌讳。
但我还是很困倦,便坐在了沙发上。
这时门打开了,带进来些许光,一个高大的人走了进来。
是他。
他比我想象中年轻,看起来只有 25 岁左右,生得很好看。
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只可惜心坏了,再好看都没用。
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斯文,一双眼睛注视着我,如同幽深的潭水。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我连忙站了起来。
他挑眉说道:「你就是送来的人?」
我点点头,他脱掉外套挂在门口的架子上,然后懒懒地坐在了沙发上。
我有些许的恐慌,未知的恐惧朝我席卷而来。
他看着我笑着说:「怕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说道:「我要听真话。」
我说道:「嗯,有点。」
他把我拉过来,逼迫我看着他,他说道:「为什么怕?」
我勉强说道:「因为,因为房间很黑。」
他听到我的答案,嗤笑了一声,示意我拉开窗帘。
当我拉开窗帘后,我发现这个房间的窗台下面是一大片盛开的白芍药,摇曳生姿。
他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让你来吗?」
我心中警铃大作,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笑着说:「怎么,既然知道,那就过来。」
我踌躇地站在窗子前,试探着问道:「我能问问,为什么是我吗?」
他有些索然无味地说:「你觉得我会回答吗,真无趣。」说完就要抬手,我大惊,想起来时张哥对我说的话,连忙说道:「不不不,不用了,我这就来。」
说完就走过去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说道:「怎么,没有过男人?」
我沉默地点点头,他继续说:「你看着,不像没有男人的样子。」
说完一直打量着我,我穿着一条白裙子,很好地勾勒出曲线,但又不暴露。
我笑了笑说:「长得好看的人也不一定要有男人吧。」
他点点头,算是认同,但接着说道:「我不养废物,你……」
我连忙说道:「我可以试试。」
他挑眉看着我,一脸轻蔑地说:「哦,怎么试?」
我忍受着他的目光,他笑着说:「怎么,来之前不是很泼辣吗?」
我一愣,不解地看着他,随即明白过来,他这一路都在监听。
我笑了起来,在他耳边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清纯这款的。」
他有些惊讶于我的转变,但马上笑了笑。
他一把把我压在了沙发上,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茶香。
他压在我身上,对我说道:「就是装,也要装得像一点。」
他拿起我的手,看了看我的指甲,上面涂着红色的甲油,笑了笑。
我有些慌乱地说:「那,那就不许清纯的外表下面有着成熟的内心?」
我抽出手,用修剪工整的指甲在他的后背上画圈,轻轻地说道:「怎么,老大你,不喜欢?」
不得不承认,他身材很好。
他推开我,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说:「你只需要陪着我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我没想到他只是需要个人陪着,不过这个洋房里只有何姆妈和他,的确是少了许多人气。
他问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想了想说:「我想问一下,我的活动范围是?」
他不耐烦地说:「去问何妈。」
说完起身准备走,拉开门的时候转头对我说道:「林清,不要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既然来了我这里,那就别想走了。」
他回身看着我,笑了笑:「那管口红,我再也不想见到。」
我镇定自若地说道:「好啊,不就是管破口红吗,这东西还是张哥带我走线的时候给我买的,说什么会用到的,反正都给了门口的那位小哥了,不要就不要了。」
他皱起眉看着我,冷冷地说了句:「一会儿何妈会带着你四处看看。」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乖巧地点点头,他对张坤,只怕是要除之而后快了。
张坤这个人,猥琐又贪财,没有妻女,父母也在他 20 岁的时候撒手人寰,混社会,玩女人。既然不安好心,那就让他的上司弄了他。
而他这样狠的人,一旦对任何人生疑那就是灾难。遑论张坤只是他手里的一只蝼蚁。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大片的芍药花。
通过刚才的短暂接触,我发现他虽然狠毒冷酷,但对我似乎变得有许多耐心。
芍药花,他喜欢芍药花吗?
芍药花被风吹着,真的很美,泛起涟漪一样。
2
我正出神地想着,门突然被打开了,是何姆妈进来了。
她是应承了他的命令来带我熟悉环境。
虽然我无法联系苍鹰,但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何姆妈带着我在小洋楼里转了一圈,我已经大致了解了。
这座三层小楼里,二楼的尽头是顾先生常用的书房,而我的卧室边上就是他的房间。
这座房子里的摄像头,应该都是新装的,想来他是为了监视我吧。
何姆妈对我说:「林小姐,顾先生并不经常在这里,只是偶尔会过来,但是你不能进入顾先生的卧室和书房。」
我佯装疑惑地问:「为什么啊?」
何姆妈顿了顿说道:「顾先生不允许,不该打探的事情就不要多打听,免得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带着我走到了院子里,我看着大片的芍药花,问道:「何妈,先生他喜欢白芍吗?」
何姆妈看着茂盛的白芍,慢慢地说:「先生,算是喜欢吧。」
我想了想还是试探地问:「难道是,爱屋及乌吗?」
何姆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探究,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别误会,我就是联想到了,总觉得白芍不像是一个大男人喜欢的,倒像是那种女孩子喜欢的花。」
何姆妈有些许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林小姐,您还是别问了。」
我了然地点点头,回到屋子里,我无聊地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姆妈在准备饭菜。
我实在太过无聊便走到厨房说道:「何妈,需要帮忙吗?」
何姆妈摇摇头说:「你回去吧,先生今晚会在这里过夜,他习惯吃我做的饭。」
我点点头,开始在客厅里四处闲逛。
我坐在了一架钢琴的前面,正准备打开琴盖时注意到了放在琴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子在一大片白芍花海里笑得灿烂,她的身边站着的就是顾先生。
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姓名,他把自己隐藏得太好。
我拿起照片,这个女孩子长得和我竟有几分相似,只可惜我现在的人设是拜金浮夸女,这种清纯小白花的感觉是我没被挑选成为卧底时的风格。
我也许就是这个人的替身,这对我来说算是天大的好处,算是一种保护伞了吧。
她是个怎样的人,性格怎么样,爱好是什么,我若是知道了,是不是就可以让他更加坚信我会是个完美的替身。
我放下照片,走进厨房,对着还在忙活的何姆妈说:「何妈,我刚才在钢琴上看见一张照片,那照片上的女孩子俏生生的,真好看。」
何姆妈一顿,但马上神色如常,只是连她都没注意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多了几分柔和:「是好看,的确好看。」
我好奇地说:「那这个女孩子现在在哪里啊?」
何姆妈有些许悲伤地说:「唉,你真想知道?」
我点点头,何姆妈刚要说话,顾先生就推门进来了。
何姆妈立刻就去干她自己的活,不再理睬我。
好家伙,我好不容易要套出一些话,就被他给耽误了。
顾先生来到了我身边,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没好气地说:「我刚在和何妈说话。」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语气过于不好,急忙笑着说:「我在和何妈说话呢。」
他拉起我的手,将我拽上二楼。
我不解地问道:「顾先生,你干什么,拽得我好疼。」
他停了下来,有些许的失态,只是把我圈在怀里喘着气。
我想也许是我让他想起了照片里的女孩子,只是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虽然做卧底的时候就已经被打了预防针,只是,只是,好吧。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他像是在抱着个木头。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顾先生?你没事吧?」
他沉默了许久,抬头看着我,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我慌乱地站在那里,还不等我说话,他开口了:「林清,别说话。」
我只好闭上了我有许多话想说的嘴,他就那样抱着我,把头埋在了我的脖颈处,我能感受到他的鼻息,他皮肤温暖的触感,好痒。
我想要推开他,因为实在是太痒了,只是他好像是被冒犯了一样地抬起头,看着我。
我轻轻地说:「那个,顾先生,有点痒。」
他嗤笑了一声,故意朝我脖子吹气,然后在我耳垂上吻了吻。
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我难道要为事业献身吗?
只是实在是太痒了,我控制不住地嘤咛了一声。他很是满意地看着我,然后我只觉得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贴上了我的唇。
我靠,他亲我了!我的初吻没了,初吻给了个毒枭!
我呆愣地看着他,他似乎有点不满意我的分神,在我的唇上轻轻地咬了一下,然后熟练地撬开牙关,唇齿交缠。
我只觉得两腿发软,已经要站不住的架势,他轻轻托住了我的腰,然后接着吻着。
等他离开时,我只觉得嘴唇好像都要肿了,我的口红被他吻得惨不忍睹。
他摸了摸我的脸轻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多厉害,想不到真是个什么也不会的。」
他附在我耳边说:「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我脑子轰地一下炸开,只觉得血气上涌,我猜测我的耳朵和脸就像超市里的西红柿一样。
我沉默地点点头,他很满意地放开了我。
我缓慢地说:「顾先生不是说我只需要陪着你就好了吗?」
他拍了拍我说:「那你也可以这样陪着我,只要我愿意。」
等我俩下楼时,何姆妈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神色如常了。
这一桌子的菜肴,看着色香味俱全。
我朝着糖醋小排就夹了过去,顾先生笑着说:「你喜欢糖醋小排?」
我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何姆妈的菜做得很不错。
吃饱喝足后,他让我在卧室里等他。
我有些许忐忑地站在窗前,晚上,孤男寡女,而且他刚才兽性大发还亲了我。
我虽然做好了为事业献身的准备,但是若是真的这样对我,我是否可以接受。
3
房间有些许的昏暗,我瑟缩在沙发里等待着他的审判。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廊外的灯光照射进来,男人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地板上。
他打开灯,神色不明地看着我:「怎么不开灯?」
我起身说道:「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走近,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在想什么?」
我笑着说:「没什么。」
他步步逼近,将我困在沙发的一角,然后俯身看着我:「林清,别骗我。」
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顾先生,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钱的,张哥告诉我说,跟着你,我就永远都不愁钱花了。」
他看着我,我笑着说:「顾先生,我只是为了钱,而你也只是来找我寻求安慰的,你若是不信我,我如何解释也没用不是吗?」
他抚摸着我的眉眼,低低地笑出声来:「你说得很对。」
他忽然放开我,松了松领带拍了拍手,一个佣人推着车走了进来,上面赫然是各种药品,准确地说,是毒品。
我惊讶但强作镇定地看着他:「顾先生,这是?」
男人笑了笑,修长的手拂过这些瓶子,发出指尖刮擦的声音:「这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有钱都买不来的,你想尝尝哪一个?」
说着拿起一根针管:「这个呢,皮下注射,你觉得如何?」
我颤抖着说:「顾先生,请问我是哪里做错了,求求您,我不想。」
他拽起我的手,用针管笔划着血管的纹路:「我怕你,离开我。」
我着急地哽咽着:「不会的,不会的,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顾先生什么时候厌倦我了我才会走,我发誓。」
他凑到我眼前:「真的?」
我疯狂地点头,他扔掉了手中的针管,又突然虔诚地吻去了我脸颊上的泪水。
我怔愣地看着他,随即主动吻上他的唇,他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嘲笑着我杂乱无章的吻,然后暴风骤雨般的索取,反客为主。牙齿中间弥漫着血腥味,他咬破了我的唇。
他拍了拍我的头:「这样更让人想要蹂躏你了,去洗脸吧。」
我飞快地跑到卫生间,关上门之后大口喘着粗气。
差一点点,我就被注射了毒品。
这时我忽然明白了组织的用意,为什么在做这个任务的时候选择了我,一个刚毕业的小白。
因为我父母早逝,也没有男朋友,算是领着救济金长大的孩子,这样的人,哪怕任务失败了,也不会有人牵挂。
他太过危险,而我,孤立无援。
苍鹰,我希望可以尽快地对接苍鹰,但我明白,这并不是个好的时机,我还需要与他周旋等待。
既然成功的概率很大,哪怕我失去什么都无所谓。毕竟我是孑然一身的人,只要可以拖住他,换取信任,让任务成功就是最终目的。
我洗了脸镇定了心神走了出去,他在沙发上坐着,解开了几个扣子,看上去诱惑又危险。
他对我招招手,我顺从地走了过去,然后坐在了他旁边。
一股巨大的力道揽住了我,将我硬生生地按在了他的腿上。我便只好顺势躺在沙发上,不安地等着接下的一切。
但他却并没有进行任何动作,只是玩弄着我的发梢:「林清,陪我说说话。」
我想了想说道:「顾先生,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我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吗?」
他笑着说:「怎么,不怕我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说道:「不是,陪您聊天,总叫着顾先生有点别扭。」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但是我喜欢。」
我想要起来,但他按住了我,然后俯身在我耳边说道:「那我就告诉你,叫我顾垣。」
我念出声音:「顾,垣,是源头的源还是?」
他轻笑出声:「是残垣断壁的垣。」
残垣断壁,倒是很符合他嗜血成性,惨无人道的性格。
他说道:「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有些困了。」
他动了动,然后横抱起我,我惊呼:「干什么?」
他笑着说:「抱你上床,睡觉。」
顾垣倒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看着不安的我,无奈地笑出声来。
我讶异地看着他,他笑了笑:「我不会碰你的,睡觉。」
说着把我搂进怀里,似乎发觉了我有些许的紧张,便对我说道:「你希望我对你做些什么?」
我急忙摇摇头,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为难你。」
说完拍了拍我的后背:「只要你听话,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他轻吻着我的额头,像是亲密的爱人。
我假装闭着眼睛,听着抱着我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才敢稍稍动一下。
可是刚翻一个身,背后响起他冰冷的声音:「林清,你要去哪里?」
我连忙说道:「在你怀里有些喘不过气来,我还不太适应。」
他一把把我揽过去,我的后背紧紧贴在他的怀里。
他轻笑道:「不适应那就变得适应起来,这一点需要我告诉你吗?」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太瘦了,瘦得可以感觉到你的骨头,看来我得把你养得胖一点。」
我想了想说:「你不觉得这样抱着我很累吗?」
他突然将我翻过去,然后压在我的身上,在我耳边轻轻地吹气:「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是想要和我做些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吗?」
话音未落就要撕扯我的衣服,我连忙制止他:「不是不是,我困了,我睡觉,我睡觉。」
他笑了笑,但还是看着我,我接着说:「我在你怀里睡。」
他满意地将我抱在怀里,摸着我的头发:「要乖,我说的话要听。」
我沉默地点点头。
我闭上眼睛,他的警觉性很强,只是微微动一下就会醒一样。
他对我,还是设防的。
我需要时间和机会,最好让他认为,我爱上他了,这样才是最好的。
恋爱脑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看来需要好好研究。
我一夜未得好眠,然而他却极早地醒来,一个舒适的懒腰,用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他看着我眼下的乌青,饶有兴趣地说:「怎么,在我怀里,睡得不好?」
我摇摇头,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困倦地闭上眼睛。
他沉默了一会,还是说道:「是不舒服吗?」
我点头道:「有点,你抱得太紧了,我一动弹你就抱得更紧,睡不好。」
他拍拍我的头说:「勉强你了,下次我改正,得让我的小白花睡个好觉不是吗?」
我踌躇了一会,还是说道:「顾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顾垣点头,我装作为难一般,但还是说道:「你睡眠这样轻,真的可以睡好?」
顾垣慢慢凑近,他的眼睛直视着我,带着深意:「你要尝试一下,我是否睡好了吗?」
我连忙摇摇头推开他跑向卫生间:「不了不了,我相信你一定睡好了,我先去洗漱了。」
等我擦干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时,顾垣已经穿好了衣服。
他正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皮质沙发的垫子。
我有些许讶异,不过想想自己的确花费了许多时间,便不好意思地说了句抱歉。
顾垣摇头笑道:「没事,我只是在想果然女人进到卫生间里,就要让人等待。」
我转着微湿的发丝,慢慢说道:「觉得这里的洗发露和沐浴液还蛮好闻的。」
顾垣说道:「你喜欢这个味道?」
我点点头:「你不觉得合欢花的味道很好闻吗?」
他点点头,说完指着衣帽间:「那里有你的衣服,全是你的尺码。」
我打开门,疑惑地看着他。顾垣笑了笑:「你觉得,你的三围很难认?」
我慌张地避开他的眼神,心下暗想,是每个这样类似的人都能认出女人的三围吗。
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有过很多女人,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衣柜里是这个季度的衣服,应有尽有,上到裙装,下到裤子,小到内衣,都按照颜色和类别排列得整整齐齐的。
我挑了一件绿色的露脐装,下搭一条黑色长裤,将头发用绿色发圈束成高马尾。
很显然,顾垣并不满意我的打扮,但我还是很满意的。
我笑着说道:「怎么样,好看吗?」
顾垣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施舍给我两个字:「不错。」
说完便黑着脸走出去。
第一步很好地完成,看他对我的容忍程度如何。
虽然他觉得这身不怎么样,甚至觉得我露出腰来就是在自寻死路,但是至少还是让步了不是吗?
要让他爱上我,要勾起他的好奇心和占有欲。
要先制造出我爱他的假象,这样他才会对我建立起初步的信任。
我需要拿到他明显的犯罪证据,因为顾垣这样的人的主业,一定不是毒品。
我走出这个偌大的房间,抛弃了方才的思绪,开始了我一个人的征战。
吃过饭后,顾垣显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也并不疑惑,只是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这时顾垣手里拿着一杯茶水走了过来,轻抿了一口,而后笑道:「你喜欢看这种电视剧,有什么意义吗?」
我一脸认真地说:「当然有了,这电视剧的男主角是我的偶像,生活都够苦的了,还不得找点帅的加点糖。」
顾垣站在那里看了一会电视刚要说话,这时我说道:「其实,顾先生的颜值进娱乐圈的话,我一定是你的毒唯。」
顾垣抬眉:「毒唯是?」
我一想,也对,顾垣这样的人,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吧。
我便来了兴趣:「毒唯呢,就是明星的唯粉,只爱这一个人的粉丝,与之对应的还有团粉,团粉就是一个团所有人的粉丝,当然了,我老公没有团,我呢,就是他的真爱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忽然俯身,封住了我的唇,唇齿厮磨,不由得倾泻出嘤咛的声音。
顾垣摁住我的头,修长的手指插入了我的发中,还故意一边疯了似的吻,一边睁眼看着我脸红慌乱的样子。
过了许久,他放开了我,带着一脸的不满声音低哑地问道:「林清,你知道哪里错了吗?」
我懵了一样地摇头,他轻笑着又要低头,我连忙说:「难道是因为,因为我……」
我忽然停住,因为我发现顾垣眼里的戏谑还有欲求不满。
我微弱地出声:「是因为那两个字吗?」
顾垣点头,我连忙解释:「不是的,这不过是女友粉对自己偶像的爱称。」
顾垣轻声说道:「那就请你,把这个爱称更换,直到有一天应用在我身上的时候。」
我有些愣,还是说道:「顾先生,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
顾垣抬手整理我额间的碎发:「林小姐不要如此自作聪明,这不过是,对于所有物的权利罢了。」
我垂下眼眸,他看着我,我淡淡地说:「那我什么时候才不是你的所有物,而是你眼中的一个人。」
顾垣沉默良久,起身离开,在开门之前轻飘飘地丢给我一句:「不可能。」
许久,我看着关上的那扇门。
我只是他眼中的一个物品,这样的地位,如何才能让他,归顺我,或者说,信任我?
那就当一个乖乖的物品吧。
4
顾垣这一走,就许久没回来。
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这里打发时间,每日与何姆妈套近乎,但是她总是沉默寡言,不怎么理我。
终于有一天,她去后花园剪草的时候,答应和我一起。
其实就是她看着工人来修建后花园的树木,我俩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看时机差不多,便说道:「何妈,你知道钢琴上放着的照片是谁吗?」
何姆妈停顿了一会,点点头:「知道。」
我好奇地说道:「能给我讲讲吗,我在这里太无聊,就当作听故事了。」
何姆妈长叹一口气,缓慢地说道:「她,就是顾先生的,算是青梅竹马吧。」
照片里的女孩子,是顾垣的青梅竹马。
她叫白宛,是顾垣异父异母的妹妹。
她的父亲和顾垣的父亲是多年的好朋友,但是因为肺癌早逝,她的妈妈受不住打击疯了,所以就被寄养在他家里。
顾垣和她可以说是两小无猜。
我说道:「姆妈,那白宛现在在哪里?」
何姆妈看着我说道:「白宛死了。」
在顾垣 15 岁那年,只有 11 岁的白宛,死在了一场火灾里。
那天是她父亲的祭日,她去精神病院看她母亲。
顾垣的父亲把她交给了护士,去给她买果汁,那个精神病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点火的东西,将病房点燃了。
那个年轻的护士和白宛还有她的妈妈都死在了火海里。
何姆妈看着修剪枝丫的工人说道:「顾先生其实是个长情的人,15 岁就要记得的人,哪怕死去多年也依然会记得,白宛最喜欢的花就是白芍药,因为他父亲说,芍药花就像她的女儿一样,所以顾先生就在这座小洋楼周围种满了白芍药。」
我沉默了许久,慢慢说道:「姆妈,这座洋楼,是顾先生为了白宛所建的吗?」
何姆妈点点头:「是,白宛喜欢这种红顶小洋楼,带着阳台,还有秋千,铁艺的围栏,顾先生都记得。」
我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但还是说道:「姆妈,顾垣他,一定很爱白小姐吧。」
何姆妈说道:「我觉得是爱吧,像顾先生这样的人,我觉得白小姐是毕生所爱。」
我站起身来,对着她说道:「谢谢你,这个故事,很感人。」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踉跄地进了卧室,蜷缩在沙发里面。
我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对于欺骗他的感情。
何姆妈说,白宛是顾垣的毕生所爱。
顾垣 15 岁决定永远记在心里的人,即使到了 25 岁,也一样不会忘记。
而我,却想要成为替代品。
我像是破坏了他们之间的爱情,可是,他是罪不可赦的毒枭,而我,是破解这个死局的人。
我跑到卫生间,凉水滑过掌心,我揉搓着我的脸,终于清醒了许多。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自说道:「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
这天晚上,顾垣回来了。
他眼下的乌青证明他没有睡好。
他面色阴沉地上了楼,姆妈做好晚饭示意我去书房叫他。
我敲敲门轻声说道:「顾垣,下来吃饭了。」
里面没有声响,我接着敲了敲:「顾垣,吃饭了,有好多好吃的。」
我迟疑了片刻,但还是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地等着。
半晌,门打开,顾垣低声说道:「怎么不进来?」
我说道:「我想你在办重要的事吧,就没进去。」
顾垣轻笑:「还挺聪明,你先吃吧,我不吃了。」
我点点头转身下楼,旋即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吃过饭后,我温了点粥端到楼上,又敲了敲门刚要说话,门就被打开了。
顾垣看着我,我连忙解释:「我想着你不吃饭是不行的,总要吃一些,不然对胃不好,没胃口的话就喝些粥吧,我放了点白糖进去,也不是没有味道。」
顾垣点点头,我将粥端了进去。
顾垣似乎正在开会,电脑亮着,我放下粥便打算离开,他却叫住了我。
顾垣倚在门口:「怎么,这就打算走了?」
我疑惑地说:「你不是在忙吗,趁热喝吧。」
顾垣俯身说道:「嗯,我的确在忙,所以,你……」
我迟疑了许久说道:「那我端出去,你不忙了我再给你热热?」
他无奈地看着我,敲了敲我的脑门说道:「你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
我想了想说:「那我可能是,真的傻。」
顾垣气极反笑:「行吧,那你来喂我吧,小笨蛋。」
我怔愣地站在那里,顾垣向我招招手说道:「过来啊。」
我坐在他旁边,他却将电脑关上,把文件推到一旁说道:「我累了,你来喂我吧。」
本来想要看看他在做什么,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我舀起一勺就准备喂,顾垣说道:「吹吹,烫。」
我无奈地吹了吹,将勺子送到他嘴边。
他喝了之后满足地说道:「还蛮好喝。」
我又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他理所当然地喝了进去。
我放下碗说道:「顾垣,要不你自己吃?」
顾垣摇摇头:「不行。」
我又喂了他几勺,顾垣满足地说道:「好了,我饱了。」
顾垣笑着说:「好啦,跟个受气包一样,不就是让你喂点粥。」
我收拾好碗筷道:「那顾先生,服务费,结一下吧。」
顾垣凑近,定定地看着我,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嘴唇。
然后逐渐加深这个吻,我只觉得双腿发软,从他逐渐意乱情迷的眼神里,看到了另一种情感。
我知道那是,他透过我,看着白宛。
我骤然清醒,推开了他落荒而逃。
跑进卫生间里大口地喘着气。
他又一次,把我认成了白宛。
我只觉得难受。
他没来找我。
这一晚,他在书房睡了。
我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难以入眠。
我还是接受不了吗?
但我知道,我必须接受。
午夜就在辗转反侧中到来,我还是睡不着。
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打开了窗户,今晚是圆月啊。
几株爬山虎蜿蜒了上来,我伸出手轻触叶片,还想看仔细些,便踮起脚来,这时只听见门吱呀一声,透进来廊灯的光亮里,站着顾垣,随之而来的是他清冷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我慌忙回身,笑了笑:「在吹风。」
顾垣朝我走进,盯着我说道:「怎么不睡觉?」
我转了转眼睛,还是嬉笑着说:「你不也没睡?」
顾垣看了看我,直接关上窗户:「光着脚半夜在这里吹风,你是想生病吗?」
我摇摇头:「不会,我体质好。」
顾垣的眸子闪烁着光亮,我想那是月亮的影子。
只听见他轻轻地说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不像是他说出来的。但我真切地听见,他用好听的气音,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书房的那个吻?可也不是第一次。
对不起我?我在他心里还不至于。
他是在对不起白宛吧。
我掩饰住心里翻涌的情感,还是故作惊讶地说道:「你说什么?」
他揽住我的肩膀说道:「没什么,说你傻,好了,回去睡觉吧。」
我躺在床上,以为他要走,却发现床的另一侧陷了下去,顾垣躺在了我旁边。
他在把玩我的发梢,轻声说道:「林清,下次不许穿那些衣服。」
我无声地点点头,他接着说道:「我喜欢看你,穿裙子,洁白的裙子。」
我侧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顾垣,是像那片白芍药一样的吗?」
顾垣愣了愣,沉默良久,缓缓说道:「睡吧,明天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他接着补充:「我们,一起。」
第二日,顾垣难得睡了很久。
但他早起的习惯还是有的,他叫醒了我,然后依然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
他是个很好的等待者,从来不会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你的位置。
等我磨磨蹭蹭地从卫生间出来,他起身说道:「我给你编头发吧。」
我疑惑地说道:「你还会编头发?」
顾垣点头:「学过一点。」
我知趣地没有问下去,他也适当地停住了话题。
顾垣头发编得非常好,我毫无保留地称赞他。
在他的注视下,我穿了一条洁白胜雪的裙子,和照片中白宛的那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他愣怔在哪里,自从我来这里,他总是呆滞地看着我,可是眼神却是无尽的哀伤。
5
我们坐飞机离开了这里,去了苏市。
顾垣在苏市有公司,他的产业根基深厚。
苏市的别墅,也有着小小的一片芍药花,铁艺的围栏,落地窗前飘着淡色的纱帘。
别墅里有人等着,他是顾垣的手下,看得出顾垣对他没有那么信任。
我礼貌地对他笑了笑。
这人看到我,刚要伸出的手,就被顾垣挡了回去。
顾垣说道:「林清,这是陈生,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都和他说。」
我乖巧地点点头,但总觉得这个陈生,不对劲。
许久,顾垣推门进来,无奈地说:「这里才下过雨,阴冷得很,你还坐在冰凉的大理石上。」
我连忙起来说道:「还好啦,那下次就铺一个羊毛垫子。」
顾垣松了松领带:「嗯,你有什么需要找陈生就好了,你手机里有他和我的号码。」
边说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盒子:「这是你的新手机,还有一张卡。」
我疑惑地看着他,顾垣说道:「这卡给你的。」
我拿起手机,里面果然只有顾垣和陈生的电话。
顾垣说道:「平时不许和陈生联系,有事情再说,他也很忙,你只许打扰我,懂了?」
我瘪瘪嘴:「哦,你还真是霸道哦。」
顾垣笑了笑:「明天,明天就放你出去。」
我看着他,沉默良久:「顾垣,我感觉我就像是金丝雀。」
顾垣俯身:「金丝雀?有什么不好吗。」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摇摇头。
顾垣低声说道:「那你也得是,不想也得是。」
我低下头,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耳后,他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一个人,我也一个人。」
我猛然抬起头,顾垣笑了笑:「你没有亲人,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不对吗?」
他接着说道:「林清,别想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更别想,擅自打开笼门,没人救得了你,谁让你,自投罗网呢?」
我只觉得周身冰冷,可外面艳阳高照。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发什么呆,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胆大地靠过来?」
他捏起我的下巴:「下次不许再说这些话了哦,我的金丝雀?」
我慌乱地看着他,他放开我然后离开了房间。
风吹起窗前的纱帘,房间里一半阳光,一半黑暗。
我抹去脸上的泪水,把自己蜷缩进柔软的被子里。
好戏才开始。
顾垣走得很早,我也不着急起来。
我打算今天在苏市逛一逛。
向顾垣报备后,他平淡地嘱咐着不许我玩太晚,然后顺水推舟般地让陈生带我逛一逛。
坐在车上,陈生只是与我打了个招呼,一直礼貌性地回避着我。
我知道或许是因为这车里有监控设备,我只笑着说了一句:「你把我载到可以购物的地方就好了。」
陈生看了我一眼,点头:「好的,林小姐,您是要?」
我看了眼手机:「哦,去看一场电影,好久没看了,你要和我一起吗,正好边上有座位。」
陈生没有说话,我接着说道:「就是看电影而已,我想顾垣应该不会生气吧,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我笑着看着他,拨通了顾垣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我说道:「顾垣,我可以和陈生一起看电影吗?」
顾垣沉默许久,缓缓地说:「为什么,看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看《昆池岩》,一个人害怕,找个人陪,这个理由合理吗,你介意吗?」
顾垣笑着说:「合理,不介意,早点回家。」
陈生将车停好,说道:「林小姐,您之前没有来过苏市吧。」
我点点头:「没有,之前就听说过苏市的鸭血粉丝汤很好喝,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陈生想了想,问道:「林小姐,电影几点散场?」
我看了一眼手机:「两点二十。」
陈生笑着说:「好,那我就带着林小姐去喝最正宗的鸭血粉丝汤。」
等取出电影票的时候,陈生一脸讶异地看着我:「鬼,鬼片?」
我点点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如此惊讶。
陈生指了指他手机上的评价:「这个挺吓人的,我胆小。」
我有些哭笑不得:「真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
正准备进去,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顾垣。
我疑惑地看着他,顾垣微微一笑:「怎么了,陈生既然害怕,那在外面等着我们吧。」
陈生还不等我说话就点头离开,我手里拿着爆米花把另一杯可乐递给顾垣:「那好吧。」
顾垣接过可乐,一把揽住我:「怎么,和我看电影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没有呀,你胆子大吗?」
顾垣点点头,我长舒出一口气:「那太好了,听说《昆池岩》可吓人了。」
顾垣无奈地说道:「那为什么不看别的?」
我把票递给检票员:「嗯,就是想看了,对了,电影结束之后咱俩去照个大头照怎么样?」
顾垣疑惑地看着我,我解释道:「就是在电玩城那里,有照大头贴的,我没照过,咱俩照一张呗。」
顾垣轻笑算是同意。他缓缓说道:「我让陈生回去,到时候我陪你逛一逛,然后就不回别墅了,我在这附近有公寓,走着就到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好呀。」
其实我是一个逞能的人,从小到大最害怕鬼片,但是一直愿意看。
还没到恐怖的地方,我就已经瑟瑟发抖了。
顾垣留意到了我的异样,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在我耳边轻笑:「怎么,不是胆子很大吗?」
我偷偷说道:「其实,我最害怕鬼片了。」
顾垣掀起隔在我们两个之间的扶手,然后把我揽在了他的怀里:「那我抱着你。」
我看着他,他笑着说:「怎么,等到害怕了就不看,靠在我身上,或者我挡住你。」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好吧,我感觉我白花钱了。」
顾垣低头,用鼻尖顶着我的头顶:「没事,我有钱。」
顾垣全程都握着我的手,他能感觉我的手变得冰凉。
他捂住了我的眼睛,透过指尖的缝隙,我只能看见一点光亮。
我听见他清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着:「林清,不要逞强,我们可以去看别的。」
我故作镇定地说:「那个鬼,走了吗?」
顾垣顿了一会说道:「还没。」
话音未落他便要落下手,我急得刚要说话,慌乱之间只觉得一个柔软的东西贴在了我的唇上。
顾垣凑过来吻在了上面,我一瞬间清醒过来,吃惊地看着他。
他一边温柔地啄吻着,一边用墨色的眸子凝视着我。
过了许久,他离开了我的唇,我慌乱地看向周围。虽然说这场电影没有多少人,但这里依旧是公共场合。
我恼怒地看着他,顾垣凑过来说道:「你的唇边亮晶晶的,真好看。」
我一把推开他,又擦了擦嘴,瞪着他那张看上去高冷禁欲的脸:「这里是电影院。」
他压低了声音:「下次包场。」
说完拉着我,猫着腰走出影厅。
我疑惑地看着他,顾垣牢牢地牵着我:「不看了,去照大头贴。」
我只好快步跟上,我说道:「可是还没看完。」
顾垣笑着说:「明天在家看。」
我点点头:「好吧,听你的,你知道在哪里拍大头贴吗?」
顾垣带我来到了电玩城,然后熟练地买了币子,又一把把我拽进了帘子后面。
我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便打趣道:「看来我们的顾先生,以前也和别人照过呢。」
顾垣弹了我一个脑瓜崩:「第一次,但是我聪明。」
我按了两下机子,然后说道:「那咱们摆个什么姿势呀,顾先生你来决定。」
顾垣按下快门,然后把我拉进怀里,直接吻了下去。
我愣在了他的怀里,听见了咔嚓的声音之后,急忙推开他:「你,你疯了,虽然是照相,但也不至于摆这样的姿势啊。」
顾垣甩了甩出来的照片,笑着说:「怎么,你说的我来决定。」
我一把抢过照片:「你,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顾垣看着我:「把照片还给我,不然我再亲你一次。」
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气得把照片扔在他怀里,然后直接走了出去。
顾垣追了上来,一反常态地说道:「怎么,不高兴了?」
我看了一眼他,摇摇头:「不敢哦,我怎么敢不高兴。」
顾垣轻笑,一把牵住我的手:「饿了吗,我请你吃饭去。」
他笑嘻嘻地说道:「请你吃鸭血粉丝汤哦。」
我愣怔地看着他,然后点点头。
明明我不是在车里说的话,为什么顾垣知道得一清二楚,莫非,是手机?
我握住手机,压下疑虑:「你今天,感觉很开心的样子啊。」
顾垣不假思索地说:「嗯,是啊。」
我停下脚步,顾垣疑惑地看着我,我笑着说:「不想吃了,忽然不饿了。」
顾垣看了看表,想了想说:「好吧,那我们下楼,你看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
我点点头,顾垣还是牵着我走出了商场,他突然说道:「你怎么了?」
我扬起一个笑脸:「没怎么啊。」
顾垣沉默了一会,慢慢地说:「怎么突然沉默了这么久?」
我往他身边靠了靠:「有些累了。」
顾垣拉着我左拐右拐,拐进了一座高级小区,然后轻车熟路地上楼:「到了,离这里很近。」
打开房门,是一个复式层,房间依然整洁干净,简单的摆设,但每一样物品都很精致。
我看了一圈:「顾垣,这里的房子很贵吧。」
顾垣给我拿出一双拖鞋:「还好吧。」
他笑着说:「怎么样,喜欢哪套?」
我穿上鞋说道:「喜欢这个,这套真的很漂亮,有落地窗,毛茸茸的地毯,采光还这样好,配色也很温馨,就是我理想的家呀。」
顾垣温柔地说:「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就在这里住下。」
我转了转,疑惑地说:「卧室为什么锁上了?」
顾垣环住我的腰:「钥匙我扔给何妈了,这样你就不会让我出去。」
我不动声色地离开他,笑着说:「哦,我也没有那个胆子呀。」
顾垣牵着我下楼,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放在桌子上。
我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像变戏法一样拿出许多下酒的东西。
顾垣起开易拉罐,递给我说道:「喝一杯,怎么样?」
我点点头:「好呀,好久没喝酒了。」
我们两个把东西挪到阳台的小桌子上,对坐而饮。
在这之前,谁能想到我竟然和一个毒枭一起喝酒,也对,都同床共枕了。
一开始只是默默地喝着,喝掉了一罐觉得晕晕乎乎的:「顾垣,这是什么酒呀,好像度数很高。」
顾垣放下酒杯,坐在了我边上:「醉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谁醉了,你才醉了呢。」说完打了一个嗝。
似乎看见了顾垣的脸,我捧起他的脸,自顾自地说道:「顾垣,是你呀,你,太凶了。」
顾垣奇怪地说道:「我凶吗?」
我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不能,对女孩子这么凶,你还要给我,嗝,注射毒品。」
顾垣又喝了一大口啤酒:「那是假的。」
我摇摇头:「就是,真的,你要吓死我了。」
顾垣说道:「真是假的。」
我点点头:「好吧,是假的。」
顾垣又喝了一口酒,我看见他好看的喉结滚动着,便摸了上去:「嗯,喉结,好看。」
顾垣凑近:「林清,别撩拨我。」
我停下手,疑惑地看着他:「撩拨,我?」
我忽然变得很生气:「对,你总是撩拨我,你明明有喜欢的人了,你个渣男哦。」
顾垣轻笑:「不是,我怎么就渣男了?」
我用手指沾了沾酒,在桌子上写下了白宛两个字,然后指给他看:「哝,你自己看呀,白,宛,对不对呀,嗯,何妈都告诉我了,说白宛最喜欢芍药还有白裙子了,然后你的衣柜里好多好多白裙子,你每一栋房子都有芍药花,我总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顾垣沉默了许久,过了一会说道:「林清,我没有,白宛是我小时候唯一的朋友,我对她的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爱。」
我歪着脑袋看着他:「哦,那就去,追,去追呀追呀追呀。」
顾垣打了一下我的脑袋:「说什么呢?」
我笑着说:「追呀追呀追呀,好困哦。」
顾垣无奈地说:「醉鬼,走吧,你要臭死了,没想到是个一杯倒。」
我摇了摇酒杯:「哪有,你看我都,喝完了。」
顾垣说道:「那是我的。」
我想了想,倒了一口酒然后喝了下去:「现在就是,我的啦。」
顾垣抱起我,我揽住他的脖子,然后说道:「你知道吗,我是一个孤儿哟,你虽然很凶,但是对我好呀,没有那么吓人,我想要亲近你,但是……」
顾垣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但是什么?」
我想了想,刚要说出口,忽然想到什么,捂住自己的嘴:「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我不能说的呀。」
顾垣疑惑地说:「不能说什么?」
我停顿了一会:「就是,不能说呀,我不想说。」
顾垣给我强制洗了脸,中间被我打断五次,想要说话三次,动手动脚六次,好家伙他终于忍不住了,胡乱地给我擦干了脸,略带怒意地说:「林清,你喝了酒,一点也不乖。」
我环住他的脖子:「你生气了呀,怎么办呀,我是不是应该哄哄你?」
顾垣被我气得哭笑不得,一把抱起我,扔到了床上:「是,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睡觉。」
我坐在床上,摇摇头:「我才不要,我要和人说话,你不和我说话,我就去找,找陈生!」
说着就去拿手机,顾垣一把打掉我的手,然后掀开被子:「好,来吧,和我说话。」
我满意地点点头,叽里呱啦地说了些不知道哪个国家的话,然后来了一句:「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有人对我很好呀,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第一次呀。」
说完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呢喃着说:「第一次呀。」
顾垣关上灯,犹豫片刻,但还是留了一盏小灯,在幽暗的灯光下,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像是疑惑,奇怪和心疼。
顾垣抚摸着我的头发:「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6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然日上三竿,身边空无一人。
我习惯性地摸了摸身边,发现还有些温热便要继续蒙头大睡。
没想到却被拽了起来,那人揉了揉我的脸,硬生生地将我揉醒,这人正是那天杀的顾垣。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便钻进卫生间洗漱。
顾垣倚着门沉默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极其不自然,胡乱地抹了把脸:「顾垣,你一大早上的发什么羊癫疯?」
顾垣拉起我的手,把我拽到阳台前,然后说道:「就是想了解一下你。」
我收拾出一个软垫,在阳台上坐了下来,顾垣紧挨着我,我疑惑地说:「我以为顾先生您早就了解了我的十八代祖宗了呢。」
顾垣翻了一个白眼:「没那么严重,六代血亲都研究了下,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故事。」
我凑到他身边,用手探了探他前额的温度,又摸了摸我自己的:「没发烧啊也。」
顾垣一把拍掉我的手,我只好一本正经地说:「这样吧,吃完早饭的,等到晚上我再和你说。」
顾垣无奈地看着我,又拉着我下楼。
我拉开椅子盛了一碗粥:「你今天怎么了?」
顾垣摇摇头:「没事,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好好陪你玩一天,也给陈生放一个假。」
我想了想,点点头。虽然现在还没联系到组织,但是组织已经知晓了昆市九线的所有窝点。九线的负责人就是张哥,只是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因为顾垣的高明之处就是他每一条黑市的交易链都是独立的。所以即使端了一个窝点,那么其他的分支就会立刻藏匿。只怕最后难上加难。
只是我这些天丝毫进展都没有,顾垣也并没有完全信任我。
顾垣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回神道:「我在想我们今天做什么。」
顾垣放下碗筷:「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我想了想说道:「我听说苏市的周边有那种古镇,我们一起去看看啊?」
顾垣点点头,然后起身去书房打了好几个电话。
趁着他打电话的空档,我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然后塞进口袋里。
打完电话他解释道:「在那边安排了一下,走吧,我开车。」
我看着桌子上的碗筷,顾垣说道:「你上楼收拾东西,一会有人会把这些收了。」
我飞速地带好东西,顾垣拉住我说道:「今天怎么这么快?」
我笑嘻嘻地说:「当然,出去玩可不能磨叽,得罪了我的金主可不好了。」
顾垣给我系上安全带:「我是你的金主?」
我点点头:「不然嘞,这米虫一样的生活还不是你给的呀。」
顾垣笑而不语,车开了没多久我就觉得困倦。便歪在一边睡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顾垣把车开到了一个服务区然后说道:「你倒是睡得香。」
我懵懵地看着他:「嗯,睡得香,你是不是太累了,但是我不会开车怎么办呀。」
我还没回过神,顾垣已然凑近,然后轻轻地吻住了我的唇。
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他也莫名地温柔了起来。
许久才放开,我微微地喘着气,此时已经醒了过来。顾垣启动车子,无赖一样地说道:「好啦,不累了,我们继续走吧。」
我特别无语地说道:「合着你特意把我弄醒就是为了这个?」
顾垣笑着说:「为了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明知故问。」
顾垣还是很欠揍地说:「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我没好气地说道:「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到?」
顾垣笑了笑:「林小姐转换话题不要太生硬。」
我无所谓地说:「顾先生的瞬时记忆不要太短哦。」
顾垣咳嗽两声才算正经:「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陈生已经定好酒店了。」
我翻看着手机:「嗯,是两间房吗?」
顾垣顿了顿:「做梦,一间房,大床,闭嘴。」
我看着他的侧脸,知道惹到他了,便笑嘻嘻地说道:「好啦好啦,是我的错。」
我接着说道:「怎么没带陈生来啊,这样就不用自己开车了。」
顾垣无奈地说:「为什么要带一个累赘呢?」
我撇了撇嘴,然后说道:「行吧,不过我要吃桥头排骨,据说很好吃。」
顾垣点点头:「好,你想吃什么就给你买什么。」
终于到了古镇,我和顾垣把行李扔在了房间就下楼溜达。
顾垣拉着我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鞋子轻叩在青石板路上,让我想起戴望舒的《雨巷》。
我靠近顾垣,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松木的味道:「顾先生,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江南小镇,想起小时候上学老师教给我们的诗,戴望舒的《雨巷》。」
顾垣微微一笑:「嗯,雨巷是扬州的,不是这里。」
我说道:「我当然知道了,就是感觉油纸伞很江南啊,我是北方的孩子,自小见到的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和高山,冬日里白雪皑皑的,哪里有这样温婉的景象呀。」
顾垣摇晃着我的手说:「那下次有时间回你的家乡看看。」
我迟疑着点点头,然后说道:「顾先生,你是在云省长大的吗?」
顾垣摇摇头:「不算,我也算是颠沛流离了。」
走到一处静谧无人的地方,边上有一口古井。井边的大树上系满了红绳。
我说道:「你看,那是祈福树吗?」
顾垣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树是年轻人求姻缘的树。」
我看着树枝上垂下来的红绸子,「顾先生,你要求吗?」
顾垣疑惑地看着我:「你觉得,我有求吗?」
我想了想说:「顾先生可以求一个贤惠的妻子呀,为你分忧的那种。」
顾垣说道:「那你呢?」
我顿住了。
顾垣看着沉默不语的我,攥住了我的手说:「那我们各自写一个,但不许偷看对方的。」
那棵古树,或许是真的有灵,但也是个打乱一切事情的姻缘神,给后来的我带来了蒙蔽住双眼的欢愉,也有撕开那层纸后的刺痛。
我和顾垣闲逛到一处酒馆,我兴冲冲地点了一碗黄酒。
我饮了一大口,竟然莫名的对味:「这就是在书里存在的黄酒,顾垣我第一次喝诶。」
顾垣皱着眉看着我喝了几大口黄酒,说道:「真想不到你还是个酒蒙子,行了,别喝太多。」
我只好把酒放在一边然后听着台子上的人说书。
说的正是《小凤仙》。
我对顾垣说道:「小凤仙和将军蔡锷的故事还真是,荡气回肠。」
顾垣饶有兴趣地说道:「我没发现,你倒是博学。」
我笑了笑:「那是,你若是当真好好查了我,就知道我才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人。」
顾垣看着我,良久问道:「那为什么做那些不干净的事情?」
我疑惑地看着他,心里想,好家伙,第一次见一个毒枭嫌弃自己的行当不干净的。
我夹起一粒花生米:「那自然是因为没钱了呗,上大学到一半,抚养我的阿姨出了车祸,所有钱都去救阿姨,阿姨还是去了,我申请不到助学金,反正就阴差阳错地过来了,还蛮复杂的。」
顾垣只是点点头,看我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结账。
古镇的晚上很美,一轮弯月挂在天上,在溪水间倒映出浅浅的影子。
只是有些要下雨的迹象,顾垣却也不着急,只是拉着我慢慢地走着。
三三两两的旅客被路边摊子上的各色东西所吸引,是些面人。
我笑着说:「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水乡就是这个样子的,对了顾垣,你明天是不是就回苏市了?」
顾垣摇摇头:「这几天公司没有很多事,项目什么的也都告一段落,我就放了个小假,毕竟还不至于公司离了我就不能活。」
我想了想说:「那我们可以多待几天。」
顾垣带我来到了一个船渡,租了条乌篷船。
他说道:「你很喜欢这里?」
我一边剥莲子一边说道:「还可以。」
顾垣想了想说:「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这里待很久。」
我摇摇头:「算啦,这里白天太热,不大习惯。」
我吃了一颗莲子,可是苦得我脸都皱了起来。
顾垣笑着说:「怎么,没把莲子里的苦芯抽出来?」
我点点头,顾垣无奈地把莲子又剥了一次,然后拿给我吃。
果然入口清甜,顾垣看我吃得开心,便也剥了许多。
回到酒店时,只觉得筋疲力尽。
我瘫在床上:「好累啊。」
顾垣一把拎起我:「洗澡去,臭死了。」
泡在浴缸里的我,骤然清醒。
古镇里,有卧底。
看来明日定是要去盛园的。
7
顾垣在我边上静静地躺着,屋子里静得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
但我知道他睡得并不安宁,或者说,他从来就睡得极浅。
我想是因为他的亏心事做得太多,无论什么人都是有心的,手上沾了那么多的血,或多或少都良心不安。
我轻轻地翻身,他的手拉住了我的手,试探性地扯了扯。
他现在这样人畜无害的模样,若我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必定怜悯极了。
我拍拍他的手,他似乎又放心了。
我并无睡意,回想起晚上在古树边上看到的人影,那人分明就是陈生。
只是当时顾垣在摊贩那里耽误许久,我清清楚楚地看见陈生系上一根红绸然后飞快离去。
我装作无意地翻动绸子,看见了里面的字,月满。
月满则溢,这是我们的暗语。
月满,水盛于碗,满则溢,月便亏。
我正想得入神,身后的力道紧了紧,顾垣沙哑着说:「还不睡?」
我回神,面朝着他点点头。
顾垣显然还未醒,我说道:「失眠了,也许是喝了酒又喝了许多茶水的缘故。」
他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不过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这些话。
顾垣的鼻息逐渐靠近,他低笑了起来:「怎么,你对我真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没说话,顾垣看着我,他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太快了,但其实我们已经相处很多天了,朝夕相对着一个月。」
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依稀辨认出轮廓。他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我,让我感到难受。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但我知道,我不能。
我从未觉得如此难以回答,我这样一个说谎话不眨眼睛的人,也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可我又想起白宛。
我轻轻地说:「顾垣,给我讲讲白宛好吗。」
顾垣一愣,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僵硬。
我顿了顿:「没事,我不想听了。」
顾垣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的?」
我离开了他的怀抱,然后说道:「你不愿意,顾垣,你不愿意就别跨越那条线了。」
我侧过身,顾垣果然没有动作。
白宛,是他无法忽视的名字。
就算,就算他不爱这个女孩子,我们两个,也不可能。
我可以麻痹我自己,与他贪图一时之欢,可是我与他逍遥自在,我的良知不会让我这么做。
心骤然就冷了下来。
顾垣却突然说道:「好,我告诉你。」
我一惊,他扭开床头灯,头发还有些乱,眼底还透着乌青。
我愣怔地看着他:「顾垣,明天吧,太晚了。」
顾垣却说道:「你想听不是吗?」
我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不用了,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也知道白小姐在你心里的身份。」
顾垣凝重地看着我,眼眸似是有疑惑,而后是了然的颓唐。
他摇摇头:「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和随便什么人都接触的吗,你觉得,你要是真的不特殊,我会让你上我的床吗?」
我想了想说道:「我和白小姐一定很像吧。」
顾垣有些气急败坏,但依然压制了自己的情绪:「你就只相信何妈的话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有些无奈地说道:「何妈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神经发生了些病症,她总是把人和事都记混,我母亲和妹妹最喜欢的花叫白芍,何妈在昆明的时候,因为她不能生育,所以和自己的丈夫领养了白宛,后来这个小女孩因为火灾去世了,何妈的精神就一天不如一天。」
我缓缓说道:「那,我呢,既然不是因为白宛,你把我带过来做什么?」
我接着说道:「而且,何妈说,白宛分明是你邻居家的孩子,他的父亲说自己的女儿和芍药花一样啊。」
顾垣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那是我父亲形容我母亲的,说她就是白芍药,母亲去世后,那些芍药都是我一棵一棵种下的。」
他接着说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他说道:「四年前,我就是你捡回家里的人。」
我忽然回忆起,那个满脸是血,还不让我靠近的人。
我惊恐地看着他,他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如果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一定会杀了我。
而顾垣却笑着说:「我理解你认不出我,我记得你当时就穿着白裙子,我本想杀了你,但是你很像白宛,我想起那个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玩耍的妹妹,就没动杀心,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见到你第一面就总想要看着你,想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他说这话,是如此的哀伤?虽然眼里都是笑意,可总觉得他知道什么。
我心中仍然有疑虑,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他说道:「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我怕我吓到你,我一直很想问你叫什么,没想到上天真的把你送到我身边。」
他接着说:「林清,我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我只能尝试着以我的方式去表达情感。」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原本有些激动的神情骤然暗淡下来。
他很疲惫地说:「总之,我不会让你离开。」
我含糊地应着他,却心乱如麻,都来不及注意他的神色,他在喃喃自语什么。
他的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发丝,「睡吧,好好睡一觉,明日你会很累。」
他轻轻地关上了灯,然后抱着我入眠。
我此刻脑子里乱得很,这一个晚上,所有的已知事实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明天,究竟是光明还是黑暗,我不得而知。
8
这一觉我睡得并不好,醒来就已经是中午了。
顾垣揉了揉我的脑袋:「怎么,没睡好?」
我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嗯,没睡好,外面有些吵。」
顾垣询问道:「那么晚一些去盛园?」
我摇摇头:「不了,再晚就该很热了。」
吃过午饭,我和顾垣继续沿着昨晚散步的路前往盛园。
在经过那棵大树的时候,我看着昨天人影闪过的铺子:「顾垣,我们去那边的扇子铺看看吧。」
那铺子叫「月满」,距离盛园不过 50 米。
顾垣不疑有他,我看着无人看守的铺子,便喊了一声:「有人吗?」
一个中年男人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笑着说道:「来了,来买扇子吗?」
我点点头,中年人看了一眼顾垣,再看看我,然后说道:「是小情侣啊?」
我打量着中年人,顾垣点头。
中年人拿起一把画着山茶花的扇子对我说道:「这把山茶花扇面,是我今天新画的,昨天啊,有个人在我这里订了十三把这样的扇子,说是文艺汇演,你说说,但真的好看,我画多了一幅便拿出来卖一卖。」
我接过扇子,反复打量。
我笑着说:「好看极了,对了老板,我看天气热,日头马上上来,有什么凉爽的好去处吗,最好是,避暑的阴凉地?」
中年人说道:「当然有,我们这边有一句话叫作盛园的水比雪还凉,盛园的园林是山庄。」
顾垣说道:「去盛园就很凉爽了,我之前去过。」
我点头:「嗯嗯,我看老板是本地人,想着问一问,顾垣,你要不要也买一把?」
我对上中年人的目光,他心领神会,「那你也挑一把吧,左边第三行的如何?」
我看了看,走到第三把扇子面前,老板赶紧说道:「不不不,后面的,往后看。」
这扇子后面还有一把,画的却是山川景象。
顾垣看了看说道:「不了,这都是小孩子的玩意。」
我只好放回去,付过钱便离开了。
我对顾垣说:「你看,真好看,色彩鲜亮着呢。」
我拿来一份景点地图,和顾垣说:「我看看我要去哪个地方。」
山茶,是我们的暗号。更让我笃定他就是线人的原因是,当我去拿那把绘着山水的扇子的时候,赫然看见石屏风后面的花纹,正是 dx 组织的支线纹样,以及里面坐着的,陈生。
盛园最阴凉的地方,便是水边的亭子,按照这个老板的消息那应该就是进到院子里,左拐,第三个路口的房子后面应该就是会面的地点。
只是,怎么避开顾垣是一个问题。
我继续仔细地看着地图,发现果然有个房子样的标记,那房子后面赫然是卫生间。
我了然于心,然后笑着说:「走吧,我们先去竹林。」
我一边看着大地图,一边指挥着路线。
会面的时间应该是一点钟,方才老板说一个人订了十三把扇子,他偏偏多画一把。
我装模作样地照了很多相,又嚷着要吃冰。
吃过冰就有理由去卫生间。
顾垣看着我吃冰,慢慢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说不吃这些生冷的食物。」
我心里一顿,面色没变地问:「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顾垣说道:「你救我的时候,冰箱里连根雪糕都没有,你说你不爱吃这些东西。」
我说道:「悖忽然嘴馋,想吃这些甜的东西了。」
果然顾垣不疑有他,我们两个左拐右拐地到了那个卫生间,我问道:「顾垣,你要去吗?」
顾垣摇头:「我在那边的亭子里等你吧。」
我把包递给他,理由是,景区的卫生间太脏。
我进了女厕,关严了大门,里面并没有人。
我正想着怎么才能见到陈生,他总不能混进女厕所啊。
这时,一个女保洁工闪了进来。
正是陈生,他戴着假发,画着女妆。
他压低声音说道:「陈生,代号苍鹰,山茶花已开,务必摘下。」
我看着他说道:「林清,代号园艺师,山茶花虽开,但难以靠近。」
没有办法,只能委屈他这么和我接头。这种事情越快越好,被牵扯的人不能太多。
陈生飞快地说:「时间紧迫,我们没法详谈,组织不急,但是下次见面地点还是在汇丰中心,他大概一周后带你回云省。」
我一边洗手一边点头,然后飞快离去。
我走到亭子里,问顾垣要了张纸,然后说道:「这个景区里的卫生间没有什么人。」
顾垣点头:「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他拉着我走了出去,我说道:「人有三急,应当理解的呀。」
逛完盛园,我心中的大石头也已然落了地,至少与苍鹰接上了头。
顾垣看着我:「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我说道:「你不觉得夕阳下的小镇很美吗?」
顾垣说道:「嗯,很美,有机会的话,我会和你四处游山玩水的。」
我看着他,他的眉眼浸润在了阳光下,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光。
我却悲从心来,倘若他是个好人,倘若,我接近他不是为了任务,或许真的别有一番天地,又会是另一番景象吧。
他转头问我:「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勉强地笑了笑:「有些累了。」
他挽住我说:「那我们回去休息吧,你今天走了很多路。」
走到一个巷子里,一个拎着竹篮的老人叫住我。
是一个头戴着花环的老奶奶,她说道:「要买花吗,很香的。」
顾垣带着我走过去,老人笑着说:「给你的女朋友买一个花环吧。」
我看着竹篮里的白花,被串成了一个个手环和头环,花香溢进鼻腔。
顾垣买了一个花环,给我戴好之后,老人说道:「这花香得很,是玉兰花,代表着忠贞不渝的爱情,最适合送给恋人了。」
我心里一顿,但面上还是微笑着,顾垣笑着看着我,我佯装娇嗔地看着他。
走过巷子,顾垣说道:「忠贞不渝的爱情,看来这趟来得很值。」
我只是微笑着应承着他的话,他越这样说,我便越心酸。
我自知是个很容易感动的人。不可否认的是,他感动了我,他很细心并且温柔。
这是有悖于我的职业和信仰的。我知道他是深渊,可是深渊吸引着我向下看,向下坠。
这是堕落吧,今天苍鹰的出现,让我清醒了许多。
顾垣他总是看着我,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从细枝末节里,发现我的异样。
他不允许我长时间的停顿和发呆,这很成功。
至少现在来说,这场你拉我扯的战争,他占着上风。我想要趁着我清醒的时候,与他较量。
回到酒店,我休息得很早,他躺在身边摩挲着我的发丝。
我知道他想与我说说话,但这是我第一次予以拒绝。
顾垣无言地拉上灯,在我身边浅眠着。
我终究不是断绝了情感的人,我想抑制住自己的情感,可是在茫然的夜里,听着身边清浅的呼吸声,我发现这种决定真的很艰难。
断情绝爱何其难,尤其是两个渴望爱的人呢?
9
从小镇回苏市后的几天,顾垣很忙,难得见到他一面,我终于可以把踌躇几日的话都说出来。
他回来得很晚,我也并没有睡。
给他沏了壶热茶,他总喜欢喝茶。
这些日子,我已经可以随意进出书房,只是需要他在家的时候,我才可以进去。
他正在打电话,却没有回避我。
我便一边收拾着文件一边仔细听着。
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是关于最新一批毒品走私的事情。
他并未回避我。
他放下电话,愁眉不展。
我说道:「怎么了?」
顾垣看着我,沉默了许久还是说道:「线上出了些事情,不知道是哪个环节的纰漏,让西市的 do 组织给缴获了。」
我想了想,只是说道:「是靠近 E 国的黑省走私线吗?」
顾垣点头:「是,你怎么知道。」
我笑着说:「顾先生可别忘了,我跟过黑省走私线一段时间,虽然一个星期就被调到了临城。」
顾垣饮下一口茶,微微皱眉:「今天的茶有些苦了。」
我连忙说道:「要重新沏吗?」
顾垣摆摆手:「我想,肯定是 dx 组织安插内鬼导致的。」
他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我走到他面前,对他说道:「顾垣,我要和你说件事。」
顾垣疑惑地看着我,我说道:「我想继续工作,哪怕跟着跑线也可以。」
顾垣凝视着我,眸子里闪烁着鹰样的光芒。
我说道:「我想透透气,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顾垣毫不犹豫地拒绝:「走线太危险,何况现在 dx 组织如此疯狂,我怕你出事。」
我沉默了一会,顾垣看我不说话,急忙说道:「你当然可以工作。」
我高兴地看着他,他说道:「那你就在我身边吧,周一开始,你对走线的任务熟悉,就打理一些文件。」
我点点头:「我一定会办好的。」
顾垣揉了揉我的脑袋:「好了,我要忙了。」
我离开后,顾垣打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我和顾垣一起去了公司。
随着接触一些事物,我才摸索出顾垣的模式。
顾垣的企业就是他的保护伞。
他在顾氏的庇佑下,走私贩私,贩毒买毒,而我在公司中,发现本应在云省的何姆妈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顾氏的高管,我猜测她应该是负责金三角一片的走私线。
一开始顾垣只是交给我一些无足轻重的文件来审查,然而就是在他打算带我回云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完全取得了他的信任。
那是一个雨夜,陈生载着我和顾垣回家。
那已然是凌晨,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尤其是市区通往红山别墅的路上,只有我们一辆车。
我有些困倦,顾垣让我靠在他身上睡。外面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虽然乏累,但其实我睡不着。
因为今夜,陈生安排了一场车祸,为的就是让顾垣真真正正地相信我。
在开到那段监控坏掉的路段时,对面突然冲出一辆车,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生拼命地控制方向盘,车撞到了树上。
他受伤了,但是我和顾垣没什么事。
这个时候车窗被人砸碎,一群打手围在四周,冲着顾垣而来。顾垣虽然能打,但是抵不过人多势众,这个时候,一个棒子要朝着顾垣砸下来,我抓住时机冲上去用后背护住顾垣。
铁棍砸在了我的背上和头上,砸出了血。
我只感觉雨滴落在脸上,耳边传来顾垣的低吼。
一阵汽车引擎的响动,我便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正躺在医院里。
顾垣焦急地看着我,他的脸上挂了彩。
我看着他,冲他笑了笑。
顾垣看我醒了,急忙去按护士铃。
然后语无伦次地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护士看见我醒了,为我更换输液瓶,然后医生进行了检查。
医生对着顾垣说道:「这几天吃清淡的,不能吃辛辣油腻的食物,让病人好好休息,她的后背伤得很严重。」
顾垣连忙点头,他看着我说道:「你当时怎么就冲过来了,你一个女孩子,还来替我挡着。」
我笑着说:「我这不是没事吗,别担心啦,对了,查清楚是谁做的吗,还有陈生怎么样了?」
顾垣说道:「是 dx 做的,陈生没事了,你……」
我急忙说道:「我看见你了,我也知道你很好没什么事,所以才没先问你。」
顾垣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接着说道:「是不是很痛?」
顾垣似乎突然放松下来,低声说道:「嗯。」
我看着他,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如此的放松过,像是顺毛的大猫。
我知道他彻彻底底地相信我了,不知怎的,我竟然有些悲伤。
我收拾好所有不应有的情绪,声音微颤:「但是幸好没事,不是吗?」
他惊慌失措地看着我,然后说道:「哭什么,我不疼的,刚才是逗你的,别哭别哭。」
我笑着说:「我没哭,哪里有那么容易哭。」
我说道:「有点饿了,好想喝皮蛋瘦肉粥、生滚鱼片粥、南瓜粥、黑米粥。」
顾垣无奈地看着我:「你能喝得下那么多吗?」
我也笑了:「每天喝一样,我现在想喝皮蛋瘦肉粥!」
顾垣很快就买回来一碗皮蛋瘦肉粥,只是还有一碗小米粥。
我疑惑地看着这碗小米粥:「你喝吗?」
顾垣把小米粥推到我跟前:「你的小米粥,加糖了。」
我把小米粥推到一边:「不要,我要喝皮蛋瘦肉粥!」
顾垣自顾自地舀起一勺小米粥喂了过来:「我问医生了,你不能吃皮蛋瘦肉粥,所以你看着我吃。」
我像是咽药一样喝下半碗粥,顾垣掏出一颗糖塞进我的嘴里:「给你吃糖。」
含着糖,看着他的脸,我却只品出来苦涩。
这糖,可真难吃啊。
10
休养了一周,顾垣带着我出院。
因为这个「突发事件」顾垣只能先把回云省的计划搁浅。
他最近总是很忙,但是即使很忙也一定会来看看我。
等我终于可以慢慢走路的时候,已然一个月过去。
顾垣再次回来的时候,眉眼间尽是困倦。
他总是如此焦急,我自然了解是为什么,dx 组织节节胜利,虽然还不至于摧毁顾垣根基,但也至少可以让他这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焦虑。
他检查我的背,我说道:「昨天去医院,医生说我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顾垣点点头,他却一直沉默着。
我发觉不对劲,转过身问道:「怎么了?」
顾垣疲惫地说:「最近一直在抓内鬼,果然黑省的线出了问题,那些内线倒是顽强得很,一字都不肯说。」
我心中大惊,黑省的内线被发现了?
黑省的内线是一个 30 岁出头的年轻人,我曾与他一起共事,他很照顾我,他的孩子刚上小学。
顾垣看着我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工作吗,如果你能够让他说实话,我就让你胜任更加重要的工作。」
我震惊地看着他,顾垣凑近:「想留在我身边的人,都不会像你这般优柔寡断,林清,不要让我的信任浪费了。」
我明白,这不是审判,是地狱。
隔日,顾垣带着我来到一个仓库。
这个仓库隐蔽在一处荒废的工厂里。
我走进去,只见那人被吊在架子上,但是还活着。
我对上那人伤痕累累的脸,正是那个很和善的年轻人。
顾垣在我背后,冷声说道:「我知道,你与他共事过,这人竟然去过两条线,我不要心软的人。」
我强忍着颤抖,走近那具破败却依旧顽强的身体。
他看着我,眼底尽是了然。他早已预想,似是看见了我的不忍,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顾垣,你让一个女人来杀我。」
顾垣坐在椅子上:「嗯,怎么样?」
我抓起桌子上的刀,他说道:「给我个痛快,我绝对不会说的。」
顾垣有些无趣地擦了擦手,对我说道:「林清,我把这人交给你。」
他冷冰冰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杀了他,无用的人,也没必要留着。」
我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虽然我与这个人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好歹都是朝夕相处的战友,我如何能下得了手。
他看出我的犹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话说:「我的妻女,不知道我的事,林清,拜托了。」
我看着他,明白了死亡对于他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已经把这个年轻的生命折磨得生不如死,音容俱毁,还有什么比这样活在这个世界上更难受呢?
我红着眼眶,却不能哭出来,有许多话想要说,只能咽到肚子里。
我沉默着点头,将刀尖对准他的心脏,顾垣慢慢地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狠狠地将刀捅了进去,直到他呼吸停止。
我终于崩溃,看着他沁着血的眼睛,大声地哭了出来,跌坐在椅子上。
椅子上沾着他的鲜血,顾垣却对我说:「裙子该脏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回想起那双沁着血的眼睛,那具破败的身体,那些话。
一次次的打击让我崩溃,我知道顾垣在门外,我不能说话,不能大哭,不然对不起战友的牺牲。
只是那把带着血的尖刀,硬生生地剜着我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顾垣轻轻地敲门。
打开门,他就站在门外。
我知道他无情,但我低估了一个人的道德底线。
他都是个毒贩了,亡命之徒,祸害和渣滓。
他把我抱进怀里,我想要抗拒,但是那双沁着血的眼睛在看着我。
顾垣低声说道:「刺激到你了,对不起。」
我慢慢地说:「没事,我早该明白,这或许就是代价吧。」
顾垣并未发觉我的异样,刚想进门,我沉静地说道:「顾垣,我今天有些难受,我可以一个人待着吗?」
顾垣看着我,他拒绝了。
又是个夜晚,我听着他在我身边的呼吸声,真的想用一把刀捅进他胸口,看看这样一颗心是如何的黑。
第二天,顾垣这次去公司带上了我。
我继续处理着文件,其间遇到了一次陈生。
我们没有多少交集,因为真正的对接时间被挪到了明天。
顾垣把我叫进办公室,他打开了一间密室。里面才是真正的机密。
我仔细地记住了所有的顺序,确保告诉陈生。
顾垣递给我一份人员名单,他说道:「我会交给你所有的高管名单。」
我看着这份名单,在上面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顾垣说道:「何姆妈,原名何蓝晶,是我们云省以及金三角总线的负责人,阿飞你也见过,他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
我指着阿飞的照片说道:「是那个来接我的人吗?」
顾垣点点头:「以后你就和杨一、丁普一起工作,你负责审核一些重要指令。」
他说道:「你需要到这间密室里调取有用的人员信息并且帮助他们进行分配。」
一个巨大的书架上,赫然放着几百个大文件夹,每一页就是一个人的档案。
大小支线的所有人员,所有团伙全部囊括其中。
顾垣抽出昆市九线的档案,在里面抽出来一页纸,正是我的档案。
我接过来,顾垣说道:「这是你的档案,你就负责归档和分配,这种工作量巨大,但是涉及命脉。」
我点点头,顾垣指着最上面的一排:「那一排,就是重要信息档案,比如走毒的数量、基数,最后一排则是走毒的路线。」
顾垣交代完所有工作,对我说道:「明天开始,你就可以着手这些工作了。」
我说道:「明天休息日,我打算去逛街。」
顾垣想了想:「好,休息休息。」
我问道:「你明天忙吗?」
顾垣摸了摸我的脑袋:「嗯,很忙。」
我笑着说:「那我们明天不回别墅了,我买些菜在公寓里给你做火锅好不好?」
顾垣有些愣怔,但还是笑着点点头。
我正打算出去,他一把拽住我,然后轻轻地吻了下来。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喜欢吃辣。」
我连忙推开他:「好好好,不吃辣就不吃辣,好端端的亲什么?」
顾垣低声轻笑了起来:「这里也没人。」
我打开机关,然后指着门:「顾先生,快去忙吧。」
顾垣得意地离开密室,我关上密室的门。
我先抽出了最后一排档案,找到下个月的走毒路线。
首先锁定苏市和云省的路线。我打算先从基数最小的货运下手。
和我的设想差不多,这些人把少量毒品藏于货物内部,走陆路小路避开例行检查的地方,从乡道直穿出省,小运送点交接,卸货。
dx 组织虽然打击毒枭,并且设立检查站,但是终究还是有疏漏之处。
下周的货运就是从苏市的高速运出,下业九市的小路,走乡道,去国道,规避开 dx 的三个检查站,在一个名叫骑城的转运点,交付毒品。
骑城,是一个小的交通枢纽,鱼目混珠,小工坊不计其数。
感觉时间差不多,我随意挑了两个人员档案然后从密室出去。
这些人员档案里,大多都是云省支线的主要人员名单。
我不能拍照记录,只凭脑力记不下那么多名字,就只能把窝点的位置先记住一些,然后慢慢记。
顾垣的毒业就是从云省发家,何蓝晶有着金三角的关系,从缅甸、泰国、老挝走私贩私,多年来泛滥成灾,只是军方和组织一直没有抓到直接性证据。
而今,我慢慢地朝着真相探索。
云省,一直都是顾垣的命脉。
11
到了我和陈生见面的日子。
顾垣并不阻止我和陈生接触,因为陈生就是被他派来监视我的「司机」。
他倒是很乐得我跟他一起出去,毕竟是以亲自下厨的火锅为条件换来的。
超市里,陈生跟在我身后帮我放东西。
我拿起几根莴笋说道:「他最近让我进了密室,我了解到很多信息。」
陈生轻声说:「了解到多少?」
我来到酸奶冷柜前,指了指最上面一层:「喏。」
陈生会意,笑着拿了两瓶冰酸奶下来。
我们两个推着车往无人的货架处走去,我悄声说:「让组织把通往业九的高速的检查站里的人换掉,正好下周是轮岗,他们也不会起疑心。」
陈生点点头,我接着说:「骑城的三个窝点分布在江山路 119 号,川河路 59 号以及深缘街的地下电玩城里。」
我拿起一袋底料:「怎么办,你们自己商量。」
陈生看看周围说:「来了。」
我笑着点点头,陈生说道:「我记得顾先生喜欢吃麻酱。」
我略微诧异:「诶,真的吗,我也喜欢吃麻酱诶,看来他也是北方人的口味。」
我想了想说:「我再买一瓶韭花酱和腐乳,哦,对了,我们买香菜和葱了吗?」
陈生摇摇头,我拿了两瓶酱,和陈生转到另一个货架,去买其他的东西。
我用余光瞥见了陈生所说的那人,他正在接电话。看来顾垣还是对我和陈生单独相处不放心。
我们俩买完所有东西,把袋子放在车上然后前往商场。
我找了一家餐馆,这种餐馆都是小隔间,韩式烤肉。
拉上门,我慢条斯理地放上牛排:「我拿到了何蓝晶走私贩私的证据。」
陈生却不说话,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陈生有些担忧:「顾垣为什么这么信任你,如果仅仅是因为你替他挡刀,这并不可行。」
我顿了顿:「你的意思是?」
陈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笑着说:「他爱上你了。」
我翻动着肉:「我以为你要说这是个局。」
陈生摇摇头:「不至于,我潜伏在他身边多年,也处理过许多任务,他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他信任的人不是过命交情的朋友,也不是别的,而是自己爱的人,比如何姆妈,她算是他身边的老人了。」
陈生有些好奇地说道:「你确定,你们两个之前没什么事儿?」
我看了看陈生:「我觉得,你们不应该早知道吗,不然为什么选我?」
陈生点点头:「看来是这样了,你得做好长时间潜伏的准备。」
我放下筷子:「嗯,我觉得不会。」
陈生其实是个预言家,我与顾垣之间的纠缠,让我一生都无法忘怀,不过这都是后事了。
陈生送我来到公寓楼下,这个时候顾垣正好开车回来。
陈生见到顾垣说道:「顾先生,我先走了。」
顾垣点点头,把我手里的袋子都拿了过来。
我连忙说道:「这么多,太沉了,我帮你。」
顾垣笑了笑:「你都说了沉,所以我来拿,你去按电梯就好。」
进了门,顾垣说道:「我今天让阿姨把厨房好好打扫了一遍。」
我点点头,然后对他说道:「那,要不然来帮帮我?」
顾垣倚在厨房门口:「好,我给你打下手。」
我笑着说:「那么就辛苦顾先生把这些菜洗了吧。」
顾垣看着这么多的菜,有些哭笑不得:「你买了火锅底料,所以只有洗菜算是活,你还真是。」
我想了想,似乎的确是这样:「好吧,那我们一起洗?」
顾垣看着我,微微一笑,立刻开工。
只不过最后的分工是,顾垣洗菜,我装盘。
顾垣的手很漂亮,修长白皙,我忽然好奇地说:「顾先生会不会弹钢琴呀?」
顾垣轻笑:「不仅会钢琴,我还会拉小提琴。」
我有些感慨地说:「还真是罪过,让这样一双手来洗菜。」
顾垣把洗净的菜递给我:「不是罪过,毕竟我乐意。」
顾垣接着说道:「何况你难得求我一次,不是吗?」
我把藕切片装盘,一边切一边说:「才不是呢,我感觉我现在就是被你养着,幸亏你让我去工作,不然我好闷的。」
顾垣刚要说话,我的刀一下切歪了,在手指上划出一大条口子,皮都翻了起来。
血珠大颗大颗地往外冒,我看着口子先是愣住,然后疼痛让我喊出声来。
顾垣连忙拉着我到客厅,找来纱布和碘伏还有药粉。
他熟练地用碘伏消毒,然后撒上药粉,似乎察觉到我的疼痛,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绕完纱布,他说道:「你别进厨房了,我来弄吧,你不要沾水,不行,我还是得带你去打一针破伤风。」
我连忙说道:「你别慌,不用打破伤风,菜刀是干净的,伤口也是干净的,真的不用打,这个菜刀我用前洗得很干净。」
顾垣急切地说:「去打一针吧,真的。」
我安抚地说道;「没事的,小时候我看我妈妈被刀划伤了,也没去打,也只是缠上纱布。」
顾垣冷静下来:「嗯,我太着急了,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准备火锅好吗?」
我点点头,顾垣微微一笑,然后继续洗菜切菜。
终于忙活完了,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放在桌子上。
我起开一罐递给他,然后自己又起开一罐。
我一边调酱料一边说道:「顾垣,我去超市买菜的时候,特意问陈生你喜欢哪种酱料,他说你也喜欢麻酱诶,我也喜欢,看来你还是北方人口味,我最喜欢麻酱加韭花酱还有腐乳,最后放上香菜和葱花,你呢?」
顾垣点点头:「我也是,我吃火锅一直都是麻酱为佐料的。」
吃到中间,我举起啤酒和顾垣碰杯,氤氲的锅气模糊了他的脸庞。
我感觉一股热气喷涌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垣坐在了我身边,然后柔软的唇瓣轻轻地贴了上来。
他低低地笑着,我骤然清醒,连忙推开他:「你怎么过来了?」
顾垣喝了一口酒:「怎么了?」
我说道:「吓我一跳。」
顾垣笑着说:「反正亲到了。」
收拾完残局,顾垣皱眉看着我,我说道:「那怎么办,我也不能不洗脸刷牙啊。」
顾垣点点头,我小心翼翼地洗漱过之后,他在房间里刚换好睡衣。
我看着他,慢慢地说:「这是新睡衣吗,好漂亮。」
顾垣也扔给我一件:「把你身上那件粉色蜡笔小新脱裤子的睡衣给我换了,换成这个。」
我无语地哦了一声,换好发现,和他穿的似乎是情侣款。黑色的丝质睡衣和睡裤,穿上去真的好舒服呀。
顾垣凑近些,我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是那种松木的清香,不由得也靠过去说道:「顾垣,你身上好香,我喜欢这个味道。」
顾垣轻笑:「嗯,我知道。」
我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顾垣用手指摩挲着我的耳垂,低声说:「猜的。」
我只觉得脸红耳热,他拍了拍我的脑袋,凑到我的耳边说道:「怎么脸红了?」
热气喷在我的耳朵边上,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救命,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推开他:「太热了。」
顾垣接着凑过来:「我冷。」
我看着他无奈地说:「那怎么办,开空调?」
顾垣一本正经地说:「不开,保护环境,抱着你就好了,反正你热。」
说完就不由分说地关上灯,把我拉进怀里然后禁锢住。
听着他沉稳绵长的呼吸声,我似乎也困倦了起来,沉沉睡去。
第二天,顾垣和我一起去的公司。
我照旧进入密室去整理文件,并且联系各条线的头头进行方案制定。
按照我和陈生的计划,前两个方案全部都必须成功。也就意味着 dx 组织会进行不明显的放水。
按照以前,顾垣应该很早警觉起来,但是随着我越来越乖顺且听话,他只沉浸在我为他亲自编织的美梦里,敏锐度都降低了许多。
然而就在组织已经掌握住重要信息之前,一件变故发生了。
12
这天顾垣带着我和陈生去参加酒宴。
本来一切都如常进行,可是顾垣被邀请去顶楼,说是酒宴的负责人要见他。
顾垣嘱咐陈生照顾好我,过了一会儿,只见陈生神情非常不自然地来找我,他拽着我到了洗手间的隔间里说道:「这恐怕是个局,我被下药了,顾垣怕是,发现了。」
我大惊,因为这些事情做得并没有纰漏,除非是,dx 组织里出现了叛徒。
陈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他说道:「不对劲,这药怎么让我浑身提不起力。」
他一下就瘫倒在我身上,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脖颈处,正当我准备扶着他走到休息室休息的时候,只觉得背后一凉。
一个人影冲过来,一拳把陈生打在墙上,他有些清醒过来。
我这才看清楚那个人,竟然是顾垣。
顾垣拽着我出了会场,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
车里的气压低沉,我心下一直发怵。
我刚想和他解释,顾垣冷声说道:「陈生把你照顾得真好,都照顾到脖子上了。」
我连忙说道:「你误会了,他被下药了,浑身无力。」顾垣沉默着。
我明白这是我最好的解释机会,我接着说:「顾垣,你可以去查,或者问他,天地良心,我俩绝对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顾垣其实心底清楚,因为他手机刚发来信息,就是他的人查了刚才的事情。
他有些无奈地说:「你以后,离他远点,他被下药明明可以来找我,或者找阿飞,为什么偏偏找你?」
我有些慌乱地看着他:「你,你不是说让他照顾好我吗,也许是因为,他身体不适来告诉我一声呢,只不过被你撞见了。」
他凑近:「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就让我撞见了呢?」
他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我琢磨着他的那句话,究竟是谁给他下药,陈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顾垣的态度。
顾垣若是发现了,那我现在早就没命了。
事实证明,我低估了他的自信,更低估了我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今天没去公寓,反而载着我来到了别墅。
车开了进去,我心里一直打鼓,总觉得不安。
顾垣阴沉着脸色,拽起我就往车下走。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粗鲁和暴怒。
他一路拽着我到一间卧室,手劲很大,我的手腕都要麻了。
边上的保镖打开门,他一把把我扔了进去。
疼得我叫了起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还是说道:「林清,我很失望。」
他慢慢地靠近,我一点点地往后挪,他一把抓起我的手,却动作轻柔地扣上了锁链。明明手劲大得惊人,我都挣脱不开,可看上去却很温柔。
他伏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即使你是带有目的来的,但是,你也没法离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锁链很长,我可以活动,但是却够不到门。
我若是想要上卫生间,就会有两三个女人过来看着。
我浑身的力气也只够做这些事情,我知道,顾垣在每日的饭菜里拌了东西,让我浑身乏力,但却并不伤害身体。
这条锁链像是精心测量过,他知道我喜欢趴在窗户边看月亮。
这一切都是我喜欢的装饰,我忽然明白过来,顾垣也许早就发现了我的身份。
我必须出去,不知道陈生怎么样了。
我知道顾垣每天回来很晚,但是他都会在我身边睡觉休息。
而每周三都是他陪我的时间。
今天他也一样拿着电脑过来,但是不是处理工作。
他已经不在我面前提工作的事情了。
我看着他,缓缓说道:「你都知道了?」
顾垣点点头:「是,知道了,你们组织还真是心狠,让一个小姑娘单枪匹马地来做卧底?」
单枪匹马,我听到这个词反而不担心了,证明他还不知道陈生也是卧底的事情。
我凑近他问道:「谁告诉你的?」
顾垣轻笑:「自然有人告诉我。」
我盯着他,第一次流露出愤怒的表情:「顾垣,你跟踪我。」
顾垣笑着摇摇头:「不至于,没那么下作。」
他拍了拍我的头:「不过是,有几条狗而已。」
他俯身说道:「不好奇?」
我起身直接甩给他一巴掌。
他愣住了,用手抚摸着巴掌印,近乎病态地笑了:「林清,非得和我鱼死网破吗?」
他的眼睛里,是我不曾见过的疯狂。
压迫朝我袭来。
他靠得越近,我反而越恶心。
我一把推开他,冷哼道:「离我远点,我嫌你恶心。」
顾垣被激怒了,他疯一样地抓住我,恶狠狠地说道:「你嫌我恶心?」
我想要挣扎,可徒劳无功,锁链扭动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我摸到一只玻璃杯,奋力将它砸向顾垣的头。
咣当一声,顾垣被砸伤,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反而让他更加气势凌人。
他松开我,转身离开:「林清,没有第二次。」
这些动作已经耗尽了我许多气力,他离开后我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休息好一会儿,强撑着回到床上。但我却并不能睡着,我一直担心着陈生,希望他可以没事。
最近频繁失眠,今天反而睡得很好,我想是因为打了顾垣之后心情舒畅。
第二日,顾垣来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白芍。
这些花要凋零了。
我知道他站在我身后,但我并未说话。
过了许久,他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木然地看着他。
他皱眉道:「为什么不吃饭?」
我冷淡地说:「饭里有药,与其有气无力地活,倒不如不吃。」
顾垣有些无奈:「我每日都来陪你吃饭,现在里面不会有药了,吃一点,好吗?」
我摇摇头:「不了,没胃口。」
顾垣拉了把椅子过来,我很久没好好看过他了。
他长得很好看,丰神俊朗,倘若是个好人,定然受人追捧。
我沉默良久,慢慢说道:「你很久都没休息好了吧。」
顾垣一愣,我挪开目光:「别误会,看你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了。」
顾垣低笑:「你在关心我?」
我起身说道:「没有,我困了,你走吧。」
我拖着沉重的锁链,爬到床上。
刚闭上眼睛,听见顾垣拉上窗帘的声响。
然后另一侧陷下去,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想要推开他,但奈何被紧紧箍住。
他低声说:「别动,动了解不开锁链。」
我愣在那里,他轻声说道:「我不想抱着一团锁链睡。」
这是自那以后,他第一次明目张胆地留宿。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拒绝。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
睁开双眼,看见顾垣近在咫尺,轻轻地吻着我的唇瓣。
我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只觉得一片慌乱。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一边低笑着继续抱紧我。
我发现,无论我如何惹他恼怒,他从来不会对我做出过分的事情。
至多是隐忍着怒气,抓着我的手不让我离开,练被砸破了头都可以不来计较。
虽然囚禁我这事情做得够过分,至少没有乘人之危。
我看到过很多种他,他只愤怒过一次,就是那次宴会,他终于发现了我的不怀好意。
就在我以为要命丧黄泉,他却只是猩红了眼睛,紧紧地抓着我,连狠话都不敢说一句。
我有些心软,但是那一幕幕依然提醒着我。
滴着血的刀,挂在架子上的尸体,一袋袋毒品,一箱箱走私。
那些窝点,那些要命的东西摧毁了多少家庭。
我不能,根本不能。
13
他的第二次暴怒,是在一星期后。
他带着我回到那个古镇。
住的还是那个酒店,只不过心境已然完全不一样。
他紧紧地牵着我,带我来到那棵大树下。
他翻开那个红绸,上面赫然写着:希望我和林清与我厮守终生,来生也要相见。
我盯着那块绸子,他轻声说道:「能给我看看你的吗?」
我翻动着绸子,在他的边上找到了。
上面写着:平安喜乐。
他有些失望,轻轻说道:「那个时候我已经爱得深入骨髓,可你却只写了平安喜乐。」
我无奈地说:「现在我也会写这四个字,因为我根本不可能爱上你。」
他握着我的手更加紧了。
回到酒店,他接了一通电话,眉头紧皱。
然后对我说道:「林清,在这里等我,我有点事。」
就在他离去的不到半个小时,房门被人打开。
来人是陈生。
我惊喜地看着他,他匆忙说道:「快和我走,顾垣很快回来,叛徒的事情路上说。」
我点点头,什么都没拿直接跟着陈生离开酒店。
陈生买了长途大巴的票,这样顾垣的人不容易查到。
目的地是海市,dx 组织的总部就在那里。
在等巴士的时候,陈生说道:「叛徒是一个叫李印的人,虽然和你没有交集,但是他和前两天死在仓库里的一个同志是上下级关系,他只交代了你一个人。」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
陈生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因为最后的名单被销毁了,而这个李印也只知道你一个人的存在。」
他接着说道:「你提供的证据我已经发给总部,过不了几天,公安署就会逮捕顾垣,查封顾氏,这么多年,总算有了主要证据。」
我点点头,他说道:「委屈你了。」
我刚要说话,陈生看着远处的车辆,拉起我就跑:「不好,他们追过来了。」
我看见了顾垣的车子,我连忙推开他:「不能让他发现你,你先走,他舍不得动我。」
陈生还想说话,我一把推开他:「快跑!」
陈生拐进一旁的商场,我立即往反方向跑。
顾垣追上来,他的手下把我围住。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愤怒的他。
他如同地狱来的恶魔,抓住了想要出逃的绵羊。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房间。
他亲手给我扣上了锁链,这次脚上也有一个。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庞,眼神里的深情浓得令人发慌。
然后突然暴怒般地打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气很大,我只觉得嗡嗡响。
他似乎清醒过来,抱着我被打伤的地方说着对不起。
我厌恶地躲开他,他又如同受伤的小兽。
他抬起我的下巴,轻笑道:「可惜了,你很不乖,那就在这里待着,直到你听我的为止。」
我说道:「顾垣,你滚。」
他转身离开,复说道:「林清,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一定要让你陪着我,哪怕你死了,也得和我一起死。」
我蜷缩在墙角,低声抽泣着。
他每天都要和我一起待着,看着我吃饭,喝水甚至洗澡也要在门外守着。
每天晚上都要紧紧地抱住我,然后以一种极其虔诚的姿态轻吻我。
一周过后,警车围住了别墅,这个时候,他正在慢条斯理地为我梳头发。
他似乎知道一切,他让我穿上了那条白裙子,然后再一次轻吻我。
我看见他眼里的泪花,忽然鬼迷心窍一样地回应着他。
他身体一滞,旋即报以更加热烈的回吻。
然后他解开了我的锁链,轻轻揉搓着我发红的手腕,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不容分说地套在我的手上,正是我的尺寸。
我有些慌张,下意识地想要摘下来,但是被他紧紧地握住那只带有戒指的手。
我注意到,他的手上也戴着一枚对戒。
他牵着我下楼,手里拿着枪。
警车围住了房子,他低声对我说:「抱歉,没带你回你最喜欢的那个地方。」
陈生举着枪,他看着这些车辆,也举起枪。
陈生看到我,连忙喊道:「顾垣,你把她放了。」
顾垣却笑着说:「她现在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然后轻柔地说道:「林清,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吗,殉情,下辈子我们再相遇。」
我还未说话,陈生接着喊道:「顾垣,你连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还说你爱她。」
顾垣呆滞在那里,忽然颓废且沉默。
陈生和那些警察慢慢包围他,陈生接着说道:「顾垣,我真瞧不起你,你的爱真自私,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应该放了她。」
顾垣忽然癫狂地说道:「她一定是爱我的,一定是这样的!」
趁着这个时候,警察打掉了他手里的枪,许多人与他缠斗在一起,陈生一把把我拉到他身后。
我看着如此狼狈的顾垣,大声喊道:「等等!」
顾垣明显停住了,警察给他铐上手铐,我推开陈生,跑到他面前:「顾垣,对不起。」
然后轻轻擦掉他眉眼间的血迹,他笑了:「我从来都不怪你。」
然后他被扣上了警车。
14
三天后,我和顾垣在法院相见。
他坐在被告席,而我是证人。
他还是那样的整洁,只是眼下的乌青又重了许多,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
法官传唤我作证。
我避开他的目光,慢慢地说道:「我是顾垣的,未婚妻。」
沉默和尴尬交织。
我接着说:「之前是他单方面的,不过我现在承认了。」
我顿了顿:「这几个月里,我发现他和顾氏集团是一个走毒贩毒,走私贩私的集团,他是主谋,何兰晶和F阿飞是他的高级管理人,他还参与了金三角的走私军火等不法活动。」
我拿出一些名单和文件:「这就是我搜集来的证据,上面都有他的署名。」
就在法官询问顾垣的时候,他第一次开口,承认了这些都是他做的。
他的律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顾垣说道:「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全部都是真的,那句未婚妻,是最真的。」
顾垣被判处死刑,三天后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走出法院,今天的阳光很好,可那片芍药全都凋零了。
那天下午,顾垣的律师找到我。
他递给我一些证件:「林小姐是吧,这是顾先生让我交给你的,说是留给你的财产。」
是那座苏市的公寓,还有我住过的白色洋楼。
我刚想拒绝,他接着说道:「顾先生说,这是给他未婚妻的,还希望自己的未婚妻可以照顾好那片白芍花,好好生活。」
他顿了顿:「去看看他吧,他这辈子,没有爱人,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我沉默地点点头。
他执行死刑的前一天,我去监狱看望他。
他变得憔悴了许多,见到我之后,我却仿佛看见了那个朝我笑的人。
透过玻璃窗,他熟悉的声音传来,还是那样的低沉好听。
他轻轻说道:「谢谢你来看我。」
我点点头,他停顿一会说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有些哽咽:「你记好了,顾垣,我叫盛纯,纯白无瑕的纯。」
顾垣轻笑:「真好听,盛纯,只可惜我临死前才听见。」
他接着说道:「别哭了,不值得,如果我这样的恶人还能有来生,我一定央求孟婆不要给我那碗汤,我一定好好牢记你的名字,多美好的名字啊,我这一生,就是残垣断壁一样,喜欢的就是纯白无瑕的白芍,可惜你不爱我。」
我急切地说道:「顾垣,我爱你。」
顾垣愣在那里,我说道:「作为林清,我不能爱你,因为我背负着我的使命,但是作为盛纯,我想爱你,对不起。」
顾垣深情地看着我,他的眼睛很好看,他轻轻说道:「盛小姐现在是顾夫人,但是以后可以不是,好好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我是个好人。」
他放下电话,离开了那扇窗子,走向了他的死亡。
他的骨灰被埋在了陵园里,陵园的周围种着许多白芍药。
白芍药随风飘摇,翻起层层涟漪。
这下面,长眠着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他间接或者直接地害死了许多人,他不得善终,但是临死时,他得到了这一生他渴求的奢望的爱,哪怕仅仅只有一瞬,他都感到满足。
对于一个坏人,还让他得到了他奢求的,我不知道是对是错。
但是我知道,这是盛纯脱去林清的身份后,能给顾垣一个最好的结局。
后记
顾垣死后的日子里,我常常想起他。
我不经常去那座房子,只是找人帮忙照料那些芍药花。
我总觉得,顾垣还活着。他依然会轻轻地抱住我,然后与我一起看月亮。
我去了很多地方,最后在那个小小的水乡小镇里定居下来。
楼下就是那棵古树。
我没摘下那两根红绸子,而是新添上一个,上面写着:「希望顾垣可以找到盛纯。」
我和顾垣明明没有几年的相处,反而更加刻骨铭心。
我想,是因为两个从未被爱过的人,因为命运的捉弄和调戏被凑到了一起,自此星星之火便可燎原,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陈生告诉我,顾垣死的日子,天气很好,想必是上天也知道他是个祸害。
他的确是个祸害,直到他临死前,我才敢对他表明心迹。
但那也是在我离开 dx 组织后,我似乎才敢心安理得地告诉我自己,我爱他。
可实际上,每到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想起的不仅仅是他,还有那具滴着血的尸体。
这或许是对我的惩罚,杀戮恶魔的天使爱上了恶魔,还死不悔改地赠予了恶魔终其一生的梦想,我似乎更加十恶不赦。
但我却不后悔。
那天做了个梦,我又梦见了顾垣。
我梦见那栋白色的洋楼,铁艺的围栏,下面种着大片的白芍。
清风吹过,激起些许涟漪。
我看见顾垣坐在外面,静静地看着那片白芍。
我却笑着与他说话,叫着他的名字。
他回头望我,轻轻一笑:「这就来。」
梦境一转,似乎是那间公寓。
我看见午后的阳光照进客厅,暖意盎然。
我靠在顾垣的肩膀上,与他一起看电视。
看到兴起处,他说了些什么,引得我发笑。
然而还未等我反应,就变得繁星满天,我看见我赤脚站在窗边,伸手触碰着墙上的爬山虎。
顾垣轻轻地抱住我,在我耳边低语。
我想听听他说些什么,可是场景飞快地转变。
我看见那条小巷子,那棵古树。
我翻起顾垣的绸子,然后看见顾垣明媚的笑眼。
我刚想说话,场景变成了他紧紧地抱着我,然后缠绵悱恻地轻吻着我。
在监狱的玻璃窗前,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盛纯。
然后星辰般的眸子里,只有我的倒影。
我终于听见他说了什么。
他正笑着对我说:「盛纯,你看这片芍药开得多好,等到风能把芍药花吹得泛起层层涟漪的时候,我们去看海吧。」
我低声应答,好,我们去看海。
醒来时,古镇的月亮还轻轻巧巧地挂在天上。
我打开窗子,光着脚抚摸着墙上的爬山虎,却不再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摸索着手上的戒指,低头轻轻一吻。
然后拿起那些药片,就着水一饮而尽。
穿上那条白裙子,却无力盘发。
我希望能干净些,给陈生打了个电话。他离我很远,等他赶到时,我应该已经睡着了。
我一直没看过大海,因为想要留着以后看。
大海不会消失,她是最为宽容的。她可以洗刷掉灵魂里的罪恶,给我以新生。
躺在床上,我发现,顾垣留给我的,能证明他爱过我的,少之又少。
我们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
我趁着要忘记他音容笑貌的时候,选择离开。
昏沉中,我看见了那片被风翻起来的白芍花海,顾垣站在那里,笑着说:「我来了。」
我也来了,我好好活了,但是我发现,只要我依然独行于这世间,我就依然纠结于过去。
终于释然且轻松。
古镇的月亮轻轻巧巧地挂在天上,清风吹动着芍药,带起一些涟漪。
有些花落了,有些花开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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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龙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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