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黑人
与百鬼夜行无惧,立众人之间惶恐
村里来了几位黑人支教老师,一年后,闺蜜生下一对黑人双胞胎。
闺蜜不堪被人说闲话,在新年里抱着孩子跳了河。
可那个黑人却突然不知所终。
后来我推开家门,竟看见我妈身侧躺着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
1
新年已过,在返乡的高铁上,我收到闺蜜的遗言。
徐欢发来两条消息:
【我太蠢了,竟然试图让那个黑鬼付出代价。】
【小希,我活不下去了,孩子我也带走了。】
看见这两条短信,我立即慌了。
怎么会这样?
我疯狂拨打着徐欢的电话。
可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2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回到村子里。
才进村口,远远地就看见村头的水塘前围满了人。
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拨开人群,我走上前,只见水塘边躺了一个女人。
是闺蜜徐欢。
她身边的不远处,还躺着两个皮肤黝黑的婴儿。
婴儿的全身都湿漉漉的,卷曲浓密的头发也被水浸湿了。
那是两个黑人婴儿。
看见眼前场景,我两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有年轻的小伙子在给徐欢做心肺复苏。
但显然是在做无用功。
「啧啧啧,大过年的,有什么想不开的。」
「黑老鬼害人啊,搞大了这女娃的肚子,转头人就跑了。」
有村民的议论声传来。
「还不是她自己不检点,谁不知道老徐家的女儿天天擦脂抹粉的。」
「嗐,人都死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
各式各样的议论传入耳膜。
我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新的一年才开始,可我的闺蜜却永远地凋零了。
一切都因那个道德败坏的黑人。
3
徐欢的葬礼很简单。
他的父母因为嫌女儿丢人,并没有摆丧席。
火化后,她的骨灰被草草地掩埋。
那两个婴儿的骨灰,被撒在了村头的水塘里。
我亲手撒的。
所有人都以为徐欢与黑人是你情我愿的,但只有我知道,她是被强迫的。
大约一年半前,徐欢发消息告诉我村里来了个三个黑人支教老师。
那时我只觉得新奇,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后来的一个晚上,她哭着打通我的电话……
两个孩子是罪恶的产物,我不会让他们与徐欢一起长眠。
还有,我得找到那个犯下罪行的黑人。
我记得,他叫卢桑。
4
等徐欢的事情处理妥当,我才回到自己家。
我跟我妈向来不和,不然也不至于过完年了再回村里。
徐欢死了,好歹也是一个村里的人,而且还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妈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
我悲痛着徐欢的死,更气愤着我的妈妈。
上午十点,我推开家里的大门。
穿过静悄悄的院子,我喊着:「妈!」
无人回应。
不会还在睡觉吧。
快步走到我妈的卧室,推开门,果然见她躺在床上。
「都什么时……」
话说到一半,我就愣住了。
因为我看见被子里,突然伸出一只黝黑的胳膊。
怎么还有一个男人躺在我妈的身边?
皮肤这么黑,难道……
惊惧之余,一个头发卷曲、巧克力肤色的脑袋伸了出来。
他……是他……!
「杨希?」我妈慢悠悠地探出脑袋,问道,「都过完年了,你怎么回来了。」
我无视她的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
「蓉,这是你女儿?」
见到我,那个黑人用略带口音的中文,问着我妈。
他就是卢桑。
5
想到刚刚才被安葬的闺蜜,我悲愤到了极点。
大步走上前,我掀开了被子:「你们在干什么!」
被子下,母亲和卢桑都只穿着一条内裤。
我妈皮肤很白,黑、白两色的腿紧紧贴着,像两条肤色迥异的蛇缠绕在一起。
简直令人作呕!
「你这死丫头,你干什么!」
我妈一把扯回被子,对着我骂道:「一回来就发疯,吃错药了啊你!」
「我发疯?」我愤怒地指着二人,嗓音颤抖,「到底谁疯了?!你竟然跟一个黑人睡觉,你知不知道他是个强奸犯!」
「你这个畜生,马上滚出我家!」
随手抄起旁边的晾衣架,我朝卢桑的身上抽去。
我只想赶紧让他从我妈身边离开。
卢桑的肌肉厚实,阔挺的背像是一堵深色的墙。
即使我打得很用力,可他的身上也没见红痕。
「杨希,你发什么神经,快住手啊!」
我妈探出身子,试图阻止我。
可我简直恨不得连她一起打。
「蓉,没事。」卢桑挨了打骂,却并不生气。
他站了起来,两步走下床,跃至我的面前。
我抬手给他一耳光:「畜生!」
卢桑却顺势一把钳制住我的手,笑着说:「别这样,你很漂亮,但是看起来有点危险。」
他身上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味道,难闻得我想吐。
大学时我曾在国际学院接触过黑人,他们彬彬有礼,不像他,把欲望写在脸上。
卢桑又说:「我跟你的母亲在一起,你应该喊我爸爸。」
爸爸?
呵。
我真是气笑了。
「死黑鬼看清楚了,我才是你爹!」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就等着坐牢吧!」
被我辱骂,卢桑笑得更开心了,他回头看向我妈:「蓉,你的女儿比你更有趣。」
我妈的脸色很难看。
皱着眉拉着脸,好像一个被抢了老公的怨妇。
「现在不叫也可以,」卢桑又凑到我面前,用很小的声音在我耳边说,「我会让你在一个开心享受的时间,心甘情愿地叫我。」
6
听见他的话,我微微愣了一下。
而后,我忍住想呕吐的欲望,冷声道:「你还是等死了以后,再去地狱做这种梦吧。」
不再跟他纠缠,退出卧室,锁上大门,我立即报了警。
眼下警察就在村里调查徐欢的死,不过几分钟,他们就来到了我家。
卢桑很快被带走了。
走之前,他甚至还不忘向我妈做吻别的手势。
「宝贝,等我回来。」
我随手拿起一个矿泉水瓶向他砸去。
真希望他被叛死立执啊。
卢桑被带走后,我关上门,再次朝我妈的卧室走去。
我妈叫谢玉蓉,今年四十二岁。
我爸去世得早,二十多年来,只有我跟她相依为命。
说是相依为命,倒不如说是我自己苟且偷生。
她长年沉迷赌博,没日没夜地泡在村里的麻将馆。
在我的记忆里,她好像从不管我的死活。
这些年我自己赚钱交学费,一块钱掰成两块花。
有时甚至还要从微薄的积蓄里,抠出点来帮我妈还赌债。
要不是看在死去的父亲面子上,我早就离开这个家了。
7
卧室里。
我妈躺回床上,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问她:「你到底是怎么跟那个人搞在一起的,你们这样多久了?」
闻言,她拿起桌边的玻璃杯就向我砸了过来。
好在我歪头躲开了。
「死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你管老娘了?」
她眉眼里满是愤懑,甚至有恨意:「你这个赔钱货还回来干什么,赶紧给我滚!」
满地的玻璃碴,像极了我和谢玉蓉的亲情。
我看着眼前人的丑态,不禁用最恶毒的词侮辱她:「你真是下贱。」
谢玉蓉的眼神呆滞了一瞬,又很快挂上了笑容。
她靠在床头上,吹了吹指甲,洋洋得意:「你妈我啊,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
真是无可救药。
我忍不住感叹:「我爸怎么就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本以为我妈还是没脸没皮,没想到她突然变了脸色。
「杨希,谁都可以对我指指点点,只有你没资格说我。」
她突然发起疯来,从床上支起身子,将柜子上的东西一件件向我砸来。
「我不想见到你,你现在就给我滚!
「滚啊!」
我边闪躲边骂:「你是不是有病啊?!」
被台灯砸到了额角,钻心地疼。
她又重复着让我滚。
我没了耐心,摔门走了出去。
临走前,我说:「你要是再跟那个黑人在一起,我就连你一起杀。」
8
我是真的想杀了那个黑人。
我没有离开家,而是坐在院子前的台阶上。
我想徐欢了。
徐欢自小跟我一起长大,我是单亲家庭,她是留守儿童。
她比我大两岁,家境不错,所以她经常给我经济和精神上的支持。
这些年要是没有徐欢,我可能撑不过来。
大学毕业后,她选择回村里做电商,我在外漂泊当社畜。
原本,我是打算去年辞了工作,和她一起回村卖农产品的。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一年前的夜晚,我接到徐欢的电话。
她说自己夜里从大棚回家,结果路上遇到了那个黑人老师。
那是一个夏夜,漫长到看不见黎明。
事发后,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村,徐欢却因为遭受屈辱,不愿意见人。
我花了好几天开导她,陪伴她,鼓励她去报警。
可没想到,罪魁祸首早已逃之夭夭。
卢桑在犯下罪行的第二天就回国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说当时他根本没回自己的国家。
我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我妈搞在一起的。
「嘿,你好。」
我正坐在树下思忖着,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思绪。
循着声,眯着眼望去,月光下,我的视线有些模糊。
但我还是看清了,我家门口,站着两个肤色黝黑的男人。
9
我的心立刻揪紧了起来。
第一反应是卢桑的家人来找麻烦了。
但很快又意识到不会那么快。
「你们找谁?」
我用英语问着门口二人。
余光向身侧的棒槌瞥去,我全身都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两个黑人走上前来,我认出来他们是之前在村里支教的另外两个黑人。
「别紧张,」他们也会说中文,缓慢地对我说,「我们没有恶意。
「听说徐欢去世了,我们来看望她。」
我微松了一口气:「不需要,你们走吧。」
「请给我们一个机会。她的家我们刚刚去了,被赶出来了。
[听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能不能带我们去徐欢的坟墓前看看。以前她常常给我们水果吃,她是个好女孩。」
「想去也可以,」我说,「只要你们作证,是卢桑侵犯了徐欢,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
他们不说话了。
准确来说,是一直在跟我交谈的那个人不说话了。
眼前的两个黑人,一个看起来老实敦厚,恳请着我带他们去祭拜徐欢。
另一个则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眉头紧皱,眼神冷漠。
对这两个人,我实在没法客气。
我不是我妈,接受度没有那么高。
正这样想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是我妈出来了。
10
「滚!给我滚!」
我妈现在好像只会让我滚。
但这次,她好像不是对我说的。
「谁让你们来我家里的,滚出去!」
见到两个黑人后,我妈变得更不耐烦了。
但她不是就喜欢黑人么。
现在怎么又摆出这副样子了。
还没摸清我妈的想法,那头她已经拿着扫帚,像恐吓流浪狗一样把那两个人赶出去了。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晚上。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打开手机,我看见村委会的群里有人发消息。
有个村民说,上午被警察带走的那个黑人又被放出来了。
那个人还发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是卢桑正走在村道上。
他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会去哪?
我正这样想着,突然听见窗户边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
我睁大眼睛盯紧窗边,只见惨白的月光下,一只黢黑的手伸手打开了窗户。
11
是卢桑。
我看见那只黑手的第一反应,就认为是卢桑来了。
脑子想赶紧下床,找工具防身。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床上了似的,怎么也动不了。
「嘎吱」一声,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缩在被子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杨……希?」
不是卢桑的声音。
仔细看去,是今晚在门口跟我说话的那个黑人。
是看起来忠厚老实的那个。
「……」正准备尖叫,却被出声打断。
「嘘,」他翻进屋里,做出手势,「我不会伤害你,我是来帮你的。」
我选择沉默。
害怕,却也好奇着。
他说自己是来帮我的?
「卢桑,」那个黑人走到我床头,说,「卢桑他伤害你的朋友,我很抱歉。」
我问:「你看见了他犯罪的过程?」
眼前的人摇摇头。
「以前他曾经伤害过很多同学,我们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果然是个畜生。
我不由得攥紧拳头:「这样的人为什么可以来支教!」
他无奈叹息:「卢桑很会伪装,成绩也非常好。」
我懂了。
「你叫什么名字?」
「约翰。」
我说:「你要怎么帮我?」
「暂时还不知道,但我怕卢桑会伤害你。」
「什么意思?」
「因为你长得……很美。」
约翰低下头,好像有点不敢看我。
我怔住了。
第一反应竟是觉得有点不适。
因为这几天的事情,我对黑人都有心理阴影了。
我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你闯进我的屋子,这是犯法的,我可以报警抓你。」
他跟我道歉:「对不起,我这就走。」
随后,他竟真的出去了。
我立即将窗户和门锁死了。
事到如今,我谁也不相信。
何况还是个黑人。
12
没想到一连几天,我打开院子的大门,都能看见约翰缩在我家院墙的大门口睡觉。
他说:「卢桑没被抓住,我怕你有危险。」
卢桑确实被释放了。
由于事情太久远,且没有物证,竟没法逮捕他。
他依然住在我家,跟我妈同睡一个屋子。
我不再抗议,而是在枕边藏了一把刀。
谢玉蓉这几天倒是安分得很,没在我的面前跟卢桑太过亲昵。
她足不出户,却总是看着窗外。
好像在盯着窗外的约翰。
这中间不会还有什么三角恋吧。
不,应该不会。
约翰老实憨厚,不像卢桑花言巧语,不会是我妈感兴趣的类型。
「嘿,宝贝。」
我正坐在屋内发呆,却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头。
是卢桑。
厌恶地甩开他的手,我冷声道:「干什么!」
我妈正在午睡,屋子里静悄悄的。
他凑上前来,那股难以名状的气味随着鼻息进入肺部。
好想吐。
「你在看约翰?」
他顺着我的视线向外看过去。
「少管闲事。」
卢桑微微一笑,冲着我抬起手来。
这一瞬间,我的心情忐忑到了极致,不知他想做什么。
大脑飞速运转着,我想,若卢桑真的意图不轨,我是不是可以以正当防卫为由——
杀了他。
抑或是他得手了,我可以保留证据前去报警。
自损一千也无妨。
我的心扭曲起来,呼吸停滞着,开始期待他对我做些什么。
但卢桑的手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笑道:「要是你看见约翰,记得替我说一下对不起,我曾经亏欠他。」
我听不懂他的意思。
卢桑又走了。
他走后,我立即冲到水盆边,弯腰将头埋在水里冲洗起来。
恶心死了。
一想到畜生,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既然他刚刚没有动手,那我就得主动出击了。
我已经想好要怎么给徐欢报仇。
我说过,会杀了他的。
13
徐欢头七的这天,下起了大雨。
我听见我妈房间传来她和卢桑的争吵声。
我听着雨声和争吵声,不由得勾起唇角。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我主动进入厨房,忙前忙后,烧了好几个菜。
而后,我又走到堆放杂物的破旧瓦房。
用竹竿顶开几块屋顶的瓦片,瞬间就有雨水泻了下来。
做好这些后,我将碗筷摆好,招呼卢桑和我妈来吃饭。
我摆出不计前嫌的模样:「徐欢头七过了,雨停后我就回去上班了,今天跟你们好好吃个饭。」
我妈坐在餐桌前,依旧是表情冷漠。
倒是卢桑两眼放光:「希,你会做这么多菜?」
「是,我还准备了酒。」
我抱出来一大坛自酿的酒,那是我妈这几天特意搬出来的。
为了讨好这个黑鬼,她竟然连这么珍贵的东西都愿意拿出来。
饭间,卢桑兴致很高,连喝了几大碗酒。
他狡猾得很,不停地与我碰杯,似乎想喝倒我。
我当然不怕。
这个酒是我们村里的特产,度数虽高,但只要提前吃下解酒的药材,就可以保持不醉。
见卢桑醉意渐浓,我正准备按计划行事,没想到我妈突然开口了。
「今天是徐欢的头七,卢桑,等吃完饭我们去祭拜一下她。」
「不行!」我立即站起身子反驳道。
我妈把筷子一摔,怒道:「还真是你当家了吗不成?我说去就去!」
我恶狠狠地瞪着她,咬着牙道:「我说不行就不行!」
卢桑听说去祭拜徐欢,兴致很高,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我要……去看孩子的妈妈……」
他还真是喝醉了。
卢桑又开始对着我说英文:「宝贝,在家等着爸爸。」
我听得直皱眉头。
我妈连伞都不带,就跟他一起出去了。
我不再阻拦。
让他们都走,我再去好好布置一下仓库也挺好的。
等卢桑回来,我就以让他帮忙修缮屋顶为由,将他骗到房顶上。
等他上去了,我借口帮忙递工具,也跟着上去。
然后乘其不备,将他推下去。
仓库后面都是碎石,他肯定会被摔死,最次也是半死不活。
虽然死得便宜了点,但总好过他活着继续害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我臆想怎么杀了他的时候,门被匆匆推开。
是我妈。
她浑身湿透了,神色慌张,竟在颤抖。
我纳闷:「怎么了?」
我妈说:「卢桑死了。」
14
雨下得很大。
受天气影响,三个小时后,我们才跟着警察一起去找卢桑。
冬天鲜少下雨,但今年不知道是怎么了,正月里竟下了这么大的雨。
「我们想去东边的山头,但今天山路滑得很,卢桑又加上喝醉了,所以才不小心滑下去了。
「我想拉住他,但根本来不及。」
在前进的路上,我妈双手抱臂,瑟缩着身子跟警察交代一切。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警察问:「你带他上山干什么?
「今天是老徐家那丫头的头七,我想带卢桑去看看她。
「毕竟,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当着警察的面,我妈竟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几位警察是从城里新调来的,见多识广,并没有太过计较其中的伦理关系。
他们只想快点找到卢桑。
峭壁边,我妈指着一块光滑的石头面:「他就是踩着这个石头,脚底打滑了,然后掉下去的。」
两名警员探出身子,朝悬崖下看了眼,皱眉摇了摇头。
太高了。
谁都清楚,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生还的希望很小。
「我们会通知人来搜救,但现在雨太大了,进度肯定很慢,估计是凶多吉少。」
真爽啊。
那边谢玉蓉低垂下头,抹去眼泪。
她越是伤心,我越开心。
回程的路上,我们竟遇到了赶来的约翰。
还有他那个看着神色冷峻、面容凶悍的黑人同伴。
朋友死了,可他们脸上都没有太大的表情。
还真是冷漠啊。
不过无所谓,反正最恶毒的那个已经死了。
随后,我们一行人全被带回去做笔录。
15
简单的配合调查后,我决心多在村里住几天。
我得看见卢桑的尸体。
我要替徐欢亲眼看着他死。
我妈这几天晚上总是不在家,村子里连续死了两个人,有些人心惶惶的。
我放心不下,提着手电筒出去找她。
眼下雨还是没停,我走在村道上,有些看不清前方。
可走着走着,我突然听见树林里传来一道女声。
是一阵有些痛苦的呻吟。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我紧张起来,拿着手电筒往声源处走去。
冷白的手电筒灯光下,我看见熟悉的身影。
是我妈!
她被一个黑人钳制着,我认出来那个人是约翰的朋友。
就是那个面相不善的支教老师。
他们似乎在对峙,我妈正被对方用双手握住肩膀,脸上满是羞愤。
而男人的表情则看起来有些激动。
「干什么!」
手电光打过去的一瞬间,我大喊:「你们在干什么!」
那个黑人看见我后,立刻松开我妈,转头就往身后跑。
他跑得很快,几乎像是逃走的。
我追不上他,也没打算追他。
我走到我妈面前,恨铁不成钢地问:「你这是又勾搭了一个?!」
我妈没说话,拢了拢衣服,快步朝家走去。
我被她这个举动刺痛了眼,跟在她身后:「他跟你说什么?」
我妈脚步没停,只说了一个字:
「滚。」
16
卢桑坠崖的第五天,天晴了。
可依旧没有什么明确的消息。
我们村地处偏僻,恶劣天气增加了搜救难度,又加上最近很多工作人员正在发烧,所以卢桑到现在还没被找到。
我在徐欢的墓前跟她说这一切时,竟没有感到很开心。
毕竟,再怎么样,也换不回我的女孩了。
「杨希。」
正伤怀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是约翰。
他带着一束洁白的玫瑰花,将他放在了徐欢的坟前。
约翰说:「说起来很羞愧,卢桑是我的好朋友,他死了,我却松了一口气。」
我评价道:「那说明你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约翰笑了起来。
洁白的牙齿与他黢黑的皮肤对比,显得很是刺眼。
他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什么好消息?」
「我和韦恩已经获取资格,可以永远留在中国,我们两个都很喜欢这里。」
定居中国……
我坦言:「恭喜你,但我并没有觉得很开心。」
「为什么?」
「你那个朋友……是叫韦恩?我不喜欢他,他看起来不像好人。」
我到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和我妈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
「哦,别这样,」约翰哈哈大笑起来,「宝贝,我敢保证,那家伙可比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要好。」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见天色渐暗,我起身要走,约翰提出跟我一起回村。
有黑人同行,我心里总觉得不自在。
正分神思忖,我一个没注意脚下,竟滑倒在了山路上。
好在不是陡峭路段,约翰将我扶了起来。
但他却盯着我的身体看了起来。
南方的冬天不算太冷,我穿着短款加绒卫衣,摔倒后衣服被蹭上去一部分,露出一小截腹部。
见他盯着我,我立即将衣服拉了下来。
他却饶有意味地看向我,问:「It’s you?」
我警觉起来,摇摇头,表现出茫然。
我听不懂他什么意思。
「I see,the children are yours.」
见我依旧茫然的表情,他又改用中文道:「那两个孩子,是你生的。
「你的肚子上,长着妊娠纹。」
我愣了好一会,才咒骂道:「神经病,你真是莫名其妙!」
而后,我快步往回走,不管约翰在背后怎么叫我,我都不再回头。
17
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再出来。
不管我妈怎么在门口骂我又发什么神经,我仿若未闻。
我的秘密,被窥见了。
「The children are yours.」
The children are mine.
是的,那两个孩子是我生的。
那两个跟随徐欢一起被溺死在水塘里的黑人婴儿,是我生的。
一年多以前的那个晚上,被拖进深渊的女人,不是徐欢。
是我。
那天是徐欢的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买了车票,精心打扮,带上礼物,准备回村给她一个惊喜。
那天列车晚点,我回到村里已经是晚上。
旁敲侧击得知徐欢还在大棚内忙活,我准备直接去那找她。
没想到路上却遇到一个醉醺醺的黑人……
我是知道村里有三个黑人支教老师的,曾经我几次回乡也与之打过照面。
但以前我听说他们老实安分,所以并没有将那几个人放在心上。
那天晚上,我跟卢桑在小路上相遇,起初我们擦肩而过。
可几分钟后,他又转身朝我走来。
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他捂住了嘴。
紧接着我被拖进了树林里。
卢桑喝得烂醉如泥,口中冒出的尽是低俗的英文。
他太强壮了,我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后来的很多细节,我不愿意想起。
只记得他脖子上戴的金属项链不停地抖动着,四周还有蝉鸣声。
很美好的夏夜,可我却被彻底揉碎在了那个黑夜。
不只是身体,更有灵魂。
凌晨一点,我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家里。
家里空无一人,我知道我妈肯定又在打麻将。
一直到天亮,我才有勇气拨打徐欢的电话。
在电话里泣不成声的人,也是我。
18
徐欢来到我家里,抱着我大哭一场后,说要带着我去报警。
我心灰意冷,只想求死。
徐欢陪伴了我整整三天,我才想通,决定去报警。
可等到我们去警局时,才得知卢桑已经离开。
跨国追踪难度很大,尤其卢桑他们国家还处在战乱中,想追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得知这一切后,我心如死灰,拒绝向值班警察透露案发细节——既然无法抓到凶手,回忆只会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由于我的不配合,警方没法立案。
连夜回到市里后,我彻底消沉了。
我将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一连半年,都靠暴食麻痹自己。
每天用垃圾食品和外卖装填自己,同时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徐欢找到我时,我已经胖了几十斤。
见到那样的我,她满脸震惊,心疼地崩溃大哭,草草收拾好心情又带我去了医院。
没想到竟查出来了怀孕。
七个月。
我和徐欢都傻眼了。
预约了引产手术,但无奈我的身体太不争气。
才在医院住下来,我就已经心律失常四五次,并且浑身痉挛,痛苦到全身发抖。
医生最终评估,我的身体很不稳定,不具备做引产手术的条件。
后来的几个月,我像没有灵魂的躯壳,躺在出租屋里,等待孩子出生。
三个月后,我生下两个孩子,徐欢连夜将他们抱走,没让我看一眼。
没什么好看的,我确实不想看见那他们。
再后来,我们听闻卢桑又出现在了村子里。
徐欢本将孩子扔在了托儿所,得知消息后,火速带着孩子回了村。
她准备带着孩子质问卢桑。
可没想到,才一回去,她就惨遭了毒手……
19
我藏在心底那么久的秘密被窥破了。
这让我有些无措。
痛苦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一系列的事件。
那天晚上,在我被伤害的那晚,卢桑喝得烂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伤害的女孩是谁。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在我拼命想挣脱魔爪的时候。
那晚我好像听见过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猛地意识到,难道那晚……有人目击了我的被害?
可转念一想,就算现在找到证人,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卢桑他多半已经死了。
「铛铛铛……」
我正在卧室思考,突然听见大门处传来敲门声。
本不想管的,但我妈好像出去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我们家?
我走到院门前,隔着门问:「谁啊?」
无人回应。
又问了两句,还是没人出声。
我心里发怵,准备回屋。
可刚走出几步,身体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力量钳制住了。
有人从背后握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
我努力想出声,可颈侧一疼,我失去了意识。
完全闭上眼睛前,我看见一双黑手将我的身体接住。
那双手很黑,怎么也洗不干净似的。
20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的意识逐渐恢复,跟随而来的是浑身的疼痛。
睁开眼睛,我发现我正在一间破败的、黄土盖的屋子里。
我认出这是位于村西的废弃房子。
想采取行动,可手脚被绑得死死的。
嘴也被脚步死死粘住了。
回想起晕倒前看见的那只黑手,惊恐很快裹挟了我。
我被黑人绑架了。
是约翰?
还是那个韦恩?
抑或是他们联手了……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浑身一颤,僵直着身体等着始作俑者的出现。
他渐渐走近,我也终于看清。
真的是约翰。
我不由得蹙眉,用眼神质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可约翰一改往日里的温和形象,他竟抬手就甩给我一耳光。
「You!
「It’s all because of you!」
他愤怒地叫嚣着。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我被他一巴掌打得头晕目眩。
他刚刚说全都因为我?
为什么?
「本来我都能永远留下来的,可就是因为你,我现在什么都失去了!」
我想咳嗽,但无奈被胶带粘住了嘴。
胸腔堵得难受,我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约翰又道:「既然这样,那我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他突然扑上来,开始胡乱解我身上的绳子。
21
见状,我大骇,试图用喉咙发声制止。
约翰一把撕开我嘴上的胶带:「叫吧,我喜欢听你叫!」
窒息感赫然退去,我不由得大口喘息起来。
只放松了片刻,约翰又用力掐着我的脸:「既然卢桑可以,那我也可以!」
我突然生出一种可怖的感觉来。
心跳的频率彻底失控,我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像是又回到了坠入深渊的那晚……
他又说:「你一定不知道,那晚我就在不远处,仔细听着卢桑是怎么伤害你的。」
!!!
那晚约翰也在?!
「卢桑醉了,我可没喝醉。
「不过我并不是只看着,那晚我的身下,也有一个女人……」
……
我听着他的话,不由得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他。
原来他也是一个该死的畜生!
他之前的好心,不过是伪装罢了。
「该死,这绳结……」
他用力解我的身上的绳子,但显然遇到了麻烦。
绳子被系成了死结。
约翰骂骂咧咧地从我身上起来,转身去寻找工具了。
见他背过身,我立即向腰间摸索——为了防身,我一直在腰间别了一把袖珍的水果刀。
我始终都没彻底相信村里的这几个黑人过。
只是约翰刚刚说,那晚他的身边也有一个女人……
我又想起来那晚听见的细碎女声。
是谁呢。
脑海里不自禁得浮现了徐欢的面容。
22
约翰找了一把生锈的剪刀出来。
等他转身回来时,我已经费力地用小刀割开了绳子。
我没在身上找到手机,应该是被约翰收走了。
见我挣脱绳子,他惊呼:「你怎么做到的!」
我没回答,而是将刀抵在颈侧:「别过来,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张了张唇,却没有出声。
但他到底是停住了脚步:「宝贝,别这样。
「你难道不想知道那晚的女人是谁了吗?」
呼吸不由得停滞了,我屏息凝神,突然很怕从他嘴里说出答案。
可我还是听见他说:「是你妈妈。」
……
是我妈?
脚步踉跄了一下,我手里的刀险些没握住。
「你说是谁?」我疑心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他笑得得意:「我知道你听见了,你该好好感谢我,这么长时间都没在村子里说出真相。他们都以为孩子是徐欢生的,连卢桑自己都被骗了。
「不过你确实令我震撼,你竟然会生下那两个孩子。」
约翰喋喋不休,可更令我震颤的还是那句「是你妈妈」。
那晚,我以为谢玉蓉一直在打牌,原来不是吗?
后来的几天里,我在家消沉懈怠,她都从头到尾没出现过。
我以为她又在外面鬼混,却没想过她也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既然我没办法留下来,那我一定要再次毁了你!
「凭什么那晚卢桑能享用年轻漂亮的你,而我只能有那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
约翰突然扑了上来,像一只饿狼。
连我手里的刀被撞掉了。
整个人被他死死地压住,我好像陷入了绝境。
突然——
「约翰。」
一道男声传来,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高大的身躯,黝黑的皮肤,来的人是韦恩。
两个黑人……
我实在不敢想象接下来将面对什么。
「韦恩?你可真会挑时候,是想加入我们吗?」
约翰的脸上浮现了兴奋的神色。
韦恩还是那一副冷漠样子,他没有回应对方,而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他手里竟拿着枪!
砰砰砰……
随着枪声连续响起,只见我身前的约翰浑身一颤,而后,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太快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抹去脸上溅着的鲜血,我惊恐地对上韦恩冷漠的眼神。
「别动!都别动!」
一群警察突然冲了过来。
我两腿一软,不由得跪坐在了地上。
得救了。
抬头望向人群,我看见了谢玉蓉。
23
警局里,警方问韦恩,为什么要杀约翰。
他很平静地说:「在我们国家,他曾经那样对待过我的妹妹。
「我要杀了他,这个想法跟着我很久了。」
另一边,我将所经历的一切,全都告诉了警察。
包括那两个孩子是我生的这件事。
坦白了一切后,我才发现,曾经摧毁我、让我崩溃的那些事,仅仅是笔录本上的几页纸。
同样的,还有我妈。
在警察被集中问话时,我亲耳听见她说出那晚的经过。
原来约翰真的伤害过她。
我再也坐不住,借口去上卫生间。
我躲在厕所里痛哭了一场。
平心而论,过去的那些日子里,我并不恨我妈。
这一辈子,是我亏欠她太多。
六岁那年的一天,我跟爸妈去湖边散步。
当时我妈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
那是我所能记得的,离最近的幸福时光。
那天我得到了一个新的玩具,具体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
总之我很喜欢。
可玩耍时,我不小心将玩具弄掉进了湖里。
妈妈说:「掉了就买个新的吧。」
我不听。
又是撒泼,又是哭闹,我用最极端的方式抗议着。
我只想要那个玩具。
爸爸疼爱我,他说:「我去帮你拿。」
于是父亲去湖里帮我捞那个玩具了。
可他却再也没能上来。
有水草缠住了他的脚,他渐渐沉入湖底。
四下无人,等母亲找到人来救他时,已经太晚了。
尸体被抬上来后,我妈崩溃到几乎昏厥。
她跪在爸爸的尸体前号啕大哭,悄然间,有鲜红的血从她的裙底流出。
夕阳下,我的母亲倒在地上,哀嚎,抽搐。
这一幕,我永远也无法忘记。
以至于后来我准备做引产手术时,就不自觉的回忆起那幅场景,那令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或许,那也算是我的报应。
我害死了妈妈最爱的人。
十几年了,她没有原谅我,也放弃了好好生活。
全是因为我……
收拾好心情,我从卫生间走出,擦去眼泪。
再次走到警察办公室,我在门边听见警察问我妈:「你为什么要跟卢桑在一起?」
我听见我妈说:「我老了,可希希还年轻。」
她又说:「我想杀了那个畜生,给希希报仇。」
「所以,是你杀了卢桑?」
「没有,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不记得有多少年,我没听过我妈喊我「希希」。
24
经过警察的调查,事件完整的脉络被梳理了出来。
卢桑、约翰以及韦恩,他们都是重点大学的留学生。
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国家。
在那个国家,约翰和卢桑曾经伤害过很多女性。
其中就有韦恩的妹妹。
但他们在当地小有势力,并没有得到制裁。
连韦恩,也只能在他们面前藏起仇恨,与之称兄道弟。
为了报仇,韦恩跟随他们来到中国。
而为了永久留下来,卢桑和约翰试图在学业上获得优异成绩。
支教可以加分。
于是那两个人来到了我们所在的山村。
为了监视他们,韦恩也来了。
因为想要获得永久居住权,卢桑和约翰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欲望,他们一直勤勤恳恳支教。
直到那晚,恰好韦恩回学校了,醉醺醺的卢桑遇上了我。
他不再克制,对我下了黑手。
我妈打牌归家,正好遇上我被卢桑拖进树林。
她试图上前来,没想到黑暗中,约翰正窥探着一切。
羡慕别人放肆吃肉的流浪狗,突然就遇到了鲜美的食物。
约翰没有放过她。
第二天,他们都逃走了。
几天后我去报警,已经是徒劳。
而我妈,她拖着透支的身体,去我爸坟前呆坐了好几天。
再回来时,她下定决心,
要杀了卢桑。
她想的是杀了卢桑,而不是约翰。
25
卢桑和约翰其实并没有回国。
好几个月过去后,在打听到无人报警后,卢桑又返回了村子里。
他一出现,我妈就按捺不住。
她主动接近他,收留他住在我们家里。
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身体。
警察问我妈:「既然你想杀他,为什么还这么大费周章?」
我妈说:「本来是想直接杀了他的,但是一想到这些年没有好好陪女儿,又不甘心就这样坐牢。
「本来我是想花点心思,偷偷杀了他的,没想到压根不用我动手,老天爷自己开眼了。」
卢桑是真的死不足惜。
当时徐欢带着两个孩子回村,卢桑认定她就是那晚的女人。
尝过鲜的畜生,往往都控制不住自己。
当晚他就潜入了徐欢的家里。
他胁迫她,蹂躏她,甚至扬言敢报警就让黑人兄弟杀了她全家。
徐欢感觉受到了巨大打击,带着孩子跳了河。
约翰是知道一切真相的人。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接近我,其实是图谋不轨。
因为他觉得,我会是比我妈妈更好的猎物。
这是他在一次醉酒后告诉韦恩的。
用词简直低俗到难以想象。
那天卢桑让我向约翰表达歉意,也是因为那晚他享用了年轻的女人。
他以为约翰帮他放风一整晚。
其实他们都在犯罪。
墓地里,约翰看见我腹部后震惊眼神,只不过是他恶趣味的表演。
所以那几天我妈总盯着窗外的约翰,也是因为那充满罪恶的一晚。
知道这一切后,韦恩试图劝说我妈去报警。
所以才有了那晚我看见的那一幕。
韦恩最终劝动了我妈。
约翰因此被调查,一旦真相浮出,他会坐牢,并且失去了永久居住权。
气急败坏的约翰绑架了我。
好在韦恩及时找到了我们。
可怕的从不是人种,而是人性。
26
几天后,卢桑被找到了。
他的尸体挂在了树上,尸身早已是面目全非。
尸检结果显示,他的死亡时间在坠崖的三天后。
连日阴雨,加上遭到了猛禽剧烈地啄食,导致了他的死亡。
他的尸体像个风筝摇摇欲坠在半山腰,但肠子等内脏,却出现在山脚下。
还真是恶有恶报。
至于坠崖原因,法医确实在石头上找到过滑痕,与卢桑掉下去的位置相吻合。
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我妈推他下去的。
在韦恩正式被捕后,一切终于结束了。
走出警局之后,我问我妈:「原本你打算怎么杀卢桑?」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拿出那一坛好酒?
「人醉了,指不定会干出来什么事呢。」
喝醉了……
我说:「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我妈没有理我。
沉默后,她又说:「杨希,我还是不能完全原谅你,哪怕你是我女儿。」
我没接话。
我害死了她的爱人,这都是我应得的。
她又说:「但要是有人伤害你,我还是会替你挡下。」
我低着头,泪水没忍住落下来。
先前在审讯室,我听见我妈谈起那晚,语气很平静:「那晚我跪在约翰面前求他,求他用我换希希,我说我愿意替她受这份罪,但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后来我去老杨的坟前哭了三天,他到死都在宠的女儿,却在我眼皮底下被毁了。」
「你们说,我怎么能不恨。」
恨吗?
确实恨。
我恨这样只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的自己。
是我的懦弱和无能,才让事情到今天这个局面。
我也恨不得自己去死。
可我又听见,前方,我妈对我说:
「走,回家吧。」
我擦擦眼泪,跟上她的脚步。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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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4 18: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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