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祭祀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很快,我在这些岩石的表面发现由红色纹落所雕刻着满文,伴随着一些简笔壁画组成,石壁呈现出的则是某个萨满祭祀活动。
壁画中最大的主角戴着高高的帽子,他的身后竖着一根祭祀神杆,此杆名叫「索伦杆」是满洲人神圣之物,底部卡在方形的石头固定,顶端有锡斗,专门盛放粮食来喂鸟、乌鸦。
至于做出跳舞姿势的人应该是大萨满,属他的颜色最鲜艳,身上挂满铃铛。
共有六只乌鸦站在锡斗周围,许多人则伴随着一起跳舞,而且在大萨满的两侧还画着贡品乳猪。
随着周围烛火的微光,眼前展现一场完整的祭祀。
很遗憾,我并不认识满洲文,否则一定会在石壁上找到线索。
但是,招来的阴兵到底屯到了哪?
此地仅有不到七八米而已,用不了一分钟就能找出一二,我发誓已经彻底找遍了,难道真的要拔掉蜡烛吗?
等一等,我想起来了!
阴山派召阴兵之时需要点燃两炷香,以此来开鬼门,并通过鬼门找到阴兵的聚集之地,莫非这里也是如此?
盯着那燃烧中的烛火,它的轻轻摇曳,犹如一座神秘的大门。
我背负双手,缓缓的走到中间,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毫无反应的符咒竟然频频震动,随着『噌』的一声闷响,那些贴在地面上的黄符冒出淡蓝色火焰。
耷拉着招魂旗瞬间支起,以此为圆心,八个方位分别冒出光芒。
庞大的威压就好似有一座山压在我的肩膀。
怎么回事?难道烛火有生命不成?他怎么知道我盯上它了?
第九城内有着充满庞大气场的兵甲咒作用,那些孤魂野鬼一旦经过洗礼,也能化身阴兵。
阴兵之所以强大,并非单独个体的厉害。而是将所有灵魂驱除糟粕,剩下唯一有共性的灵魂,再令所有的魂魄化作一个整体,伴随数量的越来越多,这个集体就会越来越强大。
我已经修成阴神,寻常的手段绝对不能把我怎么样。
突然,地洞下的石壁居然红光闪烁,不可思议的是许许多多壁画小人竟然活了起来!
简笔画开始不断的跳动,我越看越觉得震惊,难道是萨满附魔?
萨满与中原术士不太一样,在萨满的信仰里,他们认为天地万物皆有灵性,无论飞禽走兽,还是一花一草,皆会有着成神得道的机会。
当然,在诞生灵智之前,是需要大量的掠夺精气,所以古萨满才被世人所不能容。
小人儿的跳舞还在继续,我的眼睛前传来无数道螺纹,铃铛声、鼓声、唱腔声,种种的声音传递脑海,使我昏昏沉沉的,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越想越不对劲,我刚进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到了招魂旗近前,那盏烛火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包括所有的符咒,同样也是没有任何反应。
但为什么自打我看穿入口之后,画风就全都变了?
不对,一定有人在旁边暗中观察!等他确定我找到阴兵入口,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动手来干扰!
玛德,不管你是谁,这次我一定宰了你!
阴神最大的好处是无需道法的准备,所学道术,招手即来。
当即,我脚踏大地,唤起道门最强大的杀鬼咒。
虽然修的是阴山法术,可太上老君是道祖,无论魔道、邪道、仙道都要拜老子为道祖,杀鬼咒乃太上老君亲自所授,威力算是道家符咒中的万金油。
古朴的符文浮现在身侧,脚踏太极,手握罡气。
玛德,这里只有七八米,不管你在哪,我一定逼你出来!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详..。」
几句话刚念出口,周围立刻起了变化,太极爆发的凌冽杀机,由我向外掀起阵阵旋风,符咒被吹的『吧嗒吧嗒』拍响,很快便接连有黄符被掀开。
玛德,还不出来吗?
我的双手法印凝聚不散,忽然间的松开,令自身如同炸弹般掀起了气浪。第一时间摘向招魂旗,突然,一支淡金色的木制硬鞭拦住了我。
对方戴着兽皮小帽子,长得有些黑,身高不到一米四。
第一次真正利用阴神来动手,我才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强大,「玛德,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他声音沙哑道:「我不想与你动手,说出你的条件。」
「呦呵,这东西对你很重要?」我指了指蜡烛。
「不仅仅对我很重要,你也一样,张守一同样也在阴兵入口,如果你动了招魂旗,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爷爷果然也在,没错,蜡烛是与第九城内阴兵相谈之地,可这些阴兵到底是谁招来的?萨满么?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道家手法?
「里面都有谁?」
「龙虎山、茅山、全真派三大掌门。」
「四爷呢?」
「四爷被柴大人、兔大人牵制。你不要捣乱,我们这次并不想杀人,只是单纯想要龙气!」
妈了个鸡的,看来那些玄门正道果然贼心不死,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觊觎真龙出世。
我就不明白了,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到底为什么?难道是权利么?这里有着龙行隧道,如果找到源头,的确可以借助一国气运,可他们已经贵为一方泰斗,名气早就已经有了!
何况真的是神龙出世,也未必能比三大掌门强太多,难道这些人是为了羽化?
念头一起,我觉得非常有可能,因为修道者最高境界是长生,虽处幽冥五道(道家理论是五道轮回),却不堕轮回,不迷失自性,与天地同寿,好像对他们而言,唯一的诱惑也只能是长生了!
小矮子铁了心要拦住我,他态度很坚决,我还仔细打量了他手中的武器,木制的硬鞭雕为塔状,其中贯穿许多铜环,并且还刷着金色油漆,如果不是重量轻盈,倒是很像是铜制的,尾端系着五彩绳。
我正处在阴神的状态,看待事物能直接瞧出它的本质。
硬鞭若有若无的杀气,如针一样刺着双眼。对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眼神,他主动说道:「它叫打神鞭。」
「你是二神?」我立刻警惕观望,凝重道:「大神也在?」
「你不用紧张,大神去找阴兵了。」
怪不得这小子能隐藏的那么隐蔽,在萨满教中,最通灵的是大神,但最能打的却是二神。
大神手持文王股,惊动四方,引仙家来拜。
二神专打擅自串窍的不正之仙,但凡坑害凡人,夺舍肉身,一鞭子下去能废全身修为。
打神鞭对灵体的伤害很大,方圆五里之内,没有大神的召见,仙家绝对不敢靠近。
短暂的暂停,使我有机会仔细打量他,原来对方的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
我虽然出了阴神,可他打神鞭是专门针对精灵地仙所用,可以说是灵魂的天然克星。
对方也是一百二十个警惕,于是,我决定暂缓动手。
本来空间就小,只有我们两个人干瞅着也实在是很尴尬,为了能套出点有利的消息,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对方很淡定的说:「马韬略。」
听到这个名字我忽然觉得很熟悉,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对了,有的人闲着没事儿曾经给奇门行当里的人排过名次,前几个分别是禅僧、道爷、符天师、阎王、先生、大少爷。
东北先生不就是叫马韬略么!
自从与钟自灼分别后一直没有再次相遇,道爷究竟是否在聚义堂也是个谜团,至于禅僧我没见过,而大少爷任少岩已经被我杀了。
据说他掌握五大仙家五种法器,不仅仅能与野兽谈话,还能差遣山野精怪,性情豪爽,但却有些大嘴巴,爱给人家算命,但凡经他算命,都是命不久矣之人。
越看越觉得特别像,马韬略虽然是个子矮,但嘴确实不小!
我双手抱拳:「张明。」
「我听过你的名字,先杀任少岩又射死任天青,是个豪杰。如果不是今天立场的不同,我马韬略也愿意与你交朋友,毕竟,我早就看任天青父子不爽了。」
人小底气足,说话更是非常豪爽。
「果然,我在寻龙大会之前,就听过东北马韬略乃是人间豪杰,今日一见,名副其实!至于杀死任天青父子的事情完全是巧合,何况,我更多还是靠追神箭的功劳。」
越是与豪杰的人打交道越是不能装逼,因为都是直爽汉子,根本就不会惯着你的臭毛病,只要实事求是的说,大家一定会产生共同的语言。
爷爷还在阴兵那儿,谁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自己现在真的是两眼一抹黑,看到个懂得消息的,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次机会。
「客气客气,人对敌,生死远远要比输赢更重要,毕竟输了可以重来,死了就没有机会了!」
「说的对!我张明今年 24 岁,不知道兄弟今年多大?」
「33。」
「那我还是叫您一声大哥。」我立刻顺杆往上爬,几句话把人家说的很舒心,见他没有推辞,我又建议这样僵持也不是那么回事,不如到旁边坐一会儿,有什么话,大家讲清楚,毕竟除了我爷爷以外,还有他们东北马家的人。
别看马韬略虽然长得丑,但双眼却好似星星一般的明亮。
他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稍有迟疑但还是遵守了我的建议。
坐在角落,我率先开口,「马大哥真是神出鬼没,我刚下入隧道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到你。」
「那是多亏家中法宝帮助,不过,张兄弟能够小小年纪练出阴神,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一切都是凑巧而已,马大哥的打神鞭才叫个厉害,第一次接触居然有万针穿心的感觉,非常可怕。」我立刻谦虚,看到对方满意的眼神,我更加对自己的行为打 Call 了。趁胜追击,我又说:「马大哥,我爷爷也在阴兵巢穴,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作为他的孙子,我的心情真的很着急,希望马大哥能够理解,到底现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如果说他们来了,那现在人呢?」
他长叹口气,「唉,招魂旗之前就有,引魂灯是他们进去后点的,想要入阴兵巢穴的条件很苛刻,来者必须要拜旗,然后以开神咒打开通道,一旦灵魂离开地面就像那池塘里的泥巴,立刻把人陷进去。」
「你的意思是说…我爷爷的肉身在地下?」
脚底下的土地已经格外的夯实,天啊,竟然陷进去,我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错,这里是葬龙土,但凡尸体都会被立刻吞入,你可以放心,他们暂且不会有事儿,但如果时间拖得久了,可就不一定了。」
「我是阴神出窍,我去!」
「不行,我阻拦的原因就是因为阴神太强,烛火内的人已经够了,万一你的进入压灭了火苗,那将关闭幽暗大门,他们将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这还真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瞧着并不明亮的烛火,心里真的是格外郁闷。
我又问他们,为什么非得要龙气?真的要是令沈城的地气彻底消失,那城市内是会死人的,这样作孽的方法,与妖怪又有什么分别?
但在我的连续质问之下,马韬略仅仅有一句话便让我哑口无言。
「兄弟,我们马家也是人,我们也得活啊。东北神山的秘密传出之后,七十二路野仙令的地仙有些失控,马家作为靠仙吃饭的家族,如果出事儿以后我们吃什么?」
他字字真切,没错,狼吃羊,你能说狼做的不对么?
善恶分别,只是立场的不同而已。
我说:「对了马大哥,有人说,这一切都是岛国人的阴谋,是他们相要利用玄门之间的矛盾找到龙行隧道。」
「还有这种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马韬略听我提到了岛国人,气的是牙根儿都痒痒。
我说:「你不是会算么?要不然现在就算一算?」
他尴尬道:「实不相瞒,我能分辨人体生死二气,所谓算卦只是一种表达手段而已,而且算命赌生死会显得咱们本事高,我经常拿这一套骗人。」
我发现他这个人还挺实在,最起码没什么坏心眼子。
瞧他听到岛国人的反应,不像是伪装,我就便把自己最近所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他凝重道:「兄弟,岛国人来到沈城的事情我还真的是不清楚,但他们前几年的确去过神山。」
「干什么?」
「大概是在三年前,有一伙儿岛国人的阴阳师到了七十二路野仙岭,他们打着交流的旗号与我们盘道。」
我有些意外,因为盘道在仙家的眼里就是较量的意思,大家都是修行者,首要便是练心,争强好胜也算得上行业大忌了。
「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的掌门葬身在东北神山,这些人想要进山带回遗体。」
「结果怎么样?」
「说来惭愧,那场战斗的结果是四比三,我们输了。」
说实话,当我听起来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堂堂七十二路野仙岭竟然败了!
马家弟子属正统萨满教,他们又与大萨满不一样,并不被限制下山。
而且,马家弟子有点像仙家监管者。
他们祖传有萨满神器,专门克制仙家灵体,效果非常霸道。
身上也会带有本命大掌教、护法大仙、悲王、清风、鬼王。
真要是交起手,那就是一窝蜂的仙家一起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些人很强,他们的侍神竟然与仙家有着相同的效果,不过,我们与仙家像朋友,他们却完全支配灵体,精通符咒拘灵法门,十分的诡异,其中最后一位阴阳师携带非常厉害的宝贝。」
「什么?」
「八尺镜。」
我再次被他震惊了,八尺镜那是岛国的国器,与草雉剑、八尺琼勾玉三者并称为岛国护国神器,是严禁出国的,但这次竟然会出现在东北神山,越想越觉得实在是太奇怪了。
岛国人突然出现在沈城的事情,非奸即盗,我们两个聊起三年前东北神山盘道事情的整件经过。
那次世界战争中,岛国对华夏发动了一场暴行。
其中,玄门术士自然也被牵扯到了这场战斗。
但双方的战场不一样,一边是飞机大炮的激烈交战,另外一面则是龙脉保卫战。
那场史无前例的战争死了好多人,华夏的奇人异士,各大门派也受到重挫。
天师府十二真人,仅活下两人。
全真派七大掌门舍身取义,茅山派密宗掌教被废,华山派剑道也伤了元气,就佛门禅寺的高手有十三位高僧被迫圆寂。
他们东北马家同样参与了这场战斗。
马家当时的家主马顶天,麾下仙堂三十二位堂仙家全部形神俱灭。
但他却将岛国神道教掌门的尸骨带回了神山。
至于岛国的那些侵略者同样死伤惨重,草雉剑被毁,三千多名岛国大神官几乎险些被打断传承,如果不是天师府当代掌门在组织奇人攻岛国途中跑了,可能岛国的地震会更加频繁一些。
时隔近六十年,岛国人以交流为目的,四处找回他们先烈的遗骨。
而且他们会四处盘道,奇怪的是从未一败,他们不会伤人性命,对人文质彬彬,打着友好的旗号,让人输了以后也不会觉得没面子。
我问马韬略,当年的主战场在哪?
「昆仑山,以及九大龙脉诞生之地。」
原来这里面还有着一样的故事,爷爷从来没有与我说过,包括岛国人来到华夏盘道的事情也是一无所知。
目前所发生龙行隧道的事情已经给我敲响了警钟。
有一双无形的推手,将大家统统推到了浪尖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真龙出世,非常有可能是一种阴谋。」
「怎么看?」
「黑龙江坠龙事件,龙骨真的仅有一块儿么?而且它在被寻龙家族带到了华夏之后,又引来了真龙出世的事情,世人皆以为东北是龙兴之地,各路高手涌入东北,就连不出世的红门四爷也出现了。但今天的囤聚阴兵,以及明日会有神龙出北陵地宫的事情,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谣言。」
「谣言?」马韬略有些意外。
「以前我以为是真的,可马大哥你仔细想一想,北陵地宫下面有蛇神庙,当年罕王利用风水镇压住了龙气,使大清朝传承了十二代,可随着龙气的消亡,老榆树倒塌,说明已经龙气已经丧失掉了,如果说真的有龙出现,我倒是觉得蛇神通过多年的修炼,已经有了化蛟本事,若开始渡劫,定会令世人误以为是神龙出世。」
「你说的有道理。」
「马大哥,我曾经见过龙茵茵,他说这一次的神龙出世,神龙是真正的龙,而且早就已经出现,可究竟为什么肯定神龙一定在沈城?如果蛇神化为蛟龙,它本身就带有龙气,刚刚进来的时候,你说起脚下的土地叫葬龙土,我会大胆猜测,蛟龙一旦被葬入土中,那源头势必会有龙气复苏的迹象。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认为哪里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没错,我将自己所有的猜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虽然只是一个理论猜测,但却细思极恐。
葬龙土的特点是埋葬神龙之地,北陵地宫又是蛇神庙。
萨满想要神龙之气冲破神山禁锢。
各大门派想得到神龙,找出长生之秘。
唯有四爷极力反对,假如真的是岛国阴谋,那这招声东击西玩的实在是漂亮啊!
「那阴兵是怎么回事?」
「我得到确凿的消息,有岛国人混迹于玄门之内,那聚阴兵必然是他做的!现在看来,他们想要东北彻底乱起来,唯有咱们内斗,才会给他们腾出时间去最关键的龙行隧道!」
马韬略已经被我说动了,搞不好大家都被人当枪使了,早晚要为别人去做嫁衣!
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招魂旗旁的火苗忽然发生变化。
突然间,火苗毫无征兆的至少比平时降低了一倍,包括亮度也在瞬间被压的几乎灭掉。
烛火摇曳,我与马韬略甚至都不敢说话,就怕万一哪句话不小心将烛火吹灭了。
心都提到嗓子眼,妈了个鸡的,现在爷爷还在里面,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儿。
「到底怎么回事?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真的慌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甚至我现在也已经练出了阴神,不再是那个为了生死而躲藏奔波的小伙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误打误撞练成全真派阴神,但现在已经有实力挤入到华夏强者一列。
「里面不会是正在打斗吧?」
「有可能,玛德,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我们俩都眼巴巴的盯着烛火,结果,地面的某处角落,突然向外渗出了殷红,尤其散发着的淡淡腥味儿使我傻了眼,这是血么?
「我记得是全真派掌门的位置!」
随着鲜血越来越多,我俩二话不说,立刻前去挖土救人。
刚刚动了没几下,底部竟然也有震动的声音,似乎有个人在向上挖。
出乎意料的是马韬略,他忽然伸展双手,左脚猛然跺地,身体周围瞬间弥漫了黑雾,随着雾气散去之后,他的手变成了利爪,双眼瞳孔颜色淡黄,煞气十足。
仅仅是一瞬间,马韬略的气质全变了,他十足的妖异,甚至散发着冰冷气息。
怪不得说马家弟子才是正统的马仙,他们不仅仅能够借助灵体算命办事的本事,甚至连灵体强大的附体之能都会,此时,他们本身就已经算作是仙家了。
「我来!」
马韬略上前,他的利爪速度简直成了小型的挖土机,速度特别快。
「唰唰。」
没过多久,地坑内出现了一只手。
我抢先一步握住对方,能够清晰感觉到大量生机的溃散。
凭借着阴神之能,与对方取得联系。
「道长,别反抗,我来助你!」
阴神顺势附体到全真派掌门的精神世界,可我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片荒芜。
没错,贫瘠黄色的土地,凛冽的狂风,飞沙弥漫,到处都是龟裂的地坑。
不对劲,全真派主修内丹,体内会像金色大湖一样,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源泉,当所有的能量沉淀化丹之后,自然会诞出阴神,最后是由阴神转为阳神,通天彻地,贵道长生。
所以,道长的精神世界一定代表着生机。
倘若草木凄凄,说明阳气初生,秋日萧索则是杀机腾腾,夏日炎炎则是强盛之时,若是寒冬凛冽则是代表着对方已经动手了。
可此时这里无四季分明,也无任何生机模样,完全是一片死寂。
因为需要利用阴神帮他逃脱,我沉淀心神在他的体内搜寻,找啊找,甚至用起了入微之法,待我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荒芜的贫瘠之地找到一个小水洼,干枯的土地上矗立着一株大概不到十公分的小树苗,它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死掉的样子。
如果最后干涸,说明他气海枯竭,再无恢复的机会。
如果小树倒下,那肉身必然是丧失机能。
我很快到了水洼的旁边,盘膝而坐,背靠小树苗。
双手放在地面上,闭上眼静静的沉淀。
「放开心神,让我助你,否则你会死在这里。」
我知道对方一定听得见,如果他不想死,就必然会按照我说的做。
大概过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低洼的水面『咕嘟咕嘟』的冒出泡泡,伴随着气雾的缓缓浮现,出现了一个身穿藏蓝色道袍的老道士。
「你是谁?为何懂我全真派阴神法门?」
「我说是机缘巧合你信么?」
我尴尬的说,毕竟没拜人家师门,却修成了人家的本事,这种事对方不问才怪呢。
「道长先别纠结这件事儿,我助你离开。」
对方稍有迟疑,感觉人家是对我心存戒备,但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如果我不救他,除了等死又有什么分别?
好在面前不是一个固执的老道士。
「好!不管怎么样,你救贫道的事情,是贫道欠你一个恩情!将阴神与水洼重叠,贫道有把握一鼓作气冲出葬龙土!」
我低头看了眼水中,只不过倒影中的人并不是我。
老道士须发皆白,模样更是一脸英气,如果平日里我肯定就答应了。
但今天不一样,事实上对于能否成功逃出去都不敢说百分之百,如果真的跳下湖水,那就是与他相容,等于将自己的所有力量借给了他。
他会拼命耗费我的阴神,哪怕成功逃出来,我也会受到损伤。
对方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对方诚恳道:「小兄弟,贫道梁道真,乃是全真派掌教,难道我的话你还不信么?如果能助我离开这里,贫道收你为徒,传你正统阳神之法。你应该能感觉到自己所学的法门并非正统,何况阴神虽强,但不懂如何支配,如若学了全真派无上雷法,天下间少有人是你的对手。」
梁道真虽然被困,可他的眼力还在,几乎一眼就看出了我目前所遇到的现状。
但我也不是小孩子,不可能听他几句话就把自己给扔出去。
成了还好说,不成的话岂不陪葬了。
「道长别急,我有另外一个打算,你附体树苗,我吞了它之后,占据你身体。」
他的眼睛一横,质问道:「你想夺舍?」
「道长,我二十多岁,您估计都一百多岁了,难道我会放弃青春去夺舍您?现在是助你离开,时间有限,如果道长仍是心有隔阂,那我还是走吧。」
对于道家中人,魂魄乃是一身强大之所在,最忌讳别人前去翻来翻去,而且他们自己也知道夺舍的危害。
如果真的放开了,那就像是一匹狼入了羊群,毫无任何的威胁。
但我态度也很坚决,救人可以,必须是我来控制。
不愿与他因为这件事儿纠缠太多,我起身就要走。
梁道真拦住我,「好!你叫什么名字?」
「张明,张守一是我爷爷。」
梁道真先是一怔,随后笑出了声,「好!张守一虽然不怎么样,可说话向来算数,他的孙子也一定可以!」
话音刚落,他化作雾气挂在树苗上。
我也不敢怠慢,一把薅下树苗塞进了嘴里,眼前顿时就黑了下来,待再次睁眼已经可以控制梁道真的身体,手掌探到外面,身体周围的泥巴很软,甚至有极强的吸附力,每次挣扎,都会泻掉我所有的力气!哪怕是通天法门在这儿都显得毫无任何用武之地。
明明上面很硬,土里却非常的软。
玛德,果然是葬龙土!
「单靠蛮力肯定不行,还是贫道教你全真雷法。」梁道真怕我不信他,继续忙说:「道友且放心,无需夺舍附体,贫道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全真雷法是以阴神爆发,未出阴神不可用,一出阴神天下惊。」
我也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愿放弃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毕竟,除了与师父学的阴山符咒之外,正统雷法距离我仍然很远。
就目前而言,阴神带给我的好处,只有无需法坛便发阴山害人咒的本事,但针对于今天这种情况,我简直就是像掉进了棉花堆,空有一身力气使不出来。
「你且听好,本门是通过自身的五心接引宇宙高级能量于体内真元之气结合,迅速到达天人合一的境界,称为雷法中「变神」,阴神一出,无需「召雷腑神将」。」
「我该怎么做!」
我就像陷入泥沼里的鱼,拼命的翻腾保证自己不会被吞没。
梁道真的话再次飘入双耳:「你沉住心神,以道为体,以法为用,内而修之,斩来尸鬼,勘合玄机,攒簇五行,合和四象,水火既济,金木交并,日炼月烹,胎脱神化。外而用之,勘合雷霆之起,呼吸五气之精,方斩除妖孽。」
爷爷从小就教我各门各派的基础知识,但从来不教我如何使用法门。
当梁道真的话我都能听得懂,随着种种声音回绕耳边,我下意识按照他的说法,以阴神交汇于雷霆,渐渐的,身体忽然不在下沉。
「我明白了!」
「很好,贫道这一招叫雷掣!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霎时间,全身传来一阵阵酥麻,身体由内向外爆发出的威力立刻让周遭泥土坚固起来。
随着脚底下夯实的瞬间,凭借着力点,一跃而起。
电光璀璨,雷声轰鸣。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我犹如鲤鱼出水,『噗』的一声窜出来。
站立着身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马韬略见我们逃出来,他随即也散掉了仙家附体。
「感觉怎么样?」
刚刚就在一瞬间,几乎抽调了我所有的力量。
梁道真这个老头子留了一手。
他只将我泻力,未教我收的方法。
这就好像每一次出手都是全力以赴,如果把真正的雷法比做散打,那当前他教我的就像跑步一样,耗费的力气相同,所达到的效果却有差别。
玛德,人真是越老越精。
以后与他们打交道,必须得小心再小心,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得被阴了。
额头传来阵阵温暖之意,这是梁道真打算夺回身体,我也没多做停留,挥手点向眉心,阴神成功出窍。与对方面对面时,梁道真须发皆白,由于蓄发的缘故,他头戴发簪,更加仙风道骨,整个人精气十足,根本看不出年纪。
「见过梁道长。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爷爷呢?」
我真是太紧张了,一大堆的问题全问了出来。
「多谢刚刚小友的搭救。」
梁道真还过礼,不紧不慢的继续说:「唉,惭愧惭愧,那阴兵竟然被人下了军令咒。」
「什么是军令咒?」马韬略连忙追问。
我说:「一种操控阴兵的法咒,鬼王派独门绝技!」
原本刚放下的心又被拎了起来,这项法门是阴山派最强的鬼咒,因为万般术法,到了最后还要属兵马最强。
道家有天庭兵马,阴山有阴曹鬼兵。
听起来好像是天兵天将厉害,其实在本质上,他们之间是没有太多的差别,要说有,可能就是名分不同。
其中『军令咒』是阴山派用来操控兵马的办法,因为阴曹兵马也不是你随意可以差遣的,阴山派为了阴兵,他们会将目标打在一些古战场,通过签约的手段将阴兵一个又一个的召入麾下。
「梁道长,难道有鬼王派从中作梗?」
「唉,没错。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这第九城内的阴兵其实很久以前便存在了,他们并非无主之兵马,前些日子有人在此开启阵法,造成召鬼兵的假象,就是为了引我们上当。」
「那我爷爷岂不是有危险?」
「大神现在怎么样?」
我与马韬略围着梁道真追问,有主的阴兵,如果数量上十万,是可以发动一场毁灭的!情不自禁吞咽了口唾沫,甚至不敢去想象。
爷爷一定会没事儿的,对,我忘了,是梁道真先受伤,最后我与马韬略两个人合力救出来。
在心里安慰自己,既然他都没事儿,爷爷怎么可能会有事。
「里面的情况很不妙,阴兵见我们到了,立刻准备将我们所有人擒住,因为贫道已经半步阳神,占了一个魂魄强大的优势,抢先一步跑了出来。」
「里面的人呢?」
「虽然文王股没带进去,可大神会唱丧魂曲,那些阴兵段时间也无可奈何。张守一与龙虎山天师掌门张德胜两个人合力抵抗,茅山天师胡雪炎正想办法给鬼将落咒,他们拼命保我出来,只是想把秘密告诉世人。」
「前辈,张明斗胆问一句,第九城到底有多少阴兵?」
「十三万!」
我看向那微弱摇曳的烛火,密密麻麻的符咒下面是一个机关,里面必然是古时候战士的灵魂。
十三万啊,如果真的逃出来,那所造成的后果必然是毁灭的!
「我爷爷说了什么?」
「三位道友让我转达,阴兵绝不可以放出来,这是鬼王派与岛国人的阴谋,他们想破开蛇身庙,令龙行隧道没有任何阻碍,如果明日杀了蛇神,十万阴兵会被隐藏在昆仑山的人招走,那将会引来阴兵由西向东过境,必然给华夏带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瞧梁道真叹气的模样,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他们到底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声音情不自禁的有些颤抖,我虽然大概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然而心底仍然还是有些不死心。
「张明,张守一让我转告你四个字。」
「什么!」
「家、国、天、下!」
梁道真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心口,我是爷爷带大的,最了解他的性格,他不是一个肯为别人牺牲的人,但他却又是一个肯为至亲牺牲天下人的长辈。
我爷爷不算个英雄,甚至连枭雄都算不上,也许对张家祖祠的那些人来说,他是罪人,可对我来说,他就像是大山一样替我拦下所有狂风。
我不相信,不相信爷爷会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你骗我!那老家伙没那么伟大。」
盯着摇曳的烛火,内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已经快要让我失去理智。
梁道真说:「当今华夏绝顶高手,除了南派禅宗以外,就剩下我们几个老家伙了。这次我们被心魔迷惑,以为可以通过神龙出世找到羽化登仙的秘密,可这一切却只是个骗局,大难当头,贫道几人幡然醒悟,为了阻止阴兵引发灾难,他们已经选择舍身取义。」
「大神,大神呢?玛德,我不相信,大神是那么自私的一个混蛋,他怎么可能为人别人去死的,你让开!」
「你们没有经历过龙脉保卫那场惨烈战斗,永远不会知道,这一份和平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大神是马战滔,他因为蛇灵而有三次续命机会,这一次是他最后一世,你不会不知道吧?」
马韬略还是不信,他一把撕下外衣,露出一副闪亮的蛇皮衣服,脖子挎着黑水晶,手持打神鞭,他的气势竟然开始节节攀升,甚至比我还要强出许多。
「马家神器,打神鞭、文王股、虎精魄、蛇皮衣、地仙骨,看来马家真的很重视你啊。」梁道真长长的喘了口气。
「我要去找大神!」
「你的法器带不进去,这是他们几个的遗愿,你们要好好活下来,未来的龙脉还需要你们保护,那些畜生从来没有放弃他们的狼子野心。」
马韬略有些失控,他冲着梁道真怒吼:「那你为什么不死?我不管!玛德,快把大神放出来!」
「贫道苟且于世,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梁道真的眼睛看向头顶,庞大气场缭绕于全身,沈城距离昆仑遥遥万里,就算是坐飞机你也得一天的时间,可阳神只需要一瞬而已!
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他要去做什么。
马韬略趁机奔向招魂灯,梁道真立刻出手,阵阵清风抚人,马韬略顿时被勒紧,蛇皮衣频频闪烁,貌似有什么东西死死的束缚住他的身体。
行家一出手,不亏为绝顶高手,如果换做是我,或许也顶不住他的一击。
他刚刚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仅仅不到三分钟,气息完全恢复,这又是何等的可怕!
「我们上当了。明日正午,白蛇渡劫,蛟龙之气行于地下,那所谓的羽化登仙,不过是一场梦而已,轮回众生,逃不离也躲不开。」
梁道真的几句话很像是在对自己说,岛国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亦或者使他们得到了什么样的信息,这才将他们的目标转移到了沈城。
我说:「我想去救他们。」
「龙行隧道,九死一生。」
「我懂阴山法门,懂军令咒!」
他的眼睛明显一亮,「你当真懂!」
「绿袍老祖潘尽忠是我师父!」
听我说完,气氛沉浸了数秒钟,梁道真哈哈大笑了起来。
「天意啊!好,我可以助你前去幽冥鬼门,如果明日午时不能阻止阴兵,白蛇渡劫,华夏大地将会遭受史无前例的天灾!」
「多谢马道长!」我双手抱拳,又问:「马道长什么打算?」
「那些混蛋卷土重来,我们本是以礼相待,奈何都是一群喂不饱的狼崽子,贫道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道长的意思是…?」我吞了口唾沫,果然,他果然要出阳神!
阴神虽然可以离开身体,但仍旧无法扛得住太过猛烈的罡风,唯有阳神,他可以瞬息千里之外,灵魂不灭。
但是,梁道真并没有达到那一步啊!
「虽然全真派雷法乃是不传之密,但念在你生死大义之间,我传你雷法九节。」
梁道真的道袍无风自动,眨眼之间便到了我的近前,他的个头不高,面骨方正,仙风道骨之气带有着庞大威压,他抬起手点向我的眉心,雷电过体的酥麻感觉顿时袭来。
短时间,我的大脑里多了许许多多的画卷、文字,一共九节串联出一套完整的雷法。
他凝聚了一股清气,贯彻了我的全身。
「为了通过幽冥通道,暂且封锁住你阴神内的霸凌之气。」
「多谢道长授道之恩!」
梁道长那个第一给我感觉性格多疑的人,他做出一件非常霸道的选择,见他盘膝而坐,抱元守一,双目闪烁精光,头顶之上诞生五色光芒,随着光芒的凝聚,一道带有正阳之气的魂魄瞬间飞了出去。
「多加小心,贫道去也!」
仅剩下我与马韬略两个人留在原地,他问我,梁道长干什么去了?
「昆仑山。」
「那么远!」
「梁道长强行阴溺爆阳,燃烧生机触碰到阳神之境。」
眼睁睁看他的肉身快速干瘪,直至枯萎化成白骨,又在呼吸之间化成灰烬,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灰飞烟灭吧。
我与马韬略两个人同时给梁道长磕了一个头。
他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以燃烧阳神之法前去昆仑山阻止岛国人的狼子野心。
不知道结果如何,这种做法值得尊敬。
「张明,张守一与我七十二路野仙岭有仇,但我马韬略向来认定世上之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爷爷的事情与你无关。但如果你救了大神,那就是我七十二路地仙的朋友!我马韬略敢发誓,约束门下地仙,绝不侵扰凡人!」
被梁道长的一次洗魂,身体没有那种凝实厚重的感觉,反而犹如有一道春风,轻盈飘逸。
马韬略忽然站到我面前,他的眼睛通红,咬着牙,激动的说:「求你,求你一定将大神带回来!」
这次去见阴兵,本就生死难料,大家虽然彼此立场不同,但马韬略算的上一条汉子。
「好!我会将大神给你带回来!」
举起手,与对方来了个击掌。
看向火苗,眼前渐渐发黑,四周的事物消失不见,直至自身好似陷入到了空灵的状态,随着仅能看到那一团微微弱摇曳的火焰,它就像是一扇门,轻轻的打开了,而我只需要迈过去,那边能抵达对面的世界。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如果说香火是传递另外世界神念的一种方式,那火焰本便代表着打开结界的大门。
待我真正穿过火焰来到了第九门屯兵之处,立刻感受到呼呼狂风,黄沙遮天,土地干裂,除了零星几颗枯树之外,完全无法想象此地曾经存在过某种生机,
我有想过囤聚十三万阴兵的第九城必然会很大,可做梦也没想到会什么也没有!
茫然四顾,大漠荒芜。
妈了个鸡的,要去哪里才能找到爷爷他们几个!
我像是没有苍蝇,顶着风沙往前走,没有人烟也没有任何参照物,这种没有生机的地方很容易让人心底诞生出绝望,甚至会在内心问自己,难道要在这里绕上一辈子么?
走着走着,我一拍大腿,对了,我真是傻啊,有梁道真传我雷法,它不仅仅可以用来对敌,最主要是使阴神能够达到迅捷的速度。
赶忙双手掐诀,雷罡之气弥漫阴神,气息也在瞬间变得强大。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将这里压垮,可为了能尽快搞清楚,我也顾不得那么多。
凭借雷法加持,立即以阴神之躯飞身跃起。
用笨方法去想,站得高肯定望的远。
阴神在节节攀升,因为这里没有三尺罡风,不会对神魂造成影响,再者我的入微术还在,大范围的搜索让我几乎忘记了时间。
功夫不负苦心人,我的左手方向,似乎那里狂风更加强烈了一些。
种种波动都让我为之欣喜,既然第九城门更像是专门开辟出来囤聚阴兵所用,他一定会保持稳定的平和性,一旦哪里不稳定,哪里就是漏洞!
抱着这一个想法,我全速前往了事发地。
这一次应该是找准了方向,追赶了没多久,路上发生变化。
漫漫黄沙覆盖的中心,有着许多人影似乎在赶路。
而且数量很庞大,几乎是人挨着人脚挨着脚,奇怪的是他们几乎排成一列,就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拴住了。
配上漫漫黄沙,我想到在古时候的大漠战场。
战败者往往都会被拴着绳索,驱赶着到胜利者的阵营去做苦工。
距离的渐渐接近,我到了那些人的近前,发现他们都是一些衣衫褴褛的普通人,人群低着头,他们以急促紧凑的步伐前行,方向就波动最为激烈的位置。
不一会儿的功夫,战马在沙尘中来来往复。
我赶忙趴在地上,开玩笑,雷法再强也只是我一个人,再说了,谁家的法门也不是可以肆意妄为,万一在第九城内脱力,那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快点走!别磨蹭!」
阴兵举起大皮鞭子「啪啪」的抽在那些幽魂的身上。
幽魂不敢做出反抗,他们能做的,或许只是哀嚎了几声。
原来沈城聚阴兵招魂,不是将四方幽魂招来当兵,而是做那种要命的苦力。
幽魂如果阳间飘荡,机缘得当的话,或许还会有转世的机会,可到了这里,等待的唯有一死而已。
我不远不近的跟踪着,幸亏阴神也是幽魂,要不然非得被发现不可。
记得在阴曹,师父教我与五方鬼帝签下合同,可以前去调兵遣将,但自己最大的本事只能驾驭十个,时间一晃过去很久了,不知道现在这个状态到底能驾驭多少。
远远的望着阴兵,瞧着他们一个个梳着大辫子,身穿清朝电视剧中常见的盔甲,看模样还有点像八旗军的架势。
我现在什么情况也不了解,非常担心爷爷、龙虎山张德胜,大神马战滔、茅山天师胡雪炎,他们几个目前的情况。
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够坚持到我来,因为军令咒靠一个人肯定还是行不通的!
阴兵驱赶着大部队缓缓前进着,展现出了一副人间地狱景象。
过了一处荒漠丘陵,因为是高地,从上向下遥遥望去,这是我在第九城第一次看到除了黄沙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那是一个足足有十几丈高度的巨大的岩石龙头,它张着大口,虽然看起来几近风化,但光凭气势上仍然非常的霸气。
除此之外,黑压压的阴兵犹如蚂蚁一般围在龙头周围,滔滔阴气重天而起,气势恢弘。
人数一旦过万,看起来是无边无沿的,何况当前连十几万!
怪不得这里的波动最强,光凭十几万阴兵就足以掀起一场毁灭。
当幽魂出现以后,丘陵下的阴兵自觉让开一条路。
眼睁睁看着战马拽住绳索向下奔跑,幽魂就同牲口一样被拖拽,而方向正是龙口的位置。
距离越来越近,至少数千名幽魂赶到石头近前时,那些阴兵又会像赶鸭子一样往里面驱赶。
一个接着一个的喂进龙口,每次石龙的眼睛都会闪了一下,随着数量的增多,眼睛的颜色也变得更加鲜艳。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龙行隧道,但龙脉我可见过,山川大地,都有龙脉的诞生,但龙行隧道却是一个很抽象的东西,它相当于龙脉的能量场。
越看越觉得诡异,妈了个鸡的,难道这里就是龙行隧道?
不行不行,我必须要找个借口让这群王八蛋停下!
怎么办呢?眼前可是十三万阴兵啊!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功夫,身后忽然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我下意识的回过头,只见一位身穿铠甲的阴兵走了过来。
我愣住了,下意识的挥手:「嗨!你的..马呢?」
阴兵也停顿了片刻,就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我一个健步冲过去,雷法迸发,直击对方鬼门!
「噗!」
阴兵在我手中消失的干干净净,看着地面散落盔甲,我捡起来对着身体比划了一番,完美,大小正合适!
大家同为鬼魂之躯,穿上他们的盔甲,身体周围黑气弥漫,仅仅一瞬间,便拥有了阴兵那种鬼气森森的气质。
我之所以能穿盔甲,是因为他们皆由人所蓄养,倘若古战场,那是血与铁的融合,你除非能一口气灭了所有的阴兵,否则他们根本杀不死。
而由人所养的兵马则截然不同,他们本身的兵器并不充足,需要凡间之物补充,当凡间传递阴间之时,便需要「兵甲咒」的作用。
术士可以通过此法送一些盔甲铁器,包括聊斋志异中也曾写到过,阎罗王向凡间铁匠征收刑具的一则故事。
身穿黑漆漆的兵甲,我一路狂奔向人堆。
这是我第一次装成阴兵,看着周围煞气腾腾的兵马,心里也很忐忑,这要是被发现了,几十万人能打的连渣子都不剩。
要知道,当前我的实力撑死驾驭不过百人,十几万那又是什么概念?
好不容易赶赴到了最前沿,阴兵还在向龙口里驱幽魂,幽魂皆保持生前死的模样,乍看之下好像挺吓人,但被气势汹汹的兵马围绕,反而却成了待宰羔羊。
妈了个鸡的,鬼王派到底是怎么搞的?我想不通,如果他们真有驾驭十几万兵马的实力,可能早就没有全真、龙虎、茅山的事儿了。
黑压压的兵马,气势连天,我心每一秒都在悬着。
周围人不聊天,我也不敢问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左顾右盼,不停思索着该如何找到更好的搭讪方式,突然,有两位阴兵气势汹汹的向我走来。
糟了,难道我露馅了?
「你!」
「啊?」
我至少想到十几个该去搪塞的借口,但人家压根儿都不给我机会,一左一右「咔」的给我架了起来。
「各位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是战友啊,就是自己人的意思。」
现在不敢大声说话,就怕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
虽然是阴神之躯,自身煞气根本无法与阴兵相提并论,深追查起来,肯定会露馅。
「走,要你去办点事!」
「办事?好好好。」
还好,万幸不是泄露。
就这样,也不知道这俩阴兵啥级别,脚跟不点地的被驾着往外走。
眼瞅着离开兵马越来越远,待到了边缘区的时候,与主兵马相距大概十米左右,但由于是洼地,致使这里虽然与阴兵的距离很近,但这里的声音却很难传出去。
坐在坑洼地有两位阴兵,其中一人身穿着鱼鳞铠甲,头戴牛盔的阴兵坐在地上,另外一位则手持兵器横在旁边。
给我的感觉,坐着的很像将领,旁边那个最差也得是个小领头的。
此时,人家端端正正的坐在地下,旁边还放着大刀。
被四位阴兵注视的时候,我心里有点发慌。
突然,左侧阴兵呵斥道:「你叫什么名字!归属哪一营管辖?」
深深呼了口气,今天看来生死只能靠运气了!
可当单膝跪地的一瞬间,发现个很奇怪的事情。
阴兵大多数黑雾缭绕,煞气逼人,可这四位却没有任何的波动,至于所散发的煞气不够凝实,仔细观察,会发现煞气大概距离盔甲一寸左右,我又看自己的手臂弥漫的煞气,发现大家都是一样的,难道这些人不是阴兵?
我心里顿时大喜,难道是爷爷?可为什么又不认我,难道是故意耍我?
既然如此,那就不怪我了!
「见过长官!在下张守一,正黄旗第五大营!」
「张守一?」
对方的语调明显有了变化。
心里一动果然是耍我,既然这样,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声色并茂的说:「是啊长官,您有什么事儿就吩咐,不用把我张守一当人,要是办不好,那我就是您孙子!」
「哦?看来你还挺懂事。」
对方仍然是故作深沉,可越是这样我越来气。
「能为长官办事,那是我的荣幸,我张守一当过汉奸、土匪、老混蛋,见到自己的孙子不认,一天天就知道瞎跑,也不露个面,不管家人担心不担心,你说我是不是该抽!」
「小王八犊子,我抽死你!」
左边的阴兵终于憋不住了,他上来就是一脚将我踹在地上,虽然攻击来的如此突然,可我还是趴在地上「呵呵」的笑了。
没事儿,爷爷没死,他们都没事儿!
吐了一嘴的沙子,我翻过身,仰起头望着头上的两个人。
「老头子,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小兔崽子,敢耍你爷爷!」
「没辙,我要不这么说,你也不能出来。对了老头子,我搞对象了,媳妇还挺漂亮,出去给你介绍介绍。」
想起朱儿那美丽的样子,我心里微微有些触动。
总算找到爷爷了,现在我也没什么牵挂。
等将沈城的事情结束,带着他老人家去找合花派提亲,凭今天这个阵势,有茅山天师、龙虎山掌教他们帮忙镇场子,我就不信谁还敢不同意了。
我们爷俩谁也没有解开头盔,现在距离阴兵很近,稍有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起人家的注意,谁也不会去冒这个险。
他听我说完,笑着感慨;「好好,养了这么多年的猪,也知道拱白菜了。」语气一顿,看向身后黑压压的兵马,「小明啊,这次事情如果圆满解决,你的功德圆满,由死转生,再无任何后顾之忧,可结婚生子,享受天伦之乐。」
爷爷还是没变,他仍然在为了我不断的奔波。
想当年的借命而生,虽有地藏令赦免罪孽,可真正的功德却是有所欠缺,我像是一个长了肉身鬼魂,能活在阳世,却无法受到阳间福德。
爷爷始终不曾放弃,他先骗地府,后去阴曹,辗转千里,平乱神山。
可我呢?好像什么也没有为这个家做过。
情绪的微微触动,心里有些酸,更多的是心疼。
「好了小明,起来有事情和你说。」
爷爷一把手拉我起来,接着他分别介绍,刚刚架着我的是大神马战滔,坐着的那位龙虎山天师张德胜,旁边那位是茅山天师胡雪炎。
我一一见过礼节,爷爷又感慨道:「现在形势很不好,老龙口是龙行隧道,一旦破开,后果不堪设想!那些该死的汉奸,曾借助国难偷偷埋下兵马,等我出去以后,非得宰了他们!」
「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直好奇,能将四位华夏绝顶高手玩弄股掌之中的原因是什么?
「唉,都是当年种下的罪孽啊。」龙虎山的张天师忽然长叹了口气,「这些事情还是出去再说吧,当务之急是找到阴兵首领宰了他!」
我爷爷问:「胡道长,还没找到么?」
「寻金符一直在外,可是十三万阴兵融为一体,想要分别出来实在是太难。」
寻金符是茅山术一种专门找人的术法,很像「圆光神术」,可茅山的更要厉害一些,能够靠着符咒特点直逼灵魂,不管跑到哪里,都难逃寻金符,一旦被搜到可直接落术。
胡雪炎长叹了口气,由于阴兵首领与众多阴兵是聚集在一起,想要找出分魂特别艰难。
我说:「三位前辈,我懂阴山军令咒,也知道如何聚兵与散兵!」
「什么!」
几人同时大惊,就连爷爷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小明,你是什么时候学的阴山法门?」
我把当年怎么结识阴山老祖的事情大概给爷爷讲了一遍。
目前是救人如救火,连山隧道的龙口不断有幽魂被赶进去,一旦石头复苏,将会是灾难的开始,面对这样的危机形式,我也是知无不言。
军令咒立下的必要条件是五个头盖骨、招魂幡、将军虎符。
提前必须在古战场惨死的尸骸中找出生前五种属性的男子头盖骨,除了聚阴以外还可以帮助阴兵吸取地气所用。
军令旗也就是招魂幡,它用来收集战场中的亡魂。
而虎符有阴阳两块儿,阴藏匿于阴兵尸骸,阳符则在施法者的手上,用来操纵兵马。
想破军令咒,除了杀死阳间人之外,另外一个办法就是找到招魂幡把他破掉。
最主要是招魂幡贯穿阴阳,所有的阴兵都靠魂幡稳固神魂,一旦拔下的话,必会如无根之树难以久存。
等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大家,我爷爷问我,第九城内大无边际,到底去哪找魂幡?
我说:「就在人群中。」
胡雪炎说:「我明白了,魂幡还在将领的手中。」
「胡道长说的对。」
「可兜了一圈,不还是得找到将领么!唉,说了等于没说。」他很无奈的看着我。
我说:「十三万阴兵,看似大海捞针,但咱们不如拼搏一下,逼那将领主动露面!」
「别卖关子,快点说。」
「暴露目标,快点跑,将领肯定不会去追,这时候剩下的人群会少,在少数人中找出将领的难度应该不大。」
「你说的的确是个办法,可十三万阴兵,暴露等于自杀。」张德胜沉声道。
「那如果什么也不做,死的人会更多。」胡雪炎说。
大神马站滔说:「老子也怕死,可那些混蛋居然想破我仙家根基,这事儿我可忍不了!」
胡雪炎说:「张天师现在受伤,只剩下咱们几个,贫道要年长各位几岁,我赞成小明的提议。」
「是啊,继续躲下去,一旦让那些岛国人的目的得逞,咱们几个就是华夏的罪人!」
大神的情绪也很激动,爷爷语气凝重道:「咱们三个分三个方向跑,小明既然懂招魂幡,这里就他和张天师留下。」
我知道爷爷是故意的,十三万阴兵就算分成了三份儿,那也是几万的人马!
但如果留下不去追查招魂幡,那并不会遇到什么生命危险。
「我大神胆怯了三辈子,这回不想在被他们当猴子耍了,玛德,干了!」
「我也干了!」
「贫道哪怕魂飞魄散,也绝对允许阴兵踏出一步!」
大家都是说干就干,撕开了盔甲,分别站在丘陵高地。
爷爷与我轻轻拥抱,本想劝他小心点,可还未等我开口,爷爷却低声说:「小明听我说,小心点张德胜。」
「啊?」
我当时就傻了眼,小心张天师?难道他是汉奸?可看今天大家搏命的阵势,也不像啊。
「你什么别问,听我把话说完。阴山派与天师府有仇,而阴山术中对天地最有威胁的便是阴兵法门,在当今时代,还有许许多多的古战场没有被发掘,如果你学艺精通,再手握数万阴兵,对于天地都将是个超然的存在,天师府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怕他会偷偷对你动手。」
我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天啊,难道不应该一致对外么?都到了这个份儿上,竟然还会有内斗的风险。
胸中涌起感慨,怪不得华夏数千年来自己人杀自己人,远比外族杀的要多,骨子里的内斗,真的很让人痛恨。
「如果活下来的话,去找四爷,他会保你!不要问为什么,阴山术是邪,他们是正,正邪不会两立,就像阴山老祖一样被世人所不容。」
我望着爷爷离开的背影,内心非常伤感,刚刚见面又要面对生死分离。
但相信他老人家一定会没事儿的!
分别马战滔、胡雪炎一一拱手。
「多加小心,拖的时间越久,将领显露的几率越大,各位前辈大可放心,张明自当竭尽全力!」
说话的时候,我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张德胜。
他戴着头盔,我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但爷爷却走了过去,低着头在张德胜的耳边说了一些话,两个人哈哈大笑,气氛显得特别诡异。
三位绝顶高手站在了高处,他们分为三个方向,身体周围弥漫庞大的气势已经超过了我的阴神。
风很大,卷起黄沙飞的到处都是,而爷爷他们三个成功引起阴兵的注意。
他们的眼神很坚定,我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视死如归。
就像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某一样东西超越了生命,也许是亲情、爱情、亦或者是尊严。
如同那诗中所言,「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视死如归会,必有无敌于天下的气魄!
随着三人施法,磅礴的气势犹如狂风怒江,我第一次真正看到爷爷出手,原来红门术法中不仅仅有拳脚功夫,爷爷金光闪烁,挥手之间,皆有金芒杀敌,每一次的碰撞,都会有阴兵溃散!
战马悲鸣,喊杀震天。
虽然他们仅有三个人,可却爆发出丝毫不弱于千军万马的气势
「敌人出现!杀无赦!」阴兵们整齐的呐喊声在空荡的荒野中回荡不休,胡雪炎挥手可画符念咒,符法一现,犹如乍起的柳树枝,它密集飞舞,更像是触手怪物般贯穿阴兵的身体。
大神身穿野兽皮,面部七分像蛇,每一次张口,黑雾犹如浪潮般扑过去,但凡沿途所遇阴兵皆被黑雾所吞,而最神奇的是那些死掉的阴兵没有溃散,反而成了一条条黑蛇,随着大神张口歌唱,黑蛇成了一个个炸弹,开始频频爆炸。
三位绝顶高手居然打的十三万阴兵措手不及!
而我像是黑暗中的恶狼,静静的等待,当爷爷他们几个开始逃亡之时,十三万阴兵立刻派出一半的人马,可现在还是不够,必须要想个办法令人数减少!
石龙洞口旁边的幽魂忽然开始变得骚动,他们有了反抗,不想葬身于此!
回头看向张德胜,既然这老东西不得不防,玛德,都怪我太紧张,把摆在眼前的资源忘了,现在还是真得给他先找点事情做。
「张天师,有件事情想要求你帮忙。」
他气息微弱,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竟然还特么像模像样的咳嗽了两声,难道阴神鬼魂还会咳嗽?
「贫道受伤很重,恐怕无能为力了。」
「张天师,听说天师府有三大阶段,龙虎大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大师现在到了什么阶段?」
「惭愧,五气已修其三,还缺最后两道方成陆地真仙。」
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么厉害,如果修成后一步『五气朝元』,将不再服用五谷杂粮,光凭餐风饮露就可生存!
「无妨,出苦力的活交给我就行,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张明想借天师护体金光。」
「你要护体金光干什么?」
「三位前辈已经引出大半的兵马,可这还远远不够,我想破开幽魂枷锁,如果没有护体法门,怕是会死在阴兵煞气之中。」
我的语气诚恳,何况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也料定他绝对不会拒绝。
张天师在沉思了片刻,说我没授箓,如果强行承载金光护体,是一定会有排斥的。
我义正言辞道:「为了华夏百姓的安危,这一点点的排斥,我张明还是能够承受的住,来吧天师!」
一番谈话下来,我更对他的伤势抱有着怀疑,心里总觉得他是在装病。
再三恳求之下,张德胜最终还是答应了我。
他让我离他近一点,之后以三根手指用力扣向我的脖颈,低声诵念「金光神咒」,那三根手指就如那烧红的烙铁『滋滋』的往皮肤里面钻。
阴神并没有罗汉骨的庇佑,但梁道真传我雷法九节却起了反应。
深入灵魂的雷罡之法立刻有了爆发趋势,我双手握拳,在体内不断的向下压,张德胜惊讶道:「没想到你居然懂全真雷法。」
「侥幸而已。」
此时的金光法咒已经刻入阴神,它将体内雷罡团团包围,强烈的排斥使雷法数次险些爆发。
随着体表金光大盛,如今阴兵交战的期间,我无疑成了众矢之的。
「谢谢天师相助!」
「注意安全。」
周身弥漫金光咒,身体就好似太阳般跃起,雷法带来超强的速度冲入数万阴兵之间,此举无疑吸引了所有阴兵的注意力。
那些阴兵见到我,就像打了鸡血,嗷嗷狂叫着冲过来。
有金光护体,我以一条直线的方式,直奔幽魂捆缚之地。
撞开面前拦路的阴兵,雷法与金光的配合,少有人能在我面前撑住片刻。
距离幽魂越来越近,追兵见我速度太快,他们弯弓射箭,铺天盖地的箭雨汹涌而来,我猛然加速逃离范围,并在第一时间冲入数千幽魂之中。
接连挥动雷法,并以最快的速度劈开束缚幽魂的绳索。
霎时间,宛如捅破了蜂子窝,数千幽魂疯一般四散而逃。
阴兵将领大喊:「快点追!一个都不少,全给我追回来!」
没错,就等着他再次暴露,我瞬间入微,在六万阴兵群中搜索声音来的方向,大脑开始发空,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去大半。
找到了!玛德,原来阴兵统帅穿着与众人一模一样的铠甲,他混在人群中,如果不是刚刚的那一嗓子,还真的很难发现!
三个方向追兵还没有汇合的趋势,说明爷爷他们三个没有人出问题。
眼看要被四面八方的阴兵所包围的前夕,我挥手点向额头,雷法九节接连浮现,体表金光之下雷纹闪烁,剧烈交织显漏出许多密集电光。
我咬着牙忍受针刺般的痛苦,化痛苦为力量,仰天长吼:「啊!」
雷法向外剥离金光,脖颈被烙下的印记也在一点点的拔除。
终于,我像蜕壳的金蚕,一点点剥开金光外衣。
妈了个鸡的张天师,既然是你特么想阴我,那就怪不得我了!
立刻将金光咒收拢到一团,找准了机会,狠狠甩向张天师的方向。我以雷法紧随其后,金光咒的速度极快,凭借雷法正负之分,相反的能量会互相吸引,当张天师为我种金光咒的时候,我同样也将阴雷法种在他的身上。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点点印记,已经足够将金光咒吸附过去。
雷法九节最大的特点是速度,瞬身之法鬼魅难测,雷罡之气又可破灭妖邪,至刚至阳的法门有着强大的破坏性。
趁着人群混乱,我瞬身逃离人群目标。
而阴兵凭借着金光咒的阳气,紧追不舍,他的方向就是张天师栖息之地。
很快,远端产生巨大的战斗声。
张天师没有受伤,他很强,甚至是四个人当中最厉害的。
龙虎大道,乃是至阳之气,三花聚顶将阳气分散,散而入脏腑,修炼五脏精气,一旦修炼成功某一处,必然有紫雾相伴,冲顶而起,若五脏大成,将会完全不亚于徒手摘星之能。
战斗激烈焦灼之时,忽然一道高约数十丈的巨大符咒凭空出现,龙虎虚影缭绕而过,一场天火从天而降。
灼热的正阳之气格外凶猛,伴随大批阴兵蒸发自火海之中,张天师已经高高跃起,他张开双臂,犹如烈日般金光闪烁,随着目光与我有了一次对视,脑海立刻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你敢阴我!」
「不怪我,是你先装病的。」
「老夫纵横世间一百三十年,还从来没有人敢阴我。」
「那是因为一百三十年前我还没有出生呢。老家伙,我爷爷说的没错,还是你最特么阴险,现在我终于明白穆文斌为什么会退出天师府!」
「找死!」
张德胜大怒,举手一挥,又是三道天火大符。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那道大符,阴兵之所以可怕,是他们做事全凭怨念本能,不管对手是谁,阴兵都是不会撤的,有招魂幡在,他们将会永远不死!
六万的阴兵目标转向了张德胜,黑压压的兵马拦住了天火大符,我已经收敛自身阳刚之气,换上阴兵铠甲,几次瞬身便藏匿于茫茫阴兵。
将领被入微锁定,不管他是人、是神、还是鬼,都绝对逃不掉我的最终!
玛德,军令咒么?破了它也算是为师父报仇的一部分!
张天师的强大出乎我的预料,盘绕身体周围的天火大符凶猛无比,他一己之力对抗六万阴兵不落下风。
战场上那阴森森鬼气与天火对峙,他的头发渐渐变成了红色,如同火德星君下界,弹指之间便有无数阴兵葬身火海之中,在此次来的几个人当中,他无疑是最强的。
不过,有一点好处,他越是这样我的压力越小,悄然潜伏于人群,所有的感官注意力集中到阴兵统领身上。
我忽略沿途所有遇到的人,低头快速前往,每每即将碰触之时,雷法的本能会促使我下意识做出躲避。
此时的张天师已经对我产生杀心,就算是抢走了招魂幡,同样避免不了一战。
我有预感,一旦夺走招魂幡,破掉法阵,十三万阴兵会瞬间丧失力量。进入幽冥通道的路会被关掉,我们不仅仅会出不去,爷爷他们的肉身也会被葬龙土吞没。
也许我会好点,因为阴神之躯,肉身还在城隍爷那边,只要能离开这里,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事态紧急,来不及考虑,一切的事情都等着先逃出去以后再说!
靠近那位阴兵统帅,所见一切皆与我所预料的一样,虎符、魂幡都在他的腰间悬挂。
此时,这位统帅已经被张天师气的大怒,他扯着嗓门大声吆喝,指挥身边兵马,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已经悄悄接近了。
趁着对方愣神的一刹那,双手掐诀,先存神,一身祖气归于肝,乙木之气发于体表,再由阴神催动,可称之为『先天乙木神雷』。
悄然积蓄的雷法引起了阴兵统帅的注意,眼前的他,身穿仅仅漏出红色瞳孔的眼睛,除此与其他阴兵没有任何的区别。
待他准备做出反应的时候,我已经下意识的抢先一步。
雷法所爆发的速度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我一把抓住他腰间魂幡。
「敢抢本王军令旗,找死!」
阴兵统帅挥手就是一巴掌,我出手格挡,只觉得那双大手遮天而来,『砰』的一声,庞大的黑气瞬间将我狠狠的打飞。
感觉对方此招特像阴山拘魂爪,在原地翻滚了几圈,紧紧握着招魂幡,冰凉的感觉犹如针扎心口,雷法顺势弥漫掌心抵抗,伴随周围大量阴兵围绕,我大声喊道:「都别动,我没有恶意,只是想与你谈谈!」
「谈兵马么?我的兵马已经有所归属。」
阴兵统帅不在隐藏,他直起了身体,一匹黑色战马凭空而现,并将他托起,对方手持黑色鬼头大刀,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而四周的兵马开始越聚越多。
「将军别冲动,招魂幡在我这里,如果我破掉他,所有的兵马都将犹如无根之树,别说穿过龙行隧道,就算最终能否继续存活都是两说!」
「你懂阴兵术?」
「我是阴山派第四十七代传人,师父乃绿袍老祖潘尽忠。」
本来我自身也就与阴曹兵马签订过契约,不管是阴兵还是鬼将,他们的本质与普通人是一样的,都有自己的执念,尤其阴兵,他的执念会更加的强大。而阴山术中的招阴兵,便是利用对方的执念,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所用乃全真雷法!」
「一切都是偶然而已,将军,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说着,我散掉雷法,闭目回想师父教我的符咒,利用阴神之躯画出军令符。
身体阴气的爆发与刚刚有一个强烈反差,此时鬼气森森,与在场阴兵没有什么差别。
「将军,张明侥幸学的阴山术数,我想问你一句,你甘愿为他人所奴么?当龙行隧道大开,你们失去庇护,暴露在天地之间,唯有通过他人玄术才可躲避雷劫惩戒,到头来,你不过是其他人所利用的一条狗而已!」
他阴狠道:「这天下是我的!」
我说:「你错了,天下是人民的天下,百姓齐心,可封神、斩妖、驱魔、辟邪;任何牛鬼蛇神、魑魅魍魉,倘若是不遵从大势,必然只有灰飞烟灭,张明还敢保证,你那位阳符主人一旦放了你,会让你大肆破坏华夏风水,天灾人祸,百姓哀怨,最终你难逃雷法!当年秦始皇数十万秦俑阴兵纵横阴阳两界,到头仍然被天雷灭掉,将军的兵马比起始皇,孰强孰弱?」
但凡阴兵皆为一带枭雄,枭雄之心,又怎么可能会屈服?
所以,我要与阴兵好好谈!
除了要制止灾难之外,我也想获得阴兵控制权!因为只有绝对掌握绝对的力量,我才会真正的安全!
「将军,我能助你自由,是真正的自由,不是昙花一现,而是纵横三界的寰宇,逐鹿天下的自由。」
「你说什么?」
他不像最开始那样坚决了,包括语气在内也有了几分松动。
「阴间广袤,无边无际,如果你答应,我想办法送你去阴曹,我师父是潘尽忠,他会帮你找五方鬼帝并入阴兵序列,承受香火供奉,何况阴曹地府也并非寸草不生。每年的三月三,那里也会有鲜花绽放,鬼界堡居住大量阴魂,鬼邙山隐藏无数妖魔鬼怪。阳间已经不再适合阴兵出动,而且就在距离沈城不远的大山里,阎罗王已经调兵遣将,如果你们逃出去,恐怕也难逃剿灭的厄运!」
我晓之情,动之以理,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扭转了阴兵好胜之心。
他还是有些不敢确定,几次三番向我确认。
我严肃道:「将军放心,张明愿意与将军互换投冥状,如果我骗了你,你大可随时取我性命!」
「好!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我答应你!」
我感慨自己终于说动了阴兵统帅,他将头盔取下,年纪四十多岁,大胡子,长长的辫子显露满洲人的血统,此人是八旗军的统帅。
他说自己叫「额图」,当年战死边疆,由于沈城修建八大城墙时,时常会出现麻烦,不是倒塌就是闹鬼。皇太极找了一名风水术士商量对策,那术士说,要想大清稳固,必须要有忠魂骨埋葬于城下。
就这样,他下令四处搜集十三万将士尸骨葬于城下,在那之后,城墙果然立住了!
民间老百姓传言,沈城八大城墙拆除的时候,有人听到阵阵战马嘶鸣,甚至还有的石块儿会出血,但凡参加挖掘的工作者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阴煞伤害。
很幸运,随着历史推移,大清的气数早就尽了,否则就不会是简单病一病那么容易。
生意就是这样,你恰巧所需,我恰巧也有!
与额图互换投冥状,暂时并不需要写什么梳文,只是彼此认可某种条件,告知姓名、生辰八字。
当然,等我回到凡间之后,还是要将他供奉香台,叩拜苍天。
我问额图到底是谁操纵了阴兵虎符?
但是很遗憾,额图也不知道究竟那个人是谁。
他们虽然被压在沈城之下,可一直以来都是有意识的,当年潘尽忠也想获得阴兵,只是彼此并没有谈妥,再加上全国的形势很乱,事情后来就被搁浅了。
我说:「还请将军帮我个忙。」
「好说,我这就收兵。」
「除了收兵还想求您一件事。」指向那位驾驭滔滔天火的张天师,「希望额图将军帮我干掉他!」
「哦?」
「不瞒将军,他担心阴山术数能够调动阴兵,对我已经起了杀心,还希望将军能够帮我个忙,了结张明的后顾之忧。」
额图在腰间取出螺号,待他吹起的一刹那,追击我爷爷他们的三支队伍开始撤退,不过,额图手持招魂幡,指挥各大兵团围攻张德胜。
天师府真人所展露的实力,丝毫不愧于陆地真人!
他真的太强了,龙虎山以龙虎大道为基石,承载三花聚顶,开『金木水火土』五气,其中张德胜所表现出的火、水、金三气大成,以天火符篆伤害最强,凶猛大火,使他人根本难以靠近分毫。
围绕他的阴兵越来越多,红、蓝、黄三道光辉交替,张德胜纵然强大,但也绝对不是十三万阴兵的对手。
很快,他有些体力不支,拉开距离,高高盘旋空中,冷冷道:「张明,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若剃度出家,遁入空门,我天师府将不再追究,如若不然,必杀之!」
「吹牛逼呢?」扎马步竖中指,「你过来啊!」
空气中传来张德胜的冷哼,他拂袖挥手,三道光泽附体,赫然发现,他并不是三道那么简单,竟然…竟然是五道!
妈了个鸡的,这老家伙隐藏实力,五气朝元,已经拥有陆地神仙之能!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达到了!
随着张德胜的挥手,他撕开天空,一跃而出,竟然以自身之力破开幽冥之门!
我站在原地,心情真是久久不能平,看来以后想太平点都难了。
想不明白到底张德胜什么意思?如果喜欢阴山术,我教你不就得了,再说了,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哪还有什么正邪之分?
额图说:「你危险了。」
「那又能怎么样?玛德,我发现自己命里犯小人。」
「随遇而安了。」
「对了额图将军,龙行隧道真的有龙么?」
额图思索了一会儿,坚定的说道:「以前有,不过..后来它走了。」
盯着狰狞的石龙洞窟,如果打开的话,阴兵真的会直通昆仑么?
对了,还有长江峡谷的水猿大圣,它被震慑在长江底部,难道也是龙行隧道?
北山沟有着萨满镇守的地宫,当初那里尸骸如山,又有萨满企图修补龙脉,最终却是因为我的出现而失败。
我将穆文斌的五雷号令放在了北山沟镇压,按照时间来看,已经越来越近了。
种种事情在眼前的发生,就像有个信息不断告诉我,龙,其实是存在的,它不仅仅是代表帝王的祥瑞之气,更是一种生命体。
我愈发觉得在整个华夏大地的版块下面,一定会潜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它不仅仅涉及水猿大圣、涉及萨满地宫。
就像生活中所听到的种种诡闻怪事,例如黄河每年都会发生的鱼肚白、历史上数次长江断流、四川镇水兽、江西锁龙柱,营口、黑龙江等地的坠龙事件。
结识额图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因为他阴阳虎符,在一定程度会受到阳间人的干扰,所以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将虎符交给了我。
额图说:「弟兄的尸骨等着你去收拢,阳间掌握虎符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你且拿着阴符,回到阳间遇持阳符的人,此符会有所反应的,将它夺回来,弟兄们才能真正自由。」
「将军,张明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心生感慨,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感觉与鬼魂打交道,似乎比人更加纯粹一些。
因为鬼魂没有肉身,他无法靠着血肉之躯隐藏内心善恶。
之前能在万军从中取他招魂幡,凭此实力,足够让他重视起来。
再加上后来的接触,彼此已经有一定的认同感。
没多久,我爷爷他们几个也回来了。
数万阴兵给让开一条路,待我们几个汇合之时,爷爷很担心的问我,怎么样?
我把与额图之间的约定告知三人,胡雪炎、马战滔还是非常赞同的。
毕竟,这么强大的力量不适合继续留在凡间。
刚刚的生死之仇,现在已经握手言和,但也没看出几人有任何尴尬。
爷爷问我张德胜呢?
我说:「他自己出去了,没想到张天师竟然已经成了陆地真人,五气朝元,不再服用人间烟火。」
「什么!」
几人同时惊呼。
我故作惊讶:「你们不知道?」
爷爷意思让我先别提这件事,光看大家的表情,似乎张天师修成陆地真人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好了,咱们还是先考虑考虑怎么出去吧。」
额图说:「除了张明有虎符之外,各位的实力只有大过幽冥隧道才能通过。」
爷爷说:「这样啊,两位大师,生死之间,还是不要隐藏实力了。」
胡雪炎哈哈大笑:「张老爷子眼力果然厉害,那好,贫道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胡雪炎挥手做符,六位金甲力士忽然出现。
「厉害,原来胡道长已经可以请神将下界,看起来应该是六丁六甲咒?」
「好眼力!张明,阴兵劫难安然度过,你当记首功!」
接着,胡雪炎被六位金甲力士带着撕开天空,眨眼没了踪迹。
之后是大神马战滔,他晃动下脖子:「唉,真是讨厌,我特别不喜欢自己不像个人。」
他一边说着,皮肤就像衣服一样向下脱,很快就成为一条长着独角的黑蛇!
明明玄蛇至阴,可大神却已经返阳,说明它现在的修为到了某个超强的瓶颈。
记得梁道真说他三次蜕皮延寿,那今年少说也得三百岁以上了,不过,大神长得很年轻,与马韬略站在一起,还以为是亲兄弟呢。
就剩下我与爷爷两个人的时候,我指了指头顶说:「老头子,你能行么?」
爷爷拍了我的后脑勺,「放屁,你个混小子都可以,我怎么能不行?」
「今天算是看透你了,竟然隐瞒你是个高手,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怕我惦记你的独门绝技?再说了,咱们家我是独苗,你要是不传给我,打算传给谁?」
爷爷作势又要踢我,还好我反应够快,抢先一步逃了出去。
「我不教你是有原因的,走,事情出去以后再说。」
「对了爷爷,梁道长舍弃生命,强行跨入阳神,把自己烧了个粉身碎骨。」
爷爷重重的叹了口气,「唉,梁道长是个好人,我们之前在石龙口中遭受围攻,四个人拼尽全力才得以闯出来,没想到张德胜还是隐藏了实力,梁道真担心岛国人在昆仑山做局,这才强行闯出去。」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替梁道长觉得不值得。
爷爷双手背负,起手一挥,大声喊道:「开!」面前还真就开了一扇大幽暗的大门,眼看他一跃穿过深邃大门,真没想到,爷爷竟然已经到了言出法随的境界。
向额图告别,我手握虎符,紧随其后。
等穿过幽暗的大门,刺目的金光摄的睁不开眼,金光散尽,我重新回到了地下隧道,身后的烛火也在同一时间熄灭。
至于被攥住的虎符化作黑色的掌心符,用力攥一下,感觉有些凉凉的。
「大神!大神!你特么的怎么样?」
马韬略边喊边刨,再看地面渗透出的鲜血。
我滴天啊,差点把葬龙土给忘了,别说他们几个术士,那可是连龙都能埋葬的。
「老马,我爷爷在哪。」
「右边那个。」
我想都没想的跑过去,拼了命的开始挖土,搞得老头子在第九城九死一生的逃出来,最终却被土给埋了!
像是之前的梁道真一样,我们两个一起挖,只是泥土很松软,会泻掉人体的力气。
梁道长之所以会吃亏,更多是因为他主修神魂,体力上还是差了一些。
几个人当中属大神最危险,他本是独角玄蛇,身体带有龙性,葬龙土对他恰巧克制。
马韬略仙家附体,挖掘速度奇快,待大神被救出来时,他也已经奄奄一息。
胡雪炎算是几个人中最轻松的,六位金甲力士将他在葬龙土中拖上来,没费多大的力气,人家已经安全了。
救爷爷的过程非常麻烦,红门的拳脚功夫厉害,对于泥泞充满泻力的葬龙土显然遇到了克星。
等好不容易抓到爷爷的手,他竟然把我当做绳索,一点也不管我的死活,拼命向上拽,如果不是我现在阴神大成,今天肯定得被他拽到土里面。
等爷爷逃出葬龙土,加上胡雪炎、大神、马韬略五个人坐在一起,大家深深的喘着粗气,聊起刚刚的经过的确是九死一生。
我说:「张德胜呢?」
马韬略说:「张真人出来之后说有急事离开了。」
「离开?」
我有些意外,难道是要去破我肉身?
现在阴神出来已经够久了,是时候早点回去看看。
我说:「各位前辈,明日午时蛇神渡劫是大事,岛国之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这边阴兵的事情已经谈妥,只要能保证蛇神安然度过,那昆仑山龙行隧道之处就不会泄露。」
蛇神渡劫化蛟龙,自身诞生龙气,龙行隧道本是葬龙之地。
它由昆仑山始发,途经吉林长白山,再次蔓延东北大地,这条龙脉也是华夏王朝最后一条龙脉。
这是因为当今时代与过去不同了,古时候的龙脉乃一家独占,像汉武帝刘家、大隋朝杨家、盛唐李家、宋朝赵家等等。
可现在呢?龙脉气运发迹于天,承载于民,散如星辰,聚如烈日。
任何人根本无法探究它的位置所在,所以,岛国人想要找到最后的龙行隧道,就必须要在源头动手,因此蛇神渡劫的事情非常重要。
原本屠龙战争变成保卫蛇神,很庆幸一切醒悟的及时,事情还都来得及。
「好,这次多亏了小明,如果需要贫道帮助,可去茅山寻我。」
「你救了大神,我马韬略说话算数,从此以后,会以马家之名约束东北仙家,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
「无论胡道长的六甲天兵、还是大神的玄蛇之体,都是一个第九城门无法困住的强者,张明不过只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情而已。」
大神咳嗽了一声:「玛德,真是差点死了,没想到这里的土会那么奇怪。」
胡道长说:「不必谦虚,阴兵之祸不解决,贫道等人定将殊死奋战,最终结果仍会更加难以预料。」
大家寒暄了几句,时间已经到了酉时,鸡叫三声,天下白。
我让爷爷回家等着我,自己先去找城隍。
飞身而起,奔着八大城门的方向归去,冬季天还未亮,但阳气已经复苏,望着街上已经开始忙碌的清洁工人,万家灯火亮起,家家户户又开始为各自的生活去忙碌,我觉得很幸运,昨夜的纷争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同样,也没有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
我现在非常满足,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所做所为都是值得的。
可当我来到八大城门的时候,土地爷、城隍爷、孙大胡三个都在,就连昨夜去地宫走丢的牛头马面也出现了。
我自己盘膝而坐,身体表面已经凝结冰霜,一夜的寒风似乎冻的不轻。
待刚要准备回归身体,土地爷一个劲儿的对我眨眼,孙大胡数次欲言又止,城隍爷更是不停的对我使眼色,牛头马面像是俩保安,板着脸不敢说话。
气愤很诡异,难道有别的情况?
我下意识的赶忙停下,忽然见肉身表面浮现出许多符钉,我心底顿时一沉,糟了,出事儿了!
太奇怪了,他们几个神仙难道被胁迫了?
无形中有一双强力的推手,它以无法抵抗的庞大力量狠狠推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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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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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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