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剪断了我的蹦极绳子
红色警报:我的世界坍塌了
我站在蹦极台上,犹豫了好久,朋友们撺掇着我赶紧跳下去。
我没回头,笑骂一句:「我怎么可能害怕!再见了各位。」
然后故作潇洒地纵身一跃。
一直向下。再向下。
继续向下。
像是到不了头似的。
直到我没入蹦极台下的湖水中,绳子始终没有回弹上去。
1.
我惊醒过来,大口喘着气,一摸额头,都出了冷汗。
安雨被我吵醒,迷迷糊糊醒过来,打开台灯:「怎么了大奇?」
我惊魂未定:「小雨,我……我梦见……蹦极绳子被剪断了。」
她一下子笑出声来:「你胆子也太小了,咱们还没去蹦极呢,现在就做这种梦。让陈一向他们几个听到,不笑话你才怪。」
说着她又躺下睡了:「这才 5 点,再睡会吧,一会才有精神玩。」
我看看手机时间,缓了过来,也轻舒一口气。还好是梦。
早上起来,一切都没有异样。
我们这一行 6 个人,都是大学同学或情侣,趁着寒假一起出去玩,接下来马上就要去蹦极了。
我也几乎忘记了那个梦,摩拳擦掌地准备去第一个体验。
到了蹦极点,工作人员正在帮我整理装备。
我突然发现左手的手心有三个红色的圆点,圆点很小,并不太显眼,在手心里依次排开。我以为是沾上了什么东西,擦了擦手,可是红点却仍然很鲜艳。
不待我细想,已经轮到我了。
陈一向举着手机,在栏杆外面为我录像:「大奇,看这里,笑一个。」
我虽然说着要第一个跳,但开玩笑,这么高的距离,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我哆嗦着腿,尽量装作镇定地对着镜头比了个 V。
安雨和白艺也挤在栏杆外,为我加油:「大奇,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等我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慢慢地在出口处向下看,这么高的高度,底下的湖水一片静谧,更显得这个高度恐怖了,我一阵晕眩。
不知道谁在鼓劲说:「跳下去!」
还夹杂着「不是害怕了吧!」「加油!」
我扭头看看在笑眯眯对我加油的安雨。不能在女友面前掉链子,我故作坚定,虽然声音还有一些哆嗦:「我怎么可能害怕!再见了各位。」
然后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一直向下。再向下。
继续向下。
像是到不了头似的。
直到我没入蹦极台下的湖水中,绳子始终没有回弹上去。
2.
「大奇!大奇!」
我猛地回过神,安雨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看看自己,明明上一秒还在冰凉的湖水中慢慢沉下去,下一秒竟然又坐在了餐厅里。
「施奇昨晚没睡好么?」杨菲菲也看着我。
我有些恍惚,下意识摇摇头。再摸摸自己身上,没有湿,也没有湖水中的窒息感。这是什么情况?
「咱们吃了饭,先去特色街转一圈吧,刚才我跟人打听了,说这周边的特色街一定要去……」安雨看我没事,又转头跟白艺和杨菲菲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这个场景很熟悉。明明我刚经历过的:吃了早饭后,去特色街,再吃午饭,之后去蹦极点,然后……一跳入湖……
我这是怎么了?提前预知能力?
我慢慢地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却发现手心里的那几个圆点有了变化。三个很红的圆点只剩下两个了。我擦擦手心,依然是擦不掉的。
我看着周边的景色,以及他们几人。明明前几个小时,我刚刚经历过一次同样的场景,他们说的话,与上次一字不差。
或者……我是……重生了?
我静静地思考着,却不敢声张。
除了重生,我想不出别的原因解释目前的一切。
再联想手心的圆点,上次有三个红点,跳入湖中后,现在变两个了。
莫非……这代表重生的次数?
我仿佛还能感受到在冰冷的湖水中挣扎的景象。
当时的画面又在面前展开:当我慢慢下沉时,看到漂浮在水面的,蹦极绳子整齐的断面。
一个一直不敢想的问题浮现在脑海:我怎么会落入湖中?谁?剪断了我的蹦极绳子?
我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们几人。
是李阳?他已经吃饱了,正在跟陈一向玩手机游戏,却时不时地抽空看杨菲菲一眼,嘴角还带着笑。
上个月在篮球场,我们打篮球时,李阳莫名其妙地各种针对我,后来甚至直接把篮球砸向我。
我脾气再好,也不能惯他这毛病,当时就跟他吵了起来。
他当时说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话:「别自我感觉良好,别太拿你自己当回事。」
「……别觉得你学习好,就太拿你自己当回事。」我不擅长吵架,当时气得脸都红了,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那天他为什么针对我。
后来陈一向给我们两边劝和,也跟我分析过:「大奇,他学习成绩好,你获得的奖项多,据说咱们系里的优秀毕业生名额,可能就在你俩之间。」
我惊讶:「咱们才大四上学期啊。」
「可是马上要实习期了,优秀毕业生有多少便利,能得到多少工作的推荐机会,你应该清楚。」
「这些消息你哪里来的?」
陈一向神秘一笑:「内部渠道。」
会是李阳?我有些不太确定。我俩平时的交集也不太多。除了这件事,更是从没有过冲突。
李阳是可以称为天才的那种人,聪明,头脑灵活。只是家庭条件不太好,与他妈妈相依为命。他在大一和大二时经常出去勤工俭学。即便这样,也没耽误他的学习,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所谓的优秀毕业生的名额,应该不至于让他铤而走险,做出这种事。更何况上个星期,陈一向说过一嘴,说李阳已经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实习单位。现在他前途一片光明,更没有理由做这件事了。
更何况,万一事发,他被发现的话,他妈妈怎么办?
我把目光转向旁边。
陈一向边打游戏,边跟白艺说悄悄话。
白艺是个富二代,家里超级有钱,各种贴陈一向,追了陈一向快两个月才在一起,花钱毫不手软,经常请客,我们也各种跟着陈一向沾光。
这次出来玩,也是白艺掏钱的。
用她的话就是:「咱们这次有几个目的:第一,玩好,第二,玩好,第三,还是玩好。」
我再看向自己的女朋友,安雨,她正在跟杨菲菲看手机上的攻略信息。见我看她,她抬头冲我甜甜地笑了笑。
杨菲菲是白艺的室友,她和白艺都是大三学生,比我们小一届。
但这姑娘可不简单,体育学院的女 NO.1 学生,据说是跆拳道黑带三段的水平,打遍体育学院无敌手。
我俩的交集就更小了,她更没有理由害我啊。
这么算下来,谁都不可能跟我有这种深仇大恨啊。
时间在流逝,而我没有丝毫头绪,简直要抓狂。
3.
我即将再次站上蹦极台。心情复杂极了。
我本来想着说不去跳了,毕竟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但是我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这几个字。
像是有什么在阻止我一样。
看看手心里的两个红点。我一遍遍地调整着呼吸。
陈一向在栏杆右侧对我喊:「大奇,你拿好手机,别跳下去时把手机再掉下去了。」
我答应一声,站稳位置。
是的,我让陈一向拿着手机对着我直播,我自己也拿着手机看着画面。
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我们所有的人,而在手机直播画面里,虽然有一些陌生人,但我也能清楚地看到他们每个人。
手机画面里清晰地显示出每个人的位置。
栏杆入口处:
安雨拿着手机在给我录像。
白艺的手搭在安雨肩膀上。
她们两人一起对我喊加油。
栏杆左侧:
李阳站在杨菲菲身边,他们一边看着我,一边在笑着说着什么。
一切都很正常。
我看看出汗的手心,两个红点依然在。在众人的催促鼓励中,我小心地拽拽绳子,是正常的。
工作人员看我这样小心,也笑着安慰我:「小伙子,我们的安全措施很到位的,不要害怕。」
……要不是我已经跳进湖里两次了,我真的信了他。
我再次检查着镜头里的每个人,大家都在看着我,表情都很正常,什么都看不出来。
莫非……是我跳下去的时候剪断的?
我咬咬牙,赌一次吧。我不眨眼地看着手机,这样肯定能看到是谁的问题。
大不了……再重来一次。
我做好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一跃而下。
就在我跳下去的一瞬间,我一直盯着的手机……竟然黑了。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
只能听到有人在嘻嘻哈哈说「别挤」「看不到了」……
「噗通……」
……湖水好凉。但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咱这都第三次了。
4.
「阿嚏!」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牵着我的安雨看看我:「感冒了么?」
我摇摇头,身上的冷意还没散去,刺骨的冰冷湖水好像还在包围着我。
我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这次重生的地点到了特色街。
我想到了什么,看看手机。
第一次重生,是凌晨 5 点。
第二次是早上吃饭,虽然那次没看手机,但应该是 8 点左右。
第三次,是现在,11 点。
按这个规律,每次重生,时间会向前推进 3 小时。
而再过一会儿,我们吃饭后,下午 2 点半,我就要再次站在蹦极台上。
手心里红点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了,我有些焦躁起来。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按照一个红点重生一次的话,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而我还没找到是谁害了我。
因为最后手机黑屏了,甚至都没有怀疑的对象。
我简直想摇着他们的肩膀,问他们为什么不老实呆着,要挤来挤去,浪费了我一次机会。
我叹口气,拼命地回想,想自己是不是遗落了什么信息。
白艺又在耍大小姐脾气,陈一向正好声好气地安抚她。
白艺撇撇嘴,不经意与我对视。我连忙错开视线……我有些心虚。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上个月!我发现的陈一向的秘密。
……陈一向他……出轨了!
陈一向是我最铁的哥们,我们从大一就住一个宿舍。不得不说,他长得阳光帅气,尤其是篮球打得非常好,吸引了好多女生,白艺就是其中之一。他平日里性格也好,大大咧咧的,朋友也多。
异性朋友也多。
白艺十分爱他,甚至都是崇拜他。但也会因为他有很多异性朋友而吵架。
每次陈一向都说只是普通朋友。
而我有一次回宿舍时,看到宿舍里,他正抱着一个娇小的女生在安慰。
当时我还以为对方是白艺,但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女生。
俩人看到我进去,都非常慌。那个表情,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一向假装镇定的跟我打招呼,那个女生却开始掉眼泪。
后来陈一向对我保证,说一定会跟那个女生断掉,会一心一意对白艺好。
我不想卷到这件事里,每次看到白艺都会心有愧疚,不好意思面对她。
奇怪,出轨的是陈一向,我为什么这么内疚?
想到这里,陈一向正好回头向我看来,还咧嘴笑了笑。
是他?我想了想,又否定了。
当时我让他用手机直播我蹦极的画面,要想全部录进我们所有的人,他要站在栏杆右侧,离入口的绳子是有一段距离的。应该不是他。
「你又在想什么?最近每次我跟你说话,你都爱搭不理的。」安雨不满地拽拽我的手。
我回过神,看着安雨,她嘟着嘴,等着我哄她。
我笑笑,揉揉她的头发。
我俩大二时在一起,她是我们同系的学生,平时喜欢扎着马尾,笑起来非常可爱。别人看起来,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神仙眷侣一般。
但她前段时间,跟我提了分手。
她想一毕业就结婚。我没意见。
但是我没想到她的要求有那么离谱。
她家里让她回老家实习,以后在老家发展,她让我跟她一起去。
她让我拿出的彩礼钱,令我瞠目结舌。
我从不知道她们那里的彩礼要那么多。
我家只是小康。并没有那么多钱,即使砸锅卖铁也不能求娶她。
我知道她是以退为进。想以分手来逼迫我。
但我并不想去那个陌生的小城市,也拿不出来那么多彩礼钱。
她生气,说我不爱她。
我很爱她,至少曾经很爱她。
我想说服她留在这个大城市,一起打拼。
我想说彩礼的钱有点多,我怕是需要等几年再娶她。
可是在最近一次次的争吵中,大概也把我们之间的感情消耗得所剩无几。
有的时候,我很疲惫,看着对方的面孔,会忍不住想:这真的是我爱的那个女孩么?
在来这里的前几天,我们再一次吵了起来,那次我们吵得有点凶。
恍惚中我脱口而出:「分手就分手,那么多彩礼钱,都够我找 5 个女朋友了!」
我知道这话伤到她了。我很内疚。
后来她抱着我哭,说舍不得离开我。
我知道她也爱我。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她。
我抬头,视线与杨菲菲撞在一起。
她冲我笑一笑。又扭头向前走去。
李阳跟在她的身边,想伸手帮她拿包,但杨菲菲笑着拒绝了。
李阳在追杨菲菲。这是我们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他虽然是个学习天才,但因为以前经常打工,可以说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经验为零。他明里暗里追了杨菲菲有快半年了,也一直没得到对方的确切回应。我们作为朋友,也是乐见其成,经常有意无意地撮合两人。
据说上个月,李阳好像终于跟杨菲菲表白了一次,但对方态度比较暧昧,虽然并没有答应,但后来我们揶揄他们两人,她仍然既不答应,也不否定。
这次出来之所以叫上他俩,就是想为李阳创造条件,看他能不能再试试追上这个大美女。
「咱们吃这个吧?」她们终于决定好中午要吃什么,转头来征求意见。
我抬头一看,果然,是对我来说已经吃过三次的一家火锅店。
我们要了两个鸳鸯火锅。
安雨和白艺起哄,要李阳和杨菲菲也要鸳鸯锅。
李阳感激地冲安雨和白艺笑笑,又小心翼翼地观察杨菲菲的表情。
杨菲菲挑眉:「可以啊,我吃什么都可以。」
好像是错觉,感觉她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
一切都跟上一次的一样。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却越来越坐立难安。
安雨给我夹了一块肉:「大奇,你怎么了?凳子上有钉子?」
「大奇估计迫不及待地要去蹦极了。」陈一向看着我,幸灾乐祸,「一会可千万别临阵脱逃。」
是的,我在来之前曾立下豪言壮语,这次我一定要第一个蹦极,不许别人跟我抢。
「老陈,你如果想跳,我可以把名额让给你。」我装作勉为其难。天知道我好想他答应。这样免得我再去跳了。
还好这句话能正常说出来。
「哈哈哈哈,我可不跟你抢,我这次的任务,」陈一向拍拍自己,满脸骄傲:「摄影师!绝对会录下你最英姿飒爽的样子!」
大家嘻嘻哈哈地打趣,殊不知我的内心无比煎熬。
直到快吃完饭时,白艺准备去卫生间,她的衣服跟包包的挂钩不知道怎么缠在了一起,拽也拽不出来。
杨菲菲变魔术般拿出一把剪刀:「别动,我把这根线剪掉。」
我正浑浑噩噩,突然听到这一句,一个激灵,猛得看过去。
是的,剪刀!
那个断面整齐的绳子,可不是用剪刀剪断的么?谁有剪刀,谁就是嫌疑人啊。
我瞬间感觉自己拨开了迷雾,破案了,掩饰不住激动地去看那把剪刀。
5.
一把红色的,特别小小的剪刀。甚至都说不上是剪刀,因为那把小剪刀都没有手柄。
虽然很锋利,一下子就剪断了衣服上的线。但想想也知道绝对不可能在瞬间就剪断蹦极的那么粗的绳子。
我掩饰不住失望地又坐下来:「菲菲,你这是剪刀么?」
「当然是了,缝衣服时就用这个,小巧又实用。」杨菲菲收起剪刀,笑着对我说。
安雨看我这样:「大奇,你怎么了这是?从吃饭前就魂不守舍的?」
我摇摇头,勉强冲她笑笑。
她却突然有些失落,明显不开心,小声地说:「我知道,施奇,我们现在在一起,太累了是么?一次次的吵架,我也很伤心。你觉得咱们还能在一起多久呢?」她又看看我,眼睛里似乎有泪花,下定了决心似的,「我也知道,我的要求是为难了你。要不,咱们就真的分手吧。」
「……能不能先别说这个事?」我焦头烂额,实在是没有心情应付她。
「不说!不说!每次你都这样敷衍我!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说?」安雨有些激动,腾地站起来,声音也大了些。
大家都停下来,面面相觑地看着我们。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我拽拽她的手:「好了,宝贝,大家都看着呢。「
她却甩开我的手:「正好,不如就趁大家都在,说开了才好。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是真的要跟我分手对么,我这几年的青春喂了狗,是么?」
她一句句的逼问我。
我看着她因为生气而有些面目狰狞的样子,简直想大喊:「是的!分手吧!我受够了。」
「安雨,别生气了。」杨菲菲劝道。
白艺也出来打圆场:「好了小雨,先不说这些了,今天主要是玩得开心,走,陪我去上个厕所。」
我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暂时没有心情再去安慰她,因为刚才的事,让我打开了思路。
是的,剪刀。
虽然刚才的是一把很小的剪刀。
但这里,一定有一把大的剪刀,能够一剪子下去,就把那么粗的绳子剪断的剪刀。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几人。
首先排除杨菲菲。她只带了一个小背包,刚才拿剪刀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根本放不下一把大剪刀。
白艺和安雨倒是每人背了一个大点的包。
安雨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还是我帮她把东西放进包里的。自然里面也没有剪刀。
那么?白艺?
我摇摇头,我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而且我们的关系还算不错的,更不可能有什么利益冲突。我想不到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再看看李阳和陈一向,或者,他们两个中的一个?
安雨和白艺过了好久才从厕所出来。
能看出来安雨的眼眶红红的。
我有些内疚,毕竟曾经深爱过她。
我想牵起她的手,她却躲开了,还看向杨菲菲:「菲菲,谢谢你。」
离开火锅店时,我故意扑向李阳,摸了摸他的胳膊,又顺势捏了他的口袋,里面感觉只有一张薄薄的纸,并没有什么坚硬的东西。
李阳有些不自然地闪开我,又很快笑骂:「滚!安雨在前边,找错人了。」
我嘻嘻哈哈:「借哥们靠一下都不可以?难道只有你女朋友才行?」说罢,还故意冲杨菲菲笑笑。
她看了看我俩,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我们身边。
没有,衣服里什么都没有。李阳排除掉。
只有陈一向了。
但我又下意识地排除掉了他。
因为当时直播时,他在栏杆的右侧,那里是整个跳台离绳子最远的地方。
以我当时跳下去的速度,他应该来不及过去剪断绳子。
保险起见,我还是过去搂着他说了几句话。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眼看着离蹦极的时间越来越近,我简直又要崩溃了。
看着一边走一边发消息的白艺,我想,只能再看看她的包了。
毕竟,没有别的嫌疑人了。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是对的,因为当时只有她和安雨守在绳子边。
算起来,她也应该是最有可能的人了。
但以什么理由光明正大地看一个女生的包?这是个问题。
很快,这个机会来了。
她爸爸提前买好了券,给她送了过来。
在蹦极收费处,白艺正在从包里拿蹦极券。
别人都在拍照,我走过去,装做不经意地碰到她:「找到券了么?」
包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撒了出来,我连忙帮她捡东西,一边说着不好意思。
然后,我看到了一把黑色的,大剪刀。
我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果然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镇定下来:「没关系,我自己来收拾就行,谢谢。」
我紧紧地攥着剪刀,不肯松手:「这是什么?」
别人很快围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陈一向扶起白艺:「宝贝你没事吧,大奇你这毛毛躁躁的。」
我拿着剪刀站起来,强作镇定地冲他们笑笑,又看着站在旁边的安雨,对她招招手:「我看她包里东西挺多,你来给她拿着这个吧,到时人多,别再掉出来扎到了。」
安雨看看我们,没说什么,只是收起剪刀放进包里。
我盯着白艺,想看清她的表情。
但她很快转过身去,对安雨说:「谢谢了,放好,别扎到自己。」
我没有证据,不好问她为什么要害我。
但我之后始终保持警惕,不让她跟安雨离开我的视线。
到了蹦极点,我想了想上次几人的位置,对杨菲菲说:「菲菲,麻烦你到时站安雨旁边,人太多,我怕挤到她。」
别人都起哄我太肉麻。安雨也娇嗔地锤了我一下。
杨菲菲又用那种我不懂的目光看看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依然是直播画面。我拿着手机,看着大家站的位置如我安排的一样。
安雨和杨菲菲站在绳子处。
陈一向那对情侣依然在栏杆右侧,两人一起直播。
白艺看起来一切正常,并没有被我识破的尴尬,或害怕,或愤怒。
任何一种别的情绪都没有。
我看着手机画面里的每个人,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是什么?我不知道。
总觉得有种隐隐的不安。
我看着手心里唯一的一个红点。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默默祈祷,一定要判断对了啊!施奇!
我给自己打气,信心满满地一跃而下。
画面又立刻黑了,各种声音传来。但我觉得不会有问题了。
向下。向下。一直向下。
「噗通……」湖水……真凉。我绝望了。
6.
好冷。我止不住的打哆嗦。
虽然我穿得挺多。
「施奇?体重多少?」工作人员问我。
我看看时间,下午 2 点。
是的,又重生了,重生到即将要到蹦极的时刻,工作人员正在核对我的体重。
我看着手心里已经没有红点了,绝望地想着。
这次,应该是真的最后一次了。
可是……
哪里出错了?我不知道。
明明剪刀已经找到了,也让白艺离绳子很远了。
按理说不应该有任何问题啊。
为什么,又失败了。
我仔细地观察着每个人,想着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安雨一直在低头发消息。我知道她应该是在跟她妈妈聊天。自从我们最近吵架,她似乎就与我站在了对立面,一心与她妈妈想着怎么「对付」我。
好像我并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她的仇人。
陈一向与白艺两人在大屏幕前看广告片。白艺有些心不在焉似的,也在时不时地看着手机。
李阳在跟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沟通着什么。
杨菲菲在……我几乎略过她,又转回视线。
她……似乎在看着我……发呆?
她见我看她,回过神笑了笑,冲我走过来:「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好,如果实在害怕,就别跳了。」
我下意识想点头,又发现说出口的话又不受控制了:「不会,我肯定会跳的。」
我更加绝望了,到底要怎么才能摆脱令人崩溃的状况?
「那就,加油!」她见我坚持,回我一个笑,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她没有走开,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我们,又轻声对我说:「以后,不要开我和李阳的玩笑了。」
「啊?」我没跟上思路,这是哪跟哪?
又一想,可能人家真没看上李阳,就有些不好意思:「好的好的。」
又赶紧找补,「是,你这么优秀,看不上他正常。那你看上谁了,到时跟我们说,我助你拿下。」
她抿着嘴唇,似笑非笑:「我优秀?」
恭维错了?我笑笑,心里恐慌得一批,莫非我也得罪她了?
7.
她今天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觉,见我不说话,又问:「我看上谁,你都帮我拿下?」
我摸不着头脑,只能打哈哈:「真有看上的?谁啊,我们认识么?」
她却不再回答,只看着我笑,过了一会,又反问:「听说你和安雨要分手了?」
我一惊:「听谁说的?」
「那不重要。」她神秘一笑,又看看我,转身要走。
我联想到这两天她的样子,福至心灵,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又像是找到自己唯一的救星,连忙拉住她:「是……我?」
「不可以?」她微微歪头,并没有否认,眼里都是笑意。
我深吸一口气,顾不上这是不是告白,我是不是没分手,算不算劈腿,情真意切地恳求道:「我能拜托你一件事么?」
我拿着手机,看着陈一向直播的画面。
杨菲菲站在绳子处。这是我拜托她的事情,请她一定要牢牢地守好绳子,不要让别人靠近。
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还是痛快地答应了。有她这个武力值 MAX 的人守着,我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不能确定是谁要害我,那找一个不会害我的来帮我守着绳子。我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陈一向和白艺仍然站在栏杆右侧,正在一起直播。
安雨这次站在杨菲菲旁边隔开两个人的地方。
李阳也在另一边对着我录视频。
大家都在给我加油。
我看着画面里的每个人。希望这次自己是赌对了。
我看着安雨在笑眯眯地看着我。但再细看的话,她的笑容……似乎没有达到眼底。
我看着白艺,她虽然在陈一向旁边,但她的身子明显面向着绳子处,似乎……随时都可以跑过去的样子。
而李阳,他虽然在录视频,但再仔细看,他明显镜头有些偏了,可是,他却没有调整方向。因为他……根本没有看镜头。
我想起前几次,每次跳下时,都会突然黑屏的画面。以及上面突然混乱的场景。
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个点,谁在绳子处并不重要。
重要的,或者应该是,谁在我跳下时突然制造了混乱,跑到了绳子处。
也就是说,不止是在绳子处的人,有可能害我,也不止是我能找到的,有剪刀的人有可能害我。
实际上,就算不在绳子处,离得很远的人,也同样有机会害我。
我越想越觉得害怕与绝望,实在分辨不出到底是谁要害我。
而众人的鼓励加油声越来越大。我看遍周围的人,却找不到解决方法,急得都出了汗。
在大家一遍遍的倒计时的催促中,我终于忍不住恐惧,跌跌撞撞地跑到入口栏杆处,站在杨菲菲面前,紧紧抓着栏杆不放,崩溃大喊:「我不玩了!到底是谁啊!」说完才发现自己竟然说出来了这句话。
工作人员却好笑地把我拉回来:「小伙子,你这么大了还害怕啊。不要着急,我不催你,你慢慢来。想想你排队了那么长时间,花了那么多钱……」
我又被迫地战战兢兢地站在跳台上,扭头看了看大家。他们也许以为我在搞怪,以为我在开玩笑,都仍然在笑着看过着我。
就算被嘲笑,我也不跳了!我虽然有了判断,但仍然不敢保证百分百的安全。
我攥紧了手中的东西,下定决心,仍然想往回跑,却不知道怎么了,脚下绊了一下。
在众人的惊呼中,我掉了下去。
向下。一直向下。继续向下。
就在这时,我借助手里一直攥着的一个半透明绳子,用力向侧面荡去。
机会只有这一次。
在飞速的风声中,在肾上腺素激增的时刻,我想起这次重生后回忆起的事,几件很小的事。
今天早上,安雨在我们出门时,又返回去拿了个什么东西放在包里。她当时很快就又出来了,所以我一开始忘记了这件事。
拿的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啪……」在众人的持续喊声中,我终于紧紧地抱住了蹦极台下面的一根柱子。
手心已经被勒出血印。
不知道在上方,透明绳子的另一头,杨菲菲的手有没有受伤。
我看着垂直掉下去的蹦极绳子,果然,又是被整齐地剪断了。
我冷冷地看着湖水,想,这次终于赌对了。
因为,我还记起了一件事。
当我让安雨把白艺的剪刀收起来时。
安雨放到包里时,有一声,很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被我忽略了。
「铮……」那是两把剪刀相碰的声音。
或许甚至是三把剪刀?
而之后,在我拜托杨菲菲时,我也请她在最后时刻,用另外一根绳子为我做保障。
我在假意跑回栏杆处时,从杨菲菲手中接过了这根保命的绳子。
我抬头向上看去。
在各种准备救我的人群里,看到安雨惨白的脸,颤抖的嘴唇。
还有趁着混乱,跑到绳子处的白艺。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另一个方向,视线对上了正冷冷地低头向下看的陈阳。
我甚至能看到他捏紧栏杆时手上的青筋。
「我赢了。」我无声地对他说道。
前几次,我有件事忽略了。
因为只凭安雨和白艺的常识,或者阅历,她们这种千金小姐,不足以完成这个完整的计划。她们身后,一定有人在出谋划策。
在我们到特色街的时候,李阳曾经一人进去过一家五金店,他很快就出来了,也没有说是买了什么。是什么?我感觉是剪刀。
而这次重生,我意外知道杨菲菲竟然喜欢我。
很多以前不明了的事情也都清楚了。
陈阳为什么在打篮球时突然针对我。
也许他的成绩够好,他并不认为我会对他的「优秀毕业生」的名额产生威胁。
但如果那段时间,他跟杨菲菲告白时,杨菲菲曾经告诉他,她喜欢的人是我。
而之后他仍然不放弃追杨菲菲,可见他是真的喜欢她,也是真的不甘心吧。
如果没有我这个障碍,或许他会顺利很多。
最重要的,我们来蹦极的这个地方,是陈阳推荐的。
而我看到的陈阳与工作人员沟通的场景,应该是他与曾经的同事在进行寒暄问候。
做为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的一员,他自然是十分熟悉这里的结构与流程。
我静静地抱紧柱子,按陈阳的思路复盘整个过程。
他那么聪明,次次考试年级第一,自然不会自己动手留下隐患。
他应该是在五金店买了剪刀,之后又在火锅店离开前给了安雨或白艺。所以我才没有在他身上摸到剪刀。但他忽略了要把小票也扔掉。
他甚至可能只是不经意地透露过一些关键的信息,以及方法,再不经意地指点一二,就够那两个傻姑娘义无反顾地冲在前面了。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番外:
杨菲菲篇:
我跟白艺是室友。有一次,我被拉着去看她男朋友打篮球。
那天阳光真好,洒在篮球场上。还有篮球场上一张张青春的脸庞。
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直到那天看到他。
他在篮球场上高高跃起,命中三分球的时候,是那么帅气。
好像也投进了我的心里。
只是很遗憾,我晚了一步。
他有女朋友。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也很爱笑,冲他撒娇时,他会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他很善良,我们学校的流浪小猫经常聚集的地方,他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出现在那里好几次,拿着食物,温柔地喂小猫的样子,很令我心动。
我虽然被戏称是体育学院 NO.1,也一直以自己的成绩骄傲。但有时我也忍不住想,如果我能柔弱些,会撒娇些,如果我能更早地遇到他,是不是……会不会……可不可能……我也有机会,和他在一起?
我一次又一次地,跟白艺和她的男朋友,以及他们的朋友出去玩。只是为了能多看一看他。
我虽然不喜欢他们把我和李阳放在一起谈论。
但只有这时候,他的目光才会看向我。
暗恋有时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因为会消耗你的精力,会让人沮丧,会以为抱有希望却又跌入谷底。
但暗恋又是这么甜蜜。当他看向我,好像空气都是甜的。
当我知道可以和他一起寒假出去玩,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因为白艺跟我说,他和他的女朋友,可能要分手了。
我知道这样想不好,但我真的很开心。也许,等他们分手,我会有机会的。
白艺篇:
我知道他出轨了。
虽然我不玩游戏。但不妨碍我看得出来,他游戏里经常带着玩的那个好友,是个女的。
有一次我不小心听到他发语音,用温柔的声音跟对方说:「乖,等我回去,立马上游戏带你找材料。」我知道是游戏里的那个女孩子。我甚至知道,她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女孩子。
可是等他看到我,却又能立刻对我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我爱他。他满足了我对爱情的想象。但不代表可以容忍他骗我。
可是,现在我还舍不得离开他。是不是很矛盾?
就像他的室友施奇,明明知道他出轨了,却还帮他掩护。
有一次我去找他,施奇说他不在宿舍。
等他关上门,我却听到他们两人在宿舍里说话的声音。仔细听的话,里面还夹杂着一个女生的间或的哭泣声。
呵。男人。
我从小被宠着长大。要什么有什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我明明跟施奇的关系也很好。我以为施奇会主动告诉我,我男朋友出轨了。
可是没有。他从没说过。他守口如瓶。
在那之后,每次男朋友跟我说悄悄话,或者我撒娇他哄我时,我偶尔看到的施奇的目光,都感觉到无比刺眼。
他的目光似乎充满怜悯与可怜,甚至嘲笑。他什么都知道。却就这样看着我出丑。
我想,再放纵一次吧。寒假约他们一起去蹦极。
李阳跟我说他以前打工的地方蹦极很刺激,也很漂亮。他说如果介绍朋友去,他能拿到提成。那就去那里吧。
我希望男朋友可以回心转意。又或者,我能彻底放下。
我拿着一把剪刀,准备各剪下我俩的一缕头发,与他分手,一刀两断。虽然我知道我可能做不到。
是不是很可笑?呵。女人。
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计划。甚至我只是想报复陈一向。
而李阳看出我心情不好,还开玩笑跟我说起蹦极的时候,千万不能有仇人在旁边。
他还让我帮他收着一把剪刀。一把很锋利的剪刀。
他说这种剪刀只有这个风景区在卖,非常锋利,甚至可以一剪刀下去,把蹦极的绳子剪断。
再之后,我看到安雨和施奇在火锅店吵架。
他知道我被出轨了,却不告诉我。而他现在又想跟安雨分手。
这把锋利的剪刀,我为它找到了一个好主人。
垃圾出轨男,去死吧!
安雨篇:
他不想跟我回老家。
也不想出彩礼钱娶我。他狡辩是彩礼钱太多。
可是我们那里一直就是这样的啊。
妈妈让我跟他分手。因为她已经在家乡给我安排好了很好的实习单位。
妈妈说,他拿不出彩礼钱,何苦再跟他在一起浪费时间。
我知道妈妈是为我好。即使要彩礼,最后还是会给了我们这个小家庭。
妈妈只有我一个独生女。她说过,她和爸爸的所有钱,最后都是我们的。
妈妈只是怕我跟他吃苦。
她总是自以为是地为我好。却不容许我分辨反驳。
我不用跟他商量,都能知道他的反应。也许我们最后一定会分手。
但是我很舍不得他。
他那么好。善良,阳光,却又胆小。
有一次,宿舍里进了一只老鼠。他来帮我逮老鼠。
我都能看得出他很害怕,却仍然一边抖着腿,一边安慰我:「别害怕,有我在。」
那一刻虽然很好笑,但我却莫名安心。
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他。他的性格是最招女孩子喜欢的。体贴又温暖。
有一次为了要不要回老家,我们吵得很凶。
我再一次提了分手。
他大概也是伤心了,脱口而出:「分手就分手,那么多彩礼钱,都够我找 5 个女朋友了。」
虽然他之后很快道歉,但我还是哭得很伤心。
我知道他很好,非常好。我不想把他让给别人。
但我却不能不听妈妈的话。
他不同意分手。他向我承诺着美好的未来,说一起在大城市打拼。他会为了我努力奋斗,不会让我受苦。
我听着,心酸又感动。好像那是我不能企及的,与他的未来。
我知道他很优秀,他的承诺一定会做到。但也许,那个幸福的女孩不会是我。
我想,这次寒假旅游,就当做分手的回忆吧。就在这里,把我们的美好的青春,美好的恋情结束。让山知道,让水知道。让这些美丽的风景知道。
希望他能记得我的好。我也会一直记得他。
当我以后想起他,会想起我们在一起时,所有的美好时光。
我准备了一把剪刀,虽然我还没想好要怎么结束。
但我一开始确实只是想平静地结束这段感情。
直到我感觉到,杨菲菲似乎也喜欢施奇。
杨菲菲是体育学院的女神。我都能想象,如果我们分手,他们两个也许很快就会在一起了。
我不能容忍这个场景的出现。那是他对我们感情的背叛。
我焦躁,伤心。却不知道如何去做。
直到在火锅店,我和白艺一起上厕所时。
她递给我一把锋利的剪刀,并告诉我这剪刀的神奇之处,它甚至可以一剪刀就把蹦极时那么粗那么坚硬的绳子剪断。
我把新剪刀放到包里,里面静静地躺着我原来的剪刀。
我们的计划终于成型。
之后我们在微信上不动声色地完善我们的计划。
当他跳下去时。当我掏出剪刀时。
我看着制造混乱跑到绳子处为我做掩护的白艺。
得不到,就毁灭吧。
这是我心里的想法。
全文完
作者:柠檬果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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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3 16:0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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