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
一吻偷心，听说你也喜欢我
爸妈收养了一个男生。
他沉默寡言。
直到那夜，他红着眼眶，将我压在墙角。
我害怕地喊他哥哥。
「闭嘴，我不是你哥哥。」
然后他吻了下来，堵住了我所有的呜咽。
1
爸妈收养了一个男生。
他沉默寡言。
不得不承认的是，冉亦尘是个和他名字一样好看的男生。
他转来我们学校的第一天，我在他楼下两层的教室里都听到了有关他的议论声。
一群女生跑上楼去偷偷看他。
下午的时候，我听着爸妈的话，打算等他一起回家。
学校门口的人陆陆续续都走完了，我搓了搓被秋风吹得有些凉的手。
心里正纳闷他怎么还没出来，我脚都站麻了的时候，终于望见他了。
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宽松，微长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露出他好看的眉眼。
他有些烦躁地自顾自地往外走。
书包被他随意挎在身上。
眼看着就要绕过我。
我急急喊住他：「哥哥。」
他一怔，转过头来，看见我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怎么还没走？」
他的声音很好听，却又带着几分冷冽，就像秋天里的清泉水。
「爸妈让我和你一起回家。」
「不用，我认路。」
「李叔已经等我们好久了，就一起回去吧。」
少年的个子已经很高，我要努力抬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良久，他点了点头，率先上了副驾驶，我跟着上了后排。
他好像很不喜欢我。
他也不喜欢我的爸爸妈妈。
这是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看出来的事。
虽然他很有礼貌，但是他眼底的疏离还有浑身的漠然，我隔着三米远也能感受得到。
我不懂为什么爸妈会收养他。
一向忙碌的爸妈为了他转学的事直接回家待了一个月，这是过年的我都得不到的待遇。
明明转学这种小事，他们可以随便叫个人去做的。
反正学校肯定会同意的。
因为我爸又给学校捐钱了。
临走时，他们把我叫进房间，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好好对冉亦尘，没事多陪他一起玩。
可他那个性子，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才不会搭理我呢。
每天和我一起上下学都不情不愿的。
而我像个舔狗一样跟在他身后，他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月考成绩出来了，冉亦尘这家伙竟然考了全年级第一名。
真是人可以貌相，但是海水不可斗量啊。
爸妈在电话里狠狠表扬了一番冉亦尘，然后让我好好跟他学习学习。
「什么嘛，」我有点小委屈，「我好歹也考了年级第十五名，也不差吧。」
爸妈挂了电话，我看着自己的名次，再看看冉亦尘的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
人家总分比我高了 70 分，甩了第二名整整 30 分。
连校长都点名夸了他。
这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吗？
2
我打算虚心求教，既然家里有这么个大佬在，我可不能浪费了。
我敲开他的房门，把卷子放在他面前。
他转着中性笔的手停下，抬头看着我，等我说话。
橙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盖住了他身上的戾气。
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靠得近了，我还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
真奇了怪了，我们用的不是同一款沐浴露吗，怎么到他身上就变得这么好闻了？
他的脸部轮廓流畅，皮肤也好好。
还有他的鼻子，好挺啊。
还有他……怎么长那么好看啊……
见我半天没说话，还这般赤裸裸地盯着他看，他皱眉，指骨轻敲桌面。
「有什么事吗？」
一贯地疏离。
我的思绪被拉回来，想着刚刚自己竟然朝他犯花痴了，脸就不可控制地红了起来。
我在心底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然后强装镇定地说出了我来的目的。
他听闻，没什么表情，只是问我哪题不会。
我赶紧走前一点，翻到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面来。
「这题，还有这题，我都不懂。」
他很有耐心地给我讲解，怕我不懂，还给我讲了好几种解题思路。
我移了个凳子来坐他旁边。
我天，我竟然听懂了！
他又给我找了几个差不多的题，让我试一下，我都一一解了出来。
他说我做对了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激动地拉着他的衣袖说：「哥哥你好厉害啊。」
他的身体一僵，突然站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还有什么不懂的，以后也可以来问我。」
「谢谢哥哥。」
我没想那么多，抱着卷子起身离开了。
冉亦尘让我不懂的都可以去问他，看来是没嫌我烦，太好了。
我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3
真烦恼啊，上次我缠着冉亦尘一起去图书馆看书，被我的死对头彭芊涵给看到了。
回到学校里没少造我的谣，说我上赶着去舔冉亦尘，人家对我都爱答不理。
气死我了。
还说我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了。
妈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然这彭芊涵还真以为我是个软柿子呢。
就在我等在校门口堵住她，打算好好教训她一番的时候。
我愣住了。
因为我看见彭芊涵和冉亦尘并肩出来。
阳光不骄不躁洒落在他们身上。
彭芊涵冲着冉亦尘浅笑晏晏，嘴角的两个小酒窝可爱至极。
她明明看到我了，突然转过身，不知道对着冉亦尘说了些什么。
他竟然笑了。
冲着我的死对头笑了。
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他对我笑过。
我的表情比哭还难受。
彭芊涵回过头时冲我得意洋洋地笑。
她是故意的！
可是彭芊涵怎么会认识冉亦尘呢？
我当然不会去问彭芊涵了。
但是，她造我谣的事我怎么能放过她。
正好谣言的正主也在。
「彭芊涵！」我直闯闯地挡在她面前。
「慕曦，你有什么事吗？」彭芊涵有些好笑地看着我，眼里的讥笑分明。
懒得跟她转弯子，我直接挑明了：「班里的那些谣言是你传的吧，有意思吗？」
「什么谣言？」
事到如今，彭芊涵还在给我装糊涂。
我看了眼冉亦尘，他双手插兜，看着远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咬咬牙：「说我喜欢冉亦尘，上赶着舔他。」
「哦，难道不是吗？」
彭芊涵摆出一副我能拿她怎么办的模样。
我的爸爸和彭芊涵爸爸是对家关系，从小我俩就关系不和，但她这次是真的过分了，纯纯地没事找事。
我气得想上去撕烂她的嘴。
可冉亦尘却先我一步出声了。
「行了，芊涵，别开这种没意思的玩笑了。」
「好吧，」彭芊涵无奈地冲他摆摆手。
他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我和彭芊涵的矛盾。
可是，我想要的是她的道歉。
「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玩笑。」
彭芊涵一愣：「你还想干嘛？」
「散布谣言的人不该道歉吗？」
「……」
彭芊涵脸色白了白：「我才不会跟你道歉呢。」
说完，她冲冉亦尘摆了摆手：「冉哥哥，我先走了。」
然后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冉哥哥……
…………
我沉默地和冉亦尘一同回到家中，眼看着他就要回到自己房间了。
我犹豫开口：「哥哥，你怎么会认识彭芊涵？」
而且……他们关系还很好的样子。
冉亦尘倚在门边，想了想：「我们家和她爷爷家是邻居，她每年寒暑假都会去她爷爷那过。」
「我们年龄也差不多，就玩在一起了。」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吗？
邻家哥哥……
心口闷闷的，我突然有些羡慕彭芊涵。
冉亦尘看了我几眼：「你放心，以后那些谣言不会再有的。」
「芊涵也就是嘴碎了点，人还是……」
「行了，」我打断他，「我知道了。」
然后径直绕过他，回到了自己房间里，蒙头，心里郁闷。
然后好几天我都没再和冉亦尘说过话，就是单纯地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自那以后，彭芊涵也没来找过我麻烦了。
4
吃晚饭的时候，突然看见手机蹦出个消息来，是妈妈发来的。
是一条语音。
我想也没想地点了开来。
「曦曦啊，我都忙忘了，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是亦尘的生日，你记得陪他过一下，我先忙去了。」
语速很快，一看就是抽空发的。
我忘了调小声音，尤其是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大声。
该死，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
我扒拉了一下碗里的米饭，稍稍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今天是你生日啊？」
对面那人嗯了一声。
「那，生日快乐啊。」
除了一句祝福，我真没法表示。
「谢谢。」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没有，也不用，我不爱过生日。」
「……」
回到房间里，我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要送点什么给他好，不然人家来这的第一个生日就过得这么惨淡。
而且妈妈叫我要陪他过生日的啊。
我看了看时间，才刚过八点而已。
还来得及。
我披上外套，坐上司机的车，直奔蛋糕店。
当我冒着寒风提着蛋糕赶回家，敲开他房门的那刻，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看到我手里捧着的蛋糕，略显惊讶。
我把蛋糕放在桌子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哥哥，生日快乐！」
他有些无措：「不是说了不过吗？」
「一年才一次的生日，怎么可以不过呢？」
「而且，今天是你 18 岁的生日诶，很重要的好不好？」
是的，今天是他的成人礼。
我舍不得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掉了。
我总觉得，他的人生应该是花团锦簇的。
至少不该是这样的。
我把蜡烛点燃，将冉亦尘推到蛋糕面前。
「哥哥，你快许愿！」
「今晚过后，你就成年了！」
冉亦尘愣了一下，闭眼，许愿，然后吹蜡烛。
烛光映着他的脸温和无比。
我的笑容浅浅，直至烛光熄灭，才掏出我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他意外地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个款式精致的男士手表，与他的气质很符合。
我看班里的男生都喜欢这些东西，所以在买完蛋糕之后特意绕道又去了一家很有名的手表店。
只是有点远，所以现在才回来。
我期待地望着他：「我挑了好久的，怎么样？」
他哑然失笑，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认真地看着我：「谢谢。」
「真的谢谢你，慕曦。」
慕曦。
少年的声音干净而清透，嘴角微扬。
却让我看得脸红。
很庆幸，来得及。
之前再多的不愉快都让它烟消云散吧。
吃蛋糕的时候，我伸出手指在他脸颊上抹了一点奶油，然后忍不住笑起来。
他这个模样，真是滑稽得可爱。
再没有了平时的冷静疏离模样。
冉亦尘看我放肆大声嘲笑他，也学会反击了，往我鼻尖一点。
我躲闪不及。
「哥哥，你好坏。」
我拿出纸巾擦了脸上的奶油。
「不是你先？」
「可你是寿星啊。」
他不说话了，我以为他是生气了。
其实我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生气了吗？对不起。」
我重新拿了张干净的纸巾，打算帮他把脸上的奶油擦掉。
却在距离他两三厘米的时候，被他擒住了手腕。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却直直地看着我。
「干嘛总这么乖？嗯？」
「？」
我一脸蒙地看着他。
他无奈地放开了手，接过纸巾，自己擦了起来。
「我没生气。」
他在向我解释。
「相反地，我挺开心的。」
我觉得他只是在安慰我而已。
可是他的眼神又格外真挚。
我不明白。
他又开口：「最近怎么不来找我问题目了？」
「还在生我的气？」
「啊？」
这下我傻了，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在生闷气吗？
他继续说下去，我也认真地听着。
「我的错，后来我有好好反省，她确实做得过分了，我不该偏袒她。」
「我替她向你道歉。」
「你突然不理我，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现在才说。」
「对不起，曦曦。」
我的心咯噔一下，然后跳得有些快。
他没喊我慕曦，而是喊我曦曦。
后来怎么样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那个夜晚格外地漫长。
而在那天之后，我和他的关系也在慢慢变好。
起码他对我的疏离冷漠慢慢褪去了。
而我见他笑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他甚至有的时候会给我讲他以前的事。
我认真地听着，也会为他感到难过。
5
没过多久就接近年关了，爸妈又是很忙。
我看着窗外的雪，叹口气：「不知道爸妈今年会不会回来。」
冉亦尘倒水的动作一顿，然后走过来：「他们过年都不回来陪你吗？」
「这种情况也是很少的了。」
我颇为理解地说：「他们工作太忙了，但是他们对我很好很好，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他们都会尽力给我。」
除了……家人的陪伴。
我可望而不可即的。
但是，我该知足了。
比起冉亦尘，我该知足得多得多了。
不想提这些事了，也怕勾起冉亦尘的伤心，我转移话题：「哥哥，你想好考哪个学校了吗？」
明年就是高考了。
按理说，冉亦尘比我大一岁，早就应该上大学了。
要不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搁置了一年。
但幸好，他最后走出来了。
对于他的事情，我了解得还是很少，不敢过多问他，怕惹他伤心。
我对他以前的事全是从他口中和爸妈口中拼凑出来的。
但是，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有我们了。
少年的声音坚定，并不带犹豫：「清大。」
我心下了然，以他的成绩，国内的大学还不是挑着来。
「你呢？」
他转头问我。
「嗯……」我有些含糊其辞，「大概是 F 大那些吧。」
「那挺好。」
冉亦尘端起水喝了一口。
「再努努力，你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你哪门不擅长，我来辅导你吧。」
「我也正好重新温习一遍。」
冉亦尘声线淡淡，却温和如初雪。
我笑起来：「那谢谢哥哥了。」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就差那么一点了。
再往前一步，我就能靠近他了。
…………
没有意外，今年爸妈没有回来。
因为之前回来办转学的事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到公司又有一个大项目，一直到年底都还没搞完。
我挺理解他们的，也没有说什么，只祝他们新年快乐，注意好身体。
转身，没想到撞进了冉亦尘的眸子，眼里的落寞神情还没来得及收起，被他一览无余。
我愣神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但他看破了我伪装的坚强。
他说：「没事，曦曦，有我在。」
「不用太懂事也没关系。」
「我会陪着你。」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一直吗？」
他顿了顿：「一直。」
…………
高考尘埃落定的那一刻。
冉亦尘如愿拿到了清大的通知书。
其实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被保送了。
但是他觉得还是想参加一下高考，不想留任何遗憾。
而我手上，也是一份和他一模一样的通知书。
他有些意外，却又释然：「恭喜你啊。」
我眼里的笑意掩也掩不住：「要不是哥哥你辅导得好，我还真没有把握能上清大呢。」
「是你努力的成果。」
爸妈也很高兴，赶回来为我们办了升学宴。
我和冉亦尘并肩站在一起，少年意气风发，风光霁月。
我很庆幸，在我最好的年纪里遇见了他。
并有为他在慢慢变好。
6
冉亦尘学了法律，而我就在他隔壁学院。
我时常跑去找他，他身边的室友常常打趣我和他的关系。
他只是说：「她是我妹妹。」
「是啊，他是我哥哥。」
我回应着，心底却是说不出的酸涩与失落。
他只是把我当妹妹，所以才对我那么好的吧。
他有空的时候也会来找我，和我一起散散步，或者去图书馆什么的。
我们的大学生活就这样展开了帷幕。
最近有一个其他系的男生追我。
他向我表白，我拒绝了，可他依旧不死心。
每天坚持不懈地跑来我们寝室楼下给我送早餐，每个星期还给我送各种各样的礼物和花，任我怎么拒绝都没用。
我还给他，他宁愿丢了，也不收回去。
然后下次继续。
有一次下雨的时候我没带伞，他就把伞扔给我。
我连开口拒绝的话都还没说出来，他直接自己冒着大雨冲回去了。
在我姨妈痛的时候给我送红糖水，还请我宿舍的室友吃东西。
而且，他长得也挺好看的，好像还是隔壁系的系草。
帅气又深情。
单纯又多金。
以上是我室友们对他的评价。
久而久之，我们宿舍的几个室友都要被打动了，问我要不就试试吧。
我抿了抿唇，没说话。
说实话，我就没见过像他这样死缠着的，其他男生在我拒绝了之后基本就都放手了。
可他却越来越来劲，甚至还不许其他男生靠近我。
每每看见他，我都有些手足无措。
有一次他碰见了我和冉亦尘在一起吃饭，事后他就直接在寝室楼下拦住了我。
我又气又无奈。
他的语气几乎恶狠狠：「你就喜欢他那样的？」
我实在被他搞得烦了，脸也垮了下来，没什么好气道：「对，我就喜欢这样的。」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傅廷明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直接。
「他哪里好了？我哪里比他差了，我可以改。」
「不用改，因为是他，我才喜欢。」
…………
傅廷明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冉亦尘也在。
他直接叫住了我，说有话跟我说。
想起我上次为了打消他的念头而说的话，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冲动了。
我看了眼冉亦尘，还是跟了过去。
我怕他在冉亦尘面前说些不该说的。
那样，我所有隐秘的小心思就要袒露于世了。
很明显，我害怕那个结果。
「我打听过了，他是你哥哥？」
他有些怀疑地看着我：「所以？」
我在心里叹口气，幸好他要说的就这而已。
「没什么，上次我说气话。」
我解释了一下，但还是把话说明白：「但是傅廷明，我真的真的不喜欢你，你看看其他人好吗？」
「别一直来烦我，我一点也不喜欢。」
他呆了几秒，我以为他这次终于听进去了。
结果……
他突然说道：「别动。」
然后他快速地靠近了我一下，我还没来得及后退，他已经离开了。
他手上拈着一个蒲公英，解释道：「刚刚飘你头发上了。」
「哦……」
「刚刚你说的话我听了，但不会往心里去。」
「？」
他这人……怎么回事？
一点也不按常人的话来说。
怪气人的。
「既然你没男朋友，也没喜欢的人，那我追你，天经地义的事。」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烦你了，你不喜欢的话，我换其他方式。」
「但是，给我个机会好吗？」
我觉得怪怪的，刚想反驳那句，谁说我没喜欢的人。
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冉亦尘走了过来。
他淡淡地扫了眼傅廷明，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聊完了没？」
「再晚点去图书馆就真没位置了。」
「噢，那我们快走吧。」
我拉着冉亦尘的衣袖赶紧逃离了现场。
等离得再也看不到傅廷明的时候，我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他在追你？」
他果然……还是听到了。
我们并肩走着，他帮我拿着我的书，我把两只手藏进袖子里，然后闷声「嗯」了一句。
「那你呢？」
他突然停下来，转头看着我。
我不解：「什么？」
「喜欢他吗？」
我摇了摇头。
他似是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着，时不时低头看我两眼。
我有些奇怪地摸了摸我的脸，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吧。
7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我又看见彭芊涵了。
其实，她最近经常来我们学校，只是我不常遇到而已。
她每次来，都是来找冉亦尘的。
只是不知怎地，我基本没遇到过他们。
冬至那天，我和冉亦尘在校外吃饭。
她突然发消息给冉亦尘，说她要来了，已经到车站了，让他去接一下。
冉亦尘看了我两眼，似乎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大方地表示：「哥哥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你知道的，我和她关系不是很好。」
等冉亦尘都走了，我还呆呆地坐在原位，东西再没动过一口。
一出餐厅，才发现下雪了。
我伸出手。
鹅绒般的雪落在我的手心，又很快消融。
鼻子酸酸的，有些难受，却又不想探究缘由。
正打算回学校，一把伞遮住我的头顶。
我抬头一看，是傅廷明。
他笑得灿烂，见我眉头紧锁，连忙解释：「我可没有跟踪你，只是看着像你，所以出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傅廷明指了指旁边的一家餐馆，他的朋友还在里边吃饭。
「我没那样说你。」
「我知道，就是解释解释，怕坏了我在你心里的形象。」
我噎了一下，好笑地问他：「什么形象？」
「你说是什么形象就是什么形象呗。」
这人……惯会油嘴滑舌。
「那你回去继续吃吧，我先走了。」
我掐断话题，想着回宿舍去了，来的时候穿得有些少了，现在才发现还挺冷的。
他好像能听见我心里话似的，把外套脱下来。
我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干嘛，连忙拒绝。
可拗不过他，他强硬地把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回宿舍吗，正好顺路，我送你。」
「啊？」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走吧，外边冷，你穿得太少了，小心受凉。」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没再拒绝，道了声谢。
结果我在校门口看见了冉亦尘和彭芊涵。
她的身上，还披着冉亦尘的外套。
她甜甜地喊着他冉哥哥，然后掰下一半烤红薯给他，脸上的笑容天真烂漫。
直到我的出现，她看到我，刚想呛我几句，不知想到什么，却又生生忍住了。
我冲冉亦尘喊了句「哥哥」，然后也没等他回应，就和傅廷明离开了。
再见冉亦尘是在一周后，其实是我故意躲着不见他的。
那天晚上我下楼扔完垃圾，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了冉亦尘。
他把我拉进宿舍楼后面，黑着脸问我：「为什么躲着不见我？」
我看着别处，不肯看他。
8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他的眼尾都带着猩红，将我压在墙角，哑声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去见他，也不来见我？」
我第一次见他这样，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很少看见他这近乎发狂失控的模样。
我有些害怕地喊他哥哥。
「闭嘴，我不是你哥哥。」
然后他吻了下来，堵住了我所有的呜咽。
我整个人都蒙了，睁大眼睛看着他，大脑处于死机状态。
等一切都恢复理智的时候，他懊恼哽咽地向我道歉：「对不起，我……我没忍住。」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眉头紧紧皱着，修长白皙的手指踌躇不决。
「对不起。」
「我喜欢上你了。」
一字一句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两两对望。
「你……是在开玩笑吗？」
半晌，我才说出这句话。
因为，真的很不可思议。
「没有，我没开玩笑。」
他的声音很认真。
「可是，那你和彭芊涵？」
「我和她只是朋友。」
他连忙解释，似是想起什么：「如果你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介意，那我很抱歉，我应该和她保持距离的。」
「那天我也问了你，其实，只要当时你说一句不要我走，或者表现出一丝丝的不愿意，我都会为了你留下来。」
「可是……你没有。」
「我自暴自弃地想，你不介意，你怎么会介意呢，你只是把我当哥哥而已。」
「我把外套给她，是因为她的衣服湿了，她给我的烤红薯我也没有接，曦曦，那天我一直在看你。」
「可你直接走了……」
他说了一堆，我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曦曦，我喜欢你。」
「不是兄妹的那种喜欢。」
「你呢，你喜欢我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我靠近。
我下意识后退，当后背抵上墙时，才抬眼望他，撞进他细碎的眼眸中。
他低头看我的神情里满是缱绻。
再后来，我就和冉亦尘在一起了。
他是我年少的光。
亦是我小心翼翼不可多得的珍爱。
他向我表白，我拒绝不了。
…………
和冉亦尘在一起也有小半年了。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也发觉自己越来越爱他，越来越依赖他了。
他是个很完美的恋人，起码比当我的哥哥合格。
我介意的，他只要注意到了，就会去改。
我想要的，不想要的，他都会给我。
和我在一起之后，他再没去找过彭芊涵。
彭芊涵哭着挽留他，他才发觉，原来当初的青梅早已单相思于他，他和我说的时候，还很不可置信。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却注意到了，向我再三保证：「曦曦，我是真的把她当朋友看待而已，如果我知道她对我有这样的心思的话，我跟她早就断了。」
我试探地问：「那如果我还是你妹妹的时候，说喜欢你，你会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哦？那我会很开心。」
我嗔怪道：「你这人。」
「我这人，永远心向于你。」
他突然吻下来，我回应着。
9
我们打算先谈着，毕业了告诉父母，然后我们就结婚。
我一直都坚信着，无论什么都阻止不了我们。
可我没想到，他先提了分手。
因为一个不知所云的电话。
我过生日那天，他在出租屋里为我准备了惊喜，满屋的鲜花、气球、星光，还有一个被鲜花围成的爱心。
以及，一个正式的告白。
他单膝下跪，表露着他简单又直白的爱意，然后手指轻颤地为我戴上戒指，最后把我拥入怀中。
我泪眼蒙眬：「不是都在一起了吗，还表白干什么？」
冉亦尘：「那个表白太随意了，我觉得配不上你。」
「连这，我都觉得不够。」
「但我会努力，给你更多。」
他字字说得真挚无比，我笑着环上他的脖颈，正要下一步动作时，他的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他不以为然地挂掉。
然后，又响了。
冉亦尘抱着我往沙发走去，一边吻着我，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不管！」
可铃声一直在响着，我红着脸推开他，被他吻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我看着手机：「要不你还是接一下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接了电话，可没说几句，他突然看向我。
那个眼神，有无措、震惊、怀疑和不可置信。
我下意识地觉得有什么事，便起身，走向他。
他已经把电话挂了，安慰我说，他有事出去一下。
我问他：「那等会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
他吻了下我额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等了他一夜，他都没有回来。
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去，等打开手机，才发现他给我发了消息。
「不回来了，你先睡。」
然后接下来的好几天，他都没有回来出租屋。
这个出租屋是我和他在一起后租的。
我给他打电话，他也还会接，只是嗓音有些哑，我担忧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可他又说没有。
我不知所措地度过了几天，想去找他。
他却跟我提了分手。
「为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哽咽地问他。
「就是累了，好像不喜欢了。」
他的语气淡淡，我听不出什么波澜，像是排练了上百遍的词汇，只是随便一说而已。
「我不信！」
前几天还那么爱我的人，用心给我表白着的人，怎么会突然向我提分手呢。
「阿尘，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你告诉我啊，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我说着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没什么苦衷，对不起，曦曦。」
「不，我不信！」我冲电话里头的他大喊着，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理智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我把脸上的泪擦干，问他：「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我一定要亲眼见到，亲口问他，这样一通电话来告诉我，我又怎么会甘心。
他报了个地址。
我打车过去。
在去的路上，我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都被我一一否决。
我要亲口听见他说，我要他亲自告诉我。
可那千万种可能，都没有眼前的这一幕来得扎心，来得伤人。
他牵起彭芊涵的手，告诉我，他和她在一起了。
「那我呢，我算什么？」
我冲他声嘶力竭。
彭芊涵好笑地看着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然后嘲笑般开口道：「慕曦，你以为你是谁啊，冉哥哥一直喜欢的都是我。」
「他只是和我有点小误会，所以才和你在一起的，现在我回来了，他当然选择我了。」
「行了。」冉亦尘打断她的话，彭芊涵面上露出不满，却又故意往他肩头靠了靠。
我只是看着冉亦尘，问他：「那天那个电话是她打的吗？」
他一愣，点头。
10
我的脑海中闪过我和冉亦尘在一起的一幕幕。
还有我等了他一整晚的那一天。
我觉得无力，又觉得可笑。
最后，我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扬长而去。
转身的那一刻我还是哭了。
心痛得一钝一钝的。
我强撑着走到看不到他们的地方，难受地捂住胸口，一点一点无力地蹲下。
最后晕过去的时候，我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是傅廷明。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我艰难地起身，傅廷明赶紧过来扶着我。
一只手上还在打着吊瓶，因为突然的动作不小心牵扯到了，我痛呼出声。
「很痛吗，我去叫护士来。」
「不用。」
我拉住他，嗓子干得难受：「你帮我倒杯水来吧，谢谢。」
喝了水之后，才感觉好了点。
我知道是傅廷明送我来了医院，便对他道谢。
他抿着唇，突然来了一句：「值得吗？」
声音很冷，眼神却炙热。
我愣了一下。
「为了那样的人，把自己搞成这样，慕曦，值得吗？」
「你都看到了？」
他的语气弱了几分：「不是故意跟着你的，看到是你……就没忍住。」
「不过我已经替你狠狠教训过他了。」
「那谢谢你。」
傅廷明：「……」
我的脑海还是浑噩的，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想动，甚至不敢去回忆我和冉亦尘的点点滴滴。
傅廷明就在一旁守着我的点滴，我让他出去，他也不肯，就随他去了。
躺着躺着，眼泪就忍不住倾泻而出。
傅廷明慌张地站起身，拿过纸巾小心翼翼地给我擦着眼泪。
可我的泪却像堵也堵不住似的。
傅廷明低声哄我：「慕曦，别哭，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我：「……」
估计他这个笑话是有够无聊的，听着听着我竟然睡着了。
就这样输了几天液以后，我出院了，身体也没刚进院时那般孱弱，心情却一天比一天低落，甚至去看了心理医生。
我请了假，然后直接回家了。
再后来，我出国了。
我走不出来，却再也不想被这段感情困扰。
走在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和他的回忆，让我怎么释怀。
医生也建议我换个环境试试。
正好院里有交换生的名额，我填了表，顺利去到国外的一所大学。
在国外，我忙着学业，忙着认识新的人，忙着自己的梦想。
忙着慢慢忘记他。
甚至连过年我都没有回去。
反正早都习惯了，都是一个人，回不回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原以为这样下去就能慢慢好了，可是明天和意外我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大四快毕业的时候，我忙着写论文，却突然被告知我的父母打官司输了。
他们要去坐牢了。
我的手机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等反应过来，又慌忙捡起，订购最近的机票回国。
这个官司已经打了小半年了，而等最后结果出来了我才知道。
这意味着，他们都在瞒着我。
可是为什么呢？
等我回国找到爸妈，他们哭着向我道歉，说对不起我，更对不起冉亦尘的父母。
原来，冉亦尘父母的车祸不仅仅是一场意外，撞死他们的人，是我父母，而且我爸妈害怕坐牢，用钱买通了一切，甚至找了替罪羊，一切很快就定案了。
没想到最近又被翻了出来，起诉人是受害者的儿子——冉亦尘。
爸妈知道这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最终还是认清了现实。
「曦曦，家里的财产我们都已经转到你名下了，爸妈别无所求，只希望你下半辈子能够幸福快乐就好了。」
「爸，妈……」知道真相后，我的心情复杂得很，也难过得很，哽咽道，「一开始你们就应该认罪的，何必呢？」
「是爸妈对不住你们，我们知道错了，亦尘怪我们也是应该的……」
…………
11
一墙之隔，爸妈最后被警察带走。
我走出去，外头下起了雨，雾蒙蒙的一片。
一个人影在雨中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我的面前，是冉亦尘。
他穿着一身黑。
神色依旧如从，却更加成熟稳重了。
算起来，我已经有两年没见过他了。
我站在台阶上，高他一个头，面对面。
我替爸妈向他道歉：「对不起，冉亦尘。」
也替我自己向他道歉。
他本应该有另一个未来的，父母健在，幸福安康。
他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总之，比现在更好才对。
他因为父母的事受了打击，自暴自弃了一年，连高考都没有去参加。
原本阳光开朗的男生变得冷心冷面，让人难以靠近。
他那一年，本是他那所城市最有希望上清大的学生。
可他没有去，谁劝都没用。
我爸妈于心不忍，心里愧疚，才把他接回家中，明着说收养，却是在一点一点为自己的罪恶找借口，找弥补。
「我也对不住你，当年气你是……」
「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我回来之后，突然就想明白了。」
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冉亦尘神情晦暗：「我不知道怎么做，又不想伤害到你，但是我必须为我父母报仇。」
我叹了口气：「你不要愧疚，换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如果没有这件事，如果真相不是这样赤裸裸血淋淋的……」他纠结不已，语气中满是遗憾，「那我们，都快要结婚了吧。」
我看着他，语气悠悠：「我倒宁愿，我们没有相识的机会。」
没有车祸，没有相识，他的父母都在，他当年就上了清大，然后找到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两人相爱，家庭美满，幸福一生。
不用与我现在这般，困在数不尽的纠缠与杂乱中，乱七八糟，痛苦一生。
但，兰因絮果。
抛不开的太多了，我们之间隔的已经不仅仅是世俗了。
我看向远处，雨雾簌簌。
我无声地阖上了眼，心底发涩。
再也回不去了。
12
还记得第一次见他。
我从楼梯上下来，一个男生立在客厅中央，个子高挑，碎发堪堪遮住眉眼。
眼眸深邃，脸部轮廓分明，皮肤好到我都有些羡慕，偏偏又生得俊美，身上还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戾气。
爸妈领着我走到他面前，让我喊他哥哥。
我没想太多，温顺地喊他：「哥哥。」
他抬眸。
那一刻，星星点点的碎光汇入他的眼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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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4 18:2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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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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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偷心，听说你也喜欢我
年年好好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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