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栖身之所
大胆开麦：就要在娱乐圈爱个天翻地覆！
影帝宋翎的手机被私生粉偷了。
因为手机壳里放置的一张照片，私生粉在网上发疯。
【宋翎，我对你很失望。别的我都不想问，我就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宋翎破天荒地搭理了她：
【你怎么不去死？】
一句话，顿时引爆舆论。
可谁也不知道。
那张照片上的人。
是我。
01
宋翎的名字又高高挂在了热搜上。
这一次，比以往闹得都要凶。
他的私生粉偷溜进后台，将他的手机拿走了。
当时，宋翎在台上录制节目。
不多时，这个私生粉就在网上自爆身份。
【令羽：宋翎，我对你很失望。别的我都不想问，我就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她配了一张图。
上面是宋翎的手机壳，手机壳里放着一张被撕得粉碎的二寸照片。
各路吃瓜人士在评论底下聚齐，营销号也纷纷上场搅乱局势。
但那张照片上究竟是谁，大家都看不到。
我放大图片，盯着一个碎片愣神。
心尖轻颤，脸上失了血色，指尖也逐渐变得冰凉。
如果没有认错的话。
这张照片的主人，是我。
我的四肢发麻，手机都差点握不住。
02
宋翎破天荒地回复了这个「令羽」。
他用大号评论说：
【你怎么不去死？】
没人能想到，向来温和待人的宋翎，居然会下场回复，甚至说出恶毒的一句话。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很久，这条评论都没有被删除。
反而被顶上了热评。
这件事越闹越大。
宋翎工作室那边一点反应也没有，工作人员都在装死。
怪异，反常。
直到营销号放出一段视频。
是宋翎发现手机不见之后的表现。
视频不算清晰，角度也不好，一看就是偷拍的。
后台一地混乱，宋翎将桌上的东西大力挥下去，拍着桌子发火，声响极大。
「我的手机呢？我问你们！我的手机呢？！」
工作人员瑟缩在角落，经纪人在一旁安抚他的情绪，不起什么效果。
「宋哥，找到了！你的手机……被私生粉偷走了。」
一个男生给他递来手机，大抵是「令羽」微博的界面。
宋翎捏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手臂上青筋凸显。
他面目猩红，目眦欲裂。
「她怎么不去死？！」
03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说。
宋翎塌房了。
许多不知道是真实的，还是不实的消息，全被放了出来。
沸沸扬扬。
有人说他本来就是神经病，以前住过精神病院。
有人说他爱耍大牌，脾气暴躁，还喜欢打手下的员工。
有人说他得过抑郁，现在有躁郁症。
除了粉丝和他的好兄弟，几乎没人替他说话。
他的兄弟是个小众音乐人，因为出了头，也被公司和粉丝警告。
连带着挨骂。
先被实锤的是，宋翎的确有抑郁症。
他每个月都会准时接受治疗，几年了，都没有断过。
但仍有人相信宋翎不是那样的人。
他在圈内是知名的温和有礼绅士。
他们猜，或许那张照片对宋翎很重要吧。
粉丝也往这个方向洗广场。
可是止不住一群好奇真相的人，到处搜集宋翎这个人的信息，试图把他的人生都翻个遍。
宋翎工作室发了声明和律师函，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挡不住的。
永远不可能挡住一些为满足自己私欲，往别人伤口上扎刀子的人。
一刀一刀，将宋翎刺得血肉模糊。
04
他们说，那张照片，极有可能是宋翎的青梅，名字叫曲宛南。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上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
本应是个甜蜜的故事。
曲宛南十八岁那年，曲家起了一场大火，经消防大力扑救，还是无人生还。
那一年，十八岁的宋翎，走上了娱乐圈这条路。
谁也不知道，他的手机壳里，藏着他的秘密，他不在人世的白月光。
而温和的面具下，是失去爱人的抑郁和疯狂。
所有人都在感慨这个虐心故事。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因为，我就是曲宛南。
我一抬眼，光滑的镜面映着一张千疮百孔的面庞，疤痕丑陋，像虫子在脸上爬。
宋翎他……喜欢我？
我轻笑一声，以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和他表白的那一天，他说，他只是把我当妹妹。
他面容平静，我忍住内心的苦涩，向他祈求一个拥抱。
拥抱很轻，很暖，但不属于我。
再后来……就是那一场火。
记忆里，火光冲天，灼热逼人，滚滚浓烟不断地涌进房间，我听到房梁倒塌的声音，夹杂着乱糟糟的叫喊声。
我倒在了大火里。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05
那张照片，可能是悼念我吧。
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朋友。
我隐约想起，那张照片是怎么到的宋翎手里。
那个时候，班里要收集证件照，我从家里带来了一小袋照片。
有一寸的，也有二寸的。
宋翎从前桌转过头来，趁我不注意，迅速摸走了一张照片。
我叉腰瞪他：「宋翎，你干嘛！」
「看看，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直接看我不就行了吗？」
他把桌上的旺仔牛奶放到我面前，伸手揉揉我的头：「拿牛奶和你换。」
我抿抿唇，接受了，嘴上却不承认：
「谁要喝你的牛奶了？」
宋翎把吸管插进去，直接杵到我嘴边。
「喝不喝？不喝我喝了啊……」
我从他手里接过牛奶盒，指尖划过他离开的掌心，轻颤了下。
「行吧，送你了。」
……
我没有再关注后续。
一是帮不上什么忙，二是，我本来就应该离宋翎越远越好。
不应该有第二个人知道我还活着。
我是曲宛南，也不是曲宛南。
我能活下来，是有代价的。
这几年来，我一直在还债。
来酒吧办事的一晚上，我意外地看到了宋翎。
他在角落的卡座里喝得醉醺醺的。
尽管戴着口罩，我还是下意识捂住脸，偏过头去。
事情办好后，再经过这里，宋翎还在那。
我叹了口气。
他经纪人心可真大，不怕又爆出新闻吗？
他宋翎是不想干了还是上赶着退圈啊？
桌子边缘的酒瓶摇摇欲坠，似是要落下来，宋翎的腿就放在旁边。
我心脏一紧，疾步走了过去，迅捷地把瓶子接住。
把酒瓶放稳，我不敢留恋，起身就要走。
宋翎却拉住了我的手。
力道很重。
「南南……是你么？」
他的声音很轻，有一种破碎感。
好像我否认，他就要失了力气一样。
几年了啊，和宋翎再次肌肤接触，我还是止不住内心的悸动。
06
「抱歉，先生，我是酒吧的服务员。」
我不敢扭头。
现在的我好丑。
口罩只挡住了大部分伤疤，额头的、眼角的，根本掩不住。
和宋翎记忆里肆意张扬的曲宛南，完全不一样。
宋翎一口咬定：「不是，你就是南南。」
「我不会认错的……」
宋翎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
从来没有见过他哭。
我攥紧拳头，微微转头看宋翎。
他眼眶泛红，眸角湿润。
「南南，我真的好想你……」
宋翎一个使力，我被拽进他怀里。
跌到他怀里的一瞬间，他的双手就紧紧围住了我，不让我逃。
他窝在我的肩膀，越抱越紧。
细软的头发蹭过我的脖颈，我斜斜看着他，低下头，拉了拉口罩。
「你好凉，南南，我帮你暖暖。」
宋翎身上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传来。
我抬起手，想推开他。
他更过分了，锁住了我的腿。
宋翎又开始说胡话。
「是不是因为当时太烫了，你现在才这么冰啊……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说着说着，他又哽咽了。
宋翎啊，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跟个孩子似的。
「南南，我帮你们报仇了，真的，我帮你报仇了……」
这个我知道。
多可笑。
那起大火，是我的叔叔故意纵火。
如果没有他，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他被判处死刑那天，我在墓地陪了我爸妈整个晚上。
他的灵魂，也是我去收的。
见到我的时候，他疯狂地想要攻击我，面色狰狞，张牙舞爪。
他不要脸地说：「你和宋翎都不得好死。」
我知道，他死前，身上很多伤，都是宋翎干的。
但这还不够。
我让他受了厉火灼烧，整整七天。
不死不休。
07
我离开了。
连续几天，宋翎都没有找上门来。
我松了一口气。
不记得就好。
没找来就好。
我拎着一大袋从便利店买来的瓶瓶罐罐，踏进漆黑狭窄的巷道。
豆大的雨滴溅在伞面上，嘀嗒嘀嗒的。
筒子楼的电线随意耷拉，每到雨天，总让人担心漏电。
楼下的奶奶坐在楼梯口，扇着风乐呵呵地笑。
她头顶的电灯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
「奶奶，怎么坐在这？下雨啦，快进家吧。」
我拿出一个烤红薯，塞到她手里，眯起眼睛笑。
「热乎的。」
老人耳背，这时才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闺女，我在等你嘞。
「刚刚有人来找你，说是你朋友，我不信，让他在这等着。」
恍神间，我抬起眼。
宋翎站在楼梯上，垂眼看我。
他精致的面容匿于夜幕中，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微颤抖。
我头一次产生了想逃跑的冲动。
「奶奶，我不认识……」
「他」字还没说出口，我的手腕就被宋翎握住了。
他顺势从我手里接过塑料袋。
「……南南。」
声音很小，但语气郑重。
像雨珠一样，吧嗒一下，就滴在了我心上。
我不由得恍惚。
时光似乎穿梭回了十七岁那年。
08
我成绩很好，向来是年级前五。
可有一次期中考，不知道年级部吃错了什么药，非要体测，还要把体育成绩也算进总分。
我从小体育就不好。
所以，年级排名一下掉到了三十多名。
出成绩单那天，班主任在课上提到我。
「有些同学啊，体育真的太差了，直接把文化分往下拖。
「你们看这亏不亏？
「上大学也是要体测的，你们都给我放心上了，好好练，八百米、跳远什么的不是简简单单吗？」
我的心情本就因为排名有些低落，听到这话，情绪再也止不住。
我眼泪太浅。
就算不尖锐的话语，被我听到耳里，也还是想哭。
接过同桌递来的纸巾，胡乱擦了擦，我觉得有点儿丢脸，把脸埋在手臂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泪水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浸湿了校服外套。
下课铃响起，所有人都奔往食堂。
宋翎清冽温柔的声音和嘈杂的广播声一同响起。
「……南南。」
似是怕惊扰到我，他放低了音量。
可这一声却像拥有魔力，直直传到我耳边，又蔓延着，在心里掀起小小的涟漪。
他伸手轻揉我的头发。
我不安地挪了挪身子，开口时带着鼻音：「都说了别摸我头发了。」
「再不去吃饭又要低血糖了。」
宋翎敲敲桌角。
「……知道了。
「你先让开行不行？别站这挡路。」
我不是很想让宋翎看到我哭花脸的样子。
我知道，那并不好看。
他往前走一步，安稳坐在了前桌。
我整理好之后，才发现他往我一沓叠放的书上，贴了一张便笺。
我愣愣地把便笺取下来。
宋翎扭头，日落的光线打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光，柔和了凌厉的面部曲线。
「这是上一届状元留下的便笺。
「你们一样优秀，南南。」
窗帘被风吹拂，挥得很高。鸟啼清脆，操场喧闹，广播动听。
少年的样子，深深记刻在我的脑海里。
宋翎，永远是我心里，最温柔的那个人。
09
宋翎高大的身躯缩在破旧的小沙发上，他整个人都和这个四十平的简陋空间格格不入。
我给他接了杯凉白开。
相对无言。
宋翎双手握住玻璃杯，小口小口抿着。
眼神却一直往我身上瞟。
「想问什么？你说吧。」
我自己都没想过，和清醒状态下的宋翎相处，我的声音居然会如此平静。
「南南……我明天还可以过来吗？」
我哑然。
半晌，我才找回了我乱飘的思绪。
「不可以。」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知道的，宋翎。
「我这么多年都没有找过你，是因为我不想找你。
「所以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好吗？」
我莫名觉得有些可悲。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把浑身的刺，毫不收敛地全部刺向宋翎。
我凭什么说我喜欢他？
我是最没资格说喜欢他的那个人。
宋翎喉结滑动，一言不发地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不会放弃的，南南。」
我低下了头，手指轻蜷。
「你非得我说实话吗？！
「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我不想见到你。
「算我求你，别再来找我了。」
我把宋翎揪起来，使了力气，将他推到门口。
门关上之前，宋翎看我的那一眼，深沉坚定。
「南南，晚安。」
10
再次见到宋翎，是在墓园。
他倚在车身上，垂下头，神色若有所思。
看到我从门口出来，他忙站好，大步朝我走来。
「你都看到了，对吗？」我问。
宋翎站定，低低「嗯」了一声。
他给我递来一个保温杯，掌心里还放着两块巧克力。
「蜂蜜水，喝一点吧。」
我怔住了，欲说出口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刚刚耗费了太多心力，我现在面色有点惨白。
「不用了。」我拒绝道。
宋翎像是早就预料到我会拒绝，没有把手收回去：「我不看。」
他强硬地让我收下。
我摘开口罩的那一瞬，他转过身去。
我能摸到，脸上的丑陋疤痕比早上要淡了些。
皮肤也更光滑了。
我把口罩戴上，心下做了决定。
「去车上吧。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找你吗？」
我话音刚落，宋翎就接上：「我不想。」
我：「？」
好不容易想坦白了。
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宋翎看我误会了，又接着说：「只要是你不想说的，都可以不说。
「但你要让我走，很抱歉，我做不到。」
宋翎的反应，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之所以前几年都没找过我，是因为不知道我还活着。
而现在，我一个大活人，跑得再远都没用。
宋翎要追上我，只是时间问题。
「我本来不能活下来的，宋翎。」
11
我被烈火灼烧之时。
一道声音在我耳内响起。
「你想活下来吗？」
尽管意识混沌，我还是听得清晰。
我对他说。
「我想。」
清醒过来的时候，我还活着。
很荒谬。
可我真的活着。
而且，已经远离那片埋着至亲尸骨的废墟。
那个声音说，他是黑暗神。
我活下来的代价就是，替他办事。
他每天都掌控着濒死的数条生命。
那天，是看中了我的体质，才特意找上我。
他能让我活下来，也能支持我寻找大火的真相，为父母报仇。
唯一的要求就是，我需要收降五百只厉鬼。
随着任务完成度升高，我的伤疤，也会渐渐变好。
只是……
和厉鬼打交道多年，我的身体早已大不如前。
阴气太重。
所以我不愿意去找宋翎。
靠他太近，会吞噬掉他身上的阳气。
更别说，我未知的寿命。
12
我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宋翎。
真相和谎言混杂，就足够让他相信了。
「所以，我能在大火里活下来，那不是奇迹。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迹？
「我只是和他，做了个交易。
「交易达成后，我还是会……」
宋翎猛地伸手，捂住我的嘴。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口罩，传到我的脸上。
干燥而温暖。
「不许说。」
宋翎坐回驾驶座，一路上，他都开得很平稳，我竟这样睡了过去。
他倾身过来凑近我的时候，我正好睁开眼睛。
脸和脸之间只有两拳的距离，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口罩。
宋翎的身子顿了顿，表情不变，伸手帮我解开了安全带。
我没看错的话，他刚刚眼里带笑，清澈又放松。
就是黑眼圈有点突兀。
我轻咳一声：「那我先上去了。」
宋翎又攥住了我。
「我可以上去吗？」
「你上去干什么？」我蹙起眉头。
「我困了，开不了车。」
宋翎小心翼翼的语气里带着乞求。
那双好看的眸子水光潋滟。
「我帮你叫代……」
本来想说「代驾」，想到宋翎的身份，我止住了话头。
片刻，我轻轻点了下头。
刚进家门，我就给他下了逐客令。
「你休息会儿就走吧。」
宋翎踏进来，站在玄关动也不动，身姿稳如磐石。
「你干什么？」
「我不想走。」他摇头。
「……」
我欲言又止。
「你不用工作的吗？」
宋翎斩钉截铁：「不用。」
我调笑着看他。
「之前是谁说不喜欢我的？」
13
这话说出口后，我才察觉到不妥。
没等宋翎反应过来，我就丢下他，独自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背靠在门上，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气氛太轻松了。
让我总以为，那横跨了几年的鸿沟已经消失。
话也这么顺嘴说了出来。
真够大胆的。
明明当时被拒绝，还抱着小羊玩偶哭了整晚。
最气人的是，边哭边打游戏，眼睛辣得生疼不说，游戏还五连跪。
……
因为心虚，我没能把宋翎从家里赶走。
下楼去便利店给他买生活用品的时候，奶奶给我塞了些新的。
「闺女，我这里有之前买给东东的，你给那小伙子用去吧。」
对上奶奶和蔼的眼神，我的脸有些烫。
奶奶和东东不会都看到了吧……
救命哦。
我的形象不干净了——
我带男人回家被老人和小孩看见了啊啊啊。
东东从门背后探出头来，向我眨了眨眼。
「姐姐，我都看到了哦。
「哥哥很帅！」
我用指节轻敲他的头：「鬼灵精。」
回到家，宋翎挤在小厨房里，熟练地从冰箱拿出我买好的食材，刀工利落。
我凑近他背后，伸着脖子看。
「已经七点了，我怕你饿着，就先做点家常菜。」
他语气平静。
但我眼尖地发现，他的耳根子缓缓爬上一抹红。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时发出的声响。
饭后，我瘫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打开电视，宋翎拿着毛巾进了浴室。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正巧在看一部恐怖电影。
不自觉开口：「你这么怕鬼，在我旁边不害怕吗？
「我身边全是鬼。」
是的，宋翎这人，小时候最怕的东西，不是虫蛇蜘蛛，而是鬼。
要是想吓他，百试百灵。
我小时候调皮，总想着吓他，看他忍住害怕，脸色苍白的样子，又得掏出零花钱买小零食哄他。
关键是，我还乐此不疲。
14
「我看不见，有什么好怕的？」
我挑了挑眉。
「那你小时候不会都是装给我看的吧？」
宋翎把毛巾晾好，背对着我摇头。
「好吧，我骗你的。
「他们不敢靠近我，屋子里一只鬼都没有。
「而且啊，我小时候那是逗你的。我跟你说，鬼一点也不吓人，他们全都是半透明的魂体，跟果冻似的。
「所以呢，你晚上睡在客厅，可别跟我说你害怕。」
生怕宋翎提出要进房间睡，我赶紧堵住了他的后路。
宋翎早就习惯我跳脱的思维：「那我刚刚是不是应该说我害怕。」
「你说害怕也没用。」
我拿起叠好的衣服，经过宋翎，快要走进浴室时，宋翎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你，南南。」
我「哦」了一声。
脑子里想着赶紧跑进去关上门，不让他再说下去，腿却像灌了铅，动也不能动。
「那时候傲气重，我爸的公司出了事，其实那个时候，我家的房子已经抵押出去了。
「我想，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怎么能随便许诺你未来。」
所以，他在听到我告白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难以想象。
是高兴居多，还是心酸隐忍呢？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根本不算最狼狈的时候。」
我双手紧握，睡衣被我捏出了数道褶皱。
差一点就要忍不住，告诉宋翎。
你失意的时候，我也有在。
你刚出道的时候，第一束向日葵，是我送的。
叔叔住院的时候，你在剧组和医院跑进跑出，身体日渐消瘦，我都看到了。
医院门口卖小吃的摊贩，每天都多塞给你的玉米和红薯，是我让他给你的。
你去墓园看叔叔阿姨的时候，我一直跟着你，把想要靠近你的魂体全部赶走。
我为了任务到处奔波的时候，总是会挂念，这个时候，你会不会还在剧组摸爬滚打、满身泥泞。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15
「南南，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
宋翎的声线颤抖，又无比认真。
「我不想我们再错过了。」
我听得到，他哭了。
我的眼眶发热，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几年后，我终于等到宋翎迟来的、真实的回应。
我听到我说：
「一点也不晚，宋翎。」
……
我打开了许久没点开过的微博。
宋翎工作室收集了证据，那个叫做「令羽」的私生粉被依法逮捕。
公关也没有藏拙，直接揪出来，之前煽风点火的那几个营销号都是对家公司的。
网上风向恢复正常。
就是……宋翎说要休假两个月，粉丝都在哭天喊地。
【不是……老公你别走啊！！！两个月！你知道两个月对我来说是多大的酷刑吗？！】
【无语，之前谁说的塌房？我看真正塌房的是某些不干正事就会泼脏水的人吧……】
【路人，我就说之前大家怎么都在骂宋翎，搞得我都不敢帮他说话。正常人不是应该先骂私生吗？嗯，事实证明，我是正常人。】
【心疼我们哥哥，他居然藏得这么好，还一直拼命工作，我哭死了啊。】
【私生去死捏。】
【嗐，一直关注这件事到现在，我都要路转粉了……这个哥压力这么大，是该休息休息。】
【……】
甚至还有人找遍了市里所有的墓地，自发地在我和爸妈的墓旁边，放了好多束鲜花。
我的目光放到了宋翎出道早期的一个视频上面。
那是一个综艺节目剪辑，嘉宾需要进行逻辑题目的抢答。
题干是这样的：
「他很爱她，她小小的瓜子脸、弯弯的娥眉，面色白皙，美丽动人。可是有一天，她不幸遇上了火灾，逃生并痊愈后，她的脸上留下几道大大的丑陋疤痕。
「你觉得，他会一如既往地爱她吗？
「A.他一定会；B.他一定不会；C.他可能会。」
大家都在小白板上写下自己的答案。
主持人注意到，宋翎愣愣地写了个 A。
「好，大家的答案都很统一啊，都选的 C。
「那么我想问一下小宋，为什么你会选 A 呢？」
宋翎神情落寞，抬眼时，眸里的悲恸倾泻而出，语气却坚定。
「因为他就是会一如既往地爱她。」
有些嘉宾没忍住，在旁边笑出声来，开口调侃。
宋翎表情不变，继续说：「如果不会的话，那不叫爱。」
台上的调笑声停止。
主持人出声缓解了这个尴尬。
「其实，这一题有个坑。那个『他』，不一定是她的爱人，如果是她的父亲呢？
「只是大家都会下意识套入伴侣关系去思考。
「但是我们小宋的说法也很独特呀。」
……
这个视频被翻出来，代入了我。
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眼泪，又憋不住了。
心脏酸疼得要命。
我好像一直很自私。
不管是小时候可劲地欺负宋翎。
还是中学时代霸道地占据宋翎的视线。
抑或是现在，明明应该拒绝他。
甚至是，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他面前。
可我还是动摇了。
因为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纵容我的自私和别扭。
我想抓住这道温暖。
不顾一切地。
16
我出了一段时间的远门。
再回来时，奶奶夸宋翎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孩子，东东也黏着他玩。
他是会讨老人和小孩欢心的。
「你不住你公寓那边，跑筒子楼干嘛？」
筒子楼这边设施陈旧，治安也不好，宋翎仍要坚持天天窝在我这小破房子里等我回来。
宋翎一把抱住我，揽我入怀。
「你看一下家里有什么变化？」
变化……
玄关处多了几双摆放整齐的皮鞋，餐桌上养了一瓶水培郁金香，浴室里男士用品和女士用品混杂，连玻璃窗都被擦得干净光滑。
「哦……原来宋影帝是温柔人夫啊。」
宋翎拽着我坐到沙发上，我整个人都窝在了他怀里。
他开始亲我的额头，亲我的眉眼。
吻隔着口罩印在我的脸上。
说起来，我一直没有在宋翎面前真正敞开我自己。
这样想着，我一把摘下口罩，捧住宋翎的脸，重重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稍微撤开距离，我眯着眼笑，问他：「我这样，你怕不怕？」
宋翎眼神柔和，好像盛满了深山中的清泉，欲溢未溢。
他的吻落了下来。
像两颗跋涉千山万水，终于紧紧相连的跳动的心。
我听到了心脏因为一个人而真实收缩的声音。
17
「奶奶跟我说了你们以前的事。」
宋翎抱着我，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我轻轻张嘴：「啊……」
「要不要从这里搬出去？」他说，「太危险了，我有点儿担心。」
我点点头。
「我想想吧。」
筒子楼的确危险。
之前我们并非住在这一带。
一场漏电引起的大火改变了一切。
好像旧日恐怖的噩梦重现。
那时，奶奶出门遛弯儿了，东东在家写作业。
我快逃到一楼的时候，一个女人忍痛靠近我。
她是一只厉鬼。
「求求你，姑娘，救救我儿子吧！」
她直直跪到地上，半透明的躯体在火光中更显单薄。
她藏得很好，我一直没发现，她就在这栋楼里，陪了东东九年。
她是东东的母亲。
生东东时，难产而死的母亲。
而东东的父亲，在她怀孕时，就因为车祸离开了人世。
我想也不想，转身跑回火里。
东东自救意识强，除了吸入少量浓烟之外，身上没有别的伤。
后来我们就从筒子楼搬到另一栋筒子楼。
女人自愿被我收去灵魂，踏进黄泉，投入下一世轮回。
我答应她，把东东当作亲弟弟对待。
……
「还有，昨天我在辅导东东功课的时候，资助他的老板上门来了。」
「哦，是他啊。」
我想起了这个人。
「大火后，这个老板资助了那栋楼所有人家，但是我拒绝了。
「上次见到他，好像已经是两年前了，那时我们刚刚搬过来。
「不过……他现在过来干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宋翎：「他有说什么吗？」
宋翎直起身子，缓缓摇头。
「没有。
「他认出我了，很热情地跟我握手，聊了十几分钟就走了。」
我低头沉思。
「有点奇怪。」
18
我的直觉没有出错。
第二天，果然出现了变故。
爆料消息是在凌晨三点多放出来的。
【有知情人士称，在 xx 街一带发现了宋翎的影子，疑似与不知名女子同居。】
这次，消息被宋翎工作室先截下了，没有过多传播，仅此一家爆料。
只是，对面有意花钱上热搜。
评论区大多是宋翎的粉丝，骂他没有证据，血口喷人。
还有保持理智的网友在下面跟着说话。
博主两小时后说，上午放锤。
宋翎很早就赶去工作室，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捧着手机担心。
虽然说筒子楼这边的居民根本不关注什么娱乐圈，上了年纪的老人也不知道宋翎是谁，但，果然还是被有心人盯上了。
我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是不是宋翎对家经过上次的事情，还不死心？
可他们明明已经元气大伤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嗡嗡——」手机来电振动，我赶紧接通宋翎的电话。
「南南，我让司机过来接你们了，你带着奶奶和东东先去公寓那边。
「那个锤是昨天有人来楼下和东东问路，东问西问的，小孩子防备心弱，被他套出话来了。
「先暂时到公寓住着吧，这事解决了我再帮奶奶找房子。」
宋翎语速很快。
我握紧手机：「那你怎么样？」
「我没事，放心。」
电话挂断，我拿了东西就下楼敲开奶奶家的门。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了车之后，奶奶有些不安地问我。
「闺女，出什么事了？」
我弯起眉眼，安抚道：「没事啊奶奶，就是我和宋翎都觉得这边环境不太行，打算搬家呢。
「先带你们过去住几天，好不好？」
我低头看东东，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
「好耶！」东东语气兴奋。
等我们到达公寓后，宋翎那边已经有了动作。
19
爆料视频是先被宋翎工作室手下的营销号放出来的，打了那个博主一个措手不及。
具体就是说，宋翎对接了东东一家，想资助他们，但不希望大家声张。
至于我，只是无辜且好心的邻家姐姐。
他们其余的动作，我也不多过问。
对宋翎和东东没有影响就好。
【能不能查一下，赵志方现在人在哪里？我怀疑他有鬼。】
我这条消息刚刚发送出去，宋翎的消息框就弹了出来。
【我们刚刚查到，背后推手是赵志方。】
赵志方，就是东东的资助人。
【他已经带着老婆孩子出国了，凌晨走的。】
呵。
以为跑出国就没事了吗？
打字不方便说事，我给宋翎拨了个语音通话。
「宋翎，我需要出国一趟。」
他好像预料到我会这么做，只低低「嗯」了一声。
「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找我。」
我笑了一声。
「别担心，我有外力借助呢。」
实在不行就抓个鬼兄来帮我，简简单单的事情。
……
找到赵志方的住处，已经是一天后。
这个房子里的煞气，浓得我直皱眉头。
我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选了个凶宅住。
根据气味，我找到了一只厉鬼。
「只要杀了赵志方，我就跟你走。」她说。
20
凌晨，我如约潜入了别墅里。
夜风凛冽，窗缝透过的风声为寂静的屋子笼上一层可怖的气息。
我给了女人半小时的现身时间。
别人能看到她，她也能触摸实物。
果不其然，几秒后，赵志方和他老婆尖叫着从卧室里跑出来。
「啪」的一声，灯光亮起，我走上楼梯，对着赵志方笑。
「啊——鬼啊！」赵志方老婆抱头痛哭。
我差点没忍住就要笑场。
「对不起啊，我忘记戴口罩了。」
脸上的疤还没好全，可能真的有点吓人哈。
「赵志方，怎么不跑了？」
我蹲下身子，嘴角噙着一抹笑，低头看窝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赵志方。
「曲宛南，我警告你，别搞什么有的没的，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你想怎么收拾我？我可以听听吗？」
厉鬼女人从卧室里飘了出来，嘴里轻嗤一声：「孬种。」
赵志方老婆更怕了，缩着脖子不敢往这边看。
「怎么不看我？我死的时候，你不是很得意吗？嗯？」
我抬眼看向女人，她脸上是一种释然的解脱。
她是赵志方的前妻。
被赵志方下药毒死，一尸两命。
紧接着，赵志方就把小三迎进家门。
除此之外，她还告诉我。
我家的那场大火，赵志方才是幕后主使。
只是因为，我爸向来压他一头，总能拿到更好的项目，他就动了杀心。
暗地里诱哄我那蠢货叔叔，给他递刀，确保事情的顺利。
他甚至从未露过面。
法庭上，叔叔对放火的事情供认不讳，没有人能想到，赵志方也参与了。
后来……
碰巧看到筒子楼火灾新闻的他，从官方图片的一角，认出我的身影。
因为起了疑心，用资助的借口接近东东，还时不时悄悄安排人过来查看情况。
但我经常出门，他也不是很确定，我就是曲宛南。
直到发现了宋翎的身影。
女人怕我不相信，怕我误以为她想拿我借刀杀人，还帮我找到了赵志方藏证据的地方。
他这些年留下的所有证据，被分着藏在不同的地点，女人一个一个地都记在了心里。
她了解他。
喜欢留下这些东西，自我欣赏。
所以啊，看似恶的厉鬼，不一定作恶多端。
看似善的人，也有可能，才是最恶。
21
这一次，赵志方确认了我的身份，急了之后，也就自乱阵脚。
爆料那一出完全是病急乱投医。
毕竟，我还活着，对他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赵志方，活了这几年，你很快活吧？
「你要不要也试试被火烧是什么感觉呢？
「我知道，你想试试。」
我往后退了几步，和女人点头示意。
女人点燃打火机，「噌」的一下，火焰迅速蔓延。
我迈着大步跑出别墅。
跑出门的一瞬间，脑子里居然在想。
要是宋翎知道我这么冒险，我肯定又要被说道了。
别墅被火势包围的时候，女人最后对我说了一句，「谢谢」。
我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
爸，妈，我给你们报仇雪恨了。
那些证据，我也会公之于众。
赵志方做过的事情，一件也逃不掉。
眼看着赵志方和小三有变成厉鬼的趋势，我直接大手一挥，把他俩收了。
黑暗神钦点打工人，还是挺炫的。
这一趟真值，直接轻松完成一个月 KPI。
22
「宋翎！我完事啦！」
实在是太开心，我一到机场就给宋翎打电话。
「嗯。」
宋翎语气冷淡，我疑惑地看了眼通话界面。
没打错啊，就是宋翎嘛。
「你干嘛了这么敷衍我？」
一声轻笑从听筒里传来，随之响起的是背后熟悉的声音。
「回头，笨蛋。」
我下意识转身，宋翎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拖着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手上拿着一卷泛黄的纸。
「你怎么来啦？」
我往前扑到宋翎怀里，从他手里抢过那卷纸，把手指伸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低头看着这张纸，我问：「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宋翎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我把纸张铺开。
上面赫然画着一份北极圈旅游路线图。
「这……这个不是我们高中时候画的路线图吗！」
那是一节地理课。
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份手工任务，两名同学合作画一份旅游路线图，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的同桌为了给我创造机会，和宋翎的同桌约好了一起画，然后我就和宋翎，理所当然地凑成了一对。
「宋翎！我们去北极圈吧！去北极圈多酷啊！」
「行。」
「我要去看北极熊，还有极光！」
「好。」
「你别只会点头啊，快画快画。」
「还想去哪里？」
「我想想。」
「嗯，那你慢慢想。」
……
「是啊，你不是要我留着不许丢吗？
「还说要是我弄丢了，就不要我了。
「说好以后一起去的，还想不想去？」
我抬眸，对上宋翎的眼睛，里头蕴藏着浩瀚星辰，乍一看，似是极冷淡的，瞳仁深处又掩着未曾减少的温情，绚烂得像极光。
「去啊，当然要去。
「当然要和你一起去啦。」
于是，我和宋翎在斯瓦尔巴群岛，看了白绒绒的、憨憨的北极熊。
路过格陵兰岛，阅历壮观的冰川和峡湾。
我们在冰岛极光下拥吻。
我再一次听到了，喧闹下的真心。
宋翎啊，他是我最最喜欢的栖身之所。
23
番外•宋翎日记
休假结束，我真的很不满意。
经纪人让我营业一张生活照，我把一张极光的照片发了出去。
粉丝都问我为什么不发自拍。
她们不懂。
我的照片都是和南南一起拍的。
放着南南不拍，我拍我自己干什么。
今天，我带南南去见了兄弟。
在他面前秀恩爱的感觉，还不赖。
他叫南南嫂子的时候，我简直心花怒放。
南南想起来关心我了。
她问我，我的抑郁症状怎么样了。
我说，她出现以后，我就好得不得了。
她还是陪我去看了医生。
这下她终于能放心了。
南南重新回到我世界里的那一天。
我就从夜色里逃了出来。
虽然很土，但是我想，她本来就是我的光，我唯一的解药。
糟糕。
我并不怕鬼的事情被南南发现了。
我也不知道我小时候心眼这么多呢……
净会骗她。
笨蛋南南。
南南终于开窍了。
「话说，我把任务完成到 499，然后最后一只厉鬼我留到一百岁再收，我岂不是能活很久？
「你跟我待在一起难受不？你阳气还够吗？
「我怕我是活久了，你却不行了。」
她开窍了，但没有完全开窍。
我得跟她证明一下，我到底行不行。
南南说昨晚黑暗神蹦出来谴责她的想法，让她歇了心思。
所以她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我让她不用担心，她问我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和黑暗神聊过。
其实，几年前，我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
黑暗神就来找过我了。
他问我要不要替他卖命。
我拒绝了他。
但我没死成，还活着。
所以我和南南说，我前段时间又找到了黑暗神，他说我们两个的姻缘红线亮着呢。
其实不是的。
我是和他做了个交易。
我和南南共享了我的寿命。
南南活得不久，我知道。
但又没人说不能把我和她的寿命匀一匀。
黑暗神问我：「你拿什么跟我换？」
「我只是让你帮帮忙，又没说拿东西换你的寿命。」
「你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我把我的事业押给你。」
黑暗神失笑。
「行吧，曲宛南完成任务之后，你小子立马给我退圈。」
他走之前，嘴里还喃喃着：「我帮姻缘完成了一笔单子，她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了？」
嗯，鉴定完毕。
追不到媳妇儿的憨瓜一个。
不像我，追到了年少时最喜欢最喜欢的女孩子。
本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哦，对了。
忘了说。
南南穿上了婚纱。
她把我们的婚纱照塞到我的手机壳里，跟我说：
「记得呀，要放一辈子。」
是啊，我要爱她一辈子。
完 -
□ 泠冬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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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8 14: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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