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窟
沉迷修仙:诸神皆为裙下臣
师兄为了小师妹一脚把我踹进魔域。
魔尊横眉怒目,举起流星锤就要揍人。
我赶紧跪下告饶:
「爹,别杀他。」
「你现在杀了他,我之前不都白演了吗?」
1
「你们听说了没?小师妹突破到结丹前期了,快随我去给望舒长老道喜!」
「她才来门派多久?这都快赶上彦和师兄了!」
几人匆匆相携而去,面上又是欣喜又是敬畏。
丝毫不见面对我时的嘲弄和轻蔑。
我上前两步,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往后厨走去。
我是望天宗人尽皆知的废物修士。
七年前,我在筑基前期。
七年后,我还在筑基前期。
无力降妖除魔,所以被指来做些洗碗擦地的活计。
许多人或真心或嘲讽地劝我要不还是回去种几亩地,开个小饭馆,也好过在这消磨日子。
但我一概回绝了。
宋彦和还在这里,我就不会走。
我和宋彦和同为望舒长老门下徒,一起修炼,一起长大,关系却一日疏远过一日。
他是望天宗风光无限的大师兄,年纪轻轻就已至结丹后期,声名远扬。
我的修炼却停滞不前,早已被当做弃子。
宗门人人知晓我对宋彦和有意,宋彦和不可能不知道。
他对我送去的丹药宝器来者不拒,却从不与我多说一句。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宋彦和唤我一声「师妹」了。
「师妹。」
熟悉的声音传来,惊得我差点打碎了手中的碗。
2
是宋彦和的声音,我不会听错。
抬眼一看,却是宋彦和挽着小师妹的手走了进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师妹,果然很美。
面若桃花,眼含春水,她与宋彦和站在一起的样子,是那样般配。
宋彦和给小师妹安顿好座位,温柔地拉着她坐下。
小师妹笑意盈盈,甜甜地叫着「彦和师兄」。
我垂下眼,只当看不见。
小师妹抬手一指:「你,过来擦下桌子。」
屋内的弟子们顿时笑开了。
「小师妹你刚来还不知道,这人可是望天宗门派之耻,整整七年都还是筑基前期。」
「是啊是啊,可不像小师妹,才刚来就突破到了结丹前期,真是人中龙凤!」
「说什么呢你,她也配和小师妹相提并论?呸呸呸,真晦气。」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开口,说得出口成章,妙语连珠,直把小师妹夸到天上,又把我贬到地里。
一双双眼直盯着我,等着我拿起布巾擦净桌子,将这个笑话推向高潮。
毕竟从前每一次支使我做这做那再捧腹大笑的时候,我都是那样充耳不闻,任劳任怨。
这一次支使我的人是天赋颇高,将来大有可为的小师妹,我理应感恩戴德才是。
可偏偏这一次,我不想忍了。
「祈姝,论礼,你要唤我一声师姐。」
小师妹怔住了。
众人一静,随即七嘴八舌地叫骂起来。
好像我不是在说一件事实,而是侮辱了他们的祖宗。
「小师妹叫你擦桌子是给你面子,你说什么呢?」
「虞轻歌,我看你就是欺负小师妹性格纯善,以前叫你擦桌子你话都不敢说一句!」
「叫你师姐?笑话,你一个筑基前期担得起这句师姐吗?别折了寿吧?」
众人吵吵嚷嚷,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只是紧紧盯着宋彦和,我要他给我一个答案。
宋彦和皱紧了眉头,张了张嘴。
我以为他会说「够了」,再不济也会说「别吵了」。
但他只是叹了口气,说:
「虞轻歌,别无理取闹了。」
我突然觉得,一点争抢的力气都没有了。
擦净了桌子,我慢腾腾地走回后厨接着洗碗筷。
外边的喧闹许久未止,像是看了场天大的好戏。
3
几个月过去了,我依旧每天在饭堂洗碗擦桌。
虽然从不过问他人,小师妹的事迹我却一点儿也没少听。
小师妹出门游历斩了千年虎妖,威震八方。
小师妹大有机缘,摘得万年灵草,颇有增益。
小师妹闭关数日,修为精进,突破至金丹中期。
……
每个来用饭的弟子都要把这些话颠来倒去地在我面前说上几回。
说完了,再装模作样地向我投来同情的眼神,暗自期待着我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于是他们又添上一桩茶余饭后的笑料。
听久了,我也有了经验。
眼看他们唾沫横飞讲到精彩处,我就「呼啦」一下站起身。
他们顿时不讲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我要做什么。
我转身走进后厨,他们又颇为遗憾地收回视线。
我一回头,他们便又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实在有趣得很。
我乐呵呵地走进后厨。
看到后厨站着的人,我却笑不出来了。
「宋彦和,你来做什么?」
「你以前,都是叫我师兄的。」宋彦和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那次我也是没有办法。祈姝突破速度这么快,我必须和她打好关系,再说了,你本来就是擦桌子的,给祈姝擦一次……」
宋彦和自知失言,闭上了嘴。
我叹了口气,适时放软了两分语气:
「我不怪你,是我没用。」
宋彦和松了口气,喜道:「我就知道你一向懂事又体贴,那我的丹药……」
果然。
宋彦和修炼的速度能有那么快,其中八成靠我送的丹药吊着。
现在他看到祈姝接连突破,多半快急死了。
我嗔道:「突破到元婴的丹药哪是那么好炼的,我日日在这饭堂里消磨,连药草都寻不成……」
「还缺哪味药草?我替你去寻来。」宋彦和急忙问道。
「那药草只长在魔域附近,你辨不出来,需得我亲自去一趟。」
「这好办,近日魔域附近正有些小邪小祟,我带上你一起去便是。」
宋彦和喜不自胜,仿佛已经想象到了自己突破元婴后众人拜服的模样。
4
没过几日,宋彦和果然点了我一道去魔域除祟。
然而,与说好的不同,祈姝也在。
「小师妹去魔域附近除过好几次妖邪,对那里比较熟悉,带上她更安全。」宋彦和这样对我解释。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同行几日,我倒是看的一清二楚。
宋彦和与祈姝根本不是他所说的什么普通师兄妹关系。
两人蜜里调油,打情骂俏,快活得很。
眼看宋彦和就要揽上祈姝的腰,我「啪」地给了宋彦和一肘子。
宋彦和总算想起这里还有个我,收敛了些许。
魔域近在眼前,丝丝缕缕的异色烟气在那片裂谷间袅袅而上。
「千万小心,这裂谷下边是浸染了千万年魔气的熔岩,大乘期修士掉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祈姝警惕道。
我扫视一番,很快在裂谷边缘发现了我要找的草药。
谁知,我才刚刚向草药探出手去,祈姝便在我身旁惊叫一身,向后倒去。
我愣住了。
好在宋彦和离得不远,他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一把抓住祈姝,险之又险地将她拉了回来。
虽然性命无忧,不过刚才那一下让祈姝魔气入体,灵体滞塞,往后的修炼速度恐怕要慢上许多。
「师姐,你……你为什么要推我啊?」祈姝才刚刚回到地面上,就扑进了宋彦和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有。」我干巴巴地辩解道。
「你没有?那祈姝刚刚掉下去你为什么连拉一把都不肯?就算你修为不到家也不该连这都反应不过来!」
宋彦和恶狠狠地瞪视着我。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神气?」
「修炼不行还要靠我给你炼丹药,现在祈姝灵体滞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雪前耻了?」
「瞧你高兴的,都敢对着我狗叫了,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吧?」
「祈姝废了还有千千万万比你强的人,我告诉你,你就是个万事靠女人的废物!」
我一口气说完,顿觉通体舒畅。
宋彦和被我戳中心思,双眼血红,冲了过来。
毫不收力的一脚踹在我的腹部,我咳出一口血,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入了魔域裂谷。
是啊,我只是个筑基前期的废物修士。
宋彦和想要杀死我,再简单不过了。
5
下坠中,魔气丝丝缕缕地包裹住我的身体。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接触到如此淳厚的魔气,我体内的灵核极速运转着。
我的躯体逐渐变得轻盈,久违的强大力量终于回到我的掌心。
我随手一挥,山壁被我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缝。
我的身体并不适合人族的修炼方式,捕捉任何一丝灵气对我来说都相当费力。
即使功法纯熟,我也只能突破到筑基前期。
然而,使用魔气对我来说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落进魔气翻涌的岩浆之中,我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先前被宋彦和踹出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我的身后响起一个怒声。
「岂有此理!」
我赶忙回头一看。
风流倜傥,温文尔雅的俊美男人挥着和相貌相当不符的巨型流星锤就要往外飞。
我连滚带爬地趟着岩浆往外跑,滑跪在了他面前。
「爹,别杀他!」
「你现在杀了他,我之前不都白演了吗?」
「我这么多年没回魔界,你不给我庆祝就算了还想大开杀戒!」
好说歹说,直到我扬言要趁他起飞把他裤衩扒下来之后,我爹终于放弃了一锤捶死宋彦和的想法。
望着裂谷封印后模糊扭曲的色块,我突然有些想念人界湛蓝的天空。
6
祈姝和宋彦和呆愣地坐在裂谷边。
宋彦和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人和前途,他一定会选前途。
虞轻歌炼的丹药对自己的修炼大有用处,把虞轻歌踹下去根本不是他会做的选择。
甚至,宋彦和清楚地记得,自己冲过去只是想捂住虞轻歌的嘴。
但是,他又确确实实把虞轻歌踹下去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因于自己过度愤怒情绪失控。
「师兄,师姐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祈姝哭得梨花带雨。
宋彦和把祈姝揽进怀里。
「是她不配做你的师姐,我们回去说除祟出了意外,她失足掉下魔域就是了,不会有人追究一个废物的死活。」
祈姝的修炼速度再也赶不上自己了。
这个认知让宋彦和格外高兴,对祈姝的芥蒂骤然消失,现在看祈姝是怎么看怎么怜爱。
「她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师姐,我不想她因我而死……」
「师兄,你见过魔族吗?魔族会不会放师姐一条生路?会不会只是把她抓起来让她伺候人?」
祈姝可怜巴巴地望着宋彦和,好像只是在求一个让自己宽心的安慰。
宋彦和一怔,倒真想起了什么。
「从前人魔大战时,长老抓来了魔尊的发妻,却发现那个女人是人族。」
「既然魔尊的妻子是人族,虞轻歌长的不错,兴许也只是被抓去当了哪个魔族的小老婆而已,别太担心。」
祈姝埋进宋彦和怀中,掩去了眸底恨意。
良久,她闷闷道:
「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受不住良心的谴责,自尽了呗,谁让她想不开背叛人族呢。」
7
一声巨响过后,宋彦和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先我一步突破元婴?」
宋彦和恨得咬牙切齿,一转身又把花瓶砸了个稀碎。
距离虞轻歌坠崖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那日祈姝魔气入体,宋彦和看得分明。
可是这个女人的修炼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竟然先他一步跨过结丹后期直接突破到了元婴期。
偏偏那日之事无法与长老言明,宋彦和想质疑也无处使力。
望着满室狼藉,宋彦和逐渐冷静下来。
再是天纵奇才,也不至于直接就从结丹中期跨到元婴。
祈姝定是得了什么特殊的机缘。
宋彦和暗自庆幸一向待这个师妹不错,祈姝如今十分信任自己。
只要他开口问,祈姝未必不肯说。
8
在魔域游手好闲许久,我躺得骨头都快散了。
这日,封印上空终于传来了些动静。
我凝神细听一会儿,吩咐道:
「整兵,事成在望。」
身后的小将一点头,飞速消失在了远处。
封印能困住魔族,但困不住我。
我飞身而上,转眼就站在了裂谷边缘。
「虞轻歌?你没死!」宋彦和惊得连连后退,吓出一身冷汗。
「不对,我怎么会在这。我明明是约了祈姝,为什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宋彦和环顾四周,表情茫然了几许,又立刻定了下来,怒视着我。
「一定是你搞的鬼!你趁着我和祈姝在一起没有防备,把我打晕带到这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彦和手一抬,就要将灵力向我打来,却什么也没使出来。
「灵力……我的灵力呢?你对我做了什么!」
宋彦和惊惧异常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
我整了整衣角,慢条斯理道:
「笑话,我一个小小筑基修士,怎么打晕你一个结丹后期?」
「还是说没了我的丹药,这几十天过去,你已经退化到连我都打不过了?」
宋彦和被我噎了一下,但望了眼我身后的魔域,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定是和魔族勾结,修了那些不三不四的邪术!你愧对望天宗!愧对培育你的长老!」
「培育我,每天擦碗洗菜的培育吗?」
我懒得再跟宋彦和多做无谓的纠缠,开口道:
「你不会在等祈姝找人来救你吧?真以为祈姝心悦于你?哪个女人能看上一个修炼比不上自己的废物?」
宋彦和的心思被我戳破,脸色越发难看。
「你放尊重点,祈姝怎么想不是你能说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俯视着宋彦和,神色淡漠。
「还记得那个被望天宗抓去的女人吗?」
「人族与魔族交战,你们抓了魔尊的发妻,逼迫魔族退至魔域裂谷,缔造封印后却不守承诺,将那个女人关押在望天宗凌辱多年,直到她自尽而亡。」
宋彦和的表情从茫然转向若有所思,又变得癫狂。
「怎么,她是你娘?你是魔族和人族的后代,难怪……难怪魔气伤不到你,封印又困不住你……」
「早知道她是你娘,我当初就该打得更狠,骂得更难听,什么娘生什么女儿,你娘和你一样,都是贱种!」
宋彦和笑得得意极了,好像刺痛了我他就有多么快活。
我面上的表情近似于悲悯了。
话语很轻,像是叹息一般,几乎就要飘散在风中。
「她也是你娘。」
9
宋彦和的笑容凝滞了。
「我娘在囚室里生下了你,望舒长老是你的生身父亲,你出生后,他把你送到一个村妇家里教养,待你长大了再接你回来,对外一直宣称你是捡来的。」
「你长大后,亲眼看着我娘受尽折磨苦楚,绝望自尽。」
宋彦和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涔涔。
「我不信!我不信!怎么可能!」
渺远的记忆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那个女人被捆缚在肮脏阴暗的囚室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到阳光了。
那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凌辱鞭笞的囚徒。
「人族的叛徒」,好像安上了这个名头,她的苦难便都是咎由自取。
师兄们不吝以最难听的字眼辱骂她,鞭子落在她的身上,小刀划开她的皮肤。
自己呢?那时的自己在做什么?
宋彦和迟钝地想着。
于是他看到了自己。
尚且年幼的自己正站在师兄身边,用力鼓掌,大声欢笑。
那个女人知道自己是她的孩子吗?
宋彦和不敢再想下去了。
劲风袭来,宋彦和感到力道浑厚的一掌落在自己后心。
喉间涌上腥甜,宋彦和咳出一口血。
那血滴上魔域封印,浓重的魔气立时翻涌起来,天地色变。
祈姝从宋彦和身后走出,笑盈盈地看着我:
「姐姐,我这一掌如何?」
10
「轻姝,做的不错。」我赞许道。
祈姝本命虞轻姝,是我的亲生妹妹。
我们虽是姐妹,却有许多不同。
比如轻姝的长相继承了我娘的娇美柔媚,我却长得更像我爹,五官凌厉而冷质。
又比如轻姝适合修炼人族功法,而我更适合在魔界修炼。
因此,很少有人能把我们认作姐妹。
宋彦和此刻却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瞪视着黑云翻滚的魔域,冷汗打湿了背脊。
「这封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松动了?」
「那还得感谢你刚才吐的心头血呀。」我冷笑一声。
「你爹布下的阵法,唯有你和他的心头血可解。」
「那老头子不好骗,自然只能用你的。」
「还得多谢你鼎力相助了,大师兄。」
我说完,和祈姝走到了封印的两个对角。
源源不断的魔息从我的掌心涌出,输进封印之中。
封印已然松动,只需内外合力,此封今日必破。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封印上的裂痕越来越深。
长风呼啸如鬼哭,天际泛起异样的紫红色,封印下隐隐传来金铁之声。
快了,只差最后一点。
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癫狂沙哑的嘶吼。
「虞轻歌,我不管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那都不重要,我只要能继续做我风光无限的大师兄就好……」
「所以,你去死吧!」
我回过头,宋彦和双目赤红,向我扑来。
11
知道趁着我开封印时偷袭,还不算太蠢。
只可惜……
我心念一动,宋彦和被定在原地,连眨眨眼都做不到了。
「你以为我送你那些丹药助你突破是为什么?」
我颇有闲心地欣赏了一番宋彦和滑稽的动作。
「那些丹药里注入了我的魔息,虽然在人界调用魔息不是太方便,不过在你身边这么久,要用它完全控制住你已经足够了。」
「对了,之前你踹我下悬崖,其实也是我控制的。」
「毕竟你还指望着我的丹药助你突破,又怎么舍得踹我下去,是不是啊?」
我解释完,满意地看着宋彦和眼中的怒火并着恨意越燃越旺。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我掌心一沉,封印应声而破。
这个将魔族困了那么多年,承载了无数苦痛与恨意的封印,终于彻底碎裂了。
黑云散去,露出下面规整肃立的魔族军队。
黑压压的一大片,一眼看去望不到尽头。
宋彦和像是终于知道了害怕,像败犬一样「呜呜」狂叫起来。
我好心解开了宋彦和嘴上的禁制。
「轻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对我的付出我都看得到。」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带我走,我们远走高飞,我什么都听你的。」
宋彦和的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好丑。
宋彦和大概是看我一脸嫌恶,又转向了祈姝。
「小师妹!小师妹救我啊!我一向待你不薄,救救我,救救我,我们一起远走高飞啊?」
「别杀我,我什么都能做,我还有大好前程,我不想死,放了我吧,都是我的错……」
祈姝翻了个白眼:「哈哈,你还挺看得起自己的。」
「你们要和望天宗打吧?望天宗的结界我都知道怎么破,别杀我,我能帮你们。」
宋彦和眼看感情牌打不成,又开始极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爹看到你这副样子一定会高兴的,结界啊,好像确实很有用呢……」我恶趣味地拖长了调子。
「很可惜,姐姐我恰巧比你更擅长结界术,而且呢……」
「魔族最恨像你这样的背信弃义之人。」
我凑近宋彦和耳边说完,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裂谷下响起魔族士兵的愤怒嘶吼。
宋彦和转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连灰都没剩下。
不知道他在死前有没有想起,正是因为人族的背信弃义,不守承诺,才有了今日两族的深仇大恨。
12
「爹,我和轻姝先回望天宗开路,接到我的讯号再攻山。」
说罢,我和祈姝先动了身。
迈过宗门前长长的青石阶,迎面先撞上了一个小修。
「虞轻歌……你没死?」
那小修大惊失色,险些跌倒在地。
看到我身后的祈姝,却又镇定了下来。
「祈师妹把你捡回来了?也是,你这种废材怎么可能自己从魔域爬出来,还得是祈师妹……」
他才刚刚扬起奉承的笑脸,话未说完却已顺着青石阶一路滚了下去。
只余凄厉的惨叫在耳边回荡。
我无奈地看向祈姝。
「姐姐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些。」祈姝冲我一笑,收回了手。
「不过姐姐放心,望天宗里欺负过姐姐的人,姝儿一个也不会放过。」
「你呀……」我叹息着按了按额角,抬手在朱墙上轻抚两下,几息之间已将护宗结界破了个彻底。
「轻姝,去把其他地方的小结界清理了。」
祈姝一点头,却没走。
「姐姐,那你呢?」
「我先去会会望舒那个老东西。」
祈姝见我心意已决,也不劝阻。
「姐姐万事小心,保重自己,我很快就到。」
说罢,她飞身而去。
我转过身,向着望舒的居所行去。
13
房门被我一脚踹开。
望舒在蒲团上睁开眼,凝视我几秒后一甩袍袖肃然而立。
「虞轻歌,勾结魔族,修炼邪术,你可知罪?」
不愧是活了那么多年的老东西,一眼就看出了我身上汹涌的魔气。
「望天宗养了你那么多年,何时亏待过你,你就是这么报答的吗?」
望舒字字掷地有声,装得仙风道骨,义正辞严。
任谁看了也要感叹一句,好一出爱徒背叛师门,师尊失望痛惜的好戏。
「好师尊,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趁乱偷袭,抓走我母亲的时候也装得这么正义凛然吗?」
望舒一怔,面露迟疑。
很快,他反应过来,横眉怒目道:
「那个女人是你母亲?她委身魔族,本就该死!我抓她又是何错之有?」
「这么说,你在魔族退兵后不守承诺,将她关在囚室,凌辱蹂躏也是正义之举了?」我冷笑一声。
望舒面色一滞,眼中浮现杀意,一挥手,房门缓缓闭合。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既然如此,今日就别想走出这间房门了!」
说罢,望舒已经拔出佩剑缠斗上来。
我不敢轻敌,全神贯注抵挡。
两息之间已拆了三招,房门将将要关上,却闪进了一个人影。
「师尊,我来助你。」
清朗的声音响起,是祈姝。
14
望舒大喜过望。
「姝儿,你来的正好,你我二人合力将这个女魔了结于此地,否则后患无穷。」
祈姝朗声应是,同望舒一起攻了上来。
「祈姝,你莫非还把他当师尊?他不过是个品德低劣的败类!」
我费力抵挡两边攻势,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不必多言,我不信师尊难不成还信你这个人族叛徒吗?」
祈姝答得一板一眼,手下攻势丝毫不减。
「不错,此人胡言乱语,已然入魔,她的话一句也不可信。」望舒沉声道。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终究是双拳难敌四脚,我的动作越发迟缓,不小心漏了个破绽。
望舒喜道:「姝儿,刺她肋下三寸!」
祈姝应声抬手刺去。
一剑穿胸,望舒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先喷出了一口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长剑。
「多谢师尊指点。」祈姝施施然一笑。
「你……你们!」
望舒踉跄了两步,扶住桌角怒视着祈姝。
「我们怎么了?师尊说清楚些,弟子才好改呀。」
祈姝笑得十分得体。
「我有哪点亏待过你?你是我最有天赋的弟子,什么丹药法器我不是先给了你?你这个欺师灭祖的无耻之徒!」
「不敢不敢,和师尊夺人之妻的事迹相比,我还是差得远了。」祈姝摇头喟叹。
望舒喘息几声,忽地狞笑起来。
「就凭你们两个,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他的周身爆发出强大的灵力。
我和祈姝提气连退数步。
祈姝面色一沉:
「不好,他在烧自己的修为强行充盈灵力,我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望舒的躯干鼓胀起来,双目暴突,须发横飞。
「……好丑。」我面无表情道。
祈姝哑然失笑:
「那姐姐看着我就好,别看他。」
15
说话间,望舒已经胀成了一个球,赤手空拳地冲将过来。
我拉住祈姝在屋内狭窄的空间里连连闪避。
倒也不是不能打,主要是……
三、二、一。
我默数三个数,房门猛地被一脚踹飞,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人两步走近,举起巨锤,一锤就将望舒从「球」打成了「饼」。
貌若潘安,手持大锤,不是我爹又是谁?
早在与望舒缠斗时,我就将讯号放了出去。
此时魔族大军已经杀上山来,占了大半个山头。
望舒被巨型流星锤来回拍扁,再难抵挡,吐了一地的红红白白。
画面实在有些难以直视。
「爹,特意留了半条命给你,可别说我吃独食啊。」
我挥挥手,拉着祈姝往外走去。
「魔族封印被你们破了?怎么可能……宋彦和呢?你们对他怎么样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望舒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在锤下勉力大声嘶吼着。
真是父爱如山,日月可鉴。
我感动不已。
「别急,已经在孟婆那排队了,估计还帮你排了一碗。」
16
一战结束,望天宗成了魔族的领地。
原先那些望天宗弟子都被废了修为扔去了山脚,下半辈子不可能再修仙。
当然也有因为嘲笑过我被祈姝玩了个半死的。
魔族曾经所求也不过是在人界有便于修炼的一席之地,却因为人族的忌惮被迫陷入争斗。
几十年过去了,小小嫌隙酿成血海深仇,又在此刻烟消云散。
我和祈姝收拾了两壶酒,几炷香走进了地牢。
地牢里空空荡荡,只有地面上深深浅浅的干涸血迹昭示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阿娘是个平凡的人族女子,不像民间话本里说的那样美艳勾人,也不像望天宗口口相传的那样面目可憎。
阿娘和爹是在人界的一个小市集上认识的。
那天,爹没带自己的流星锤,在摊上买了把折扇,倒还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意思。
于是,两人就这么看对了眼。
阿娘和爹讲诗词歌赋,爹总是静静地听。
爹不懂诗词,但他喜欢阿娘提起这些时的神情,喜欢她亮闪闪的眼睛。
像天上的星星。
这个故事,阿娘讲了很多遍。
每次讲的时候,都笑得很高兴。
后来,他们在魔界大婚,再后来,就有了我和祈姝。
阿娘总会偷偷带着我们去人界的市集,买红艳艳的糖葫芦,买漂亮的糖人。
她说人界的天空很蓝,真的很好看。
爹动了心思,想在人界买个灵气丰沛的小山头。
族人可以来山上修炼,娘也可以常来人界住一住。
也许还是太贪心了吧。
我喝得醉意朦胧,祈姝已经蜷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恍惚间,我好像又看见了阿娘。
阿娘笑得好温柔。
17
一觉醒来,山门口写着「望天宗」的牌匾已经换成了「血魔窟」。
三个大字歪七扭八,嚣张得简直要飞出牌匾冲上云霄。
我木了。
「这牌匾是谁写的?」我随手抓了个小魔问道。
「殿下,就是俺写的,俺娘说俺字写的可好了。」
憨厚朴实的魔族少年笑出了两颗虎牙,黑亮的眼睛好像还在求表扬。
我默然无语,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错,去吧。」
那魔族少年就屁颠屁颠地跑了。
又在山上逛了两圈,如今血魔窟百废待兴,到处都在东忙西忙,我也不好闲着。
我回到了我的老地方——饭堂。
在饭堂打杂了那么久,我已经对生火煮饭相当熟悉。
不消多时,我就端出好几道小菜。
青椒肉丝、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等等脍炙人口的菜品摆了满满一桌。
祈姝盛了一大碗饭,一边大口吃菜,一边大声夸赞我的手艺。
其他魔族却面色奇怪,迟疑地伸出筷子。
我不解,走到之前那个魔族少年身边。
「怎么不吃,不好吃吗?」
魔族少年一缩脖子。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怎么会不好吃,殿下做的菜当然好吃!」
说完,他埋头大口扒饭,边吃边吐,边吐边吃。
我做的菜就算不好吃也不至于这样吧?
我环顾了一圈周围魔族的表情,这才想起一件事。
在人界待太久了,我都忘了魔族的饮食习惯和人族完全不同。
祈姝却不管这些,已经一摔筷子提起了魔族少年的衣领。
「干什么呢你!给我吃!不许吐!」
「呜呜呜呜我吃我吃我吃吃吃!」魔族少年欲哭无泪。
我默然扶额,又走进了厨房。
不多时,我又端出了几道菜。
看着桌上的「清蒸蚯蚓」「红烧蟋蟀」「蛋炒公鸡」,魔族们食指大动。
饭桌上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18
「血魔窟」真是个糟糕的名字。
别人可以写「建宗五年」,也可以写「立派五年」,我绞尽脑汁,也只能在「魔窟记」上写下「创窟五年」。
创窟五年,四海之内,无不拜服。
仙门百家不再将血魔窟视为邪魔歪道,各派弟子交流融洽,修行更上一层楼。
人族与魔族,并非不能和平共处。
再五年,人族与魔族通婚成了常事。
血魔窟甚至涌上了一批女弟子,见了我爹就羞得满脸通红。
没事就喜欢粘在我和祈姝身边,妹妹长妹妹短地打探我爹的喜好。
「妹妹,能不能问问你爹平时都喜欢些什么?」女修笑得羞怯。
「……喜欢我娘。」
「别的呢?还喜欢什么?」女修不肯放弃。
「喜欢祈姝和我。」我叹了口气。
「还有呢?就没有什么特别点的吗?」女修再接再厉。
「他喜欢吃番茄炒西瓜,睡觉不爱穿裤衩,够特别了吗?」
女修的笑容僵硬了。
我爹英明神武的形象一落千丈。
为色而来的那部分女修顿时作鸟兽散,当然也不排除或许有格外色的爬屋顶偷看去也。
为势而来的则钻研了好几天的番茄炒西瓜给我爹早中晚各一顿地送去,很快便被我爹打出了山门。
血魔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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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9 13:1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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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魔神出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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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修仙:诸神皆为裙下臣
星星海里捞月亮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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