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是这样,梦一场
死亡考试:无人生还的毕业季
我推开了那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阳光,照进宿舍里,照在一个女生的身上。
她戴着蓝色的发卡。
她合上了书本,抬起头。
我说:「……玉嫣?」
她说:「回来啦?子宁。」
1
这如梦似幻的一幕,竟然让我往日一见到校园就忍不住想干呕的冲动都消失了。
我不禁后退了几步,退出了那扇门。
可是回过头,我傻眼了。
哪有什么水波与虚无。
门后,就是我熟悉的大学校园。
脚下踩着的,就是宿舍楼的直线走廊。
隔壁宿舍有女生推开门,抱着书本前往图书馆自习。
我不可置信地掐了掐手心。
真实的痛觉。
在我身后,玉嫣走了过来。
我愣愣地说:「这是哪啊?」
她疑惑,「宿舍啊?」
「这是哪一天?」
「3 月 12 号,你怎么了?在图书馆睡糊涂了吗?」
我转过头,想搞清楚怎么回事。
可是伸手去触摸,她的鲜活皮肤,还有她那微微皱起的眉头,都在反复地告诉我一件事。
我看见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里……这里是地狱?」我无法置信地问她。
「什么和什么啊?」她皱着眉,「你自己说的啊,宿舍阳光太刺眼了,要去图书馆找个好点的位置眯一觉。你做了什么梦啊?」
「如果这不是地狱……」我说,「玉嫣,为什么你还活着?」
「哈?!」她懵了。
我告诉她,我曾经亲眼看见她死了,在一场死亡考试里。
现在我也输了,被铁链拽着,像她一样的死去了。
我慌慌张张。
我语无伦次。
「你没事吧,」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久久地无言。
我说:「所以,那是一场梦?」
她笑了笑,「除了梦,哪里还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呢?」
她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我用力地抱住了。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2
……
蒙尘的教室。
关山月捶打着电视墙,手破了皮,渗出了血。
但比起天花板上喷洒而下的血,算不上什么。
天花板上,一双脚无力地垂吊着,那是陆子宁残缺的尸体。
「咳……」陆羽咳嗽了一声。
窗户上,无数眼球连着血管,钻进了他的身躯,像是在为他修复身体,又像在为他输血。
随着陆羽这一声咳嗽,陆陆续续地,那些眼球离开了他的身体,爬行着缩回了窗户。
陆羽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地上的裂缝早已经合上了,那些手臂的主人,大概再一次被拖回了地狱,坠落于通天巨塔之下。
「怎么样了?」陆羽回过头。
然后,他看见了陆子宁的尸体。
3
「输了啊……」他低下了眼睛。
「关山月。」短暂的默哀过后,他问,「我们拿到真相了吗?」
「真相?」关山月猛地抬起头来。
她说:「真相!真相!就是为了你要的真相!拿到了又有什么意义?!」
「看来是,拿到了。」陆羽轻轻地说。
关山月愣了愣。
她低下头,啜泣着:「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
「是啊……」陆羽说,「真可惜。」
4
讽刺的是,荧幕上的文字,滚动了起来:
【陆羽,感谢你给我送来了别开生面的痛苦】
【我是慷慨的,也是公平的】
【你将是本场,唯一得到奖学金的考生】
【你还要继续参加考试】
陆羽疑惑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他不知道的是,在刚才,已经有一颗眼球,与他的左眼完成了替换。
陆羽问:「什么样的眼睛?」
与此同时,地动山摇。
无数的砖块落下,灰砂漫灌下。
教室正在坍塌。
【你一生都在怀念死去的恋人】
【你一生都想回到那一年的校园】
荧幕崩裂,飞出的碎片,刮过了陆羽的脸颊。
像是地狱伸出手抚摸了他的脸。
【我给你的眼睛,能让你回到那座校园】
【但你见到她的那一刻,你的灵魂,就是我的了】
【我渴求你的痛苦】
【我会好好欣赏,你在地狱的痛苦哀嚎】
……
5
节日焰火,绽放在城市的夜空。
废弃的医院大楼,还在燃烧着,烟尘滚滚,犹如火炬,空气里满是焦味。
从火焰的蔓延程度来看,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被撞得破烂不堪的车下,倒着六个人,另外还有一台翻出去的轮椅,像是诡异的车祸现场。
足足三个编队的武装人员,架着枪口,守着他们。
带队的长官掐停了腕表的计时,上面的时间显示,仅仅过去了两分钟。
他说:「分出胜负了。」
地上的那几个人,率先有变化的,是陆羽。
他的双腿,肌肉重新生长,逐渐饱满,皮肤也在一点点覆盖回去。
可他仅眼皮动了一下,蹲守在一旁的武装人员,便为他注射了一针麻醉。
与此同时,每一个有苏醒迹象的人,都在第一时间,注射了麻醉。
在爷爷的身边,有一名武装人员抬起头来,「老人确认死亡。」
在陆子宁的身边,也有一名武装人员观测着手里的监测仪器,「这个女人也是……等等!她又出现了微弱心跳!要抢救吗?」
「别让她死!想跟着进考试里吗?!」长官呵斥了起来,「全员收容,包括尸体!
「留一组人,把现场打扫干净。
「对了,给陆羽那小子多打几针麻醉,致死剂量下的最大量!」
6
我站在阳台上,和爷爷通着电话。
他一再说自己没事,抱怨着我爸整天不着家,还一顿骂我,咒他糊涂了干什么。
日光下,宿舍区。
一栋栋的宿舍楼,说笑打闹的学生,晒着被子的同学,骑着自行车的情侣。
就连小猫伏在地上伸起的懒腰,都如此真实。
「都是梦啊……」我呢喃。
我发现,关于死亡考试,我已经想不起太多了。
就像做了一场糟糕的噩梦,梦里再怎么骇人心魄,醒来以后,全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他人琐碎。
我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要不要再睡会啊?」在我身后,玉嫣问我,「你不是昨晚失眠吗?」
我坐到了床上,困意袭来。
玉嫣笑盈盈地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入睡。
「睡吧。」她说,「睡着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7
……
「小伙子,你醒了?」
陆羽醒来时,已经是在一间机关办公室里。
黄木办公桌,打印机与电脑,一台泛黄的立柜空调,一架橱柜。
再加上他躺着的折叠床,就是这个办公室的全部东西。
他起身,窗外是冷清的市民广场。
如果从外面看,这栋大楼,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机关单位大楼。
但他知道,这里没有任何对外的便民服务窗口。
几层楼里,密密麻麻的房间里,不是关押考生的监狱,就是使他失去双腿的白色审讯室。
他曾押送过很多考生来到这里。
「给你泡了茶,要不要喝点?」
说话的人,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正在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档案。
脸上亲切的笑容,像是会关心你成家没有的邻家大妈。
可陆羽看见她,却半点也笑不出来。
他说:「老大姐?」
她点了点头。
她就是 A 组的最大领导。
「死亡考试现象」的,最大负责人。
她像是在与陆羽拉着家常,「你看到真相了?」
「别演了。」陆羽说,「既然我碰了真相,你就不可能让我活着。」
「陆羽。」她说,「你也别演了。」
「你曾经借口来送礼交际,在这座大楼的各个要害位置,偷偷安装了起爆装置,不就是为了今天,能够带着你的人逃出这里吗?」
老大姐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枚元件,丢在了桌上。
那正是陆羽安装的起爆装置里的元件。
不用问,陆羽也知道,自己安装的所有机关,全都失效了。
陆羽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会知道?」
对方却没有正面回答。
「陆羽,如果是昨天,你确实需要死。但到了今天,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位被人称作老大姐的女人,似乎根本不忌惮陆羽的身手。
她示意陆羽到窗边来。
陆羽迟疑着,和她一起站到了窗边。
夜色下,一辆押运车停下,有被麻醉昏厥的人,被带下了车,带上了楼。
老大姐说:「那是最后一批考生。」
老大姐说:「我们已经收容了所有考生,真正做到了应收尽收。」
老大姐说:「你们 B 组的年轻人啊,还是太急躁了,追求的那些真相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说:「死亡考试,彻底结束了。」
8
陆羽一愣。
他说:「结束?」
她吹了吹茶缸,「看来老汪交代的没错,你并没有看到真相。」
挫败感,浮现在了陆羽的心头。
面对这个女人时,他总是会有这种,无法战胜的挫败感。
他说:「你说的结束,是什么意思?」
「请允许我先问一个问题。」她问陆羽,「你为什么会认为,A 组是在作恶?」
陆羽嗤笑了一声,「放任考试扩散蔓延的,不是你们?隐瞒真相的,不是你们?」
「是。」她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承认。」
老大姐指了指桌上的档案袋,「打开看看?」
陆羽无法拒绝。
他从档案袋里倒出的,是几份 A 组的干部资料,有名有姓。
「我们内部,确实出了一些害群之马。」老大姐吹了吹茶缸,「他们拿了老汪的钱,有意不作为,乱作为,甚至也出现过,故意放走考生,导致考试扩大化的恶性事件。」
「别告诉我,你到今天才知道这些?」陆羽说。
「牵一发动全身。」她说,「整腐,肃贪,都需要时间。」
陆羽注意到,这并不是简单的干部资料,上面还填写了盖有公章的处理意见:
「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
她说:「你说隐瞒真相——那是不得已的,试想一下,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制造恐慌,那可比几场考试对社会造成的伤害大得多。」
陆羽对这些官腔失去了耐心,「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她转过头,「我想要结束死亡考试,这一点,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
陆羽并不会因为几句话,就相信她的立场。
可下一秒,老大姐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陆羽口袋里的手机,同时也响起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里的来电人。
那是他曾提到的,他在 A 组里的「线人」。
陆羽接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线人」没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陆警官。」老大姐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我就是你的线人。」
她说:「不听话的人,有不听话的用法。」
她说:「我想要结束死亡考试。」
她说:「通过你,我已经让它结束了。」
9
她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她说:「我们已经收容了全部的考生,托你的福,原本让我棘手的老汪,还有他的人手,都控制住了。」
陆羽似乎明白了她在说什么,满脸的不可置信。
「从今往后,就算有考试发生,也只会发生在这栋大楼里。」她说,「控制住了扩散源头,就不会再有更多人蒙难。」
「我们也会为考生们提供生活条件,各类便利。」
她想起了什么,「哦,你不用担心。」
她说:「虽然你们也是考生了,但我相信你们。」
她说:「我会恢复你们的名誉,你们可以走出这个大楼,去过你们自己的生活。」
可陆羽站在那里,神色复杂。
「结束了?」他说。
她冲陆羽笑笑,「去接你的人吧,还在等你呢。」
10
在 A 组的大楼里,陆羽沉默地走着。
沿途是一扇扇窗户,能看到内部的开间,如公寓一般,床,桌椅,空调,一应俱全。
在里面生活的,都是考生。
陆羽站在一扇窗前观望了一会。
就和老大姐说的一样,这里的考生,没有受到虐待的痕迹,有人在房间里下着跳棋,数着手里的玻璃弹珠,还有人吃着丰盛的便当,看着综艺。
「谁啊?有事吗?」那年轻的考生抬起头来。
「方健。」陆羽说出了他的名字。
「你认识我?」
「我有个朋友,认识你。」
陆羽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他拿出老大姐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门。
关山月就坐在里面,她看到陆羽,同样露出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似乎是无法相信,陆羽被带走后,竟然可以毫发无伤地回来。
陆羽问她:「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他们说,全都结束了。想要走,随时都可以。」
陆羽扶住了墙。
这一次,他终于疲态尽显。
他突然很想问,是谁对他的嘲弄吗?
却又不知该去问谁。
付出了那么多代价,经历了那么多磨难。
终于拿到了他要的真相。
可一切,都已经没有了必要。
就像一只螳螂,与巨轮战斗到失去双臂。
但那场可笑的战斗没有带来任何意义,仅仅是那辆车自己开走了而已。
11
……
宿舍外,白云流动。
我躺下了,困意重重。
「玉嫣……」我说。
她来到我床边坐下,「怎么啦?」
我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一愣。
她手腕上,是被洗掉的纹身。
我说:「为什么,我会知道你这朵花的含义?」
「还在想那场梦呀?」她问我。
「可那不是梦。」我放下了手机。
我刚刚和小马确认了,她哥哥的名字。
如果没有死亡考试,我是不可能知道她哥哥的名字,叫做马飞桥,还是一名记者的。
那不是梦。
我抓着玉嫣的手臂,她被我抓得生疼。
我说:「你在阻止我醒来,对吗?」
12
关山月向陆羽,大致讲述了她在考试里,看见的全部真相。
起先陆羽坐在地上,喝着从「公寓」冰箱里拿出的啤酒,一脸疲惫与茫然。
但渐渐地,听着关山月的讲述,他神色严肃了起来。
「你刚才说,愿望?」他问。
「是。」关山月点头,「简单来说,谁只要杀死了最后一名考生,谁就能实现任意一个愿望——当然,最后的那个考生会变成神,而且,是挺惨的一个神吧。」
「陆子宁爷孙俩的尸体,在哪里?」这是陆羽最后一个问题。
「没见到,他们说十四个工作日之后会给我们骨灰……」
陆羽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
在关山月疑惑的目光里,陆羽站了起来。
「要准备逃了。」陆羽说。
「啊?」
陆羽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很可惜,这一层的公寓,窗户外面是封闭的走廊,望不见夜色。
如果他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色,就会发现,老大姐已经上了专车,同时所有 A 组的人员,都在夜色下,陆续撤离这栋大楼。
「他们要杀了所有考生。」陆羽这么说,「包括我们。」
他说:「杀了所有人,拿到那个愿望,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束。」
「为什么?!」关山月话一出口,旋即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因为拿到这个愿望,就等于拿到了一切。
像老大姐这样浸淫官场的人,将凭借这个愿望,一步登天。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听话的 B 组,竞争对手老汪,多嘴的人,无辜的考生。
都会是白骨里的一员。
像是在印证陆羽的话一般。
当最后一辆车驶离这座大楼。
所有的出入口,霎时自动落下了厚重的铁门。
高层办公室,所有对外的窗户,防爆玻璃同样应声锁死。
这栋大楼里剩下的人,已成瓮中之鳖。
陆羽转过了头。
那是因为,每一间考生居住的开间里,电视都转播起了一个广播:
【各位考生请注意】
【各位考生请注意】
【各位考生请注意】
……
【以下是来自 A 组的紧急通知:】
【有六位暴恐人员,潜入了大楼】
【他们在大楼内投放了致命的有毒气体】
【我们正在尽力援救】
【根据可靠的情报,只要这六位暴恐人员全部死亡,毒气就会立刻停止释放】
【请各位考生尽一切所能,杀死这六位暴恐人员】
……
【重复,杀死这六位暴恐人员】
【重复,杀死这六位暴恐人员】
【重复,杀死这六位暴恐人员】
……
滚动出现在广播上的六张暴恐人员的照片,不是别人。
陆羽,关山月,马记者,汪教授,少聪。
以及,陆子宁。
13
「咋回事?!」关山月懵了。
「还用问吗!」陆羽骂了一声,「他们动手了!」
陆羽环顾了开间一圈,果然,设施一应俱全,唯独没有消防类设施。
他从被褥上,撕下了几层布,用啤酒倒了上去,紧了紧,做成了简易的口罩。丢给了关山月一个。
「不是,冤枉我们投毒干什么?!」
「因为这样就没有人会信我们的话。」陆羽提醒关山月戴上,「就不会有人被我们组织起来破门。」
他想起了什么,「陆子宁,为什么会在名单里?」
他与关山月对视了一眼。
俩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她还活着?!」
「去找到她。」陆羽说,「我们带上她,一起离开。」
「去楼上看看。」他说,「楼上有病房。」
「那你呢?」关山月问。
陆羽已经走到了门口,拉上了靠门的窗帘。
他应该庆幸,他原本计划里的最后一环,就是从这里逃走。
不枉他几度打着送礼的旗号,来到 A 组,记下了这里的整个地形图。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关山月,「我去把所有人引开。」
「在哪汇合?!」
「我会在楼下,设法打开一个出口。」他说,「到时我会想办法给你一个信号。」
「陆羽。」关山月突然叫了下他。
她欲言又止。
她说:「我还没原谅你呢。」
陆羽皱了皱眉,「说这个干什么?」
她说:「你别死了,我还没原谅你呢。」
陆羽笑笑,「别傻了。」
好像在笑,哪有人取得了他的命。
但他在心底低语了一声,「我尽力吧。」
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14
陆羽推开了门,将关山月挡在了门内。
这一层走廊,已经有数十名考生走了出来,闹哄哄的。
「喂,那个广播怎么回事?」
「什么暴恐分子,真的假的?」
「那不纯纯找死吗?我这眼睛还没咋用过呢我。」
……
终于有人注意到,走出来的陆羽,似乎正是广播里通报的人之一。
「怎么样怎么样,是他吗?」有人嘀咕着。
陆羽望去,看上去不谙世事的后生蛋子,看着像是背后有家庭的中年人……形形色色,终究都是无辜的人。
虽然鼓噪,始终没有人做第一个带头的。
但陆羽仰起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消防花洒。
顺着望过去,天花板上一整排的消防花洒,数量早已超出了消防的必要。
如果他没有猜错,毒气,就会从这里面喷洒而出。
老大姐,一早就想好了这个盘算吧。陆羽不得不感慨。
封锁这里,用毒气,把所有人都送进考试里。
这样,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角逐出最后的恶之花。
「来吧。」陆羽说,「想活命的,就跟我走。」
15
他朝人群中走去。
他散发出来的危险气场,使得人群自动退让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但那些人迟疑着,还是全都跟在了他的身后。
陆羽从楼梯间一路下楼,不断有考生跟在他的后面,那人数肉眼可见地变多。
但,当他下到二楼,便发现,原本通往一楼奢华大厅的通道,全部被厚重的铁门堵死了。
他身后已经是乌泱泱的人群。
此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所有出入口,都被坚不可摧的铁门锁死。
躁动与不安,正在蔓延。
陆羽来到了一扇电梯门前。
他后退了几步,随后猛地上前,爆响过后,电梯门被他一脚踹开了,
陆羽抱着希望探头看去,可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下方,本该是直通停车场的空洞。
但如今这里也有金属的铁门,横隔在地上。
果然,所有出口,都堵死了。
陆羽捡起了地上的垃圾桶,伸出手,一路走,一路抚摸着墙体。
终于他似乎是找到了一面可能可以突破的对外墙体。
他开始用那个垃圾桶,奋力地砸击墙面。
这时,头顶的花洒,启动了。
一些淡红色的气体,喷洒而出。
那气体接触到呼吸道,使得人群中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陆羽不得不给自己戴上了布条。
「那个人……」有人突然指着陆羽,「他还知道戴个口罩,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有毒啊?!」
人群的最后面,身体虚弱者,吸入了毒气,捂着嗓子倒了下去。
「你没事吧?!」
「我艹!别是死了吧?!快离远点,别被卷到考试里去了!」
「让开啊!别挡道让我们躲一躲啊!」
「老子不想考试!快让开!再不让开我杀了你们!」
恐慌蔓延。
随着那个虚弱者的死去,周围一大片人,躲闪不及,瞬间窒息失去了意识,被带进了考试里。
倒下的人体,发出了声声闷响。
剩下的人群恐惧地躲开。
陆羽回头望去,满打满算,大约还有五十来人站着。
他们对上陆羽的恐惧。
逐渐演变成了杀意。
要是陆子宁在这里,她大概有能力,让这些人放下杀意吧。
陆羽突然想。
16
宿舍内,玉嫣站在我的面前。
隆隆作响。
似乎是因为,我不再相信这个梦境了。
一座座宿舍楼,正在接连坍塌。
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那个时常出现在我心底的声音,就是你吧?」我说。
「没有我,你早就死了。」她没有否认。
时间回到我们的第一场考试。
我站在那间蒙尘教室内,狼狈地追问地狱,追问一切。
得到的回答,是那冷冰冰的一句:
【她,在帮你作弊】
17
「接着睡吧。」玉嫣望着外面倒塌的一切,说,「辛苦了这么久,让你在梦境里安息,不好吗?」
「我要回去。」我说。
我艰难地抓着床沿,爬了起来。
我说:「陆羽,关山月……他们,还在等着我。」
天空撕裂,大地降沉。
我将她压在身下,掐住了她的脖颈。
备案号:YXX1yvBYlZOT2arGK4Srpwz
编辑于 2023-03-30 17: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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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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