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无效
稳住,女主她能赢
室友把自己穿着黑丝大跳热舞的视频发给了我男朋友。
配文是——哥哥想不想看完整的?
得到一句语音回复:
就凭你也配馋老子身子?传播带颜色的视频,速速给爷爬。
1
十一点多钟,寝室传来贺知书的声音。
不只是我,寝室所有人都醒了。
看着田甜一脸慌乱地折腾手机。
但是已经晚了。
贺知书这一副良家妇男誓死捍卫清白的语气,这富有韵律的语音已经全部播放完毕了。
寝室长最先按捺不住:「哟,这是有人大半夜的睡不着,发烧了。」
「田甜,赶紧量量体温,等会要是真的烧起来了可不好。」
田甜垂着眼,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不是的,你们误会了。这就是个大冒险。」
见没有人搭理,田甜又看向我:「岑月姐,这真的是误会。」
「明天还有早八,赶紧睡吧。」我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女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这一些隐私的东西。」
自从撞见了贺知书开布加迪送我,田甜的小动作就没有断过。
我也不是圣母,劝这一句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没想到有些人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第二天下午,贺知书给我发了一张图片,是田甜发的朋友圈。
寝室聚餐,照片里的田甜笑容甜美,冲着镜头比剪刀手。
角落里的我,端着盘子正在扒饭,吃出了猛虎下山的豪迈气势。
底下有评论:
「好可爱呀!不愧是田大美女。」
「后面角落里头那个是谁呀?表情太滑稽了吧哈哈。」
「田甜学姐的室友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啊?」
「还是田甜最好看!鉴定完毕!」
我迅速点开田甜的朋友圈,果不其然,是把我屏蔽了。
玩这一手?
贺知书委屈得要命:
「而且她还老是给我发语音,我把她拉黑了,她就在群里发!烦都烦死了!」
被贺知书这个 Bking 拉黑了还如此坚持不懈,这家伙上辈子不会是狗皮膏药转世吧?
而且还是那种茶香型狗皮膏药。
我迅速登上了贺知书的账号,果然,看到了一大串好友验证请求。
还有话剧社团的大群里,田甜明晃晃地艾特了贺知书:
「知书哥哥,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想问问你排练的事情。是不是惹岑月姐姐不高兴了,所以你才删了我?但是我已经和岑月姐解释过了,她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底下有几个人替她抱不平,纷纷指责贺知书这件事做得过分了。
「就因为一次排练,就拉黑人家小姑娘?贺哥,你不至于吧?」
「嫂子心胸那么狭隘?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话剧还怎么排啊?」
我面无表情。
无所谓,Bking 贺某人会自己出手。
果然,往下翻两条,就是贺知书的激情开麦:
「天天哥哥哥哥地叫,我是进了话剧社还是捅了鸡窝?」
「我自己的女朋友,需要你越俎代庖去解释?我看你蛮适合本色出演传话太监的。」
「还有群里的这几个蠢货。别一口一个嫂子,好像跟我媳妇儿很熟似的。听风就是雨,没有半点儿分辨能力你读什么大学?」
其他几个人自觉丢了面子,气得在群里发语音飙脏话:
「你骂谁呢?是话剧社副社长了不起啊,凭什么以权压人?」
贺知书估计正想骂回去,不过被我给顶下来了。
我艾特那几个发言的:「我是岑月。简单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以权压人。」
发完这一条,我就把那几个人禁言了。
吵个屁,都乖乖给我闭嘴。
田甜的语音紧随其后,充满了委屈:「岑月姐,没有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而且这是知书哥的账号,你这样太不尊重人了。」
「对不起。」我从善如流,给田甜也反手加了一个禁言,「把你给忘了。」
世界清静且美丽。
2
贺知书约我一起去参加他们话剧社的聚餐。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
第一,我有这么漂亮的对象必须要狠狠炫耀,让那些阿猫阿狗知难而退;
第二,我要是不去,显得我怕了她似的,真男人永不言败!
听听这比钢铁还直的发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和田甜打比赛。
我再次反思,我到底是看上这家伙哪儿了?
看了看他那张帅气俊朗的脸,再想想他衣服底下硬邦邦的八块腹肌……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原谅他了。
为了惊艳全场,我特意换下了平时常穿的卫衣长裤,穿了一条宝格丽的长裙。
过几天降温,就不能再穿了。
我得抓紧机会。
贺知书这家伙不乐意了:「你跟我出去约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隆重过!我要闹了!」
他说的闹,就是仗着自己手长脚长,然后把我抱在怀里。像考拉挂在树干上一样,牢牢地黏着我。
挂着这个「巨型抱枕」走了两分钟,我选择投降:
「好,明天约会的时候我也这么穿。你赶紧松手!」
谁能想到这个家伙平时人前骂天骂地,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其实是个撒娇怪!
当初跟我告白的时候,就因为我晚了半分钟回答,他豆大的眼泪差点儿砸在地上。
天地良心,谁会在双人蹦极的时候告白啊?
我都害怕自己要是不答应,这狗东西会解开我腰上的保险绳。
因为堵车,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了。
只剩下田甜的旁边还有一个位子,很显然就是留给他的。
她亲昵地站起身,举起手露出那一截白皙的腰肢:「知书哥,来这里坐。特意给你留了位置,我对你是不是很好?」
比了个 wink 之后,她似乎才看见我,飞快地眨眨眼:「岑月姐也来了啊。正好,一起坐!」
我被贺知书按在了田甜身边,他顺势加了张椅子在我旁边。
田甜笑眯眯的:
「唉哟,黏得这么紧,看来岑月姐管得很严哦~我觉得男生还是要有一点儿私人空间的嘛。」
「如果我是知书哥的女朋友,肯定舍不得管这么严,一点儿自由都没有。」
贺知书打了个寒颤,指着田甜连喝三声:
「退!退!退!我就喜欢月儿黏着我,关你锤子事?」
「还如果你是我女朋友……我眼睛瞎了吗?」
田甜眼眶都红了,看上去像是被狂风骤雨打击的小白花。
其中一个帮腔:「开个玩笑而已,贺哥你说话没必要这么难听吧?」
贺知书一脸诧异地反问:「我向来说话难听,你们第一天知道吗?想让我好好说话也行,自己别做垃圾事啊。」
田甜带着哭腔站起身:「岑月姐,对不起!」
然后冲了出去。
真是有点儿东西,一句话就把矛头甩到我身上了。
其他几个人看着很不忍心:「贺知书,你这么对一个女孩子,你还是个男人吗?赶紧道歉去。」
「就是啊,她就是开个玩笑,而且都已经道歉了,你们没必要不依不饶的吧?」
还有几个直接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岑月,我看田甜的状态挺不好的,她都道歉了,你不去看看?」
「就是啊,你们不是室友吗?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
叽叽歪歪的,好像是我们欺负了田甜似的。
几个和事佬站出来展现绅士风采:
「知书,听兄弟一句劝,你这样针对一个女生挺没劲的,追出去道个歉吧。」
「对啊,人家田甜就是多说了两句,你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的。」
「本来就是我们社团聚餐,你带个人过来还闹成这样……」
那个人一边说,一边斜眼瞥向我,表情很是不满。
贺知书挡在我面前,冷眼看向那几个人:
「谁他喵的和你是兄弟?我家就我一个,九代单传的独苗苗。你少在这儿攀亲戚。」
「还要我追出去道歉?我一个人给你们一个大比斗。」
他沉下脸来的时候,俊朗的眉眼在灯光下投下深邃的阴影,再加上那一身紧实的肌肉,那几个当场就蔫了。
贺知书,一个不仅很能骂,而且很能打的奇男子。
我心里还没有感慨完,他骤然收了那副冷漠的表情,转头贴在我身上,黏黏糊糊的:「月月,我带你去吃别的。这里的环境不好,我怕你过敏。」
「什么过敏?」我被迫放下了手里的小蛋糕。
贺知书一脸关切,把我抱在怀里:「对狗叫过敏。」
我:……好帅的一个人,好毒的一张嘴。
拉着我离开之前,贺知书从口袋里摸出了两个钢镚,拍在桌子上,面无表情:「这是给你们挂眼科的钱。仔细去查查吧。」
环顾了一圈那几个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我冲他默默竖起大拇指。
贺知书眼神坦荡:「基操,勿 6。」
3
我拉着贺知书去吃了一顿麻辣小龙虾。
并且在两盆鲜红油亮的小龙虾端上来之后,先发制人,摆出一副西子捧心状:
我给他抛了个媚眼。
贺知书已经把手套戴好了:「怎么了?想吃龙虾想得眼皮都抽筋了?」
好一块木头。
我暗暗咬牙,尽量学着之前田甜开直播的时候,对榜一大哥说话的语气:
「你那些社员都指责我,人家心里好委屈,嘤嘤嘤~要吃知书哥哥剥好的小龙虾才能好。」
贺知书愣了一下,把脸埋进了臂弯里,笑得浑身颤抖,好半晌才抬起头,把手上已经剥好了的龙虾递到我唇边:
「吃吧吃吧,哥哥负责给你剥。」
投喂了两个之后,贺知书突然凑近了一些,静静地看着我:「不过,刚才那个语气……」
我后知后觉生出几分羞耻心:「你要是不喜欢那个语气,我就不说了。」
「喜欢。」贺知书突然笑弯了眉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倒映着一个我。
傍晚的空气里飘着小摊贩的烟火气,还有少年衣领处的肥皂香。
贺知书越凑越近,声音低沉带着磁性:
「月月那样说话好可爱。再叫我一声知书哥哥,我伺候你一辈子。」
美色当前,我大脑已经罢工了,晕晕乎乎喊了一声:「知书哥哥……唔。」
贺知书那张放大的帅脸骤然贴近,我感觉自己的唇瓣一软,下唇被他半咬半含,贝齿轻轻地磨了磨。
下一秒,他整个人弹了起来,吐着舌头倒抽凉气:「嘶,岑月,你点的是什么?」
麻小,变态辣版。
贺知书属于吃辣无能,这份辣度对他来说属于是暴击了。
我憋着笑给他递牛奶。
直到我心满意足地吃完,贺知书送我回去的路上,嘴唇还是红彤彤的。
「给你剥了这么久,手都酸了。你不打算给我一点儿奖励?」
他的唇瓣薄,现在微红泛着肿,再加上这一副委屈的样子,看得我心头一软,正打算哄一哄他,听见身后传来田甜惊喜的声音:「岑月姐,我总算等到你了。」
「我守在这里,就是想跟你道歉。刚才是我情绪不好,你千万不要和我计较,对不起!」
说着说着,又是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心狠手辣、霸凌室友的恶毒女人。
不等我说话,她揉揉眼睛,仿佛刚刚才看到贺知书也在这里,表情一下变得不安起来,又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知书哥哥也在啊,我,我……」
贺知书皱眉:「你既然非要喊我家月月做姐姐的话,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喊我一声姐夫吧。」
田甜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僵在了脸上,看起来还挺搞笑的:「我,你……」
看得出,这样的人物关系让田甜原本就不太聪明的大脑更加陷入了死机。
但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天呐,你的嘴巴怎么了?我这里有唇膏,你要不要用?」
贺知书连连后退,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膀,低头在我唇瓣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看向她的时候很不耐烦:「现在知道了吗?都是你岑月姐姐亲肿的。」
莫名一口黑锅从天而降。关键是他说得有理有据,我无从反驳。
田甜一副不赞同的样子:「这也太冒失了,肯定很痛吧?」
贺知书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不痛,很爽。我就喜欢她这么热情奔放的类型。」
贺知书临走之前又是狠狠地吧唧一口亲在我脸上:「晚安,我的火辣宝贝。」
不是火辣,是变态辣。
眼看着贺知书离开,田甜又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试图挽我的手:「快要放假了,岑月姐姐有没有打算去哪里旅游啊?」
我诚实回答:「打算和你姐夫去瑞士滑雪。」
田甜瞪圆了眼睛:「瑞士?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定很贵吧?」
「还好,人均五万。」
田甜低下头,看不清表情:「肯定是贺知书出钱吧?他可真有钱。」
确实是贺知书出钱,我当时提出要 AA,结果被他按在沙发上狠狠地亲了一顿,事后还非闹着要把自己的储蓄卡给我。
晚上睡觉的时候,寝室长突然发信息私聊我:【月月,你去洗漱的时候,我好像看见田甜开了你的柜子。】
【好像是在拍照。不知道又是作什么妖,你小心点儿。】
说完,还配上了一张猫猫担忧的表情包。
我不明所以,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4
放假之前的运动会是 A 大的传统项目。
美其名曰,成绩和身体素质两手都要抓。
抓大学生的身体素质,我只想问:校领导,你没事吧?
我趴在桌子上摆烂,突然听见田甜的声音:
「岑月姐,还有两个项目没有人报名,这样的话我们班的操行分会低的。你报一个吧。」
一个一千五百米,一个八百米。
见我不说话,田甜跟倒豆子似的,一通劝说:
「这事关班级荣誉,大家都报了项目,你也报一个吧。」
好一招道德绑架。
幸好,我这个人没什么道德。
我点头:「行啊,确实应该为了班级荣誉而努力。那你报什么?」
「我,我身体不好。如果你非要我报的话,我,我就参加一千五百米吧。」田甜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还怯怯地看我一眼,「这样可以吗?」
好像是我逼她似的。
我果断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田甜伸手要在八百米那一栏填我的名字,我挥开她的手,把表给了班长:「行了,交上去吧。」
田甜瞪圆了眼睛:「你,你不报吗?」
「我从头到尾也没说过自己要报啊。」我笑眯眯地看向她,「操行评定分里有一项是助人为乐。那几天运动会全体运动员的饮用水我都包了,够不够助人为乐?」
田甜瞠目结舌。
平平无奇的钞能力罢了。
看田甜那副德行,我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运动会当天,广播里响起一封饱含情义的加油稿件。
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道:
「接下来这封稿件,是写给 22 级金融系的贺知书同学。马上就是跳高项目。你在塑胶场地上奔跑的身影彰显着青春的活力。我始终难以忘记你那一身白衣……」
此时穿着白球衣的贺知书本人就站在我身边,看了看前面的软垫和杆,又看了看我:「你写的?」
「你听听这油腻的文笔,可能吗?」
贺知书当场掏出蓝牙耳机:「不是你写的,那我不听了。」
播音员还在继续:「我祝福你取得好成绩,更祝福你永远快乐,永远自由。像一只雄鹰,我愿意做你疲惫时栖息的树。」
好家伙,还搞象征手法这一套是吧?谁想做贺知书的「树」,我先砍断她的枝条。
我听着直反胃,摘了一只贺知书的耳机——
这家伙听的是我过年表演节目的合集,收录了从两岁到十一岁的所有歌曲。
包括但不限于跑调版《小星星》《两只老虎》等多首曲目。
听我黑历史听得津津有味。
我气得推了他一把:「快到你了,赶紧准备去!」
因为承包下了所有运动员的饮用水,我这次运动会比想象中的要忙碌。
等忙完回来之后,看见田甜站在贺知书身边,似乎正在说着什么,贺知书臭着一张脸。
毫不夸张,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小狗狗看到了主人,甚至还有点儿委屈:「亲爱的~」
贺知书明明高出我一个头,但半蹲着身子贴着我,把下巴靠在我肩头撒娇的样子还是该死的令人心动。
长得帅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田甜挤出一个笑容:「岑月姐,我也挺喜欢跳高的,所以就过来看看。知书哥哥刚刚好厉害啊,可惜你不在,没有看到。」
说着说着,她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
「真是太可惜了。说起来,你刚刚去哪儿了?知书哥比赛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错过。如果是我的话,肯定舍不得……」
我皱眉反问:「你在教我做事?」
田甜像是害怕似的缩了缩,红着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知书哥比赛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你没有看到真是太可惜了。而且,知书哥肯定也希望自己拿第一名的时候有你在场。」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熟练道歉:「对不起。我这个人就是心思比较敏感,因为我能够感同身受,不被喜欢的人注意,真的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一边说着,她一边擦拭着眼角,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到贺知书身上,眼尾泛红,像把小钩子似的。
贺知书拉着我一起往后退:「你说话归说话,能不能别老是看我?你这眼神跟黄鼠狼看小鸡崽似的,如狼似虎的,我害怕。」
田甜浑身一僵。
5
贺知书拽着我的衣袖,像是个需要人关爱的、一米八八的小宝宝,扯着我走了。
被他这可怜巴巴的模样逗笑了:「你害怕什么?」
「她那个眼神,好像要把我衣服给扒了。」
「怎么,你怕你自己把持不住?」
贺知书撇撇嘴:「我怕我忍不住揍她。」
听听,誓死捍卫清白。贺知书可真是当之无愧的男德学院优秀毕业生。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胸肌:「啧,那要是我想扒,你会不会揍我?」
贺知书一副受到了冒犯的样子:「家暴的人不得好死。月月想要我的话,我当然会毫不犹豫。」
说着,他已经熟练地撩起了白球衣的衣角,露出漂亮的肌肉,狡黠地冲我眨眨眼……
眼看着他真的要脱干净,我匆匆忙忙按住了他的手,非常心虚地看了一圈无人的周围:「得了,穿件衣服吧你!」
团体项目需要回各自的班级喊加油。贺知书走的时候又猛亲了我两口,说个「再见」也黏黏糊糊的。
最后还是我踹了他一脚:「就一个上午,下午就能再见面了。你少趁机占我便宜。」
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接下来,几乎每隔几篇稿子就会有写给贺知书的稿件。
用词基本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油腻。
田甜坐在我旁边,感慨似的:「岑月姐,有的时候我挺心疼你的。」
我嚼着贺知书给的糖:「你要真的心疼我,就离我远一点儿。」
我对绿茶过敏。
田甜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知书哥哥这么受欢迎,你的压力一定很大吧?我也能理解,毕竟他实在是太受欢迎了。」
「对了,刚才你没过来的时候,知书哥哥给我听了他耳机里的歌,好有趣啊。应该是他小时候唱的。你听过吗?」
停了一下,看我没有接话,田甜继续道:「我当时开玩笑,知书哥哥还脸红了呢。哦,你别误会啊,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他这样的男生很有趣。」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是他给你听的,还是你自己偷偷拿去听的?」
田甜愣了愣:「当然是……」
「你既然偷听了,难道没有发现,那里头的声音是我吗?」我半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向她,「还有,下次撒谎的时候要记得符合人物性格。贺知书从来不脸红。」
我这句话其实武断了。
贺知书跟我告白的时候,脸红得要命。
第一次趁我睡着,想偷偷亲我,被我抓了个正着的时候,不只是脸,连耳朵尖尖都红透了。
但是这么可爱的贺知书,我才不想和别人分享。
田甜努力维持着笑容:「岑月姐,你误会了。真的是知书哥给我听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现在告诉我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聊我的男朋友有多可爱?你觉得你配聊这个话题吗?」
面对绿茶,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反问。
直球出击,碾碎一切茶叶。
果然,被逼问到最后,田甜只有用最老套的一个方法,哭着说:「对不起。但是岑月姐姐,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点头:「你确实该说对不起。还有,你也就比我小两个月,一口一个姐姐这么喊,是把自己的生活当成了后宫争宠大戏?」
「我,我没有。」
「你最好是没有。因为我可没有兴趣陪你演。」
6
我本来以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至少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没想到我火了。
在「你遇到过最奇葩的室友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下,有一个高赞的回答——
「我有个室友是捞女。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女人依附着男人而活。吃穿用度都是男朋友养着,而且还特别排挤别人,一身的公主病。」
「而且她明知道我身体不好,还逼我跑一千五,在寝室的时候,公然带着其他成员孤立我,不给我开门,把我反锁在卫生间……」
下面跟的几张图片,即使被截过我也能认出来。
这是我放在宿舍里的一些首饰和鞋子。
其中有一个不起眼的红绳,那是贺知书送的。
那个笨蛋手工不好,费了两个晚上给我编的。
我当时洗漱,就提前摘下来放在盒子边。
看看内容,再联想一下前段时间寝室长和我说的,田甜偷偷摸摸拍我柜子照片的事情。
这个答主的身份昭然若揭。
底下一堆人心疼这个答主,纷纷谴责:
「一条项链就要十八万,这根本不是一个大学生负担得起的。肯定是个 easy girl。这种人没有资格读大学,只会破坏风气。」
「这衣柜背景总觉得有点儿眼熟啊。」
「捞女,而且还校园霸凌室友。这种人怎么还活着啊,快去死啊。答主,你千万不要怕,我私信你了,我可以帮你打官司。」
「我最恨校园霸凌了。把人关在门外,反锁在卫生间……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
我想笑。
凭一条项链就断定是女生出卖自己身体换来的,这种思维能力连学前班的孩子都不如。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性别偏见。
田甜为了直播,凌晨三点还在宿舍用夹子音唱歌。我和几个室友确实是把她赶出去了,但在这之前,我们还一起出钱,给她众筹了一晚上宾馆。
至于把她反锁在洗手间,那就更好笑了。
她表面光鲜亮丽,其实经常不洗袜子。那天囤满了一水盆的脏袜子,结果洗都不洗,就摆在卫生间的水池里,说要睡个午觉。
寝室都飘味道了,她也有脸睡?
我们就强行把她关在了卫生间,让她处理干净再出来。
结果,我们还没在这个问题下面吐槽呢,被田甜倒打一耙了。
寝室长看着底下一堆夸赞田甜三观正直的评论,气得握拳:「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你现在要是真的撕了她的嘴,不就坐实了我们霸凌她的谣言?」
寝室长憋着一口气:「那怎么办?就由着她匿名造谣?」
「不会的。」我盯着那张图片,「她拍的那件裙子是限量款,我之前参加学校晚会主持的时候也穿过。只需要添把火,就会猜到是我,田甜的身份也会暴露。」
田甜想要藏在暗处给我泼脏水。就别怪我把事情扯在明面上,狠狠打她的脸。
果然,随着网友们的抽丝剥茧,很快就把矛头指向了我。
学校的校园墙里也出现了讨论的声音。
其中一个自称是我的同学,用言情小说一般细腻的笔触,详细描写了我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逼迫田甜参加一千五百米比赛的。
用词感人,把我岑月这个霸凌者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写毕业论文恐怕都没有这么认真。
于是,田甜参加一千五百米比赛的时候,不少人「慕名而来」,想要从她口中打听更多细节。
「田甜,是不是岑月逼你报这个项目的?」
田甜长得不错,而且动不动就哥哥哥哥地喊。学校里有不少人是她的「好哥哥」。
说话的这个就是其中一个。
田甜也确实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低着头,那双大眼睛飞快地落在我身上,又很害怕似的收了回去:「没有,是我自己要报的。」
田甜像是极力想要为我辩解:「当时还剩下两个项目了,我就和岑月姐姐说好一人一个。不过,岑月姐姐有更简单的方法。我,我没有多少钱,只能用这个最笨的办法了。」
寝室长就站在我旁边,咬牙切齿:「她真的有点儿东西。简单一句话,就治好了我的低血压。」
确实,田甜这话里话外,好像是为我开脱,其实是火上浇油。
果然,那几个人按捺不住了:「什么更简单的方法。不就是花钱买水吗?花的是不是自己的钱还不知道呢。」
我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怎么,我花你钱了?」
7
对方当场哽住了。
田甜的绿茶语录虽迟但到:「你们别为了我吵架。」
这句话就像是为那几个「好哥哥」加上了什么降智光环,几个人义愤填膺,比刚才更来劲了:
「你不要再欺负田甜了,我帮她跑!」
「女子比赛,你帮她跑?」我被逗笑了,「可以啊,先把你下面那根没用的牙签嘎了,我帮你报名。」
寝室长带头笑出了声。
那个男更加气急败坏:「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女人,田甜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依不饶的。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卖……」
他话还没有说完,被赶来的贺知书一拳砸倒在地。
贺知书专业练过拳,这一拳下去,那个人捂着鼻梁,疼得直哆嗦。
那几个帮腔的男生当即围了过来,气势汹汹:「你怎么打人呢?」
田甜冲了过来,挡在贺知书的身前:「不要,你们别打知书哥哥。他不是有意的。」
被护住的贺知书看了看左手边的我,眼神里透着费解。
对田甜智商的费解。
他牵着我的手,避开了田甜: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当然是有意的。打的就是他。」
被打的那个人支棱了半天,总算是站起来了:
「贺知书,你这么护着你这个女朋友,还不知道自己头上顶着青青草原呢吧?」
「你这个女朋友表面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拜金又物质,而且一直针对田甜。」他越说越生气,用愤怒的眼神盯着我。
「也就是田甜人好,没有和她计较。但我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田甜是我学妹,谁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贺知书摸了摸下巴,似乎才想起来:「哦,你叫张昊,体育系的,对吧。」
「你怎么知道?」
贺知书指了指田甜:「她上次跟我说的。当时话剧社排练,下大雨,她说想让我送她回去。我借了她三十块钱打车。但后来你就冒着雨过来接人了。」
「当时她喊你,张昊哥哥。还问你……」
贺知书清了清嗓子,学着田甜平常说话的方式,夹里夹气:「张昊哥哥,你不是和林姐姐在约会吗?这么远还跑过来接我,我真的好感动。」
说完这句,贺知书自己也觉得恶心,干呕一声。又冷眼看向脸色难看的张昊:
「我当时就在想,有女朋友了,还冒雨去接另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生。这种男人可真是无耻。」
寝室长带头鼓掌。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传来一个女声:「张昊!」
看着站出来的女生,田甜和张昊两个人霎时间脸色都白了。
张昊咽了口口水:「林思,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林思毫不犹豫,扬起手,啪的一声扇在了他脸上:
「你当时和我说,你乡下的老母亲来看你了,所以抛下我,拿了唯一一把伞,急匆匆地走了。」
她指着田甜:「来,你现在喊她一声妈。」
张昊面如土灰:「我就是把她当妹妹。真的,我们回去再说。现在这么多人,你给我点儿面子。」
「妹妹?」林思恍然大悟似的,「你之前找我借钱说给你堂妹买生日礼物。两千块的施华洛世奇,就是买给她的吧?」
寝室长拔高了声音:「是不是红天鹅?我见田甜戴过,她说是她追求者送的。」
林思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田甜,又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张昊:
「转账记录我都有,你借我的钱,一分不许少。剩下的就当我扶贫了。咱俩分了。」
说完就走了。
张昊那张脸已经肿成猪头了,恬不知耻地追了上去。
8
看着周围那些人鄙夷的目光,田甜慌忙摆手:「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
她垂着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真的只是把张昊当哥哥,我不是有意要破坏他们感情的。」
这一点我是相信的。田甜享受的是那种被人爱、被人追捧的感觉。
最好是有女朋友的,这样她才会有一种胜利的心态。
那几个过来替田甜「伸冤」的人顿时又心疼了。
其中一个指着我:「不管怎么样,你这种女人就不是什么好货色。那帖子我们都看过了。贺知书,你被人戴了绿帽子,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没错,帖子里头的那些东西都是我的。」我盯着那几个义愤填膺的男生,「但因为那些东西你们都买不起,所以就断定我是 easy girl。你们真是又穷又坏。」
我被逗笑了,看向贺知书:「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吃这一套?」
刚才的林思漂亮又独立,在我看来,比田甜这种莬丝花的类型好了一百倍。那个张昊却不知道珍惜。
贺知书把手扣进我的手指间,握得很紧:
「当然不是。只有自身没本事的人,才爱喝绿茶。」
「我不吃她那套。我只吃你这套。」
我瞪圆了眼睛看向他:「我哪套?」
他顺势俯身吻住了我:「你哪套我都喜欢。」
不得不说,贺知书这张毒嘴说起情话来,要了命的甜。
很好,我就喜欢他这个双标的样子。
我看着那些人,视线停在田甜的身上:「我家住在望江郡。」
二十万一平的江景别墅区。和贺知书是邻居。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不依不饶:「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霸凌室友吗?」
「霸凌她?」寝室长早就按捺不住了,把之前的寝室录音放了出来。
手机里传来田甜腻死人的声音:
「感谢榜一大哥哥送来的嘉年华,木马!小甜甜最喜欢大哥了~」
那几个人脸都绿了。
寝室长灵活地躲过了田甜扑上来的动作:「大家看看录制时间,凌晨两点多了,她还在开直播。还是岑月好心,我们给了她去酒店的钱。」
「还有所谓的反锁在洗手间。」寝室长似笑非笑,「田甜同学,你想看看图片吗?」
一盆臭袜子。
这杀伤力,和某翰露齿一笑的表情包不相上下。
田甜慌忙摇头:「我不知道这个帖子是谁发的。都是误会。」
广播里传来声音,田甜像是得救了一般:「我,我要去比赛了。」
这大概是田甜参加的所有比赛里,最落寞的一次。没有一群男生围上去嘘寒问暖递水杯。
结束之后,田甜盯着我,满脸的不服气:「难怪你一点儿也不担心贺知书会和我走得近。岑月,你别得意,我只是家境不如你罢了。」
「你觉得,我的家境是我在恋爱关系里的底气?」
「难道不是吗?」反正都已经暴露了,田甜也懒得装了,「你们这种富二代根本就不懂。看我之前这么努力地挑拨你们两个,你是不是觉得我像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是啊。」我点点头,「确实很可笑。」
「家境确实是我的资本,但我的底气不止这个。感情里的势均力敌才是我的底气。」
「因为我知道贺知书爱我,我也爱他,所以我相信他会处理好和你有关的问题。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觉得没有哪个男的能够拒绝送上门来的、柔情蜜意的女生。」
「你也确实没有失过手。」
「但一向如此,就是对的吗?」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部分男生分不清主次,享受和你之间的这份暧昧兄妹情,只能证明那些男生都是管不住自己的垃圾。」
「贺知书不是垃圾。他是我爱的人。」
「如果他和其他人一样呢?」田甜咬牙看向我。
「没有这种可能。」我轻笑,「真的有,那他就不是贺知书了。」
就不是那个一身校服也难掩俊朗,为了给我买红糖,大半夜翻墙出学校的少年了。
看着田甜愣神,我继续道:
「你发匿名帖污蔑我的事情已经报到学校了,最轻的处分也是记大过一次,调换宿舍的申请也批准了。」
田甜瞬间脸色苍白:「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她的话,「我叫岑月,不叫圣母玛利亚。用不道德的手段伤害别人,就要付出代价。」
「田甜,我最后送你一句话。茶人者,人恒茶之。」
贺知书在不远处朝我招手,捧着跳高第一名的奖状,像只急于炫耀的巨型犬。
我微笑着朝他走了过去,被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贺知书揉了揉我的脑袋:「喏,奖状都给你,帮我收起来。」
少年怀里还有淡淡的柠檬香,混着阳光蒸腾草木的香味。
我和贺知书肩并肩走在小路上,阳光把交叠的影子拉长,铺满整条人生的路。
【番外】
贺知书的日记
1.「今天搬家,邻居家有一个好漂亮的小女生。她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公主了。她叫岑月,我觉得月亮都没有她漂亮。她还会弹钢琴,她好优秀。」
2.「和岑伯伯他们一起过年,这就意味着我能和月月一起吃饭。不过那些大人为什么要笑她?明明唱得很好听啊。只是有一点儿不在调上而已。我要找个机会找岑伯伯,让他把录音给我一份。」
3.「老爸说下手要趁早,我只请了月月一个人来陪我过十八岁生日。她今天打扮得真好看,穿着……」
这里明显停了笔,涂涂画画了半天。
「算了,我写不出来。靠,早知道语文课就少睡点儿觉了,憋了十分钟了想不到其他词,烦死了!反正就是好看。她困了,现在就睡在我身边。好想亲她。但一个绅士是不能随便亲女孩子的。」
又是明显的停笔痕迹,歪歪扭扭地画了两个小爱心。
「嘿嘿,我偷偷亲了月月的额头。这就当作是我的生日礼物了。决定了,明天就告白,我一秒也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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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5: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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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入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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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评论
稳住,女主她能赢
月鹿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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