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小半个时辰之后，临近街市，他才将我放下，此时我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仰：「你是神仙吗？」
他赧然一笑：「当然不是，只是轻功还算不错罢了。」
我又追问：「那你为何轻功这么好？」
他目色晦暗一瞬，又很快掩饰好，不在意道：「小时候空有皮相，脑子不好，经常会被骗走卖掉，逃跑时，又总是因为跑得不够快而被抓回去，每每免不了一顿毒打，后来有机会学武，最努力钻研的，便是轻功了。」
「才不是脑子不好，是单纯，没有人生来就什么都懂得。」我看着他，说的认真。
只见他怔然一瞬，浅褐的眸子中有某种情绪隐隐流动，但又很快被他掩饰过去，又笑了起来。
莫名的，我觉得他这次的笑和以往不太一样，不是习惯性的温柔，也不是故作轻松的掩饰，而是一种释然。
我不禁道：「很奇怪，明明才认识不久，我却莫名觉得你很熟悉，甚是安心。」
他温然应声：「你也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只是……」
「只是如何？」我追问。
「只是她现在病了。」他的神色落寞下来：「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治好她。」
「很严重吗？」
「很严重，是我从来未见过的症状。」
我思忖半晌，又问：「那……她平日对你如何？」
他静静凝视我，满目柔润：「她尊重我，怜惜我，还救过我的命，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是唯一不会利用我的人。」
我点一点头：「既是如此，她定明白你的难处，想必不会怨怼于你。」
他微微蹙眉，眸中瞬时涌上怫然痛色，几乎哽咽：「可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后悔过一次，我……」
我极为触动，伸手握住他的掌心：「世间之事，岁岁无常，唯尽力而已。」
说完我自己也有些诧异，真奇怪，我怎么会说出这样老气横秋的话来。
我最终没有等来兄长，内心难免失望，傅寒池见我怏怏不乐，便道：「将军长途跋涉，想必是在半路歇下了，不如，我陪你去逛花灯节如何？」
我眼睛立刻亮了，但又思及认识不久，不好麻烦，便道：「会给你造成不便吗？」
他微笑摇头：「不会。」
「那……」我还有些犹疑：「那你会保护我吗？」
「当然。」
「即便有人追杀我，也决不会丢下我？」
他怔了怔：「谁要追杀你？」
「我爹。」我顿了顿，回忆道：「他在母亲的忌日那天发了疯，喝了很多的酒，半夜举着刀闯进我的房间里要杀我，奶娘拦住了他，让我逃跑，去城外等到兄长回来才可以。」
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目色极为惊异：「虎毒不食子，你爹为什么要杀你？」
我摇摇头：「不知道，大概是觉得我害我娘难产而亡，心里记恨罢。」
我顿了顿，思忖道：「奶娘说被杀了就会死，其实我觉得还不错，死了就可以见到我娘，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我想见一见她。」
他面色一慌，忽然拉住我的手，急急肃声道：「死是很可怕的事情，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再也感受不到阳光，看不见在意的人，你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
他的手有些颤抖，我感受到他的不安，急忙点点头：「我知道的，兄长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见到娘亲，但在那一天之前，我要好好的活着，才是她想看到的。」
他显然松了口气，转眼察觉到自己还拉着我，急忙松开了手，歉声道：「失礼了。」
我不在意地笑笑，又道：「其实我也不一定等那么久，传闻有一棵神树，名为返魂树，用它制成的返魂香，可以死复生，肉白骨，兄长每次出征，都会去寻，我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带回来。」
傅寒池没有说话，只静默望我半晌，轻道：「是，会有那么一天的。」
「那我们走吧。」我拉住他的手，笑色璨璨：「你说会保护我，不会丢下我，我相信你。」
他回握住我的手，眸色微动，突然一把将我搂进了怀里，将我越拥越紧，手轻轻抚摸我的头顶，声色有些哽咽：「以前……你辛苦了，以后，再不会了。」
我贴在他的胸膛，听见他凌乱的心跳，却突然觉得无比安心，没有说话，只重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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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0-11-28 17: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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