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凤凰不好惹

凤凰不好惹

漫漫仙途桃花劫

成亲那日，天族太子拔光我的九尾凤翎，插到了他的白月光身上，幻化成我的样子。

我的亲友们揭穿了这一切，当即掀翻天庭。

猴子叔叔一棒砸碎凌霄殿：天帝老儿，今天你算是活到头了！

和尚伯伯：老衲当年水漫金山，今天就来个水淹天庭。

我的青梅拔光野鸡的毛：顶替她，你也配？

我师父：天凉了，天帝家该破产了！

「太子哥哥，这九尾凤翎真是异常华丽，你看我戴上好不好看？」

「好看，我的锦儿最好看。」

他们郎情妾意的样子，恶心得我差点昏过去。

可被拔凤翎的痛让我不得不清醒，气得我张口骂道：

「呸！还锦儿，一只杂毛锦鸡妄想做凤凰，天大的笑话！」

我的未婚夫，天族太子明烨走到我身边，冲我抬起脚想踹我。

但转念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脚。

他不敢！

因为我是六界第一只天生九尾的凤凰。

我出生那日，天道降下甘霖，泽披六界，许多人感念我的恩德，对我宠爱有加。

我身后的势力，他想起来也要抖三抖。

这凤翎也是他寻了秘法才拔下来的，拔的时候，吓出了一身冷汗。

苏锦儿挨了骂，脸上却一直带着微笑。

看来骂得不够，那我就继续骂。

「你笑什么？好像脑子有那个大病！山鸡就是山鸡，插上凤翎也不是凤凰！」

她的脸僵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原样。

「凤凰怎么样，山鸡又怎么样？在爱情里面，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山鸡！」

天呐！天呐！这是什么绿茶发言？

说完，她便俯身在明烨耳边说了什么。

明烨面上闪过一丝得意，抬手捏了个诀。

手中两道金光，分别飞入我和苏锦儿的身体。

金光一闪，苏锦儿变成了我的模样。

标志的九尾凤翎，闪着七彩光芒，任谁都分辨不出真假。

而我变成了满头杂毛的苏锦儿。

苏锦儿「咯咯」地娇笑着。

「大婚典礼就要开始了，你就亲眼看着我们接受六界的祝福吧。」

2.

狗明烨对我施了个定身术，把我安置在凌霄殿门口充做宫娥，既能看到他们亲眼成婚，又不能捣乱。

我站在门口手持宫灯，看着众仙向上首那个冒牌货拱手祝福。

我想哭，但法术让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那种感觉，像是被活着封进棺材，窒息压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突然，我的肩膀被拍了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姑娘，俺的酒喝完了，你能帮俺再取一瓶么？」

见我不说话，那人跳到我面前，一脸的猴毛在脸上十分服帖。

是花花山的山大王猴叔叔！

当初，他猴山上的猴子猴孙们遭了瘟疫，是天道的甘霖治好了猴子们，自此，他便对我疼爱有加。

「这小丫头，怎地这样没礼貌，猴子跟你说话，你听不到么？」

我很想告诉她，我才是小凤，猴叔叔快救我。

可我动不了，甚至用眼神求救都不行。

当事人此时此刻就是十分后悔。

我不该因为有靠山而不学习术法。

都怪这个泼猴，我学术法的时候他说：「学那劳什子作甚，只要有俺在一天，这天上地下就没人能将你欺负了去。」

结果现在一个小小的定身术我都解不开。

他见我没反应，揪了头上的猴毛在我鼻子上挠痒痒。

我好想打喷嚏，可是根本打不出来。

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我欲哭无泪，只能任由他调皮作怪。

「算了，放过你。」

他讪讪地走掉，我无能狂怒。

3.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在我耳边响起。

一位慈眉善目的僧人手拿紫金钵站在我身边。

「施主，请问我的位置在哪里？」

他神情庄严肃穆，不悲不喜，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呀！是和尚伯伯。

当初他跟精怪斗法，不小心水漫城池，城池亡魂无数，他洗不清身上的罪孽。

我的降生甘霖，超度了城中的十万亡魂，他终于得以解脱，自此后，我便成为了他口中的「恩人」。

和尚伯伯可比那只臭猴子聪明多了，他一定能看出我的问题对不对，我有救啦！

我在心里拼命呐喊。

「和尚伯伯，快救救小凤！」

他抬眼看了看我，脸上出现一丝疑惑。

想来我在他的眼里，应该也是一副庄严肃穆，不悲不喜的模样吧。

像个木头。

眼见他雷打不动的神情上出现了表情，我以为有救了。

可他只是摇了摇头，转过身。

走了！！！！！

呜啊！！！！

谁来救救我啊！！！！

4.

人来人往，却没人发现我的异样。

我看到了我的亲族，还有我的青梅竹马，龙族的三太子熬耀，和我的师傅。

师傅坐在那，面无表情地一杯一杯喝着酒。

熬耀活像个花花山的猴子一样，在他身边上蹿下跳。

「臭狐狸，你就看着小凤嫁给天族太子而无动于衷嘛！我听八卦说，那天族太子从人间带回来一只杂毛锦鸡，宠爱有加！小凤嫁给他是要受委屈的！」

师傅微微抬眸，斜睨了他一眼。

红色的眸子可以媲美世间最美的宝石。

熬耀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下。

「也不知道小凤喜欢那个太子什么，要论容貌，这天上地下，六界八荒谁能比你好看！要论功夫，我甩那太子十几条街！」

师傅完全不在意被抢走的酒杯，一抬手又变出来一个成色更好的翡翠玉杯。

他斟满了酒，一饮而尽。

「受委屈？那就不嫁了！」

熬耀一脸惊讶地回过头。

「什么意思，什么不嫁了？你看她在上面笑得跟一朵花一样，明明就欢喜得很，而且马上就要拜堂了！」

师傅拿起酒壶，给熬耀的杯子里也斟满了酒。

「快多喝几杯，这琼浆玉液天帝不轻易拿出来宴客的，此时若不喝，过会再想喝也是喝不到了。」

5.

师傅这只臭狐狸，徒弟我在这里受罪，他却只顾着喝酒。

还有敖耀，脑子里也不知道乱七八糟想的什么。

难道是我愿意嫁给明烨的吗？

还不是他亲自在栖梧山长跪七七四十九日要娶我。

我阿爹阿娘遭不住他们天族的道德绑架，才不得已答应这桩婚事。

看我娘家那几桌席面，全族老小都垮着脸，不说是送亲，还以为是送葬呢！

6.

可能是天帝也觉得我的族人脸色实在是不好看，虽没到吉时，可却让月老开始主持典礼。

月老手里一堆红绳团成了死结，还没等解开就被天帝推到众人前。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红线藏进袖子里，捋了一把胡须，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大家都来了哈，啊哈哈，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我们一起恭祝二位新人百年……」

说着他顿住了，我们神仙都是寿与天齐的，百年只不过是弹指一挥的事情。

他又想了想。

「祝二位新人，年年好合！」

呸，什么年年好合！

我跟这个狗明烨一天都好合不了，好不了一点！

「吉时……」

说着，月老又顿住了。

应是想起来，吉时还没到呢。

他一脸的犯难，满脸写着三个大字，难搞哦！

他再次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就……拜堂吧！」

明烨神色明显不耐，苏锦儿也有些尴尬。

「一拜天地……」

月老高声唱和，两人正要俯身摆下去。

我那一天不搞事就不舒服的猴子叔叔打断了典礼：

「等等！」

猴子和月老向来不对付，看着猴子搞事，月老恨不得腾云便走。

「泼猴，你要干吗！这边急着拜堂呢！」

猴子叔叔习惯性地挠了挠脸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天帝老儿，俺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俺有东西要给你看！」

天帝坐在上首，第一次对猴子的话产生了兴趣。

「哦，爱卿有什么给我看啊，难不成是贺礼？」

猴叔叔笑了几声。

「几万年过去了，你也好久没看过俺的金箍棒了吧！俺这就掏出来给你看看！」

说着，他轻轻侧头，从耳朵中掉出来一个细小的棍子。

那棍子见风就涨，霎时金光闪闪，吓得天帝直往后缩。

猴叔叔一跺脚踏碎面前的桌子，玩世不恭的脸上，凶相毕露。

「拿个杂毛鸡冒充俺的小凤，真当你爷爷的火眼金睛瞎了不成！看棒！」

7.

「猴子叔叔，你什么意思？」

熬耀跟我一起长大，跟猴子叔叔关系也很好。

他可能是听到了猴子说苏锦儿冒充我的事，急忙上前询问。

「呔，你们都看不出来，俺可是看得清楚，狗屁太子身边的小凤只是个杂毛锦鸡，她头上还插着小凤的九支凤翎！」

「那小凤呢？小凤在哪？」

熬耀急不可耐地问。

猴子叔叔毛烘烘的手指向我。

「就门边上那个小仙娥！」

众人的目光向我移过来。

呜呜呜呜，得救了！！

猴子叔叔，小凤没有看错你，就知道你是我的保护神！

我看到熬耀向我跑过来，忽然觉得身上一松，失去了桎梏的力量。

但我被拔了凤翎，已经是遍体鳞伤，一点力气都没有，直挺挺地倒下去。

我以为自己会倒在熬耀的怀里。

可没想到下一秒便腾空而起，直直地朝师傅飞了过去。

师傅站起来，抬手将我接过，捏了个诀，我就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轻轻皱眉，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的血，染脏了他的白衣。

师傅最爱洁净，从不允许他的毛发有一根杂色，对衣服也向来如此。

「师傅，对不起，弄脏你的衣服了，我这就起来。」

我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来。

他却紧紧拥着我。

「别动，你伤得有些重。」

阿爹阿娘围过来，看见我这副样子，阿娘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 小凤，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子？」

见到阿娘我便忍不住了。

「阿娘，是那个狗明烨，他拔了我的凤翎，插在那只杂毛锦鸡身上。」

凤翎是我凤凰一族灵力和生机的来源。

失了凤翎，等同于废物。

阿爹当即暴怒，一声鸣叫显出真身。

他是一只七尾凤凰，通身火红。

凤凰之怒，万物尽燃。

殿内的大红装饰立时被点燃。

「着火啦，快救火！」

可笑！

凤凰烈焰，岂是水能浇灭的。

我看到熬耀的父亲海龙王站在那喷水。

喷出的水柱，比我平日洗手的水柱大不了多少。

我实名制举报，海龙王不认真工作，他在划水！

8.

师傅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给我喂了下去，身上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不那么疼，我的意识就开始涣散。

师傅抬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不轻不重，我一下就打起了精神。

「长教训了没？看你以后还偷懒不学习法术。」

师傅绷着脸，我心里毛毛的。

虽然他没有真正责罚过我，可他这样严肃，我就开始心慌。

「师傅，小凤不敢了，呜呜呜。」

我撒着娇，希望能逃过这次批评。

「师傅，我好疼啊。」

我先示弱装可怜，师傅一定就不忍心罚我了。

我的方法奏效了。

师傅并没有再继续批评我，而是大声对猴叔叔说：

「猴子，小凤受不住了，你快点解决！」

「好嘞！」

猴叔叔不由分说地一棒砸下去，天帝身前的桌子应声而碎。

灵果琼浆被打翻在地。

「泼猴，你休要猖狂，来人啊！二郎神君何在！」

二郎神君退后一步，捂着额头。

「陛下，哎呀呀，我眼睛疼，我的眼睛好疼呀！」

就连哮天犬也拖着两条后腿，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像是疼痛难忍。

要不是浑身疼得厉害，我简直要笑得躺地下打滚。

二郎叔叔才不会帮天帝的忙，我经常帮她约漂亮的女仙出门看皮影戏。

我栖梧山上的小鹌鹑，大半都进了哮天犬的肚子。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我才是更亲近的人。

猴叔叔到处砸，珊瑚摆件，大殿内的东西都砸碎了，开始砸房顶。

好好的峦殿，被捅出好几个窟窿。

爹爹也到处点火。

天帝的胡子被烧了大半，就连月老手中那团打成死结的红线也未能幸免。

月老坐在地下拍腿痛哭。

但是却一滴眼泪都没有，伤心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他好像很伤心？不确定，再看看吧。

9.

「阿弥陀佛。」

又是那声佛号响起，声如洪钟，正气凛然。

「天帝别怕，只是着火了而已，待我来灭火。」

怎么回事？？？

和尚伯伯怎么帮着别人！！！！

他口中喃喃自语，殿中顿时天水倒灌。

从门口涌入还不够，就连猴子叔叔在房顶和墙壁上砸出来的洞也开始灌水。

火是灭了。

水又涨起来了！

众人自然有抵御水的法术。

可是这峦殿怕是废了。

几息间，大殿墙倒屋塌，转眼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上一秒还金灿灿喜气洋洋的神殿，转眼间焦土遍地，房倒屋塌。

天帝急得直跺脚。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托塔李天王，四大天王，给我上！」

「天帝陛下，臣领命！」

李天王祭出玲珑宝塔，洪水顿时被他的塔收了精光。

天帝坐在銮座上洋洋自得。

「等天王收了洪水，四大天王就将这群叛贼都抓……」

说到一半，他停下了。

脸上的神情眼见着从得意洋洋变成了气急败坏。

「喂！我让你收洪水，你收四大天王干什么！赶紧给我放出来！」

李天王捋了捋他的美髯。

「天帝陛下，这水太多了，我要赶紧找个海释放一下，不然我这个塔要爆了！」

「你别走，你回来！」

天帝连吼带叫，可是李天王跟聋了一样，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陛下，我赶时间，下次聊！」

10.

天庭文神多，武神少。

本就是婚宴，来的都是喜气洋洋的神仙，那些煞气重的武神根本就没来参加。

眼见着重量级人物一个个退下，现场众人也分成了两派。

我师父拥着我站在最前，猴子叔叔和和尚伯伯分立两侧。

我的亲族站在身后蓄势待发，阿爹巨大的原型盘旋在上空。

反观天帝那边。

武神走了个干净，只剩一堆文神，躲在天帝后面。

其中有几个还冲我眨了眨眼，向我表达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立场。

杀天帝是不能的，天族统领六界，凌驾于众仙之上，并不是因为他们法力高强。

他们是被天道选中的族类，杀了他们便是有违天道。

杀他们轻松，但是会遭天谴，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10.

猴子叔叔将金箍棒变大，「砰」地一下立于殿中。

「天帝老儿，你儿子做下的孽，你要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不然，俺猴子便要做这遭受天谴的第一人！」

我想开口制止，想告诉猴子叔叔，为他们这样的人不值得。

可我一张嘴，大口大口的血涌出，将我呛个半死。

熬耀眉头一皱，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殿前直接抓了苏锦儿。

「明烨哥哥，救我！」

她开口呼救，明烨抬手便拦。

熬耀一手提着苏锦儿的衣领，另一手抓住明烨的胳膊，将他甩到半空中，然后一个凌空大飞踹。

他如一道残影般被踹进了一堆瓦砾废墟中。

「六界八荒万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捏死你犹如捏死一只蚂蚁。」

熬耀把苏锦儿提到我面前。

苏锦儿还在嘴硬：

「竟敢打伤天族，你们都要遭天谴！明烨哥哥爱的是我，感情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啊！咕咕，咕咕……」

她话还没说完，我师父捏了个诀，她就变回了原身。

说她是锦鸡都抬举她了，她这一身灰扑扑的毛，哪里有「锦」？

我的九支凤翎正插在她身上，流光溢彩的颜色更衬得她像个灰扑扑的鹌鹑。

师父小心翼翼地将我的凤翎收好。

阿娘有些着急。

「为什么不将凤翎还给凤儿？」

熬耀逮住苏锦儿，一根一根地拔她身上的毛，边拔边说：

「谁知道这是哪来的野鸡，听人家的画本子说，野生动物身上好多脏东西，吃了都会得病，这凤翎在她身上放过，指不定有什么病，得回去拿柚子水去去晦气。」

他手上的速度加快，不一会便将苏锦儿的毛拔了个干净。

「咕咕，咕咕……」

苏锦儿说不出话，只能咕咕地叫。

毛被扒光了，露出一身黑皮。

「呦，还是只乌鸡，正好拿回去给小凤炖汤喝，乌鸡最补了！」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下屠刀，立地……」

熬耀挠了挠头。

「和尚伯伯，说点我能听懂的话！」

和尚伯伯面不改色。

「脏，邋遢，腌臜，曹耐，赖塞，臭尸，掖泄，鬼打得，吓怕绝得，衣裳结得漆壳，污面夜鬼，埋汰。听懂了吧。」

熬耀还是一脸懵。

「师父，和尚伯伯在说什么啊？」

师父一脸平静。

「他用很多种方言告诉你，这东西脏，很恶心，不能吃。」

「哦。」

熬耀点了点头，觉得他们说得对。

他抬手将乌骨鸡苏锦儿扔向刚才他扔明烨的地方。

「走你！」

然后拍了拍手。

「晦气！」

11.

场面逐渐失控，双方都剑拔弩张。

我不想让大家为了我触怒天道，受到天罚。

晃了晃师傅的衣袖，他好看的眼睛就向我望过来。

我的声音虚弱，小得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师傅，算了吧，别因为我让大家受罚。」

「算了?」

师父理了理我鬓边的头发，源源不断的暖意从他身上渡到我的身上。

「我的人，谁也动不得！」

一股罡风骤起。

天帝那坠着珍珠的帽子像是被刀砍削了一样，从中间断开。

珠子四散飞溅，稀里哗啦地散落满地。

他身后九尾的虚影，大过了我阿爹的真身。

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众人网在中央。

她表情云淡风轻，可字字句句皆带着狠厉。

「今天这事我必须要个交代！天道？哼！我就是天道！」

拆房子叫骂，天帝根本不怕。

只有师傅这种不要命，能威胁到他生命的！

看到有谈判的可能，他战战兢兢地坐下，强壮出镇定。

「此番确实是我儿不对，但你们打了打了，砸也砸了，还想怎么样？要不然，我把这只乌骨鸡……不对，是这只锦鸡打下凡间，永无修炼可能，这样你们总该解气了吧！」

见我师傅没作声，他又叹了口气。

「小凤仍是我天族太子的太子妃，以后便是帝后，并且承诺明烨不纳妃，这样总可以了吧？」

还没等我师傅发怒，猴子叔叔往前跳了一步。

「天帝老儿，你要脸不要？你要是要的话，我马上给你一张脸皮，这样你就是二皮脸了。你若是不要的话，我可就要把你这脸，给丢掉了！」

我虽虚弱，可实在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原来粗枝大叶的猴子叔叔也会阴阳怪气地挤对别人。

一笑便牵扯着五脏六腑都疼。

我拼命摇头。

「师傅，我不嫁了，我不嫁！」

师傅轻嗯一声。

「你不嫁，那就让这乌骨鸡和明烨成亲，我们成全他们好不好？」

我还是还疑惑，可是转念一想。

狠，还是师傅狠！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可身边的熬耀却不干了。

「师父，他们这样欺负小凤，怎么还能成全他们！让他们魂飞魄散都不解气。」

和尚伯伯在旁边解释：

「熬耀施主别动气，想要一个人死容易，想要折磨他却不容易。」

他凑近熬耀小声说：

「盘古开天地以来，就没听说过哪位帝后是个野鸡的。明烨取了那野鸡，就说明他失去了做天帝的资格，自然也不能做天族的太子了。失去了这个身份，他比一个普通的仙族还不如，这难道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熬耀当时就被我师父的计谋惊住了。

我师父高声问：

「天帝，我们今日是来参加典礼的，客人来了，典礼却迟迟不举行，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天帝黑着脸坐在上首，显然是明白了我师父的打算。

他肯定是不愿的。

猴子叔叔看热闹不嫌事大：

「天帝老儿，你有那么多儿子，虽然个个都是怂蛋，配不上我们小凤，但配这野鸡倒是绰绰有余的，而且是绝配呢，你还不赶紧欢天喜地地认了这个儿媳妇！」

他拔下猴毛一吹，立时变出来几个猴子。

那几个猴子跑到废墟里将半昏迷的明烨刨出来，又拎着苏锦儿的脚。

将两人带到天帝面前。

天帝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儿子，面上心痛之情无以言表。

明烨半昏迷着，只是身体动不了，但还是能听见说话的。

被拎出来后，清醒了不少。

听到要跟苏锦儿拜堂，立刻就慌了。

「父君，儿臣都是受了这锦鸡的教唆才犯下大错，求父君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定当将功补过。」

他神色凄惶，像是真心悔过。

可大势已去，成不成亲，都已经由不得他了。

12.

猴子叔叔冲月老「嗤嗤」地恫吓了两下。

月老战战兢兢地从天帝的宝座后走出来。

手指掐算了一下时间，高声唱和：

「吉……吉时已到，拜堂成亲。」

看！

这一切都是天道安排好的。

吉时，这不就到了么？

几个猴子压着明烨，也不等月老说更多吉祥话，狠狠地向下压了三下。

提着苏锦儿脚的猴子更是离谱。

只是拿起鸡头，甩了三下。

快得甚至连一句「礼成」都没来得及喊。

将人一丢，几根猴毛又回到猴叔叔手上。

他笑了两声，掩饰不住地幸灾乐祸。

「恭喜天帝老儿有了新儿媳啊。」

和尚伯伯也双手合十，送上祝福：

「恭喜天帝，正所谓『瘟神进门，家宅不宁』，望您一切安好。」

要说阴阳怪气，和尚伯伯略胜一筹。

就连我那哭红眼睛的娘亲听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吧。」

师傅抱着我转身，亲族们都三三两两地散了。

阿爹幻回人身，双手伸过来。

「玄晖，把小凤给我吧。」

师傅的名字叫玄晖，亦如他的名字一样，一身白衣，温润如玉月。

他侧身闪过了阿爹伸过来的双手。

「给你？然后再任由你把他嫁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阿爹的手顿了一下，神色暗淡下来。

师父可不管阿爹如何，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她伤得重，我拿元神养着的，养好再说吧。」

说着便踏云而去，把众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13.

再次醒来，是在师傅灵修的木屋内。

青丘灵气浓郁，是这六界唯一不沾染尘俗业障的地方。

满地的青草，野花一簇簇地开，是我平日里贪玩打滚的地方。

身上的痛感已经消失，有的只是乏累和疲惫。

师父在不远处的榻上闭目打坐，似是感知到我睁眼，下了榻朝我走过来。

「师父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

他拿了个迎枕靠在我背后，又替我掖了掖被角。

「知道我会担心，就好好修习法术，下次又让人拔了毛藏起来，我可不会再去找你！」

他神色恹恹的，嘴唇有些苍白。

「师父，你是不是给我疗伤，耗费了许多灵力。你快变回原身让我看看，是不是又长出了杂毛？」

他弹了我脑袋一下，佯装生气。

「胡闹，我又不是你的宠物，怎么能随便化形给你玩！」

我拽着他的袖袍撒娇：

「师父，徒儿才不是玩，只是担心你，万一你身上长出了杂色毛发，多影响你风流倜傥的形象！」

他白了我一眼，一阵银光闪过，一只通体雪银的狐狸出现在床上。

抬起殷红的眼睛看了看我，威风凛凛地迈着步子，趴在了我腿上。

「快点找，找到了就帮我拔掉。」

「好嘞！」

我最喜欢师傅的原身，一只雪狐。

邪恶地狠狠撸了几下柔顺的毛发，觉得十分舒服。

撸着撸着突然发现，他脖颈靠近前肢部分少了一块毛。

「师傅，你这是怎么受伤了？」

师傅不耐地甩了甩尾巴。

「你以为你是什么？低阶灵兽还是山野灵草？你可是天生九尾凤！那凤翎还能像人间的鸡毛掸子不成，拔下来还能随便粘回去？」

「我是剜了自己的心头血养着你的凤翎，才能催动灵力将凤翎融入你体内。」

我顺着师父的毛，撇了撇嘴。

「人家长辈都是做了什么事默默地放在心里，你这样说出来，难免有挟恩图报的嫌疑！」

团成一团的师父立时站了起来，昂起头看着我。

「凭什么不说？我又是哪方救苦救难的菩萨！对你好就是要说出来，省得又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用几块糖就能骗走！」

「哦，知道啦，知道啦！师父你快趴好，我还没撸够呢！」

「你说什么？」

师父声音掺杂了怒意。

「我说错了，是我还没找到杂毛！」

他站起来跳到地下，立时间又变成了人的样子。

一身白袍纤尘不染，清冷不可接近。

不给撸了。

「醒了就赶紧滚回你的栖梧山，你阿爹阿娘都已经来问过几百遍了。」

「阿爹，阿娘！」

我穿着鞋子就往外跑去。

我记得阿爹颤抖的双手和阿娘哭红的眼睛。

他们一定很着急吧。

甫一出门，我就变作凤凰本体，向栖梧山飞去。

走得太快，只听见师傅说：

「小白眼狼……」

14.

刚飞进栖梧山，族人全都出来接我。

看到我尾翎一根不少，依然七彩流光，熠熠生辉。

大家都很高兴，好多凤凰都化了原身跟我一起飞。

「小凤，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小凤，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阿娘日日垂泪，你阿爹烧了十几亩山林，山神都发怒了！」

看到阿爹和阿娘迎了出来，我一个俯冲向下飞去。

落地前幻化成人形，一头扎进阿娘的怀里。

「阿娘。」

发我蹭着阿娘脖颈撒娇，阿娘身上有我喜欢的松香味道。

「小凤，你回来啦，让阿娘看看有没有事？」

「阿娘我没事！」

我转了几个圈，给阿娘看我。

「不过几日光景，阿娘不必如此担心。」

我话刚说完，就看到族人脸上的震惊。

「几日光景？小凤，你已经两百年没有回来了！」

我惊了！

两百年！

刚才师父说我阿爹阿娘来问过几百遍，我以为他是在夸张！

原来真的问过这么多次！

阿爹红着眼眶，是严父也是慈父。

「玄晖说你伤得重，留在青丘将养再好不过。凤儿，你在青丘过得好么？」

阿爹阿娘一副担心的样子，我更加不能说出自己昏睡两百年的事情让他们更加担心。

「阿爹阿娘放心，我很好！青丘超级好玩，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他们都一脸期待地等着我说青丘的趣事，可我睡了这么久哪里能编出来，只好转移话题：

「阿娘，我们快进去吧，我都想喝你做的灵芝汤了。」

「好，好，我这就给你做！」

15.

梧桐山灵植遍地，所以日夜分明。

我可能是睡得久了，入夜便也失了睡意。

想到伙伴们说爹爹惹了山神发怒，我赶紧去找他赔罪。

来到后山，提着从青丘顺回来的美酒浇在土地上。

一瞬间，山神爷爷就如一阵风一样出现在眼前。

「熊孩子，这等佳酿，就这样往地下倒，暴殄天物！」

他结果酒壶，畅饮起来。

我笑嘻嘻地围着他打转。

「这山就是你，你就是山，倒地上跟倒你嘴里也无甚分别！」

他畅快地喝了几口才有心思跟我说话。

「小凤凰，一别两百年，成熟了不少呢。」

「山神爷爷你也一样，更年轻了呀！」

我们两个正在互相吹捧，他突然敛了眉目。

「咦，你被玄晖那个臭狐狸印记了？」

「印记？什么意思？」

他灌了一口酒，咂吧咂吧嘴。

「印记的意思就是……」

他吞吞吐吐，像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就是……你身上，有了他的东西！」

我身上有了师傅的东西？

「什么东西？」

土地爷爷眼神闪躲。

「嗨呦！我这个老头子，犯不上跟你这个小娃娃说这种事，总之你知道，你那师傅不是个好东西！」

要是之前说我师父，我可能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这样说，我可就不高兴了！

「土地爷爷，我师父把我从天族手里救出来，还用心头血给我疗伤，你这样说他，我要生气啦！」

他晃了晃快空了的酒壶，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口中。

「万物自有因果，我这个外人可不能干涉！」

他说完就如一阵清风不见了踪影。

我闷闷不乐地回到属于我的树屋，想着土地爷爷说的话。

我师父有东西在我身上？

哦，我想明白了！

我师父的心头血在我身上。

狐族的心头血都是很宝贵的，生死人肉白骨都是暴殄天物。

能让仙者功力一日千里，修道者白日飞升。

经常听说有修道者骗取狐族心头血。

我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跟土地爷爷讲清楚，我师父不是坏人。

16.

栖梧山的清晨空气新鲜。

可不久就有脏东西到访！

二郎神君带着一名相貌英俊的男人来到栖梧山。

阿爹板着脸，一拍桌子。

「你们天族休想！」

我走到门口时，二郎神君正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

看到我来，急忙推卸责任：

「这事可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带个路。」

他脚边的哮天犬一看到我就晃着尾巴，口水流到地面上，眼睛里写满了「鹌鹑鹌鹑鹌鹑」。

我没空理它，上去安抚阿爹。

「你是谁，怎地惹我阿爹发了这样大的火。」

那男人长身玉立，面容清俊，一派正气，跟之前来过的明烨完全不一样。

他弯下腰冲我深施一礼。

「在下岱渊，是新任天帝的小儿子。今日特来求娶凤凰一族的小凤姑娘。」

几息间，二郎神君和那自称岱渊的仙君被我阿爹扔出了栖梧山的大门。

「我娶你奶奶个腿！有多远滚多远！」

二郎神君趴在地上，岱渊也从地上爬起来，摘了摘头上的草。

「嗷呜……」

一只狗紧随其后，四脚朝天地飞出来。

二郎神君一个飞扑上去接住了哮天犬。

他将哮天犬放在地上，无奈地耸耸肩。

「我就知道是这样！走吧，回去吧！」

阿爹气哄哄地回去了，我站在门口送他们。

「你们回去吧，我阿爹是不会让我嫁给天族的。」

岱渊一脸的为难。

「可小凤姑娘，你天生九尾灵凤，身上有大气运，若嫁只能嫁给同样身负气运之人，我们天族……」

二郎神君拍了拍岱渊仙君的肩膀。

「算了吧，这世上大气运的，不止天族。」

两个人转身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二郎神君平日闭着的第三只眼，刚才好像睁开了一瞬。

我问阿爹，为什么天帝换人了。

阿爹说不知道，但好像师父去了昆仑仙山一趟，回来天帝就换人了。

17.

我回来才一天，上门的人络绎不绝，还都是来提亲的。

猴子叔叔带着一筐桃子，领着一个长相颇为标志的小猴。

「老凤凰，你看我这猴子猴孙怎么样！样貌清俊，功夫了得，最重要的是他十分爱干净，身上从来没生过虱子！」

我阿爹脸上挂着假笑，把送来的那筐桃子推了推。

「我女儿不喜欢吃桃。」

言下之意就是：婉拒了哈！

猴子叔叔刚走不久，海龙王带着他的儿子熬耀过来了。

海龙王两个犄角毛茸茸的，很有趣，朝天鼻孔忽闪忽闪的，忽然又觉得犄角没那么有趣了。

他笑得爽朗。

「那猴子尖嘴猴腮，连件衣服也不穿。整日睡在石洞里，有什么好！看看我儿熬耀，跟你家小凤也是青梅竹马，要是结亲，正是人间所谓的『龙凤呈祥』啊！」

阿爹是很满意熬耀的，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可是看了一眼海龙王，又试探性地开口：

「海龙王一直以原身法相示人，令郎的原身，是不是也长这样啊？」

龙王大手一挥：

「儿子，变个原身给你凤凰岳丈看看！」

熬耀十分听话，立马显出原身。

他显出原身，阿爹立马皱起了眉头。

角像鹿，头像骆驼，眼像兔子，颈像蛇，鳞片像鱼，爪子像鹰，耳朵像牛，关键是长了一个猪鼻子。

阿爹面色僵硬地挥挥手：

「啊，这……你们是水族，我们凤凰是火族，人间道『水火不相容』，这犯冲啊，还是算了吧。」

得！

也是婉拒了哈！

熬耀垂头丧气地走了，我阿娘有些不舍。

「熬耀这孩子也挺好，你这怎么还给拒了？」

我阿爹摇了摇头。

「这长得太丑了，再说名字也不吉利，熬耀，熬药，不行，不吉利！」

正说话间，和尚伯伯身披袈裟念着佛号走进来。

我爹拍案而起。

「大师，你一个出家人凑什么热闹！怎么的，还能让你弟子还俗来娶我女儿不成！」

「阿弥陀佛，施主误会了！出家人怎么能成亲，我只是来看看小凤。」

听到这里，我们一家三口人都长舒一口气。

聊了一会，阿爹阿娘出去张罗素斋了，留我和和尚伯伯在房间里。

和尚伯伯低眉敛目，那副超然世外的感觉让人也跟着宁静下来。

「小凤，我今日来其实是有事要说的，但是看你阿爹反应那么大，我就没敢说！」

我看着他用如此平静的神色和语气，说出这样怂的话，只觉得好笑。

「和尚伯伯，你要说什么，小凤都听着呢。」

他点点头，手上念珠不停。

「我近日窥得天机，发现你有三段因果未了结。这人世间的因果会影响你以后的修行，所以你最好解决了，省得以后麻烦。」

「因果？可我从未去过人间啊！」

和尚伯伯拿出紫金钵盂。

手在上面轻轻拂过，那钵盂如一面镜子，幻出场景。

那却是人间，三个不同的我，身边站着……

「师父！这是我师父？和尚伯伯，我怎么会跟我师父在人间呢？」

和尚伯伯收起紫金钵盂，念了声佛号。

「天机不可泄露，但其实有的地方也能泄露！」

18.

我按照和尚伯伯的指示，找到了我的好朋友，牛马。

我不是骂人。

我的好朋友真的就是牛马。

她的爸爸是牛头，妈妈是马面，所以生出来她这样一个牛马。

我给她带了许多好吃的，她悄悄地带我去了望乡台。

望乡台是所有阴魂都要去的地方。

听说这里可以让死去的人在投胎前看看自己生前挂念之事。

这就是和尚伯伯所说的窥见天机的地方。

在那里，我看到了我三段因果。

第一世，我是个富家小姐，他是个贩夫走卒。我阿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把我嫁给了别人，然后派人将他打死。听闻他的死讯后，我疯了。

第二世，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是她冷宫里作妖的妃子。他故意冷落我，想让我服软，可我在冷宫被人害死。他听到我的死讯后，他疯了。

第三世，我们两个青梅竹马，成亲日，土匪入村，我们俩还没来得及拜堂，就被土匪杀了。

我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是什么啊！

司命这命薄是你写的吧，你是不是太闲啦！

牛马急忙安慰我：

「小凤，你看到的这个，应该是你师傅为了让你的伤好得快一点，而带你下界历的劫。想要成大道，必须历劫，人生八苦，缺一不可的。」

「你师父真疼爱你，一次就带你历三劫，你以后会少很多麻烦。」

我平时疏于修炼，她说这些，我都不太明白。

「牛马，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和尚伯伯说我沾了因果。」

牛马指着望乡台上的画面说：

「与其说是你的因果，不如说是你师傅的执念。你看看， 这三世，你们两个都没有真正地白头到老。他的执念就是你的因果。」

「那我怎么样才能消除这个因果？」

牛马嗦了嗦沾满麦芽糖的手指，嘴里囫囵不清：

「嫁给他喽，他执念消了，你的因果就消了。」

我噌地从地上站起来。

「牛马你别太荒谬，他可是我师父。」

牛马咂吧咂吧嘴不以为然：

「师父怎么了，咱们六界可不讲那些虚礼。再说了，他都在你身上打了印记，有什么不能嫁的。」

又是印记！

土地爷爷也说师父在我身上做了印记。

「牛马，什么是印记啊？」

牛马一脸的天真。

「印记就是狐狸的元阳，你们第二世成亲了，他宠幸过你，所以……哎，你跑什么啊……！」

疯了，疯了！

我跟师父，我们两个……

啊啊啊啊啊啊！

19.

我头也不回地回到了栖梧山。

我躺在床上，挂在树枝上，在天上飞，也无法甩掉脑子里的那些画面。

只好缩在屋子里。

有些事情，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就会变得奇怪起来。

我们说是师徒，其实并没有那样郑重其事地相处过。

我们一起偷过蟠桃，也一起在青丘的草地上打滚。

他偶尔会变成原身趴在我腿上睡觉，我当然是用寻找杂毛的借口撸个畅快。

名义上是我的师父，却从未教过我什么，大多数时间都是放任我闯祸，然后帮我收拾烂摊子。

我被拔翎毛那日，是我主动找明烨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找到跟我独处的机会对我下手。

找明烨是想说，大婚之后可不可以让我继续待在青丘跟着师父。

我有好多话想说，可是却不知道要跟谁说。

我又带着一堆东西找到了牛马。

「牛马，你说我真的要嫁给我师父吗？」

牛马一听我这样说，连东西也不吃了。

满眼放光地看着我。

「当然嫁了，你师父可是狐族！狐族男子美貌无双，你师父更是个中翘楚。你们神仙寿与天齐，当然要找个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你跟他在一起，万一看腻了他的脸，还可以让他变成原身给你可劲撸，多带劲啊！」

我觉得牛马说得有道理。

见我没说话，她继续滔滔不绝：

「你若是不嫁给他，待他改日娶了个漂亮的女仙给你做师娘，到时候你就不能撸他的毛了，你师娘会生气的！」

听到这我绷不住了！

那可不行，师傅的毛皮柔顺光滑，只能我一个人摸，别人不行！

一想到别人要摸师傅的毛，我这怒火就忍不住，刚开的彼岸花，瞬间燃起一片。

我直接变成原身，飞向青丘。

像是怕去晚了，就会有女仙登堂入室，摸师傅的皮毛。

20.

青丘一片祥和宁静，师傅的木屋矗立在一片桃林里。

我迫不及待地推门进屋。

师傅依然闭目静坐，我的忽然闯入，像是惊到他一样。

他眉头一皱，生生呕出一口血。

「师傅，你怎么了？」

他眉间隐隐黑气，像是被心魔困扰。

「师傅，你的心魔怎么这样重？你这是做了什么事！」

他抓起身旁的帕子擦了擦嘴，无力地挥了挥手：

「无事，我活到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没有一二心魔，除了就好。」

他抬手理顺我被风吹乱的鬓发。

「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你是又闯了什么祸？」

说到心魔，我有些心疼。

我跟师父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过什么心魔。定是人间三世执念让他伤怀至此。

这一刻，我终于读懂了师父看我的眼神，里面竟藏着满满的情意。

我鼓起勇气问他：

「师父，这两百年我的伤是怎么痊愈的？」

他惊讶地挑了挑眉。

我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话：

「别撒谎，你自己说过的，做了什么事，对别人好都要说出来，否则我就会被几块糖骗走！」

他沉默不语。

「两百年，三世，你的执念是怎么化为的心魔，你在我身上的印记，你当真以为我会永远都不知道么？」

说到印记，他惨白的脸上浮现红晕。

他轻叹一口气，直视我的眼睛。

「所以呢，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我抬起手，轻轻牵起他的手。

「我来为你消除心魔。」

「玄晖，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所以你呢？」

「玄晖，这几日提亲的人把我家门槛都踏破了，你真的不着急么？」

听到这个消息，他眼神终于有些惊惶。

「我一直在修炼，不知道……有人去你家提亲。」

我拿起一绺他散落在肩膀的头发，在手中轻绕，触感跟他原身的皮毛一般光滑。

「师傅，那你要不要去提亲？」

「那，我要带点什么礼品？」

「你答应我的条件，什么礼品都不用带！」

玄晖轻笑，像有万千星河装入他的眼眸。

「只要你提，六界之内，我都能给你找出来。」

我搓了搓手，一副迫不及待。

「你变出原身，我手冷，你给我做狐狸皮手捂，肩膀冷，做狐狸皮披肩，脖子凉就做狐狸皮围脖怎么样？」

玄晖凑近我，鼻尖碰了碰我的鼻尖。

「都依你。」

21.

我回到栖梧山，感觉自己脚下生风。

阿爹阿娘迎出来，拽着我的手往里走。

「小凤你去哪里了？求亲的人我和你阿爹帮你选出来了，都在屋里，你快进去挑一挑，看喜欢哪个？」

走两步，阿娘停下脚步回身看着我的脖子。

「咦，小凤，你脖子上这个披肩好别致啊，这是什么动物啊？」

我抬起头一脸骄傲。

「这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一只银雪狐，你们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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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3 15:1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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