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深深
红酥手:女主她超凶的!
当了三年的太子妃,夫君称帝,我却不是皇后。
我步步为营,只为做那执棋之人。
棋落,天下定。
01
雍和四十三年,皇帝驾崩。
太子段丞初登基,改号为年合,并册封太子侧妃江琳为皇后。
一时之间,我成了京中最大的笑话。
安安稳稳当了三年的太子妃,夫君一朝称帝,我却不是皇后。
明日就是太子登基和皇后册封的大典。
我居住的景仁宫,乃先皇后为妃时的宫殿。
先皇后是太子生母。
当初知晓他这个安排时,我第一次直面感受帝王的平衡之术。
他是想借此以示对我的看重?
还是以为这样就能安抚到我,好让我和江琳上演一出娥皇女英的佳话?
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雾月在身后为我绞发:「娘娘还有心思笑,中宫之位让给那位真的不会出事吗?」
语气微恼,却是真心实意替我担忧。
轻柔的手法让困意席卷而来,我半阖双眸。
声音不自觉地透出几分慵懒:「无碍,左右也不过是一颗棋子。」
江琳此刻怕是喜上眉梢,沉浸在和段丞初恩爱两不疑的喜悦中呢。
最是无情帝王家。
我看得比她透。
我与段丞初、江琳三人自小相识。
先帝为我和他订下婚约。
只是幼时我身体不好,在江南养了好些年,直到及笄之年才回京。
说起来江琳和太子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故而才会为她大费周章,让太子侧妃乃凤凰降世的消息传遍天下。
故弄玄虚!
朝臣反对,他执意立江琳为后。
侧妃为后,放在前朝也是未曾有过。
难怪江琳行事愈发放肆。
段丞初在登基前夜来我寝宫。
彼时我已梳洗完毕准备睡下。
见他来,略有惊讶。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话放在其他帝王身上难免违和,但在他这里极为贴合。
任凭心思多活络,我面上依然含着笑:
「皇上近日忙,臣妾以为您不会踏足后宫,便早早梳洗了,皇上莫怪。」
他牵起我的手,把我往里带:
「不会,今日朕来,是想和爱妃商量件事。」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我一时失了语。
不然我怎么会听到他说:「我打算册封琳儿为后。」
明日就是册封典礼,他现在才与我说。
好一个商量!
怪道那袆衣的尺寸不改分毫,原来是早得了命令。
死寂在我们之间漫开。
我低头掩盖眸中的怒意。
又想起这段时间的传言,我心下了然。
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再抬头时我眼眶泛红:「皇上的决定臣妾无权干涉,只是……可否应允臣妾两个条件?」
我见他眸光微动,面露不忍。
他将我轻揽进怀:「好,你说。」
「臣妾当了三年太子妃却没当上皇后,日后闲言碎语定不会少,皇上可否交凤印于臣妾掌管。
「一来是侧……皇后对宫中事务陌生;二则是让外界明白皇上此举的迫不得已,借此堵住悠悠众口。」
这个对他来说无甚紧要。
他答应得很干脆:「好,那第二个呢?」
如此干脆利落,也不知江琳得知时会是什么心情。
帝王深情啊,也不过如此。
我咬了咬下唇,眉头微微蹙起:「第二个便是臣妾的哥哥戍边多年,可否召其回京陪一陪臣妾?」
先皇在时,敌军长时压境,哥哥领兵迎敌。
战功赫赫,却也受过重伤,隐患在身。
我抬头迎着他目光里的探究之意。
我柔声示弱:「皇上,臣妾只有哥哥一个家人了。」
父亲临终前也没能见到哥哥一面。
皆因先皇不允。
段丞初如今决意已断,那么我为何不将这个后位换取最大的利益呢。
他目光终于松动,似是确定了我别无心思。
凤眸重新浸满柔情:「好。」
他想在我宫里就寝,被我以身体不适推辞。
不久宫人回报,他去了江琳那。
江琳如此笃定他们的情谊,也是情有可原的。
02
翌日天还未亮,我就被雾月催促起床。
「娘娘,该起了,时辰不早了。」
我叹了口气。
雾月无奈的眼里映出我无精打采的模样。
「我都已经当了娘娘,怎的还要受这早起之苦啊。」
雾月知道我赖床的毛病,边笑边附和:「也就这一天啦。」
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熟练又快速地为我穿戴整齐。
段丞初给我特权,不必请安。
他说起这个全然没有顾及到江琳,我也配合地没有提起。
真是个笑话。
「什么比较搭呢?」
雾月的话让我回神。
她拿起各类钗子在我头上比划:「今儿这个日子,可不能被那位比下去!」
我哑然失笑:「比不比的,她都坐上了那位置。」
雾月生气,但也知道这是不争的事实:「还不是您不争,只求了个贵妃的位分。」
我笑而不语。
若不是逼不得已,哪有女子会不在意自己的名分。
看她愁容满面不知道选哪个,我拿起一支赤金凤尾簪:「就这支吧。」
凤尾栩栩如生,像是要振翅飞去。
亦如我不甘居于人下。
「好了。」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五官精致,面若桃花,红唇微微翘起。
眼中的野心不掩分毫:「这场棋,从今天就是真的开始了。」
登基大典繁杂又庄严。
皇上领着官员祭拜天地,祭拜祖先,后身着衮冕礼服前往宫殿。
在众人的跪拜中走向高位,缓缓坐下,接手玉玺,颁布圣意。
烈日当空,朝服又厚又多,热得我心生一丝不耐。
却又只得忍着不能表现出来。
所幸皇后的册封大典相较简单。
只是与以往不同。
这次官员们参拜的对象多了一个我。
以贵妃的位分,本不配在这种日子接受百官的朝拜。
只是我的身份实在是特殊。
皇上原配,且执掌凤印。
此外也有我昨夜与他说的,我站在这,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另一个最大的原因,则是因为我的母族。
我的母族叶家,自太祖打天下时便陪驾身侧,为太祖出生入死,是名副其实的开国功臣。
太祖平定天下后,亲赐叶家为定国王府,世代沿袭。
哥哥更是年纪轻轻登坛拜将。
叶家历经三朝,战功赫赫,所得民心不比皇家少。
我站在高处俯视跪拜的众人,面带微笑、坦然地接受他们的朝拜。
无一人出言反对。
怪道人人都想做皇帝,生杀大权皆系于一人,掌控着别人的生死。
这就是皇权!
03
登基过后我与江琳甚少碰面。
但争端却从未断过。
膳房给我备的乌鸡汤,她抢了去。
我命人打造的金簪,她全拿走。
还给我戴高帽,说我最是心宽大度。
我笑了,既然她想要,那我就给她。
想喝乌鸡汤,我给她送去满院子的乌鸡,还让人关紧了她宫门。
既然想喝,那就喝最新鲜的。
命人打造一批劣质金钗,在嫔妃请安时逐渐落了色。
妃嫔虽不说,眼神却如针扎向了她。
小打小闹她闹到了段丞初面前。
恰巧被朝臣撞见,惹来了他的怒斥。
她安分了一段时间。
我也在等哥哥归来。
可后宫麻烦总是断不了的。
宫殿被人闯入时,我正在午睡。
被屋外吵闹的声音打扰,我顶着一身的起床气起来。
领头的那人我认得,是江琳身边的宫女,果茹。
她盛气凌人地和雾月她们各执一边。
见到我面上还带着几分傲气:「贵妃娘娘安,皇后娘娘有请。」
高傲的姿态让我觉得有点可笑。
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
江琳还没进府时,她只是一介粗等丫鬟,天天想着法子在我面前出彩。
只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美眸流转,我不咸不淡地开口:「皇后不会教奴才,那便由本宫来教,跪下。」
她被压跪后仍不服气:「奴婢可是皇后娘娘的人!」
「不成规矩,顶撞主子,跪满两个时辰。」
在她惊怒的眼光中,我施施然地带着雾月等人往中宫方向走去。
我倒要看看江琳要整什么幺蛾子。
我没想到皇上也会在那,愣怔过后笑盈盈地福身。
「爱妃请起。」
大殿中间跪着一太监一宫女。
皇上扫过一众妃嫔,见人来齐。
轻咳一声,沉声道:「琳儿要说什么?」
江琳面带凝色,扬声说:「本宫的床下被翻出一个巫蛊娃娃,上面带着本宫的生辰八字。」
宫女将那娃娃递给公公,再交到皇上的手里。
众妃嫔面面相觑,怀疑的视线掠过在场的每一位。
「今日本宫召集大家,就是找到了幕后之人。」
说着视线对准我:「叶贵妃,可否说一下你这巫蛊娃娃是从何来的。」
还以为忍了这么多天会有长进。
没想到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我心里嗤笑,面上半点不显。
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皇后可是有证据?」
「自然,小木子,把你看到的说出来吧。」
那跪着的太监身体颤抖,声音哆嗦:
「回娘娘,那晚奴才轮值,看到雾月姑姑和这位姐姐在说话,接着把一件东西交给这位姐姐。」
说完伏在地上。
大殿里气氛凝滞。
我笑意尽收,语气森寒:「你可想清楚了再说话。」
江琳一拍桌子:「本宫和皇上还在这,贵妃胆敢威胁?」
后自说自的:「何况我记得贵妃是会一点巫蛊之术的。」
我的确会。
静养时被南疆的老爷爷教了点。
除了段丞初,再无人知晓。
看清她眼中的得意和恶毒,我唇角缓缓勾起。
是得意我被段丞初送出把柄。
还是得意实情只知一半?
「皇后不妨再查清楚些,别被小人蒙蔽了。
「本宫的确会,但身子已亏,再经不起这般折腾,否则性命堪忧。」
段丞初目光幽暗,叫人看不清眼中神色。
但我知道他定是气急了。
大费周章却伤不了我分毫。
偏偏始作俑者不曾发觉:「不可能!」
「够了!」
帝王发怒,饶是江琳也不敢再开口。
「贵妃是为救朕,才会亏损身子,太医言不可再碰。」
04
嫁给他第二年,他从南疆回来中了一种蛊。
我为了帮他解,对自己造成了损伤。
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体变得更差。
因此他对我忌惮中带有愧疚。
我心知肚明。
江琳只知我会蛊,却不知更深的隐情。
帝王不会允许任何人挟恩求报。
我也识相地不曾提起过。
没想到今日竟是被江琳逼得亲口说出来。
我猜皇上是知晓江琳要污蔑我的。
只是变数在她用了这个由头。
看他她吃了个暗亏,我很是幸灾乐祸。
「皇后罚半年俸禄,另无事不要外出。」
随着处罚的话落下,江琳大受打击,摇摇欲坠。
「爱妃受惊了,事情查清前你先好好休养。」
名为休养,实为禁足。
只是相比对江琳的直白,这个由头好听些。
我不想为这小事和他作对,便应了下来。
反正哥哥回来也要设宴,届时他不得不放了我。
禁足的时间过得不快不慢,皇上进后宫大多数去江琳那。
给足了她宠爱。
也给了宫中一个警钟,皇后并未失势。
眼看哥哥明日就到京时,雾月踉踉跄跄地跑进来。
面上一片惊慌:「不好了,娘娘。公子他出事了!」
我「噌」地站起身,抓着雾月的肩膀追问:「哥哥怎么了?」
雾月来不及喘气,忙说:「公子遇刺重伤,现在下落不明!」
脑子像是被锤子重重撞了一下,「嗡」的一声瞬间耳鸣。
「娘娘,您怎么了?」
雾月敏捷,伸手搀扶住了我跌落的身体。
「奴婢去叫太医。」
我顾不上她,现下我乱得恨。
理智告诉我要冷静。
叶家百年世家,位极人臣。
多少人盼着它落败,尤其是皇家。
若非我让哥哥回来,他在边疆还安全些。
至少不会重伤,不知生死。
我气急攻心,失了意识。
梦里浮沉,尽是父亲临终前所言:「保全你自己,也让睿儿提防……」
我听见我问父亲,「提防谁?」
无人应答。
太医来后,我才醒来。
此事在前朝掀起了波澜。
段丞初朝服未换前来看我。
我强打起精神应付。
他走后,我心累不已。
雾月端着药喂我:「娘娘,公子福泽深厚,此次定会没事的,您不能倒下。」
对,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这个节眼上我要是倒了,就是顺了幕后之人的意。
叶家一定会不得善终!
且此次刺杀之事绝不简单。
此间又有多少人参与,我须得一一查清。
「这药从何而来?」
「娘娘放心,是咱们小厨房熬的,不曾经过外人之手。」
一连多日,哥哥都没有消息。
段丞初来看过我几次。
说巫蛊娃娃的幕后之人是何修仪,已被处置。
糊弄谁呢,她不过是个背锅的罢。
我不甚在意。
全副心神都放在哥哥身上。
我慢了一步,线索就被处理了个干净。
只找到几个蝼蚁。
好在雾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哥哥回来了!
我立刻向段丞初申请出宫。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哥哥虚弱的模样。
脸色惨白得像一个纸人。
我鼻子一酸,低低地喊:「哥哥。」
他温柔又宠溺地看着我。
「卿儿瘦了。」
我嘟囔反驳:「没有。」
他想像小时候抚摸我头顶,却连抬起手都费力。
「好了,哥哥还在呢。」
哥哥太虚弱了,说完这几句又沉睡过去。
05
我向段丞初求了个恩典,要留家中几日。
满门忠烈只余一对兄妹,他不得不答应。
哥哥精气神好了些。
我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路上遭人伏击。」
我抿了一下唇:「哥哥就不怀疑吗?」
「卿儿,此事到此为止!」
哥哥一向不愿我掺和进这些事。
和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变得沉重。
好半晌,我哑着声音开口:
「父亲身体一向健朗,衰弱却在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旧疾所累。
「临终前他紧握我手,让我自保,让你提防。」
我当时沉浸在痛苦中。
未曾察觉为何一向正直的父亲,会让我们自保。
直到我知晓父亲的病因。
垂落的手不停颤抖。
「不是什么旧疾,是慢性毒。那毒……乃皇家所有。」
先是父亲,再是我和哥哥。
边疆只能保他暂时的安全。
否则此番回京,又怎么会被伏击。
哥哥靠坐床上神色平静,却在下一秒咳出鲜红的血。
慌乱间要我叫人,却被他叫住。
「无碍。」
他用帕子将嘴边血迹擦去,仍是平静不已。
只是眼中的光泯灭了。
「我知叶家权势滔天,定会惹来皇家不满,故而无诏我绝不回京,哪怕父亲病重。
「却不曾想……」他声音透出一股凄凉。
狡兔死,走狗烹。
皇家已经容不下叶家了。
「哥哥,先祖随太祖定天下,是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哥哥不再言语。
我虽失望,却也知道急不得。
两个半月后,哥哥能走动了。
段丞初欲设宴,边疆恰巧突起战事。
消息传回时,两军已爆发过几场小规模战斗。
哥哥欲回边戍守,被段丞初以养伤为由拒绝。
并借此收回哥哥的兵权,让江琳的哥哥领兵。
边疆战事吃紧,两军征战,我军多败。
哥哥部下的将士死伤大半。
我出宫去见哥哥。
再相见,竟给我一种弱不胜衣的感觉。
我心下一紧。
见我来了,哥哥淡笑道:「来了。」
我嘴唇一翕一合,却没吐出话音。
清风拂过,带起湖中阵阵涟漪。
「你说得对,叶家自先祖起,忠的从不是段家一人。」
江琳哥哥的才能不足以支撑他领军对阵。
段丞初清楚,但还是让他去了。
不愧当皇上的人,心够狠。
竟以百万将士的命来换叶家的衰败。
我理顺当前局势:「换将是必然,而朝中并无适合的将领,除非他亲自上阵,否则兵权迟早会归于你手。」
头顶的力道加重,哥哥打趣:「我们家卿儿长大了。」
我未把话说完。
只顺势低头,将眼中的情绪掩藏。
的确如我所料。
边疆接连战败的消息传回,朝中好几日争执拉扯。
江家派系在这场拉锯中隐隐有落败之势。
江琳胞弟在醉酒后烧了京中最大的一座青楼。
并扬言其姐姐是皇后,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消息传到后宫时,江琳正罚跪一位挡路的妃嫔。
闻言神色大变,匆忙赶至养心殿。
却被狠狠训斥,下令不得再处理后宫事务。
随后大发雷霆地处置江家。
人人自危。
能有多爱呢,大家都是棋子罢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我拈着葡萄吃得开心,和雾月对弈。
棋子落,我笑得狡黠:「这局我赢了。」
人人都以为江家是被江琳胞弟之言所累。
却不知青楼才是重点啊。
段丞初当初为争太子之位,不知费了多少心血建它。
现今规模已成,收集了不少世家的情报。
如今被一把大火全烧了。
江家没被抄家入狱,可得感谢我叶家呢。
江家落败,只剩哥哥一人能领兵。
段丞初上朝时说他御驾亲征。
这并非小事。
更何况现下皇室还没有一个血脉。
奏折悉数被驳回。
此番正中我下怀。
06
段丞初出征后,我收到一张纸条。
看完后我去找了江琳。
她不复得意,只余满身疲惫。
见到我仍强撑起骄傲,不肯输一分。
「多日不见,贵妃莫不是连礼仪都忘了?」
都这样了,还端着呢。
不过现在脸皮不能撕破。
我笑得和善,行至她对面坐下。
「自是不敢忘,不过你能受我这礼一时,还能受多久呢?」
棋子一旦没有了价值。
任你什么青梅竹马、柔情尽许的情谊。
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发落家族时的毫不手软。
当全后宫的面落自己面子。
这叫她如何不气恼呢。
我呷下一口茶,看她神色变化。
她压下怒气:「当日我笑你成为京中谈资,如今你也是来笑我成为后宫笑柄的么?」
只是语气泄露了她的慌乱,连本宫也不自称了。
「贵妃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个妾!」
这就顶不住了?
才哪到哪呢。
「你想左了,你我自幼相识,本宫是来好心提醒你的。」
见她看过来,我故作不经意地道:
「可别再为你弟弟求情了,皇上扶持你江氏一族可不是来添堵的。」
若不是你们好拿捏,段承初怎会放任诸多世家不选?
还不是怕再来一个叶家!
我叹口气:「如今我叶家式微,总会有人替上来的,皇上从不缺左臂右膀。」
我叶氏若是被除,你江家又能蹦跶多久呢?
话都说到这了。
江琳啊江琳,可别让我失望啊。
几日后,她来找我。
问我想怎么合作。
我轻描淡写地说:「两宫太后共掌皇权,平起平坐,如何?」
她吓得起身,不可置信:「你……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吗?」
「告诉皇上,然后呢?」
我不以为意:「从前皇上情意绵绵,诓你为棋,那么之后呢?收拾完叶家,下一个会是谁?」
她颓然坐下,眼底尽是迷茫。
「皇上费尽心思提携你江氏一族,从后宫到朝廷。你不是不懂,你是装作不懂!」
江琳并不天真。
幼时她不得宠,继母掌管后院。
她护住幼弟平安长大,还能往继母身边安插人手。
那时我就知道,涉及自身,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更何况,我勾唇轻笑:「皇后秽乱后宫……」
话音未完,杯盏碎了无数。
刺杀皇上非比寻常,安插进军中的暗卫暂且不会有动作。
我在宗室里筛选出了一个适合的孩子。
汝南王的儿子,段丞初的亲侄子,段宵云。
最重要的是孤儿寡母,无权无势。
那日江琳妥协,问我可有适合的孩子。
我让她选,只要不威胁到我叶家。
我知她不信。
可那又如何。
箭在弦上,她岂能功成身退。
她哥哥还在边疆。
哥哥边疆也有心腹。
暗卫成功安插,里应外合,只等时机。
两月后,皇上遇刺的消息传回时,我正和自己对弈。
落错一子,满盘残局。
多方布置怎会失手?
我写信给哥哥,他只说:「勿躁。」
我思来想去,变故可能只出现在江琳身上。
我去找她。
寝宫外竟无人在守。
我听到果茹震惊的声音:「娘娘,您怀孕两月了?可皇上……」
「闭嘴!」江琳厉声呵斥。
声音里皆是警告:「太医说了,是三月。」
江琳这是做了两手准备?
在我找上她时顺水推舟?
我说呢,布置万全,竟也出了岔子。
多日不曾走动。
我和江琳心照不宣。
07
又一月,段丞初回到皇宫。
他虽没死,身体已大不如前。
比之哥哥的更甚。
伤在胸口,稍偏一点便会正中心脏。
我有点遗憾。
也感到一丝痛快。
这伤就当做是还给哥哥的利息。
深夜,景仁宫的烛火明明灭灭。
暗卫跪在地上说他本来要得手了。
破空飞来一箭打偏了他的轨道。
看来江琳早知自己怀孕,提前有所准备。
竟然连果茹都瞒住了,这倒是让我佩服。
段丞初回来后,江琳一直瞒着的消息终于被传出来。
皇后有孕了。
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嫡出!
后宫掀起了波澜。
各宫串门的妃嫔不知凡几。
内务府记录各宫添补的器具更是前所未有。
雾月更是帮我挡了一天的问安。
后宫波云诡谲,每个人面上看不出喜怒。
暗地里都不知如何谋算呢。
前朝也不平静。
戍边还在战乱,皇后有孕的消息稍稍安抚住了朝臣。
这次倒是统一了口径,让哥哥出征。
奏折如雪花般被送进养心殿。
段丞初让江琳代念奏折。
有宫人来报,说他脸色阴沉,眸黑似海。
朝中已无人可用。
江琳的哥哥也跟随他回来了。
他只能放手,将兵权重新交给哥哥。
我乐不可支。
好不容易拿回的兵权,最终还是得送出去。
计划虽出了点纰漏,但尚在可控范围。
且这样,才更有意思。
08
哥哥去边疆已有三月。
捷报被八百里加急地传回。
京城又恢复了喧嚣热闹的街景。
酒楼的雅座里,我听着众人的侃侃而谈。
「要我说啊,还得是叶将军。那位去了也没什么用,哈哈哈哈。」
有同伴出言提醒:「慎言,那位岂是你我能议论的,祸从口出之事可不少!」
他约莫是醉酒了:「无碍,无碍。那位顾不上我们啦……」
段丞初想瞒下重伤的消息,我偏不如他所愿。
今日一瞧,消息散布成效甚好。
我心满意足地离去。
宫中的气氛也逐渐不再压抑。
直至敌军被完全击退。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无他,皇上自重伤后喜怒不定。
稍不顺心就会罚人。
被处死的宫女太监不知凡几。
人心惶惶,连妃嫔都不敢靠近养心殿。
自被重伤后,段丞初的身体支撑不了他每日批阅奏折。
这就苦了江琳了。
妊娠反应本就大。
还要给他念奏折,替他审阅一些不重要的事务。
且不能在他面前失仪。
几番下来,人消瘦得不正常,显得突出的肚子竟有些恐怖。
有朝臣劝他让我来辅助,他置之不理。
我可不愿。
我吃好喝好,日子过得舒心。
为何要去面对他那脸色。
万一他见着我一个不顺心,失心疯地要处置我怎么办?
我可没有江琳的「龙胎」护体啊。
……
养心殿里时不时传出段丞初呵斥的虚弱声音。
许是受气多日,许是因为怀胎的原因。
江琳的脾气愈发暴躁。
在段丞初那里受的气,转头就在后宫里发泄。
弄得包括嫔妃在内的一众人苦不堪言。
半月后,哥哥班师回朝。
皇上下令让我操持庆功宴。
宴会上段宵云一直盯着我。
被我警告后坐在席间专心吃东西。
两颊被塞得鼓囊囊的。
宴会过半,雾月说段宵云与人起了冲突。
动手打了以前欺负过他的人。
不过是件小事,我让雾月处理了。
到底是个孩子。
不过这样才好拿捏。
宴会过后,江琳来找我。
七个月多的肚子大得吓人。
我错愕了半晌:「你这是双胎?」
她憔悴得太过厉害。
不到双十的年纪,竟像个半老徐娘。
她摇头,似乎有意要缓和关系。
竟拉我聊起了幼时。
这又是要做什么妖。
我内心惊疑不定。
此后我总能在某些地方见到她。
御花园里,宫道上。
今日更是来了我宫里。
她开门见山,直白道:「前些日子我被蒙了心,做出那背弃之事。我知对不起你,但我也遭到了报应。」
我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有点惊奇地问:「报应?」
她苦笑:「你也见着了,我这胎不对劲,只怕生产时……」
目光微闪,我端起茶却未喝:「噢?太医不是每日会问诊么?」
「是啊,但……生产之事谁也说不好,且我这身体,即便母子平安,我也元气大伤。」
我往椅背上一靠,也不出言,只静静的看着她。
她咬牙,一片豁出去的神色:「孩子生下来后,不管我如何,后宫事务仍是你掌管,且叶家会更上一步!」
叶家更上一步,那可就是摄政了。
我笑笑:「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道理,皇后应是知晓的吧?」
「我自知失信,可若我腹中胎儿继承帝位会更名正言顺,朝中众臣可不是好对付的。」
我心下哂笑。
一个混淆皇室的血脉,竟被她说得真像那么回事。
真当自己瞒得密不透风了?
我略微挑眉,装作沉思片刻。
再抬头,我笑了:「好啊。」
09
这日后她总与我说起她得到的消息,十分诚恳。
我装作信了她,想看看她葫芦里装了什么药。
入夜,一张纸条被送进来。
我看后颇觉好笑。
捻着纸条看火光蔓延而上。
顷刻,一封信又被送了出去。
三日后,宫中传出了一则谣言。
说皇上重伤乃是我叶家所为。
皇上震怒,下令将我禁足,并要搜查叶家。
雾月在一旁碎碎念:「她怎么能这样!娘娘您还有心思喝茶?」
我拉她坐下,塞了一口糕点堵住她的嘴。
「好了,不是早知道了吗,急什么?」
看她吃完后,我笑意尽收:「准备一下吧,今晚估计会被传召。」
如我所料。
我在养心殿门外等通传。
少顷,有公公出来:「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多日不见,他整个人变得形销骨立。
瓷碗接触桌面,发出重重的沉闷声。
「贵妃,你可知朕为何传你来?」
进来我便一直跪着,低眉顺眼地回答:「臣妾知,也知皇上并非那听信谗言之人。」
「哦?」
「叶家跟随太祖征战四方,不曾有过不臣之心。」
他目光凌厉,带着上位者的威压直直盯住我:
「这些年死在战场上的叶家儿郎不计其数,毫无怨言?」
我不露声色,声音透着坚定:「难过有,却始终没有怨言,这是叶家的使命,望皇上明察!」
烛火摇曳,灯芯将要燃尽时,有宫人快速上前置换。
随后利落地退出去,全程并未发出一丝声音。
良久,他才说:「退下吧。」
我对他行了一个君臣礼后退出去。
迎着雾月担忧的目光:「走吧。」
身后,宫人恪守自己的本分,像一座雕塑。
皇宫是最会见菜下碟的地方。
处置仍未下,我已体验到冷宫的待遇。
吃食由精致多样变为残羹剩饭。
炭火由银骨炭变为灶炭。
比不受宠的妃嫔还惨。
雾月被气得红了眼,泪眼汪汪见不得我受苦:「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丝毫不念您的情!」
我安抚她无果,便任由她去了。
发泄一下也好,免得意气用事。
京城风云变化。
众人皆等着看我的处罚,看叶家的衰败。
左等右等,倒是等来了江家齐齐下狱。
江琳被软禁,无召不得出。
我被解禁,叶家被赏赐一堆作补偿。
众人哗然。
吃穿用度恢复,甚至超出了规制。
阖宫见我皆是低头谄媚。
克扣我用度的掌事前来告罪。
我笑意盈盈说无事。
转头命人各打五十大板,召宫人前来观刑。
板数未到,呼吸已停。
执刑太监请示我。
我笑着,缓缓吐出一个字:「打。」
我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睚眦必报是我的信条。
众人看我的眼神带着深深的忌惮。
我去看江琳,她就像一个濒死之人,只余一口气吊着。
我可不想她那么快死了。
命人好生照顾她,用珍贵药材吊着。
我居高临下,露出属于胜利者的笑:「你坏我一次事,我破你一次局,很公平。」
那笑刺痛了她的眼。
欣赏完她怒急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我转身离去。
10
宫外传来段宵云的近况。
段丞初不知何时会油尽灯枯。
先生说段宵云进步飞速,我心下满意。
他在朝臣心中并非是最好的人选,于我却是极为合适。
心思简单,无权无势。
最重要的是年龄够小。
不愧是经过千挑万选出来的。
翌日,有宫人来禀,说悦美人求见。
我心生疑惑,我与她并无交集。
她来找我能有什么事。
这人在潜邸时就无欲无求。
行差踏错不曾有,不争不抢。
被封美人后,无事绝不出宫殿。
存在感微乎其微。
但我不信这世间真有无欲无求之人。
妃嫔讨好皇上,是有求于他。
她不求,只能说段丞初给不了她要的。
「请进来吧。」
……
这一年过得飞快。
被册封贵妃那会还是烈日,如今都银装素裹了。
江琳身体不如从前,但大批药材砸下去,倒也健康。
她临产就在这个月,生产事宜都早已准备好。
段丞初很是看重。
若届时他得知这般看重的孩子并非亲子。
会不会一命呜呼了去。
想想我都期待了。
江琳临盆是在夜里,我和一众妃嫔在殿外等待。
时间越拖越久,段丞初的脸色越发难看。
明明是不惑之年,却透出一股死气。
我垂下眸子,安静等待。
产婆终于出来,顾不得擦去额间沁出的冷汗便「扑通」一声跪下。
段丞初见状,脸色阴沉:「怎么不闻婴儿啼哭?」
「娘娘难产,孩子在母体里憋太久,太医正在救治,皇上饶命啊!」
冷冽的风吹过每一个人,惹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段丞初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贵妃,你进去看一眼。」
屋子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去。
孩子已被抱去医治。
江琳清醒着,双眼无神盯着床顶,低喃:「果茹是你的人?」
虽是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莞尔:「唔,还算聪明。」
那两张纸条就是她送来的。
她终于转过来,咬牙切齿地说:「叶卿,你藏得够深!」
早在我出嫁前,娘亲便为我准备好可用之人。
起初我还疑惑为何娘亲不直接把人给我带进去。
「明明我们同为嫡女,为何你却能被如珠如宝护着长大,我不甘心!」她面露狰狞。
「你心肠狠毒,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谋害皇家子嗣,你能落什么好!」
「皇家子嗣?」我轻蔑地反问:「不过是与人苟且来的孩子,你真当没人知晓?」
她神色大变,眼里的慌乱不掩分毫。
我突然有点可怜她了。
谋划半生,却落得个如此结局。
我转身欲走,却见她突然大笑。
竟像疯了一样。
我不再停留,即将踏出内室时。
背后传来她压抑癫狂的声音:「你以为这场棋只有你在下吗,你我皆不过是颗棋子,哈哈哈。」
内心警铃大作,身体先意识地快速往门外跑。
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后颈一痛。
在昏迷前我隐约听到刀入皮肉的声音。
11
我昏昏沉沉,感觉身体在摇晃。
醒来时,我蜷缩在床上,双脚被铁链锁着。
环顾四周,不难猜出这是个农家茅屋。
看来幕后之人暂且不会要我性命。
心里有了底,放松下来才觉得渴了。
「有人吗?」
声音嘶哑,是多日不曾进水造成的。
门被打开,来人一身农家女打扮。
她端来一碗水,等我喝完,转身就走。
每日都是她送饭来,端碗走。
我试图从她身上套出点信息,她一言不发,始终如一。
任我威逼利诱也无用。
大半个月过去了,我一直被困这方寸间。
与世隔绝的生活日复一日。
直至段丞初出现。
他坐在椅上,那个农家女守在一旁。
看到他,我并不觉得意外。
倒是有种「果然如此」的豁然感。
也不知段丞初许了什么承诺给江琳,才会让她如此配合。
但恐怕也无福消受了吧。
想到那声音,我心下暗叹。
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尸骨无存。
「你看到朕好像并不惊讶?」
段丞初满眼阴鸷地看着我。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装模作样了:「皇上想除叶家也不急于一时,现下啊,还是龙体为重。」
多日的与世隔绝让我和外界断了联系,我是故意激怒他的。
刺激他一下,说不定还能打探点消息。
若是平日,他不会上当,如今病痛缠身,思绪是否清晰还两说。
幸而他没辜负我的期待:「权臣坐大,朕岂能不忌惮。叶将军通敌叛国,今日过后,再无叶家!」
说完一阵咳嗽,雪白的帕子突显出一团红色。
怪不得今天才来。
大限将至,这些日子怕不是在给叶家安罪名吧。
也不知道哥哥收到悦美人的信没。
微扬的嘴角往下一压,我面无表情,声音却无比冷厉:
「我叶家世代忠良,多少儿郎战死沙场,皇家功苦不念,从不信任!
只一心谋划如何让叶家倾覆,甚至置万千将士的命不顾!」
我咬牙切齿,语气逐渐激烈。
将这些年叶家受的委屈尽数发泄。
段丞初坐着,虽是矮我一头。
下巴始终微微扬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帝的威严在这一刻显得极尽可笑。
我笑了,笑得势在必得:「只要君死了,臣就不用死了!」
丝毫不惧地将野心暴露在他面前。
「段丞初你还不知吧,你出征在外,江琳就与侍卫苟且,那孩子不是你的,不是你的!哈哈哈哈报应啊,段丞初!」
他眼底一片猩红,喘着粗气,地上被喷溅的血染红。
一旁的女子执长剑向我刺来。
两支箭先后破空而来。
一支打落剑刃。
一支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冲那女子。
不过瞬息,她就没了呼吸。
我睁眼,看见门边拿弓的人。
尽管逆光,我仍能知道那是谁。
「哥哥!」
我惊喜出声。
他快速来到床边,皱着眉看我,眼里是不掩饰的心疼。
「卿儿受苦了,我来砍断这链子。」
话落,被一道声音阻止。
「我来吧,我找到钥匙了。」
声音的主人赫然是悦美人。
她慢了哥哥几步,蹲在农家女身上摸索。
勾起一串钥匙。
给我解开脚链的时候还微微喘着气。
「谢谢。」
她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该是我谢谢您。」
12
那日她来找我,甘愿为我做事。
只求有朝一日能离开皇宫。
当时我有点诧异,原来她所求是这个。
她说她想回去等一个人。
我后来调查她才知道段丞初有多恶劣。
竟强纳良家女为妾,致使相爱的两人被迫分离。
在江琳生产的那日,我将一封信交给她。
言若多日不见我身影,立刻交给哥哥。
好在她聪明,察觉到不对劲,当即联系了哥哥。
本是以做防备,不曾想倒是真用上了。
哥哥暗中留意皇宫情况。
发现段丞初情况不对,立马跟了上来,这才找到了我。
我跟哥哥要了一把匕首。
一刀一刀地划开段丞初的皮肉。
看他痛苦呻吟,如丧家之狗。
看他求死不能,只能硬生生地忍受。
我俯在他耳边,如阴魂索命般低语:「段丞初,这是你欠我父亲,欠叶家的,是你们皇家欠万千英魂的。」
若不是他还有几分用处,我也不会留他一口气。
哥哥并未阻止。
只是看着门外景色,久久不曾动作。
回程时我才知困住我的屋子是在荒山野岭。
难怪他们多日找不到我。
回京后,我让人传出流言。
皇上遇刺,贵妃护驾受重伤。一直在景仁宫休养。
皇上为找出贼人联合叶将军演了一场戏。
禁军包围叶府的声势太过浩大。
唯有这样,才能让叶府摘去污点。
江琳死了。
她生下的那个孩子还活着。
不过太医说活不过周岁。
眼下年岁也小,用不了重药,只能将养着。
我沉默半晌,只说尽力而为。
朝中已经准备段丞初的后事了。
他身体早已伤了根本,又连日奔波加上气急攻心,现在就是一口气吊着。
我逼他写传位诏书。
任我歹话威胁,他始终不动笔。
「江家入狱,那些世家不敢对上本宫。哪怕你不下旨,届时从宗室里选谁为新帝,也是本宫点头说了算。你识相些,我让你走得轻松。」
回到景仁宫时,悦美人来了。
我以为她是要来向我讨承诺。
本想让人带话给她,她却进来了。
「娘娘勿怪,只是臣妾看娘娘焦虑,想必是为了诏书?」
她是聪明人,想到也不奇怪。
我不瞒她,点点头。
她沉吟了一会,才斟酌开口:
「臣妾擅模仿字迹,不说十成十,七八分也是有的,娘娘可否让臣妾试试?」
我是真的惊讶了。
没想到她还有这才能。
我答应了,试试也无妨。
当圣旨上的字迹尽现,我才知她是谦虚了。
像,太像了。
就和段丞初亲手写的一样。
圣旨昭告天下的那一刻,皇上驾崩,段宵云成为了新皇。
同日悦美人随皇上而去。
世上再无悦美人,只有一位苦等意中人的痴情女。
或许某日得到上天的垂怜,能等来她的心上人。
无人在意的小门口,一道纤瘦的背影渐渐远去。
我成了本朝最年轻的太后,扶持新帝,垂帘听政。
叶家也迎来了它最鼎盛的时期。
完 -
□ 毛绒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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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1 15: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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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酥手:女主她超凶的!
毛绒兔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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