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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皇子当儿子
且听凤吟:闺中娇娘不好惹
老皇帝马上要挂了,为了避免陪葬的命运,我决定母凭子贵,给自己过继个孩子。
平日交好的嫔妃都护着孩子,紧闭宫门,不许我靠近半步。
我将主意打到三皇子身上,在我的强势围攻下,他终于松口了。
我喜极而泣:「你同意当我儿子了?!」
他冷笑一声,将我压在身下:「我是要和你生儿子。」
1
我进宫不到半年,尚未被宠幸,老皇帝便一头从皇位上栽下来,命在垂危。
这全在我的意料之中,这老头都一脚迈进棺材的人了,还夜夜笙歌,不知节制。
后宫的女人比老母猪还能生,孩子一个接着一个。
我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便被告知老皇帝熬不过一个月。
按规矩,没有子嗣的嫔妃应当一同被送进皇陵陪葬。
我慌了,为了避免陪葬的命运,我决定给自己过继个孩子。
2
隔天,我去了孙贵人宫里,刚表明来意。
她便警惕的将自己的一儿一女搂在怀里:「想要孩子?自己去生。」
我使劲挤出一滴眼泪:「不是?你就真的忍心见死不救?」
孙贵人哭的比我还厉害:「手心手背都是肉,楚楚,你真的要为难我吗?」
两个小不点见状,也跟着孙贵人哭,险些没把我震聋。
罢了,真要把这么小的孩子从母亲身边抱走,是有些残忍。
我失魂落魄的走出咸福宫,路过御花园的古树时,悲从中来。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若能赐给小女子一个孩子,信女愿意吃素一年,哦不,十年。」
我双手合十,对着穿天的古树祈祷。
头顶传来啧的一声。
抬头看去,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吊儿郎当的躺在树干上,眼神漫不经心的从我身上扫过。
不是吧?竟然这么灵。
他皱眉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宫女,竟敢在这胡言乱语?」
我瞬间拉下脸:「我是永宁殿的楚贵人。」
少年从树上跳下,细细打量着我,好看的眉毛拧成一道。
不是?你这什么表情?
我怒道:「你又是谁?敢这样看本宫,仔细着你的脑袋!」
他冷笑一声:「位份不高,脾气还挺大。」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这时一个太监小跑过来,看起来快哭了一样:「三皇子你怎么在这?可让奴才好找。」
三皇子?景奕?
就是自幼丧母,脾气古怪,不受人待见的那个?
景奕看着我变化莫测的神色,冷笑一声。
我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3
孙贵人戳着我的头,怒道:「你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还是里面进水了?」
「让景奕给你当儿子,比你自己生儿子都难。」
她说着自己又琢磨一番:「不过他到是个好人选,倘若三皇子登基,那你不就成太后了?」
我身子一抖,当太后?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孙贵人见我心意已决,担忧道:「楚楚,你可得小心,三皇子可不是个善茬。」
我点点头,成,白得一个便宜儿子。
败,也就被活生生闷死在棺材里。
4
听说景奕大多数时间都在学堂随众皇子一同上课。
我爬在窗户边上往里看,夫子正之乎者也的讲着功课,底下学生睡倒了一大片。
唯有景奕端坐在位上,神情若有所思。
我越看越满意,不错,很上进。
从那天起,我给他送绝版的古书,送上好的笔墨,甚至是亲手做的羹汤。
这些通通被退了回来。
景奕软硬不吃,冷着脸让我别再来。
这话,我一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翌日,大雨倾盆而下,我撑伞回宫时,碰到一个小太监,他淋着雨边哭边跑。
那太监正是景奕身边伺候的。
我拦下他一问才知,今日大雨,他本拿了伞想去学堂接景奕,谁知路上碰到了其他宫里前去接人的太监。
那太监狗仗人势,蛮横的将伞抢走了。
我微微一笑,安慰道:「你现在回去取伞,想必也来不及了,不如我替你去接?」
我到学堂时,景奕正靠在窗边看书。
「小福子临时有事,所以我替他来接你。」
他愣了愣,接过我手中的伞,生硬的道谢。
我挤到伞下:「我就这一把伞,咱俩先凑合着点吧。」
景奕身子一僵,我自顾自摸了摸他的衣袖。
「呀,你怎么穿的这么单薄,今天这么冷,都没人提醒你添衣吗?」
「你说,身边没个关心你照顾你的人可怎么行?」
我冲他眨了眨眼,自认为景奕是个聪明人,能听懂我的暗示。
他脸上闪过一丝愠色,眉头轻皱,丢下一句「不知廉耻」毫不犹豫跑进了雨中。
什么?他说什么?
我开始在风中独自凌乱,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5
天气渐渐转凉,我抱着几套厚衣服敲响了景奕书房的门。
「你怎么又来了?」
语气还是一样的不耐烦。
我笑了笑:「之前看你衣服太过单薄,马上入冬了,就做了件衣裳。」
景奕神情稍有缓和,作势就要关门:「不用了,我不需要。」
「瞎说,看你脸色都冻成啥样了?」
我硬闯进去,将衣服放在桌上:「我熬了好几个大夜做的,眼睛都快瞎了,要不你试试合不合身?」
他长身玉立,倚在门上,无奈的吐出一口气:「东西拿走,以后别再来了。」
我不明所以:「为什么?」
「又是送伞又是送衣服。」他白净的脸上染了些绯色,愤愤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乐了:「什么奸?什么盗?你这人对你好还不行了?」
「我以后不仅来,还天天来。」
景奕被气的不轻,拉下脸道:「那我走。」
他生怕我跟上来,走的飞快,一连好几天,我都没看到景奕。
他在躲我,我想。
6
孙贵人说,看三皇子的态度,恐怕我这事悬了。
「不如你换个人试试吧?」
我摇摇头,倔驴脾气上来:「我还非他不可了!」
我在景奕的承德殿附近转悠好几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正当想离开时,却见丽贵人提着食盒进去。
丽贵人是和我一块进宫的秀女,比我小两岁,同样没有子嗣。
过了许久,景奕和她一块出来,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呵呵,这么高兴?别把脸笑烂了。
丽贵人离开后,景奕正要进去,我往他脚边投了个石子。
「怎么?她行我不行是吧?」
我瞪着眼,质问道?
景奕一愣,气笑了:「你竟然还跑这来了?」
我反问道:「我给你送汤你不要,怎么丽贵人送,你就开开心心的收下了?」
「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我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景奕,难道丽贵人已经抢先我一步?也想把景奕过继到自己名下?
难怪这小子躲着我。
旁边小福子插嘴:「哎呦,贵人你可别开玩笑了。」
「方才丽贵人是感谢主子前几日在皇后面前为她解围,这才送来些点心,表示感谢。」
我悻悻闭上了嘴。
景奕朝我步步逼近:「你以为别人都向你一样居心叵测吗?」
居心叵测?好像是有点,我心虚的不敢看他,
我:「你都知道了?」
景奕危险的眯起眼,学着我方才的语气:「怎么?我父皇还在呢,你身为宫妃,这就迫不及待打起我的主意了?」
我低下头,无奈的解释道:「我也是没办法,皇上要是…咳咳了,那不就晚了?」
景奕眸色一沉,似乎很震惊我能说出这种话。
我破罐子破摔:「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7
景奕没回答,只是态度很明确了。
他让人将我赶了出去。
原以为这事没戏,却不想几日后迎来了转机。
弦月当空,我左眼突突跳着。
「人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丫鬟同我打趣着,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喊:「楚贵人,楚贵人!」
我披了件衣裳走出去,见小福子正站在台阶下。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难不成景奕改主意了?
小福子扑通跪下,抹了把泪:「今日是殿下生母的忌日。」
我笑意凝在脸上,示意他继续说。
「殿下在钟贵人生前的寝宫门口烧纸钱,被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瞧见了。」
「皇后娘娘发了火,将殿下叫去坤宁宫,说要严惩。」
「求贵人救救殿下吧!」
皇帝病入膏肓,眼看就要不行了,景奕这么堂而皇之的烧纸钱,实在太晦气了。
皇后信佛,最忌讳这些。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景奕实在不值当我为他冒险。
看小福子眼角挂着泪珠,又想到景奕的处境,我还是于心不忍:「要我帮他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小福子愣住。
「你先替你们殿下记下这个恩情,等来日,他可是要还的。」
小福子大喜过望:「那是自然,殿下心地善良,知恩图报,一定记着贵人的好。」
我风风火火向坤宁宫走去。
8
一进内殿,就看见景奕跪在地上,神情隐忍。
皇后一脸怒气,看上去气的不轻。
她沉声问我:「楚贵人怎么来了?」
「娘娘,臣妾斗胆为三皇子求个情。」
趁皇后发火前,我咬牙道:「三皇子生母走的早,平日里无人教诲,今日是钟贵人的忌日,殿下定是思母心切,这才犯下大错。
「请娘娘看在三皇子一片孝心的份上,饶了他一次。」
「臣妾和三皇子愿抄写佛经,为皇上诵经祈福,弥补过错。」
皇后脸色缓和了些:「那就罚他在佛堂抄三日佛经吧,下次若再犯。本宫决不轻饶。」
离开前,皇后嘀咕着,这景奕是该找个人好好管着了。
我眼前一亮,投瞄了眼身旁的人,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扯住衣袖拉了出去。
「你想干嘛?」他目光灼灼,警告道,「皇后面前也敢乱来?」
「楚贵人,今日你是帮了我,但不要自己的身份。」
「身为宫妃,更应该恪守本分,小心谨慎,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我没听懂,回怼:「你怪小心谨慎,大晚上在宫里烧纸钱,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想到他从小没了母亲,我语气放缓,温柔道:「以后就在自己宫里偷偷烧吧,否则被人发现,又是一通麻烦事。」
景奕眼睫微动,抓住正欲离开的我,问:「为什么帮我?」
凉风习习,他穿的单薄,手冷的像冰。
我皱了皱眉,随后笑了笑:「你自己不是清楚吗?」
看面前人面色有几分松动,我又加了把火,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自我入宫以来,就形影孤只,偌大的宫殿只我一人,膝下也无儿女相伴。」
「天长日久,甚是寂寞。」
我说着竟真挤出几滴泪:「如果能有个人陪我,那就好了。」
「你母亲走的早,肯定也希望有个人能代替他,照顾你,陪着你。」
景奕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要睡过去。
「好,我考虑一下。」
我大喜过望,心道这事八成有戏。
9
像景奕这种脸皮薄的,他说考虑一下,我权当这就是答应了,欢欢喜喜的做起了人家母亲。
「天气越来越冷了,先前给你送的衣服,快换上。」
「还有,一会去学堂,带上这盅雪梨汤。上一天课,嗓子指定不舒服。」
「对了,你……」
景奕不耐烦的打断我,冷冷抬眼:「你怎么这么啰嗦?」
啰嗦?
孙贵人就是这样叮嘱他儿子的啊!
果真儿子和儿子也不一样。
我生怕把到手的儿子烦跑了,紧紧闭上嘴,眯着眼睛对他笑。
「还有」,景奕忽然回头,「你不必每日都来我宫里,早饭这些小福子也会弄。」
我心里嘀咕着,这怎么一样?既然这样的话,你怎么不去给小福子当儿子。
我扯出一个笑:「没事,我不嫌麻烦。」
一连几天,白天早起给景奕做早饭,傍晚再去接他下学,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种时候,我累的像狗一样。
某日,看景奕心情似乎不错,我趁机提起过继的事。
景奕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着我问:「过继?」
我点了点头。
「你看你也答应了,我对你也算不错吧,不如明日我就去找皇后娘娘说这事?」
「正好他说你没人管教呢,虽然我就大你五岁,但怎么也算长辈了。」
「皇后娘娘心软,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景奕重重放下书本,俊朗稚嫩的脸上浮现几分薄怒,他声音冷的像冰:「呵,我说你怎么突然……」
话语戛然而止,他骤然停住,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慌不择乱的离开了。
我怔在原地,狐疑景奕怎么看上去有些恼羞成怒?
第二日我便去了皇后宫里,皇后几乎是一口答应,她正愁没人看管景奕。
「只是十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你能管的住吗?」
我睁着眼说瞎话:「娘娘放心,三皇子实际上可听话了。」
这货从昨晚就奇奇怪怪的,今日连早饭都没吃就去了学堂,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
10
晚上景奕回来时,脸色冷冰冰的,饭后他反常的提出让我留下。
「什么?!」
我惊叫出声。
景奕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抬眸在我身上转了转:「怎么?不愿意吗?」
「孙贵人可是日日陪着十弟温书到深夜,你做不到吗?」
我搬了凳子坐在书桌旁,兴奋道:「谁说的,我可以。」
「你快坐下,我陪着你。」
景奕难得这么主动,我高兴还来不及。
窗外冷风瑟瑟,屋内点了炭火,暖烘烘的,听着景奕的翻书声,我不自觉向他看去。
少年坐的端正,修长的手指搭在旧黄的扉页,平日里倨傲冷漠的眸多了几分柔和,长睫低垂,轻颤时像蝴蝶振翅,撩拨人心。
这家伙睫毛竟然这么长?
我竟然无聊的数起他的睫毛,困意席来,眼皮开始打架。
最终,我好像趴在了桌上。
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我环顾四周,发觉自己睡在景奕床上。
小福子说景奕去找太傅请教功课去了。
我扒拉着院里的花,试探问:「我怎么睡到你们殿下床上去了?」
小福子一愣:「昨夜贵人不小心睡过去,我们殿下看太晚了,就将你抱到自己寝殿。」
「哦哦。」
我心道完了,说好要陪他温书,竟然睡了过去。那小气鬼指定生气了。
景奕回来时已过了午饭的时辰。
我端了一碗粥送到书房,他又坐在书案前学了起来。
「今日好不容易休息,还这么用功?」
我打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提议:「你总这么坐着对身体不好。」
看他不理我,我拿走他捧着的书,跑到窗边:「这么用功干嘛?我又不让你去争皇位,及时行乐懂不懂?」
景奕起身走过来,我把书藏在身后,继续道:「这也是为你好,人家二皇子每天不是喝酒就是跑花楼找姑娘,你倒好,难不成想和书过一辈子?」
「要不我们去玩玩吧。」
景奕走到我面前,他手绕后我身后,抓起那本书,垂眸看着我,慢慢吐出一句话:「你想和我玩什么?」
11
他靠的近,年轻好看的脸在面前放大,我忍不住红着脸推开。
我:「放风筝?斗蛐蛐?或者玩叶子戏?」
景奕吐出两个字:「无聊。」
我想了想,讪笑两声:「好像是有点,这宫里哪都好,就是太无聊了。」
景奕重新走到书案前坐下。
「你知道怀阴吗?我的家乡。你若住在那里,便不会活得这么无趣了。」
「我们那的小孩上树掏鸟窝,下河捉螃蟹,什么都会。平日没事就往山里钻,一待就是一整天。」
景奕面露不解:「那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意思?摘野果,采蘑菇,运气好的话,还能逮两只野兔烤了吃。」我捂着嘴笑了两声,朝他眨眼,「像你这么大的小伙子,还会拉着喜欢的姑娘……」
他眼神澄澈,眉宇间充满好奇:」怎么不说了?「
「咳咳,拉着喜欢的姑娘进山摘野花,给她编一个又大又好看的花环戴在头上。」
我随意编了个理由应付,心里默默痛骂自己,怎么能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
景奕低头哦了一声,又聚精会神的捧着书读起来,看他实在没有出门的心思,我见状叹了口气,走出书房。
天天这么坐着看书,憋坏了怎么办?
别人家的儿子,这个年纪都活泼好动,爱说爱闹的,景亦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清心寡欲的跟个木头似的?
我来到孙贵人的住处,打算向她请教一番。
刚进去,就听到一阵啼哭声,孙贵人对着哭泣的儿子,恨铁不成钢道:「我不是说让你看书,怎么又跑出去玩了?」
小景元哭的脸蛋通红:「我要骑大马,我要吃糖葫芦。」
我心疼的将人抱在怀里,对孙贵人道:「小孩子能有什么定力?这么小你就逼他。"
“这还小?」孙贵人振振有词,」我怎么听说人三皇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能在书桌前坐一整天?「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我心道,原来景奕小时候就这样了,看来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那边孙贵人嘟囔着要是自己儿子像景奕一样就好了,聪明又上进。
我听后,扯了扯嘴角,看来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好。
晚上,我照常搬了椅子陪景奕温书。
我努力掐了自己一把,心想可别再睡过去,不想没一会眼皮又开始打架,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若是困了,就回去睡吧。」
景奕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我一个激灵,忙道:「我不困。」
他放下书:「那我困了。」
我:」你以往不是很晚才睡?「
「明日去郊外祭祖,天不亮就要起,今晚早休息。」
我猛地想起来,每年年底,帝后都要携一众皇子公主去京郊的皇陵祭祖。
像我这样品阶的贵人自然是没资格去的。
「那你岂不是可以出宫了?」
我惊喜的看着景奕,讨好一笑:「京城东街有家专门卖桂花糕的铺子,和我娘做的味道很像,你明日有空能给我带点吗?」
他微微一怔,起身扫了我一眼:「没空,我是去祭祀祖宗的还是去给你卖桂花糕的?」
我心底有些失落,转念一想,万一耽误了正事就得不偿失了。
「行,那你早点睡,路上注意安全。」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丢到他怀里:「听小福子说你晚上总睡不好,这里面装的薰衣草,能安神助眠,把它挂床头吧。」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荷包,没有说话。
我以为景奕嫌丑,伸手去抓那个荷包:「这个做工是有点差,我女红不会,要不我拿回去改改吧。」
景奕避开我的手:「不用了,这样挺好。」
我点点头,正想离开,他握住我的手腕,语气平淡:「那之前送来的衣服是谁做的?」
「什么?」
他眼里多了几分深究的意味:「不是说女红不好?那衣服针脚工整,想必不是出自你手。」
糟糕,说漏嘴了!
「那衣服虽然不是我亲手做的,可这料子是我亲自选的,做衣服的嬷嬷也是我亲自挑的。」我掰开他的手指,强颜欢笑,「所以说这心意还是一样的。」
12
第二天一早起来,景奕已离宫多时,想到昨晚被他拆穿,我懊恼的锤了下自己的头,实在是…太丢脸了。
傍晚时分,小福子着急忙慌的过来喊我:「楚贵人,楚贵人。」
我忙跑出来,想起他上次也是这样喊我,心底一阵紧张:」怎么了?是不是你家殿下又出事了?「
」哎呦贵人,你可盼着点殿下好吧。「小福子笑的五官挤到一处,」殿下给你带了桂花糕,让奴才喊你过去尝尝。「
「真的?」
我惊喜的跟着小福子往承徳殿走去。
一路上,小福子不断催促。
「殿下怀里的桂花糕还热乎着呢,这么冷的天,再晚点就凉透了。」
「贵人,你走快点啊。」
他只顾着回头看我,没注意前面的人,差点撞了上去。
「狗奴才!长没长眼!冲撞了愉妃娘娘,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小福子扑通跪下求饶,我也跟着跪下求情。
好在愉妃没怪罪,她声音温厚:「是小福子啊,起来吧。下次别再这么冒失了。」
小福子仍旧跪在地上,头靠着青石板,一言不发。
「你们家殿下最近还好吗?」
小福子:「回娘娘,殿下一切都好。」
愉妃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才带着一群人离去。
「呸,装什么装。」
小福子偷偷朝愉妃的背影碎了一句,然后骂骂咧咧的起身。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我看呆了:「你怎么这个态度?愉妃没怪你,你倒耍起脾气。」
「你不会私底下也这样骂我吧?」
小福子忙道:「那怎么可能,贵人,你有所不知。」
他一脸愤怒,开始控诉愉妃。
「殿下从小丧母,孤苦伶仃一个人。五岁那年,愉妃,哦不,是愉贵人,对皇后娘娘说自己这么多年也没个孩子,将殿下要了过去。」
「殿下虽然嘴上没说,但奴才知道,他心里是高兴的。这愉妃开始对殿下还不错,时间长了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她对殿下十分苛刻,每日都要求殿下背书,若是没背下来,连饭都不给吃。」
我惊讶道:「竟然这么过分?」
「对!殿下还傻乎乎的,整日待在书房,一坐就是一整天。他觉得自己努力背书,愉妃就会喜欢他。这个女人分明是利用殿下!她利用殿下讨皇上欢心。」
我心头一震,彷佛意识到什么。
小福子还絮絮叨叨的说着:「有一次殿下生了重病,快不行了,她却不闻不问,要不是奴才厚着脸皮请来了太医,殿下可就没命了。」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承徳殿门口,小福子闭上嘴,说自己还有些事,催我快些进去。
「站门口干嘛?还不快进来。」
一晃神,景奕站在门口,不解的看着我。
我挤出一个笑:「没什么。」
桌上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我拿起一个放到嘴里,夸赞:「还是那个味道,你试试。」
景奕想都没想就拒绝:「我不爱吃甜食。」
我懒得废话,直接硬塞进他嘴里,景奕身子一僵,愣了几秒,还是将那块松软的桂花糕吞了下去。
「味道如何?」
「不如何。」
他眼底分明是愉悦的,偏偏嘴上硬的很。
我又捏了一个放到嘴里,毫无吃相:「你不是说不会给我带吗?」
「顺路罢了。」
什么顺路,那家点心铺子分明和祭祀的郊外在两个方向。
兴许是方才小福子的一番话让我有些愧疚,我默默吃着桂花糕,心里暗自想,一定要对景奕好一点。
近日皇后为了选太子妃一事劳心费神,特意喊了几位姐妹一块忙着看看。
太子乃是皇后亲出,又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集万千宠爱一身,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太子妃就是日后的皇后娘娘。
各家的女儿卯足了劲想要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孙贵人拿着桌案上的画像,仔细端详:「看看这些姑娘们,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她忽然拿胳膊拱了我一下:「哎,你也趁这个机会给景奕挑挑呗。」
我差点被口水呛住:「挑什么?他还小呢….吧。「
「小什么?二皇子就大他几个月,已经被赐了婚。以前没人为他张罗这事。」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你了,你还不上点心?」
我一思索,频频点头:「你说的对,是我的疏忽。」
当晚我便旁敲侧击,打探景奕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他俊脸阴沉:「没有,你问这干嘛?」
我:「哈哈也没事,你要是有,提早告诉我一声,我好有个准备不是?」
说完,我又体贴的来了一句:」你也不小了,整日在书房坐着,婚姻大事都被耽误了,不如我帮你张罗张罗?「
景奕眸色沉沉,冷笑一声:」好啊。「
」你敢张罗一个试试。」
我不傻,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小心翼翼问道:「难不成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半晌,嗯了一句。
我一个激灵:「谁啊?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
「你不认识。」
他别扭的转过头,冷漠的吐出这句话。
看景奕这样,我以为他害羞了便不好再多问。
「行,你愿意说了再告诉我。」
正式选太子妃那日,宫里来了好多姑娘,皇后说太子妃必定要家世好,相貌好,品格好。
入选的姑娘喜不自胜,而那些落选的离开时皆是哭哭啼啼。
路过御花园时,我看见景奕正在和一女子交谈。
那女子容貌姣好,笑起来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好看极了。
「那姑娘是?」
身旁的宫女解释:「那姑娘是御史大人的女儿,名苏月,她自小身体不好,今日来也就是走个过场。」
我了然的点点头,景奕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身边更没有过女子,难不成这女子就是他说的心上人?
我细细打量着苏月,他二人站在一起,还别说,这容貌,气质挺般配。
等苏月走远,我走过去,景奕看上去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我瞬间有些不乐意,我怎么不能在这了?
「你刚才是和谁说话啊?」
我装作无意的问道。
「一个朋友。」他快速回道,而后撂下一句「等我一会。」
景奕快速追上苏月,不知说了什么,苏月笑得很是开心。
日头正盛,我心里一股燥意升起,径直离去了。
接下来几天,我都对景奕爱答不理得。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说话都不理我。」
景奕担忧的看着我。
我看了他一眼:「嫌我不理你,那你去找你朋友说话啊。」
景奕:………
翌日午后
景奕:「今日我得了个新鲜玩意,给你看看」
我:「没兴趣,你怎么不去给你朋友看啊。」
「你不是想去放风筝,现在去吗?」
我摇头:「你去找你朋友玩啊。」
他愣住,深邃的眼眸似要把我看透,脸上晕开几分笑意:「你这几日是为了这个闹别扭吗?」
闹别扭?我有吗?
我飞快否认:「你…你别胡说八道啊。」
他忽然道:」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意,况且她早有心上人。」
我只觉得此刻自己有些难为情,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又没问你这个。」
景奕:」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想知道。「
他看着我,黑润的眸中有几分坚定,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声音轻缓:」我告诉过你,我有个喜欢的姑娘。「
」你知道她是谁吗?「
耳边忽然响起了咚咚的心跳声。
那双眸像是融进了春光,化不开的暖意就这么落在我眼中。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想逃:」我不想知道。「
他轻笑一声:「是你。」
那张脸倏尔在眼前放大,温热的唇就这么贴了上来,只那么一下,快的我几乎反应不过来。
我瞪大眼睛,看着景奕隐忍克制的眼睛,心想:这是淫乱宫闱,要被砍头的,他胆子竟然这么大的?
还有,他怎么会忽然喜欢上我?
我猛的站起来,步伐匆匆的往外走,快速逃离了这个地方。
这几日,我一直躲着景奕,连门都不敢出,想起那天的吻,尴尬的恨不得一头撞死。
天气难得不错,孙贵人叫上我去御花园溜孩子。
她抱着热炉,兴致勃勃的与我聊起了天。
「哎,你听说没,昨晚李美人突发旧疾,死了!」
我警惕望向四周:「你小声一点。」
孙贵人看着不远处玩耍的孩子,叹道:「前不久还和她说话呢,这走的也太突然,可怜留下一个半大的孩子,亲娘不在身边,往后日子估计要苦了。」
我:「那孩子现在何处?」
孙贵人:「当然是由奶妈看着,皇后娘娘正为这事发愁呢,不知该把人往哪个宫里送。」
我心中微微一动。
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索此事,不如就趁这个机会与景奕撇清关系?
总不能任他再错下去。
隔天,我就去了皇后宫里说了自己的来意。
皇后笑得很高兴:「这几日来找本宫的都是为了此事,你有这个心,本宫很高兴。不枉,李美人有你们这群好姐妹。」
我讪笑两声。
「不过你照看三皇子,还有那个精力吗?」
我:「三皇子很懂事,不需要臣妾操心。」
皇后说再考虑考虑,我只希望这事能顺利。
14
「景奕病了?」
回宫后我便听到景奕生病的消息,来不及思索便赶了过去。
寝宫内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你要收养十一吗?」
身后猝不及防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怒目圆瞪:「你不是病了吗?」
景奕暼了我一眼:「你最近躲我,不这样说,你会来见我吗?」
我无语凝噎:「下次让小福子说你快死了,我会来的更快些。」
「你收养十一是为了远离我吗?」
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我压低声音:「我是为了你好,在帮你。」
「我突然出现,关心你,照顾你,或许你潜意识依赖我,误解了自己对我的感情。」
「你不喜欢我!」
他气消了,咬牙问:「是吗?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景奕逼近我:「那我想亲你,想与你纠缠,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一把推开他:「休…休得胡言乱语。」
他盯了我许久,终于出声:「你去收养十一吧。」
「真的?」
这就想通了?
来不及欣喜,我心里竟还有种异样的感情。
莫名…不舒服。
他浓密的长睫低垂,应道:「真的,我早就不想和你做母子了。」
天不遂人愿,十一最终被皇后娘娘送去了别的宫里。
我心里一阵失落。
那日,景奕拎着酒来找我,见我落寞的坐在廊下,问道:「就这么失望吗?」
「什么?」
「没事。」他摇头,「我寻了上好的桃花酒,尝尝?」
我们进屋喝酒,几杯过后,我开始吐漏真言,说收养他,不过是为了有个子嗣,能保住一条小命而已。
景奕毫不意外。
我:「你不生气?」
景奕低眸:「有什么好气的?总归你对我还是好的。」
「不过你要是想要儿子,也不是只有那一个办法。」
我:?
他猛的将我扯到身下,混杂着酒香的热气扑洒在脸上:「和我生。」
「你真是…太放肆了。」
我面色酡红,挣扎不开,惊觉景奕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
他垂头看着我,眼神清澈无辜,还带着一丝委屈,看上去可怜兮兮。
若不是他抓着我的手,我真要被这模样骗去了。
「你先放开我。」
景奕充耳不闻:「你喜欢我吗?」
我咬住下唇:「你这是秽乱宫闱。」
下一秒,他赌住我的唇,辗转厮磨,声音暗哑:「没有我想听的答案,那还是不说话为好。」
泪水从眼眶涌出,景奕这个样子,完全不像平时乖巧听话的模样,我有些怕。
他擦去我的泪,轻叹了口气,把我拉起来。
「你要是也喜欢我,那该多好。」
我没应,在这吃人不眨眼的宫里,一旦有人发现这件事,我们两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景奕糊涂,我不能跟着他一起犯错。
皇上的病久不见好,太后信佛,召集了各嫔妃,问有谁自愿去白马寺为皇上诵经祈福,助皇上渡过难关。
孙贵人抱着怀里的小景元,眉头紧蹙。
太后仁慈,特许有子嗣的嫔妃可以留在宫里,照看好皇子。
我犹豫了好几天,最后决定去太后宫里自荐。
这是个好机会,正好离开皇宫一段时间,让景奕冷静冷静。
他像是知道我会这样做似的,特意将我堵在了去寿康宫的路上,将我拽了回来。
一路上,他紧抓着我不放,直到走至僻静的地方,才开口。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才想借着这次机会躲出去。若父皇的病一直不好,难道你要在宫外待一辈子吗?」
他脸上染了一层薄怒,语气也有些重。
我也来了脾气:「不然呢?让你一错再错下去?」
「你年纪小不懂事,那些念头我可以理解。我只是个贵人,你何苦让我犯难,我只想好好活着。」
景奕注视着我,瞳孔收紧:「好,我知道了,我不让你为难。」
他顿了顿:「父皇重病在身,太子整日操劳国事,近来幽州水患,我明日就启程出发了,这一走就要几个月,你好好待在宫里,也..不用再躲我了。」
15
景奕走后的几天,我罕见的梦到了他。
梦里红帐翻滚,耳边粗重的喘息声和少年染满欲色的眼底。
他看着我的模样,低声轻笑:「其实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我咬牙嘴硬:「不喜欢。」
一瞬间,他变了脸色,怔怔的看着我,眼中充满不舍。
忽然,铺天盖地的浪潮袭来,景奕不知怎的落入水中,他一边挣扎一边看着我,面色越发苍白,最后他沉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我猛的醒来,吓出了一身冷汗,想起梦中的场景不禁有些恼羞,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后怕。
我开始盼着他能给我寄封信,结果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空闲时陪着皇后散步,聊起景奕,皇后言语间全是赞赏:「这孩子真是长大了,懂得为太子分忧解难宫,他自荐去幽州,本宫还担心他不能胜任,现在看来,景奕做的极好。」
我强颜欢笑,内心诧异,竟然是他主动要去的。
皇后拍了拍我的手:「水患的事差不多快解决了,你也不要太担心,估计景奕快回来了。」
听完皇后的好,我这才欢喜起来:「好。」
16
「小福子,同去幽州的大人都回来,怎么不见你家殿下的影子,我家贵人都等了好几天了。」
永宁殿门口,侍女打笑着问小福子。
小福子停下手中的活,先是一愣:「许是殿下有事要忙吧,前两日殿下来信,说什么有人不想看见他….」
我心中失落,原来不是不写信,只是没给我写信。
「不会说的是愉妃吧!」
我莫名心虚:「应该不是吧。」
小福子疑惑:「那说的是谁?」
「哎呀,总之你快回信快让他回来吧,马上要过年了,就说我想他了。」
我连忙转移话题。
夜晚,我刚歇下,忽然听见吱呀一声。
窗户半开,来人带着满身风雪,黑暗中,他那双眸子出奇的亮。
看清来人后,我忍不住惊呼:「你?」
这回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景奕关上窗户,目光如炬:「听说你想我了?」
我起身给他倒了杯茶:「那只是个借口,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翻窗户,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我走了一个月,哪怕真有片刻也没想过我?」
我没说话,不敢将答案说出口。
景奕起身:」行,我知道,太晚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着他来到窗边,正要跳出去,却被我一把拉住。
「这就走了?」
大晚上翻窗进来,就为了说两句话,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景奕脸上绽放笑容,调戏:「想留我多坐会?」
我松开抓住他衣袖的手,看他跳上窗户:「倒也不是。」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落在景奕半边肩头,他忽然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太想你了,所以没忍住来见你。」
此刻寒风呼啸,我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他笑了笑:「既然对我的亲吻并不排斥,为什么不承认喜欢我?」
我:「怕死。」
他盯了我几秒,接着消失在夜色中。
17
除夕夜,宫里难得热闹起来,太后吩咐人在各处挂了红灯笼,说是给皇上冲喜。
和嫔妃们陪太后皇后吃完年夜饭,大家便各自散去了。
孙贵人带着小家伙们在外面溜达,她看着满墙的灯笼:「我们家乡有个习俗,就是把自己的新年愿望写在纸上,然后放进灯笼里烧掉,这样天上的神仙看见了,就会帮你实现愿望。」
我知道这是想家了,提议现在就写,小孩子们很兴奋,嚷嚷着也要写。
宫人取来纸笔,孙贵人道:「三皇子不如和我们一块写吧。」
我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景奕出现在我身后。
他应道:「好。」
我低头刷刷写了句话:「希望能出宫见到爹娘。」
景奕往我这瞟了一眼,我赶忙护住:「别偷看。」
他轻笑将自己手中的纸条递了过来。
上面的字体好看工整,倒不像是男人所写。
「愿楚楚平安顺遂,心悦于我。」
我面上闪过一丝慌乱,生怕被别人看到纸条,好在孙贵人忙着照看孩子,没注意这边。
景奕淡定的将纸条伸到灯笼里烧掉,示意我别紧张。
回去的路上,宫檐上积雪未化,大红色的灯笼为莹润的雪笼罩了一层柔和的光,远看过去像是一团橘色。
到了永宁点门口,我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景奕道:「不进去陪陪我吗?往年除夕都是我自己过,一个人在寝殿也只是看书,无聊的很。」
想起刚入宫时自己也是一个人过年,我点头决定和他待一会。
「你宫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小福子呢?」
景奕端上一壶酒:「他们可能聚在一块过年呢,再说,我也不需要人伺候。」
我:「只有你自己,那这也太冷清了。」
「现在不是有你在这吗?」他递给我一杯酒,「自己酿的,不会醉,你尝尝。」
我接过来一饮而尽,刚入口淡淡的清甜,喝下去后才品出些酒味,让人回味无穷。
我来了兴致让他给我满上,一壶酒下肚,人也神志不清起来。
「怎么醉的这么厉害?」有人摸了摸我的脸,无奈的说道。
我抬头,捉住他的手:「哪来的神仙?看着好眼熟。」
那人把我扶到床上,让我好好睡会。
我伸出放到他的鼻骨处,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嚷嚷着要喝酒。
「胡说,你身上明明有酒味,藏哪了?」
我爬在他身上,用手胡乱摸索着,他抱起我吻了吻唇:「听话才有酒喝。」
「怎么才算听话?」
他笑而不语,扯过被子给我盖上:「好好睡觉。」
次日一早,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景奕怀里,外衣都被脱去了。
我啊了一声,正好对上景奕睁开的双眼,看着他凌乱的衣服,我差点吓哭:「这…..这怎么回事?」
景奕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记得了?昨晚你非说我身上藏了酒,把我按在床上。」
我脸色一白,想起以前喝醉的德行,也不是没可能做这事。
「还要脱我衣服,若不是我宁死不屈,恐怕清白就被你夺去了。」
听到这我松了口气,还好我没成功。
我脸红的像熟透的桃:「那你不会推开我?」
景奕无辜道:「你力气太大了。」
「还有,」他凑近我,「你昨晚抱着我说喜欢我,死活不肯撒手,这算是酒后吐真言吗?」
我心底一惊,不会吧?难道我真的没把持住,全说了?
看着景奕脸上的狡黠,我瞪了他一眼:」你不会是趁我喝醉什么也不记得,胡说八道吧?」
他扒下领子,白皙的脖子上赫然一块红印。
景奕冷笑一声:「你要是死不认账,那我也没办法。」
此刻我意识到自己的胆大妄为,羞耻涌上心头,连忙跳下床,景奕扯住我的手腕:「就这么走了?也没个交代?」
他眼角微挑:「就算是外面的嫖客还给钱补偿呢,你……」
我用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错了,改天来给你道歉。」
他不依不饶:「这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若是被别人知道了,以后哪家的好姑娘肯嫁我?」
我快哭了:「那怎么办?这不是没得逞吗?」
「你很想得逞吗?」景奕漆黑的眼眸让人捉摸不透,「你若是喜欢我,你情我愿的事也就算了,可你不喜欢我,这样的行为就是耍流氓。」
我:「谁说我不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心一横,眼一闭,「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让它过去吧!」
他反问:「真的?」
我点头。
他倾身上前:「你要是撒谎骗我怎么办?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谁都会。」
我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支支吾吾:」这样可以了吧。」
景奕弯了弯嘴角:「可以。」
我飞快跑出了永宁宫,想起昨晚景奕邀请我进去坐坐,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他设下的鸿门宴,就在这等着我呢!
18
「真的?」
我兴奋得站起来,看着面前得人。
他忍俊不禁,笑着点头:「真的。」
「上元节,带你出宫去看灯会。」
我顿时又泄了气,用怀疑得眼神看:「不会是蒙我的吧?」
景奕摸了摸我的头:「怎么会呢,我有办法。」
等到看花灯那日,他拎着一身太监打扮的我,大摇大摆的出了宫门,我才明白这是个什么办法。
天色渐渐黑下来,街道两侧各式各样的灯笼也亮了起来,景奕递给我一只兔子花灯,抓着我的手说要去看舞狮。
「这京城的舞狮还没我们那舞的好,等有机会,我带你看看怀阴的灯会。」
我得意的拍着景奕的肩膀。
下一秒,又叹了口气。
「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爹娘一次,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宫里。」
景奕沉默了一瞬:「待在宫里有什么不好吗?有我陪着你。」
我反问:「那你会炸油饼,做槐花蜜吗?」
「不会。」
我绕过他想看的再仔细些:「这不就得了,我娘会。」
景奕黑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轻笑与无奈,他抓着我的手,声音轻的像羽毛,缓缓落在心间:「没事,我可以学。」
我们找了个高处,烟花升起的那一刻,景奕在我额头轻轻一吻。
「明年还和我看烟花?嗯?」
他期翼的眼神中带了一丝紧张,我心中一动,点头抱住他:「好啊。」
「谢谢你。」
我莫名其妙:「笑什么?」
他无比认真的答道:「谢谢你喜欢我。」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我们两的身份本该不应走到一块,没有遇到景奕,或许我会一辈子待在深宫,逐渐老去。
可是偏偏出现了这样一个人,风雪夜,宫墙边,烟花下。
我想为他勇敢一次。
19
景奕回去后不厌其烦的琢磨起了我家乡的美食,甚至还抓着我不停追问,弄得我苦笑不得。
新春将至,树枝上的梨花抽了新芽,皇上的病却一夜间加重了。
太后忍着悲痛,吩咐人去准备后事。
一时之间,宫里气氛压抑至极。
我回到住处时,景奕还在厨房里研究吃食,许是和皇上关系不深厚,他脸上没有丝毫悲伤的神情,连装都懒的装。
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留在宫中,做个闲臣散王,辅佐皇兄,还有」他顿了顿,「陪着你。」
我笑了:「总不能一辈子不娶妻生子?」
「你猜对了。」景奕忽然抬起头,这严肃认真的神情并不像开玩笑。
我顿时愣住。
景奕眉头一皱:「还是你想要个孩子?」
我:「啊不是…..」
他凑到我耳边:「你若是真的想,也不是不行,我想想办法。」
我气的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这几日,各宫嫔妃都跪在皇上殿外,殿堂中不时有细微的啜泣声。
不知是谁,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忍不住低声哭泣。
皇上驾崩那日是个难得晴天。
清晨我刚起来,侍女就说皇后要见我。
桌上是景奕让人刚送来的炸油饼,小福子说景奕今日一大早就出去了,只吩咐让他送来油饼。
「这是殿下早上新炸的,说要是不合胃口,晚上再重新做。」
我点点头,急着去见皇后:「嗯,放那吧,我一会回来吃。」
到坤宁宫时,皇后只吩咐让我一个人进去。
我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娘娘,怎么了?」
皇后深深看了我一眼:「太后有令,凡是没有生育过子嗣的嫔妃都要去皇陵….陪葬。」
「虽然你名义是景奕的生母,但也无济于事。」
我跌坐在地上,难道今日是我的死期?
皇后将我拉起来,在耳边低语几句,而后看着我嘱咐道:「你和本宫情谊深厚,我只能忙你到这。只是往后要改名换姓,再也不要出现在京城。」
泪像断了的珠子,不断落下。
我忽然想到了景奕,想到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油饼,他还在等我回去。
快走吧,」皇后叹息一声,催促道:「晚了就被别人发现了。」
我隐姓埋名住在青城已有两年,到了第三年,实在忍不住我偷跑回家看了爹娘一次。
母亲握着我的手流泪:「娘知道你还活着就放心了,只是你走的越远越好,过了今夜,就不要再回来了。」
父亲鬓角又生了许多白发,他连连叹道:「是啊,你不用担心我们。过段时间等新太守到任,爹就辞官归乡,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
我十分诧异:「新太守?」
照理说,父亲还不到致仕的年纪,怎么会好端端来个新太守?
父亲点点头:「据说还是个年轻人。这太守不去扬州这种繁华富饶之地,倒是对我们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挺感兴趣。」
「不过也好,爹年纪大了,正好有人接手,我乐得自在。」
我笑着点了点头,准备趁天黑前赶回青城。
城门处设了几处关卡,守城的士兵仔细检查着来往的人,我戴上斗笠,忽然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住我的后背。
「别动,把斗笠摘下来。」男人声音发狠,「听话点,就不会伤害你。」
我按下心中恐惧,点了点头。
男人满脸肥膘,扶着我的胳膊,手里藏着的刀仍抵住我的后背。
天边夕阳渐沉,此刻出城的人不多,身旁的人神情紧张。
到我们时,男人手里的刀往前抵了些,他赔笑:「我和贱内今日是来看亲戚,麻烦长官通融些,家里还有孩子在等着呢。」
小兵瞧了我几眼,便松口道:「好吧,快走吧。」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过了城门,就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万一男人要下手……正思考怎么办时,城门上忽然传来一声:「都闪开!让路!」
听到吩咐的小兵立马把我们拽回来赶到一边。
他扭头对同伴说道:「不是说明日才到,这都快关城门了,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谁啊?」
「新上任的太守啊!」
中间的道路被清理出来后,一辆马车缓缓而过。
趁男人不注意,我猛地扑向正在聊天的士兵:「救命。」
男人抓住我的头发将我薅回来,讨好的向士兵说道:「长官,贱内这有点问题,不好意思啊。」
我气的破口大骂:「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贱人!」
男人正想扇我,却吃痛的叫了一声,一块小石子击中了他的手腕。
马车上的小厮不满道:「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男人从马车上下来,他穿着墨蓝色衣裳,五官如刀刻般精致,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我愣在原地,连头皮处传来的撕扯痛感都忘了,短短几年,他身上已不见稚嫩的少年气,那双漆黑的眼睛更为冷静成熟。
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景奕,我赶紧低下头,不敢吭声。
城墙上的长官不知什么时候跑下来,对着男人恭敬道:」大人,只是一些小事,下官能处理好。」
景奕似乎不为所动,淡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把这两个人带下去。」
?!!
我瞪大眼睛吗,却不敢说话为自己辩解半句,满脸肥膘的男人不甘的嚷嚷起来。
我就这么被稀里糊涂的关进了牢房,心里暗自叫苦。
景奕怎么会出现在这?他是新上任的太守?
一个皇子不好好在京城里享福,跑这来当官?
脑子里乱哄哄的,直到天亮时,我才有了些睡意。
吱呀一声。
牢房门被打开,我猛地惊醒,看到来人后扑通跪在地上。
「把头抬起来。」
景奕站在面前,声音极轻,却又很重的敲打在地上。
我认命的看向他。
出乎意料的是,景奕没有丝毫反应,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黑沉的眸子波澜不惊:「你和那江洋大盗是什么关系?昨日在城门口你们要往哪去?」
我眨了眨眼,心渐渐沉下去,怎么回事?
他不认识我了?
20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劫持了我。」
看着景奕不为所动的样子,我哀求道:「大人,查清楚了,就把我放出去吧。」
景奕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沉声道:「事情没查清楚前,你哪都不许去。」
我提高音量:「难道我还要在这继续住下去?!」
「不想住这?」他俯身看向我,声音冷得像冰,「好啊,那就换个地方。」
半个时辰后,我被带到了处干净整洁得屋子。
外面的守卫正吩咐下人:「把她给我看好了,这可是大人要重点调查的犯人。」
下人:「什么犯人啊还要带府里来住,还住大人隔壁。」
什么?隔壁?!
晚上,我被带到了书房,景奕正坐在书桌前忙碌,侍女给我倒了杯茶,示意我坐下。
…..不是,你们这对囚犯待遇这么好呢?
我偷瞟了景奕一眼,见他脸上并无异样,大着胆子坐下。
房间内一时间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景奕不时低头写着什么,烛火摇曳,勾勒着他的侧脸,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几年前,我静静看着他复习功课。
「那个,」我忍不住出声,「不是说要审问吗?怎么还不开始?」
「你很急吗?」
我:「大人,如果查清楚,就快些将我放出去,这样私押着犯人,不合法吧。」
景奕抬头望向我,嘴角似有一抹讥讽的笑:「所以你要告我吗?」
我一时哑口无言,这是直接承认滥用私权了?
「大人你认识我吗?」
景奕盯着我看了两秒:「不认识。」
我:「也不觉得眼熟吗?」
他脸上的冷笑快要溢出来:「你是觉得,我应该眼熟你,认识你吗?」
「你叫什么名字?」景奕放下手中的笔。
我:「周楚。」
景奕犹豫了一秒,接着问:「可…嫁人了?」
心猝不及防漏了半拍。
我摇头:「没有。」
「知道了,你回去吧。」
景奕起身吩咐人将我带回房,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像是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这就问完了?不是说审问,这问的什么问题?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被景奕带了出去,他穿了身绣着云纹的锦袍,眼神清澈明亮,差点让我看花眼。
「大人的囚犯待遇这么好?还能被领出来闲逛?只是你体察民情,我们为什么要往山里跑?」
他心情比昨日好了不少:「你若是再这么多话,那就继续回屋里待着。」
我识相的闭上了嘴。
天气渐暖,山里的野花灼灼盛放,景奕忽然道:「你不是对这很熟悉吗?带路吧。」
我:「去哪?」
「随便。」
我们在山里转了一圈,我兴冲冲的向他介绍那是什么果子,这朵野花又叫什么。
他摘下一个红透的果子,擦了擦:「这个能吃吗?」
「能啊,你可以尝尝,我喜欢吃。」
话音刚落,野果就被扔进了我怀里,景奕凝视着我,随意道:「那你吃吧。」
我咬了一口,跟在他身后:「话说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景奕没说话,自顾自往前走,很快我就累的大汗淋漓,他眼眸微闪:「休息会吧。」
我如释重负的跑到溪边洗脸,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阳光暖烘烘的照在身上,惬意极了。
景奕不知在远处干什么,过了一会他才走过来,从身后拿出一个花环,戴在我头上。
我:「这是?」
「挺好看的,戴着吧。」
我点头:「好啊,那你不生气了吧?」
景奕偏过头:「什么?」
「你装作不认识我,还故意不理我,不是生气是什么?等着我先和你说话,要我哄你吗?」
我调笑着,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恼意,面上也浮现可疑的红晕。
景奕看向我的眼里有些许委屈,他哑声道:「当年你忽然消失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忍不住抱住他:「所以你来这是找我的吗?」
他身子一僵,回手抱住我:「皇兄登基后,内忧外患,我脱不开身,好在这几年安定下来,我便交代好一切后,毅然来了这里。」
「原本只是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老天待我不薄,居然又碰到了你。」
说到这,他声音已有些哽咽,吸了一口气,「原本气你离开这么久不报平安,让我担心好几年。后来又怕你已有夫婿……」
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背:「什么啊,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别听他胡说。」
景奕嗯了一声:「只是一个逃犯,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我还想你的眼光怎么差到看那种地步。」
「什么眼光差到那种地步?」
景奕:「挑相公的眼光。」
我捧着他的脸打量他:「你是在说你自己长得丑吗?」
「还有,你这花环什么时候编的?今日还非得带我来山里。」
他笑了笑:「你之前不是说在你家乡,若是有心仪的姑娘,就带她去山里玩,还亲手给她编花环吗?」
我想起之前随便搪塞他的借口,狡黠一笑:「其实当时我骗你的,他们不是编花环。」
景奕诧异:「那是干什么?」
我挑眉看着他:「你….真想知道?」
景奕点了点头。
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看到少年微红的双颊,猛地站起来,生怕他看到自己红透的脸,一边走一边大声道:「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小孩子别学坏了,快走!」
景奕好像明白什么似的,追在我身后,:「真不能说吗?」
我头也不回:「以后再告诉你吧!」
他将我拉到怀里,笑意缱绻:「好,那下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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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7 14:0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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