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给嫂子吃了一包换胎丸,说是保生男孩。
结果导致嫂子激素紊乱,孩子变形,生产当天直接一尸两命。
哥哥得知这件事后,当场疯了,疯疯癫癫地跑出去就再没回来过。
可没人觉得有什么,他们说:「生孩子哪有不死人的,别人都没死,怎么就她死了。」
直到跟此事相关的人一个一个出事,他们才开始怕了。
可惜,已经晚了。
1
嫂子怀孕了,我娘托了各种关系去查男女。
终于在五个月的时候,听说临村有个从医院退休的老太太,能查男女,还查得极准。
我娘便花了大价钱去做检查。
结果一番检查下来,老太太便断言说嫂子怀的是个女娃。
对此,我娘是深信不疑。
之后更是对嫂子的态度一落千丈。
在我们村里谁家要是头胎就生了个女娃,是要被瞧不起的。
所以尽管我娘对此有诸多不满,却也并未声张。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同村的李阿婆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
还说她那里有将女娃变男娃的法子。
让我娘割上十斤肉,带着五千块钱,去隔壁村东街找刘神医,求换胎丸。
说她家的大娃就是这么来的。
我娘想抱孙子心切,竟还真去了。
不出半日还真带了换胎药回来。
看着眼前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药丸子,我还是有些担心。
便开口劝道:「娘,万一那隔壁村的老太太,查得不准,嫂子肚子里的是个男孩,你这一换,岂不是又变成女孩子。」
我娘闻言颇为自得开口道:「那开药的刘神医说了,这药吃了,保证生男孩,不管你嫂子怀的是男,是女,吃了这药,生的都只会是男孩。」
闻言我还想劝些什么,却被我娘一口打断。
「行了,就这么定了,家里有你怎么一个赔钱货就够了,绝不能让你嫂子也生个赔钱货出来,这药可是老娘花了好些工夫求的,你嫂子她,必须吃!」
眼瞅着拦不住我娘,我便想着提醒一下嫂子,莫要真吃。
可谁知,我娘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
拿着药就让嫂子直接吃了,态度强硬,大有一副不吃不罢休的感觉。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嫂子本想抗拒一下,但我娘一个眼神,她便将话都憋了回去。
认命地将那所谓的换胎药给吃了。
末了我娘还非要嫂子张嘴检查一下,是否真的咽了下去。
2
之后的几个月,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药起了作用,还是我娘准备的伙食太好了。
嫂子的肚子也一天天地大了起来,肚子的形状还尖尖的,倒还真像老一辈所说的男胎相。
可,我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不为别的,只因为嫂子的肚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足足有两三个篮球大小,孕肚上还布满了妊娠纹。
原本八九十斤的嫂子,如今怀孕以后身子竟一点没胖。
瘦弱的身躯配上大得离谱的肚子,看起来准时是怪异又恐怖。
等到八个月大的时候,就已经压得嫂子起不来床了。
是真的起不来,而并非行动不便,因为那肚子,实在是太大了。
……
这期间,我无数次提出带嫂子去医院检查,却都被我娘拦了下来。
原因竟是,那开药的老神医说,不能检查,会吓跑了男胎。
我也曾试图跟她讲道理,但换来的只有一顿毒打,外加一顿数落。
无奈之下,这件事就拖到了嫂子快要生产这天。
不出意外,生产这天嫂子难产了。
瘦弱的嫂子,即使已经开到了十指,也还是生不出肚子里的孩子。
眼瞅着嫂子疼得死去活来,甚至渐渐没了力气,我便提出来,去医院剖腹产。
可此番言论一经提出,就遭到了一众婆婶的反对。
率先带头的是我娘。
我娘说:「那个丫头片子懂什么,当初求药的时候,刘神医就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去医院,会把男娃吓跑的,不能去。」
还不等我反驳就听到李阿婆说:「先不说会不会吓跑男孩,就光是我听说,那剖腹产生出来的孩子,还会影响脑子嘞。」
「是啊,是啊,咱们那时候,不都是自己生的嘛,还是现在的孩子太娇气了。」
……
我被众人说得哑口无言,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心底期盼着哥哥快些回来。
3
就这样,嫂子又疼了 3 个小时。
还是没能生出来,眼看着就这样疼也不是办法。
李阿婆跟我娘对视了一眼说:「要不,把黄牛牵过来试试?」
我娘听后也只是默不作声,沉思了片刻后开口道:「也只能这么办了。」
我心下顿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抓着我娘的胳膊问:「你们要做什么,什么黄牛?你们要干吗!」
但却被我娘一把甩开。
之后她便示意几个婆婶将我带走。
从始至终,任凭我怎么喊叫,都没有人回应我,她们把我锁在屋子里。
透过窗户,我看到李叔牵过来一头老黄牛。
几个人把嫂子从屋子里抬了出来。
她们将嫂子反过来,趴在牛背上,牵着牛围着院子兜圈。
边走边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什么咒语。
我眼看着嫂子的肚子和牛背挤压在一起,下面的血流得更多了。
却无能为力。
牛背很快便被血染红了。
起初嫂子还会因为剧烈的疼痛大喊大叫,可仅仅是围着院子走了两圈,便没了声音。
我想出去救下嫂子,可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我把窗户打开,冲着外面哭喊:「你们快把她放下了,她这样会死的,我们去医院吧,把她放下了好不好。」
可没人听我的,他们还在继续。
牛围着院子走了一圈又一圈,我喊得嗓子都哑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没见他们停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接生婆想看看生产情况的时候,却发现嫂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死了。
吓得那接生婆跌坐在地,指着牛背上的嫂子,结结巴巴地开口:「死,死了!」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查看。
才发现嫂子早就没了气息。
4
等哥哥回来的时候,嫂子已经被从牛身上放了下来。
尸体停在堂屋门口,身上盖着的白布被肚子高高顶起。
满身是血的老黄牛也还没被牵走,就拴在院子的角落里。
事情的经过,我刚刚已经在手机里告诉了哥哥,见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下就对着众人大喊:「你们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为什么啊!是你们害死了她,是你们把她杀了,你们,都死杀人犯,是害死她的帮凶。」
哥哥喊完,就听到人群里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声:「村里哪个妇人没生过孩子?怎么就她非要去医院。」
说完了还跟不过瘾似的嘟囔道:「而且自古以来,生孩子,哪有不死的,怎么别人都没死,就她死了,说白了还不是她自己不争气。」
哥哥立刻怒瞪过去,吓得那人不敢说话。
哥哥跪在嫂子的尸体前,不知道哭了多久。
正当众人以为他要在嫂子尸体前哭晕过去的时候,他却突然站了起来,狂笑不止。
笑过以后,就指着众人道:「你们都是杀人犯,你们会有报应的啊哈哈哈!」
「都会有报应的啊…等着吧,都会有报应的。」
说完就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走去,我娘想拦,却被哥哥一把推倒。
之后的几天,哥哥都没有回来,就连嫂子下葬都没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所有人都好像默认似的,忘记了那天的事,忘记了哥哥口中的报应。
直到,李阿婆疯了。
5
李阿婆是村里有名的牵线人,村里谁家有个难处,需要帮忙牵线,或是需要介绍熟人,都会想到李阿婆。
偏偏李阿婆每次都还办得有模有样的,渐渐地便有了些名声。
据说之前我娘带嫂子查男女,便是李阿婆在中间搭的线。
可近几日,村里人都发现这李阿婆有些不对。
先是衣衫不整的从自家跑出来,见人便喊着:「有鬼啊!有鬼啊!」
又是对着空气磕头求放过的。
弄得众人一头雾水。
后来还是村长看不下去,请了懂行的六婆,才知道阿婆这是撞邪了。
六婆说:「因果报应,这事,我没办法过多插手,最多,只能祛除邪气,至于那鬼愿不愿意放过她,就要看她自己的态度了。」
说着便拿出一张符箓在碗中烧成灰,兑水给李阿婆喝下。
之后又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一些不明液体,用手掸在李阿婆身上。
这波操作下来,李阿婆确实冷静了许多。
但整个人看起来惶恐万分。
也不顾众人在场,拉着六婆的手,便跪下了。
一个劲地着六婆:「六婆,你人最好了,六婆,您救救我,我求您救救我。」
闻言六婆也只是抽出手说道:「我已看出你与哪厉鬼是因果报应,但至于是什么原因,我却并不知晓,就单凭这一点,我便不可贸然出手。」
李阿婆听了后,顿时变了脸色。
问道:「一定要说吗?」
六婆冲她点了点:「嗯。」了一声。
之后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因为李阿婆说话的时候,将所有人都赶走了,只讲给了六婆一人。
没人知道她们讲了什么,只是后来听偷看的村民讲,六婆走的时候气冲冲的,扬言,以后跟李阿婆有关的事情,都不要找她。
6
在那之后,李阿婆短暂地清醒了一段时间。
每天都在打听,哪里有懂驱鬼避邪的道士,她愿意花大价钱请人帮忙。
但因着六婆的话,没人敢接手此事。
毕竟十里八村中,六婆的本事是大家公认的一把手。
可现在连六婆都不愿插手,也没人会上赶着砸自己招牌。
之后的一段时间,无论李阿婆开价多高,都没人愿意接单。
李阿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逢人就说有鬼要害她。
还说什么张小婷要回来害她?
张小婷是嫂子的名字,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几天后,李阿婆疯得更厉害了,跑到嫂子坟前大声地喊着:「你个祸害,死了还想着害人。」
说着就要在大中午的时候刨了嫂子的坟。
幸亏被路过的村民给拦了下来。
自那以后,李阿婆便彻底疯了,没过几天,便被村民发现死在了屋里。
李阿婆在老家没有亲人,只有一个儿子还在外面上大学。
李阿婆死后,村长便通知了她儿子。
想着由村民们帮衬着一起将李阿婆埋了,可她儿子不愿意。
非说什么,李阿婆平日里身体好着呐,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死了呐。
因此,还报了警。
可距离村民发现李阿婆死已经过了一周了,所以警察也并未在现场发现什么。
就连尸检的人也说,李阿婆是死于突发脑梗。
并未查出有什么他杀的痕迹。
倒是在整理李阿婆信息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端倪。
7
经调查发现,李阿婆的银行卡每个月都会收到几笔资金流水。
基本都是一两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毕竟在我们这小山村里,青壮年的男人一个月也才赚个两三千。
而过去的一年里,这样的流水,竟然就有百来笔。
可,钱是从哪里来的?
据我所知,李阿婆平日里虽然会帮人搭桥牵线,介绍人脉,但收到的多数都是礼品或是一些吃食,只偶尔会有几个人比较阔气,也只是塞上个几百块钱。
显然这件事也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几经调查,才发现这钱竟然是刘神医打的。
两人是什么关系?刘神医为什么会给李阿婆打钱?李阿婆的死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系?
一件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都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他们开始私底下调查刘神医。
然后就发现,这所谓的刘神医,竟然也疯了!
现在的状态竟然像极了当初的李阿婆。
同时疯的,还有当初给嫂子检查的老太太。
8
与此同时,在我不知道第几次有意无意地经过一位小女警身边的时候,她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向我打听起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姑娘,这几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啊,咋感觉一提起来,你们都认识似的。」
我见这小警察果然上钩了,便将我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我将小女警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刘神医可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神医,一付换胎药,保证女娃变男娃。」
这女警可能也是刚上任,一听我这么讲,直接就炸了。
气愤地说道:「胡说,这上过学的都知道,生男生女,一开始就注定了,哪里是他一付药就能改变的。」
见她的反应如我所想那般,我便又接着说道:「真的,你还别不信,我嫂子当初就是吃了这药,真的有变化。」
她有些狐疑地问道:「真的变成男孩了?」
我说:「这个不知道,我嫂子难产死了,孩子到死也没生下来,但吃了那药以后,嫂子的肚子就变得特别大,还尖尖的,我娘他们都说只有男娃才这样。」
说完我又画风一转地说道:「不过,李阿婆当初跟我娘介绍的时候说,她家大娃就是吃了这药才变成男娃的。」
闻言她又问我:「这跟李阿婆又有什么关系?」
我说:「当初我娘带着嫂子查男女,人家说嫂子怀的是个女娃,但这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李阿婆知道了,她便给我娘推荐了去刘神医那里买药。」
说完之后,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这小女警的眼睛亮了,但还是故作矜持地问道:「现在国家不都提倡计划生育,不让查男女了吗?」
见她如此问,我还估计装作紧张的样子,将她拉得远了一些道:「话是如此,但是我们总是有法子查的,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说完我就感觉,她的眼睛似乎都更亮了几分。
对着我说:「好,我保证不跟别人讲。」
我又将她拉得离人群又远了一些,假装张望了一下四周,才说道:
「我们邻村有个从医院退休的老太太,她私下就帮人查男女,据说查得特别准,我嫂子当初就是在她那里检查的。这事我只告诉了你自己啊,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她十分认真地冲我点点头,便跑去跟那个带队的警察说了些什么。
9
没过几天,邻村的那位老太太和刘神医就被警察带走了。
而原因竟是因为诈骗。
原来这李阿婆和他们两人,本来就是认识的。
老太太确实是医院退休的,但查男女这事本就违法不说,还赚得少。
而刘神医也不会什么换胎丸,就是一个卖假药的,还因此被人打过。
李阿婆空有许多人脉,却捞不着什么油水。
三个人不谋而合,策划了一个以假乱真的计划。
三人各司其职,老太太还负责给人查男女,唯一不同的是,查出来不管是男胎还是女胎,都说成女胎。
而原本就怀的是男胎的话,便会讲此事告知李阿婆,由李阿婆引荐去见刘神医那里买换胎药。
这样一来,尽管这药是假的,等生产那日也会是个男婴。
至于卖换胎药得来的钱,就由三人平分。
这三人就用这样的手段,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捞了多少钱。
可笑的是,这几人不仅没遭报应,还因此名声越来越好。
可人有了钱以后就又会不满足。
据调查,刘神医最开始买的,确实是假药,什么效果都没有,吃了也确实无伤大雅。
可后来,不知是群众的推捧真的给了他自信还是怎么地,他竟然真的开始研究起药物配方来。
而嫂子是第一个试验品,但却不是最后一个。
技术部门的人通过实验发现,这药里面有很多可以让激素紊乱的东西,正常人就算没有怀孕,吃了也可能在一段时间内长胖几十斤。
而警察后来也通过调查,锁定了继嫂子之后的十几位受害者,光是难产死的就有五六个,其余的要么是婆婆还尚有良知,选择了剖腹产,要么是落下病根再也不能怀孕。
至于还未生产的几个,也都已经联系到其家人劝其早日去医院检查。
这件事再一出,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原本备受追捧的三人,全部名声扫地。
还有一群人懊悔不已,毕竟像我娘一样的人,村里确实不在少数。
而嫂子的死,就是最大的忠告。
10
李阿婆死了,老太太和刘神医都被判了刑。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可众人没想到的是,就在老太太和刘神医关进去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他们死了,死因连警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很快这件事就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嫂子当初死得冤枉,如今回来复仇了。
我娘也这么认为,整日里骂骂咧咧,生怕嫂子下一个就要对她动手。
「这女人还真是个祸害,死了还不安生。」
「当初就不该让你哥哥娶她,克死自己爹娘也就算了,临走还要把我大孙子带上,现在连你哥也因为她不知所踪,这不是害咱们老徐家决后嘛!」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你哥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恶毒的女人啊。」
看着我娘如今的样子,我只觉得讽刺,回想起小时候,奶奶好像也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她也还不是现在这样。
小时候奶奶还没死,她最喜欢的便是磋磨我娘。
明明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却非要我娘做到。
比如冬天不许我娘用热水洗漱,说是废柴火,可她自己却会倒上一大碗热水洗脸。
山里的冬天格外冷,奶奶每天都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
据说是由我娘的嫁过来穿的那件棉衣改的。
至于我和我娘,也穿得厚厚的,但冬衣里不是棉花,而是夏天收集的杨絮。
看着厚,却根本不保暖。
所以印象里小时候的冬天都格外的冷,手上脸上,甚至脚上都生满了冻疮。
那个时候爹还没死,可每每看到我娘受欺负,他却都默不作声。
奶奶也因此,越发过分。
甚至还说我娘不争气,只给老徐家生了一个带把的。
可她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11
娘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呐,好像是爹死后没多久。
奶奶没了儿子,说话越发尖酸刻薄,每次提起我爹,都会说娘是个扫把星,克死了她儿子。
我娘受了伤也不敢还嘴,便把气撒在我和哥哥头上。
那个时候,她也算一视同仁,对我和哥哥一样不好。
我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嫂子的。
她是同村张叔叔家的独生女,也是村里唯一的独生女。
张叔叔一家都待她很好,就算进城务工,也都带着嫂子。
那个时候我从未见过村里谁家的女娃过年有新袄穿。
还有很多我没见过的新鲜玩具,零食。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跟哥哥刚被我娘打了一顿不敢回家,刚好碰上了从城里回来的嫂子和张叔叔。
嫂子被张叔叔抱在怀里,穿着我从未见过的漂亮裙子,好看极了。
至少,我在村里从未见过像她那般好看的人儿。
我偷看的时候张叔叔认出了我们,让我跟哥哥一起去她家玩会,还说:「这次回来的时候,给小婷买了好多零食,你们一块尝尝吧。」
那是我跟哥哥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新奇玩意。
还是小孩子的嫂子,很大方地给我和哥哥分享了她的零食。
从那以后,每次嫂子有了新零食,也都会想着我和哥哥。
12
后来奶奶死了,我娘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得,很像奶奶。
她不再苛待哥哥,给哥哥买新衣服,让哥哥上学。
说哥哥是徐家最后的独苗。
可是,我也姓徐啊,我叫徐招娣啊。
哥哥上学了,大多数的时候,家里只有我和娘俩个人。
她说我是赔钱货,说要不是我,她也不至于被奶奶磋磨这么多年。
她说,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只有生儿子以后才有保障。
她从不让哥哥干活,说哥哥以后是要上大学的,然后去城里挣大钱。
她还说,女儿家上那么多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给别人家生孩子。
可我不认同她说的这些,但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我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
但好在,哥哥放学后也会偷偷地帮我干活,冬天我也能穿得上棉衣,都是棉花的那种。
日子就这样过了很多年,后来,嫂子的爸妈,出车祸了,再也没能醒来。
司机肇事逃逸,嫂子因为上学才躲过一劫。
那时的我还没意识到,就是因为这件事,嫂子的人生,毁了。
嫂子的爷爷奶奶也因为受了打击,没多久就去世了。
嫂子没了家人,学也上不下去了。
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哪也不去。
我和哥哥偶尔会去看看她,偷偷带一些我俩一起攒的吃食。
我看着她,有些心疼。
心想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话,再过一年,她也就要高考了。
哥哥每次去都是沉默不许,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再心疼他。
两年后,哥哥高考,没考上,说要出去打工。
临走前也不知怎么地,他跟娘说,他要娶嫂子。
我娘同意了。
毕竟,那时候的嫂子,没了家人,娶她连彩礼都不用给,我娘自然是乐意的。
但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嫂子也真的愿意嫁给我哥。
13
俩人结婚的时候,也只办了几桌酒席。
而婚后没多久哥哥便外出打工了,嫂子没去。
哥哥跟嫂子说:「我也是头一次出去打工,咱家也没什么钱,免不了要吃苦,你等等我,等我在那边稳定了,就把你接过去。」
嫂子也欣然同意。
可他们都没想到,把嫂子留在家里,才是真的吃苦。
哥哥一走,娘就暴露出了本性。
处处为难嫂子。
不仅不让嫂子上桌吃饭,还天不亮就要嫂子起床干活。
这让我一度以为,我娘是不是被奶奶的鬼魂上身了。
太像了,现在的我娘,真的像极了当初的奶奶。
可我又明确地知道,她不是奶奶。
她只不过是由她当初最痛恨的样子变成了当初最讨厌的样子。
哥哥一走就是几个月,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年关了。
本想着过完年就带嫂子一起走,可也就是这个时候,嫂子怀孕了。
原本的计划被搁置了下来,嫂子被迫在家里养胎。
也正是如此,才酿成了后来的惨剧。
14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娘都没有出现什么状况,没有发疯,也没有神志不清。
我们也就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发现不对了。
我娘的肚子,好像在变大。
我娘的身材一直算不上纤细,却也不属于胖的那类人。
可就在刚刚,我发现,我娘的肚子好像诡异地凸起了。
「娘,你的肚子,你的肚子好像变大了。」
闻言我娘抄起手边的碗就冲我砸了过来。
怒吼地说道:「你个小贱人什么意思?是说我胖了?还是觉得你爹死了这些年我偷人了?」
我的头被碗砸中,鲜血当即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却还是开口解释道:「娘,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闻言我娘又骂道:「你一个丫头片子,我用得着你担心吗?你懂什么,实在没事就去把茅房的粪掏了,成天天的,懒死你得了。」
说完就直接走了,丝毫不顾已经满脸是血的我。
我望着娘走得决绝的背影,心底一片悲凉。
没过几天,她自己也发觉不对了。
她那个小腹凸起的速度,甚至赶上了四五个月的孕妇。
我娘开始慌了,她跑到医院去做检查。
显示身体的 HCG 水平明显高出正常人很多倍,但做彩超的时候,肚子里又空无一物。
就连做产检的医生都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没办法安排手术。
无奈之下,我娘只好自己去抓了活血药。
吃了好几付药都没用,肚子还越来越大,甚至隐隐有长妊娠纹的迹象。
这样子,像极了嫂子当初怀孕的时候。
我娘一看吓坏了,便想着去找六婆解决此事,可刚有了这个想法,肚子便陡然变大。
肚子肉眼可见的长大,导致妊娠纹也如同蚯蚓一般炸开。
而这也直接导致了,娘不敢再有去找六婆的想法了。
15
没过几天,我娘羊水破了,一个劲地喊着肚子疼,让我去请接生的过来。
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已是疼得满头大汗了。
接生婆也顾不得娘是怎么怀孕的,又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就要生产的,连忙去查看我娘开了几指。
眼瞅着我娘开到了八指,却丝毫不见孩子的踪影。
接生婆也慌了,慌乱之下,她们又想起了那个法子,让另外一个婶婶去牵一头黄牛。
同样的事情又一次发生在家里,只不过换了主人公。
而这次,我没有阻拦。
当黄牛被牵过来,我娘被几个婶婶抬起来,放到黄牛上。
她开始剧烈地挣扎,大喊着:「不要!放我下来,你们这是害人,快放我下来。」
可没有人听她的,剧烈的疼痛甚至让她叫不出来。
不出一会,人便没了声音。
几圈下来,几个婶婶上铺检查,发现娘已经没了气息。
而到死,娘的肚子也没有什么婴孩要出生的迹象,毕竟,她怀的本来就是个空胎。
娘死了,这天我一个人安排好下葬事宜,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梦到了哥哥。
他说:「招娣,出去看看吧,外面的世界,跟村里很不一样。」
「招娣,哥之前替你打听过了,你的名字还能改,有机会改了吧。」
我还梦见了嫂子,她牵着一个小男孩,跟我说:「招娣,去看看吧,你这辈子也该为自己而活了。」
哥哥番外:
我叫徐洋。
这是我结婚的第二年,我做爸爸了。
到了老婆的预产期,满心欢喜地请了假准备回去看她。
却得到了她难产而死的噩耗
老婆死了,孩子也没了。
一时间我感觉我的天都塌了。
可就在我要自杀的时候,有个女人找上了我。
她说,她可以帮我,但代价是要我的命。
我同意了,左右我也准备去陪她,更何况那个人女人还说可以让害死老婆的人偿命。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女人还真有几分本事。
身边跟着一个红衣妖怪。
不仅帮我杀了害死老婆的罪魁祸首,还能让我再见到老婆,还有我们的孩子。
最后一个害死老婆的凶手死后,我和老婆儿子也要去投胎了。
临走前,我们一起给妹妹托梦,也希望她能够为自己而活。
六婆番外:
我叫六婆,是一个可以活人与死人沟通的阴人。
就在这段时间,村子里又出了怪事。
村长请我过去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这是邪祟在作祟。
可我又从邪乎子邪气中,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
果然,一见到李阿婆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她出的手。
但却还是有些疑惑,这李阿婆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引起那人的出手?
毕竟,我对那人还是有所了解,一般事情,她都不会出手。
一旦出手,这件事背后绝对另有隐情。
我稍作施法以后,李阿婆便清醒了,按照之前,我肯定就直接出手祛邪了。
可遇上那人,先不说我有没有用彻底祛邪的法子,就光是那人的动机,我便不能贸然出手。
事后等众人走光,李阿婆便跟着交代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听完以后,我便觉得是火冒三丈,胸腔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当即摔门而出,并放话,跟李阿婆有关的一切都不再接手。
这是我第一次对这种事置之不理,也违背了师傅传递给我的意志。
可如果我真的连这种人都帮,又怎么对得起无辜惨死的数位亡魂。
时至今日,我才发觉,那人做事虽有些狠辣,却也都是理所应当。
血债也需血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