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魔神出世了吗
沉迷修仙:诸神皆为裙下臣
我家房屋竣工那日,正巧遇上仙魔大战。
激烈打斗中,我的房子被瞬间夷为平地。
想想盖房的欠银,笑容在我脸上凝固,并且逐渐扭曲。
大战接近尾声之时,我瞄准罪魁祸首,抬脚将他蹬下了无妄崖。
在一众仙门弟子错愕的目光中,我深吸一口气,冲着崖下好声劝导。
「你下辈子给我注意点!」
1
我叫容杳,是无妄山主,其实呃……就是个守山人。
自我有记忆起,就已经在仙魔交界处镇守无妄山,至今刚过百年。
与隔壁仙门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直到今天我把暮云仙君踹下了无妄崖。
就在众弟子要抓我带回仙门问罪时,暮云捂着腰从崖底御剑而上,在看到我身后的废墟时,他明白了缘由。
「容姑娘,实在对不住。」
暮云向我道歉,替我还了盖房欠款,还帮我重新盖了房子,用的是魔界最结实的乌水木和仙族最漂亮的流光瓦。
在去魔界买沉香木之时,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那是个月明星稀的晚上,暮云隐去周身仙气带我去了魔界集市,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无妄山,所见所闻都十分吸引我的目光。
更何况魔族中人不论男女,都是出了名的容貌美丽。
在我晃神之际,一身着魔族服饰的男子挤开人群,抓着我的胳膊带我飞掠而去。
「容姑娘!」
身后传来暮云的声音,却在转瞬之间消散。
那魔族男子将我掠至一处空旷山脚,身后布着繁复又透着诡异的阵法。
我顿时戒备起来,「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魔族?」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琥珀色的漂亮眸子流转着动人的光彩,「不过没关系,等你我结了婚契,自然便成了我族中人。」
早就听闻魔族中人在男女情爱一事上十分热情大胆,很多男女上一秒在大街上看对眼,下一秒两人就开始对着天地神灵结婚契。
但与此同时,魔族解婚契率也是极高的。
听得他如此说,我顿时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开口,「……你要不再好好看看我的长相?」
确定不是夜色太黑没看清抑或是眼神不好吗?
倒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我这张脸确实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我皮肤还算白。
「你眉心的血月额饰很漂亮,便如你一般。」他的眸光有一瞬间的痴迷,说罢,口中便开始念念有词催动咒语。
他身后的诡异阵法倏然一亮,幽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这可不像是结婚契所用的阵法。
我眸光一凛。
虽我不曾入仙门,但也自修了百年无妄山的术法,怎么可能任他摆布?
只是我指间结印未成,便觉身前一阵巨大的吸力将我一步步拉扯进那个诡异的阵法中。
「这是、什么鬼东西?」
「此乃情咒,咒成之后,第一眼所见之人,便会成为你的真心人。」他微微笑着望向我,「我叫旒玉,你可要记得我的名字。」
幽绿色的光芒随他的话音一同落下,我连忙从身上取出一条白绫系上。
这这这、这可真是荒谬啊!
买个木头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正当我再次结印欲挣脱阵法之际,忽听一道破空之声传来,随即耳边响起暮云不悦的声音。
「放开她。」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仙君暮云的名号,即便我百年未出无妄山也是听到过的。
当世剑道第一的天才。
仙门也正是有他,才能压过魔族百年。
「晚了。」我听到旒玉略带恶劣的声音,「情咒已成。」
「找死。」
暮云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可挥出的强大剑气却是令人避无可避。
我听到了皮肉开裂的细微声响,以及旒玉的闷哼。
「好吧,送你了。」
刺目的剑光闪过,我脚下的阵法被毁,面上的白绫也被割裂。
牵制之力消失,我双腿一软,在我倒下去之前,一只手臂稳稳揽在我腰间。
而我,就那样看到了暮云的脸。
房子盖好了,我却中了情咒,失落了一颗真心在慕云身上。
相较于那个魔族旒玉,这样的结果似乎并没有令我很排斥。
为此,我甚至想随暮云一同入仙门。
无妄山上已开了灵智的生灵们劝阻我,「仙人忘情,多修无情道,更何况是剑道第一的暮云仙君,阿杳,你可不要犯糊涂!」
就连无妄洞中那个少年都和我说,「不要去。」
在生灵们开灵智之前,他曾是我唯一的朋友,尽管我不曾见过他的模样。
可我心意已决。
「我会回来看你的,玄苍。」隔着洞门,我遥遥冲他的方向招手,「我走啦。」
月色静谧,我没有得到回应。
背着一个小包袱,我满怀期待地离开了生活百年的无妄山。
暮云所在的仙门名为元极宗,乃四大仙门之首。
我拜入元极宗那日,迎接我的只有暮云和一个名叫清越的师兄。
仙门之人大多骄矜自傲,讲究师门传承,自是瞧不上如我一般的散修。
不过我也不稀罕,我只稀罕暮云。
可暮云是元极宗的大弟子,时常下山除魔灭祟,我入门三月,唯一见他的一面也不过是接我入门那次。
清越师兄安慰我,「大师兄修为绝尘,自先宗主之后,便是仙门第一的天才,长老们分外看重,由此身上的担子也多了些。」
早在一开始,我便说了我的入门缘由。
不为修道,不为成仙,只为暮云一人而来。
所以在清越面前,我也不必掩饰,「那师兄能带我去找他吗?我保证,绝不添乱!」
「私自下山,可是要去惩戒堂领鞭子的。」
「那算了。」我叹了口气,纵然我再想见到暮云,也不能连累旁人。
「不过大长老刚给了我一道下山采买的羽令。」
清越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地将一根淡金色的羽毛在我面前晃过。
我眼中顿时一亮。
做好采买之事后,清越带我偷偷去了暮云所在的灵祁镇。
我们到时,暮云正一剑刺入一个大魔的心脏。
猩热的血迹一直喷洒到我脚边,我下意识退后两步,晕眩感阵阵袭来。
原来魔的血,也是鲜红色的。
清越扶住了我,「阿杳,没事吧?」
我摇摇头。
咽气之际,大魔没有看贯穿自己胸前的那柄长剑,只是目光悲怆地望着一个方向。
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了一个五岁男童。
2
他的四肢上还缠着断裂的锁链,目光怔然地看着大魔的身躯轰然倒塌,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从喉间挤出了一个干瘪的字音。
「娘……」
暮云神色无波地将恕己剑从大魔胸口拔出,转而对准男童便要劈下。
「不要杀他!」
我朝男童奔去,却被头顶突然笼罩下来的缚身术定在原地。
「危险,别过来。」暮云轻淡开口,恕己剑刃已划破那男童的咽喉。
缚身术散去,我狠狠摔在地上。
心中却有汹涌怒火迎风而起。
这时,自左侧朱门中走出一个捂着胸口的孱弱女子。
「此二魔残害我陈家上下三十七口,暮云,你替我陈家报了血仇,多谢你。」
透过朱门半开的缝隙,依稀能见遍地血红。
我心中怒火瞬间被浇灭大半。
回过神的清越连忙将我扶起,「大师兄做事都是有缘由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出手。我们回去吧,阿杳。」
在我与清越回元极宗的第二日,暮云也回来了,随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那陈家鸢落。
他送陈鸢落去了医庐诊治,而后便带着几瓶灵药来到了我的住处,还亲自帮我在青紫的手肘和膝盖处涂了药。
见他垂眸认真的模样,我隐隐觉得胸口的咒纹发烫,一股更深的情愫似要生根发芽。
我心中一动,问出了犹豫已久的话。
「你一早便知我的来意,可那日仍旧在山门处迎了我,暮云,你对我也并非全然没有情意,对吗?」
他望着我,眼底流动着令我欣喜的温情。
「以后不要再做那种事了,很危险,魔族人都很凶残狡诈。」
我知他说的是我欲挡在那男童身前之事,想起剑刃划破咽喉的那一幕,心头热意稍缓。
「可他,还只是个五岁幼童。」
「他眼下的确只是个五岁幼童,可他是魔族血脉,焉知日后力量强大起来,不会同他母亲一般作恶?所谓魔,皆是穷凶极恶之辈,得而必诛。」
在魔之一事上,暮云态度很坚决。
而我无妄山,向来不参与仙魔争斗,在我心中也并无仙魔之分,只有善恶之别。
可想起那个第一次见面便对我下咒的旒玉,我动了动唇,终究没再说什么。
想着暮云的话,当夜我辗转难眠。
漫无目的游荡到清音阁时,忽地顿住脚步。
这里是陈鸢落休养的住处,暮云和我说,她天生身体有缺,据说活不过双十,上次遇到他,便被带回了元极宗治疗。
我抬步要走,却被紫竹林内隐约透出的光芒吸引住了目光。
我朝深处行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前方空地被半空一圆钵形的法器笼罩其中,形成一处结界,而结界中是与幼童对坐的陈鸢落。
那幼童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显然是魔族。
她五指成爪,刺入了那幼童的胸口,氤氲的血气正顺着她的指尖流向她的身体,其形容却比真正的魔还要狰狞三分。
元极宗中尽是压制魔族的禁制,即便陈鸢落并未修行,可依旧能依靠那法器控住那幼童。
幼童挣扎不得,哀号之声却被隔绝在结界之内,生机正在随着心头血迅速流逝。
想起灵祁镇那个四肢缠绕断链的男童,我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陈鸢落竟是想以魔族幼童的心头血来弥补自己的先天有缺!
我没有犹豫,催动咒语凝风成刃,「破!」
千刃齐发,结界应声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半空圆钵一颤,掉在了地上。
没了隔绝一切的法器,魔气瞬间四散。
3
宗内弟子来得很快,我尚来不及将那幼童送走,暮云便眉眼冷肃地出现在我面前。
那边陈鸢落正捂着身上被风刃割裂出的伤口故作胆寒,她见了暮云,连忙躲到他身后,「暮云!救、救我!」
数把长剑出鞘,对准我与怀中的那个魔族幼童。
似乎真相一目了然,可我仍不死心。
「暮云,你可信我?」
他冷然的目光寸寸移到我脸上,「你叫我,如何信你?」
「大师兄不必和她多言,定是因守那魔王后裔百年,连她自身都染了魔气!」
「没错!容杳护着魔族,当以通魔罪论处!」
「杀了她!」
4
群情激愤之下,暮云仍没杀我,他将我关到了地牢。
而那个魔族幼童,在我被关之前,便已死在我怀中。
日升月落几次,我已数不大清,其间唯有清越探望过我一回。
「阿杳,你别灰心,我相信你,大师兄肯定也相信你,不然也不会顶着师兄弟们的压力保全你的性命。」
我点点头,「师兄说得我自然明白,可我真的没有撒谎,陈鸢落确实取了魔族幼童的心头血来弥补自身,此等阴邪功法,仙门也能容?」
「自是不能容!」清越斩钉截铁,又有些犹豫地继续道,「只是阿杳,医庐的师伯们都已经查探过了,陈鸢落的先天有缺之症并无半点好转,与你所说……对不上啊。」
闻言,我眉头紧皱。
「不过阿杳你放心,我和大师兄肯定会救你出来的,你再耐心等等。」
清越看过我的第二日,我被放了出来。
是暮云亲自来接的我,「我已查明,并无你私通魔族的证据,阿杳,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与魔族有牵扯。」
看着他朝我伸出的手,胸口咒纹一热,我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入了他掌心。
此后暮云下山,我便不再跟去,他每次完成任务回来,总会给我带一些人间的稀罕物件。
高兴之余,我开始琢磨着回礼。
回礼没琢磨出来,便听清越说他接到了前往极东仙岛取紫苓仙草的任务。
「极东仙岛?」我眼睛一亮。
我曾在书中看过,极东仙岛有一种灵鸟名蹁跹,落羽摸起来柔软细腻,实则坚韧无比。
若是用来给暮云做个防身软甲,应是相当不错。
打定主意,我央求了清越带我一同前往。
仙舟航行七日,我们到了极东仙岛,清越去取仙草,我则去探寻灵鸟踪迹。
在岛上晃悠半日,终于让我发现了翩跹的踪迹。
我主动挑衅,与它缠斗了半个时辰,眼见地上掉落的羽毛已够一件软甲,便停手逃遁。
待它拖着光秃秃的身躯忿忿离去,我才现身捡羽毛。
清越找到我后,也同我一起捡,正当我俩捡得起劲之际,忽听成百上千声愤怒的鸟鸣。
我俩手指一颤,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开始发足狂奔。
身后振翅之声不绝。
清越一边狂奔一边和我商量,「你说咱们把这些鸟毛织成毛衣重新给那秃鸟穿上,它们能不能放过咱?」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完,身后愤怒的鸟鸣声更加此起彼伏,隐约还夹杂着一句我能听懂的语言——
「这踏马是你们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我和清越狂奔半日,钻进了一处山洞,才将那群鸟甩脱,只是怀中剩下的羽毛也没几根了。
我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清越忽然有些惊异。
指尖燃起焰火,他凑近身后的洞壁。
缓了几口气,我随他目光一同看去。
「像是壁画。」
焰火所过之处,依次映亮了洞壁上雕刻的纹路。
「菁弥宗主?」清越惊呼,凑得越发近,「这刻的是百年前的仙魔之战?」
遍野尸骸,血气冲天,壁画中央那个英气勃发、青丝高束的仙子,正持剑朝身前那个眉心带有血月痕的魔族女子劈去。
此时此刻,我竟有一种恍惚的熟悉感。
「那是魔王乐芜,百年前死于那场大战,当时身为仙门之主的菁弥宗主,也就是大师兄的师父,也因封印魔王后裔而身死魂消。」
清越出声,我才恍然回神,收回了触摸壁画纹路的手。
却在这时,山洞深处亮起两束幽幽绿光,瞬息而至的巨爪猛然穿透了我的肩膀皮肉。
「阿杳!」
清越大惊,连忙催动剑诀带我逃离。
「仙岛处处危机,我们得快离开这!」
我忍痛点头。
等我们到了仙舟停泊处,却发现船舱已被尖利之物凿了无数个大洞,岸边还残留着几根蹁跹的羽毛。
5
还说我们不干人事儿,看看它们干的这鸟事儿!
此时我肩上的血洞仍在不停流血,脸色也愈发苍白。
清越眉头紧皱,他忽地割破掌心,在血珠滚落之前,覆上了我的肩头。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阿杳,这是我唯一的秘密。」他神情郑重。
他掌心的血珠渗入我的伤口,几个呼吸之间,疼痛已渐渐消失,破开的血洞竟也有长合之势!
我万分震惊,清越的血,竟有重塑骨肉的神效!
「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你与大师兄,再没别人了。」清越摇摇头。
「绝不能再告诉第四人!」我敛了神色,撕下裙摆将他掌心缠好,「再遇同门受伤,也不可能用此等方法,我们受伤不一定会死,可若师兄的秘密被人知晓,你便会陷入重重杀机!」
「我明白。」清越点头,「只是因为受伤的人是你和大师兄,我才会救的。」
他一向崇敬暮云,视其为自己的榜样,却在不知不觉间,将我放到了与暮云等同的位置。
我……何其有幸。
等我们被寻来的元极宗弟子接回,已是三日后。
所幸紫苓仙草没丢。
然而在得知仙草是为了治疗陈鸢落后,我倒情愿那草丢了!
当日下午,陈鸢落来了我的住处。
「多谢容姑娘为我千辛万苦取来仙草。」
「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眼睛微眯。
「呵,那你敢杀我吗?」她脸上没了虚伪笑意,自顾自坐下,捂着胸口顺气。
观其苍白面色,似是真的没有好转。
「灵祁镇的那个男童,也是你打算抓来取血的?」我问出心中疑问。
陈鸢落眸光一冷,「不过就是下贱的魔,能为我献出心头血,是他们的荣幸!只可惜功亏一篑。」
「都是父母养的,你又高贵几分?纵有你爹娘为你抓来魔族幼童,那幼童自然也有爹娘向你家寻仇!陈家覆灭,是你们违背天道的恶果。」我抓住她的手腕,「入了仙门你竟还贼心不死,这便随我去向暮云说清楚!」
等我扯着陈鸢落到了暮云的住处,却见门口守着医庐的弟子,门外三位长老面有忧虑。
清越眼尖看见了我,悄悄将我们拉到角落,「大师兄炼药时走火入魔,被炼药鼎反噬,神魂受损,此刻医庐的师伯们正在给大师兄治伤,这时候你们可别去添乱。」
「炼药?」我问。
清越扫了一眼陈鸢落,我顿时明了,心中愤愤。
「你能救他吗?」陈鸢落直视着我的双眸,一根根掰开我抓着她的手指,她微微一笑,「你救不了,但我可以。」
说罢,她一步三喘地去找了三位长老,也不知她说了什么,长老们竟真的放她进了暮云房间。
半个时辰之后,紧闭的房门打开,却是一脸凝重的暮云抱着面如金纸的陈鸢落步履匆匆朝清音阁而去。
胸口忽而又是一阵刺痛。
陈鸢落醒来之后,我去看了她。
我逼问她接近暮云的阴谋。
陈鸢落却瞧着我面露讥讽,「你以为暮云不知真相?他只是深切地痛恨着每一个魔。」
「不可能!」
是怎样的恨,才能让他面无表情地亲手斩杀一个无辜的五岁幼童?
「暮云的师父,是曾经的仙门之主菁弥,在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中,他师父斩杀魔王,散尽神魂才将魔王后裔封印在无妄山。哦,正是你守了一百年的那个无妄山。」
这是第三次有人和我提起玄苍。
都说他是魔王后裔,是极尽邪恶的血脉延续,可对我来说,他只是在无妄山几十年寂寂岁月间,唯一陪伴我的朋友。
「容杳,我知你拜入仙门的意图,可是你中了情咒,对暮云并非出自真心,而暮云对你亦不是真心。在我出生这十九年来,他数次护我,救我于危难,之前你有一点说错了,那个灵祁镇的男童并不是我爹娘替我抓的,而是暮云。」
陈鸢落一字一句,皆如利刃破开我的心脏。
「若无暮云帮忙,凭我一人怎么可能将魔族幼童抓来元极宗。你可知为何他宁愿被人唾弃,不择手段也要救我?」
「那是因为,他爱我呀。」
胸前发烫的咒纹犹如烈火岩浆,周身冷汗湿透了我的衣裳,像是刚被人从水中捞起。
直到暮云将我揽入怀中,胸口的炙热痛意才逐渐消散。
「阿杳。」
我缓缓睁开眼,听见自己嘶哑的嗓音,「陈鸢落说,那两个魔族幼童都是你替她抓的,是真的吗?」
暮云摸了摸我的头发,「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阿杳,借我样东西好吗?」
我来不及后退,眉心随即一凉。
那枚血月额饰已落入暮云手中。
「抱歉阿杳,陈鸢落寿数将至,我已经等不起了。」
只一瞬间,我便猜到了他的意图。
「你真的疯了。」
他眼中浮着一层浅薄的笑意,转瞬御剑消失在原地。
我没有命剑,只得抓着瞬行符拼命狂奔,终于赶在暮云用血月开启无妄洞前,挡住了他。
「陈鸢落对你便这般重要?」胸口的咒纹又开始滚烫,我问出这话已费了一半力气。
「是。」暮云毫不犹豫,「魔族幼童的心头血对她无用,那我便取魔王之血来试!」
「无人能阻我。」恕己剑的剑尖对准我,他垂下眼眸,「阿杳,退开。」
心痛如绞,我已分不清是情咒还是我的本心。
「决、不。」我一字一顿。
因为出身,玄苍已被封印在无妄山百年,他并不曾对这世间造成分毫伤害,却总有人想置他于死地。
「你很难抵抗我。」
是的,很难。
难到我连结一个简单的印都做不到。
就因为那该死的情咒!
剑气逼至面门时,我堪堪抵挡一瞬,而后便被击飞,狠狠朝身后的石门撞去。
我下意识闭眼,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而是一股纯厚之力稳稳托在了我腰间。
与我一同缓缓落地的,是一个凭空出现的少年。
他登云踏雾而来,墨发紫眸,唇瓣殷红似蔷薇。
「我来了。」那双淡紫色的瞳眸中月华澄澈,流转间宛若琉璃,「无人能伤你。」
「你是……玄苍?」
这熟悉的声音我已听过许多年,只是从前与他说话,都是隔着厚重的石门,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站在我面前。
玄苍勾起唇角,「是我,阿杳,我来护你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打开无妄洞的那枚血月,分明还在暮云手中……
我的疑问还未问出口,便见玄苍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顷刻间将暮云击飞,再回我身边时,掌心里赫然躺着那枚血月。
「魔王血脉,当是有此澎湃之力。」暮云后退数丈才堪堪止住身形,他擦去唇角血迹,眼中光芒更甚。
「大师兄!」
「暮云仙君!」
循魔气而来的仙门弟子瞬息而至,将我与玄苍团团围住。
暮云以剑撑地,自怀中掏出金色的仙主令,「魔王血脉破印而出,百年魔神降世之谶言应验,四大仙门应勠力同心,共灭魔神。」
「吾等谨遵仙主之令!」
玄苍从封印中脱离不久,力量尚未完全恢复,面对成千上万的仙门弟子,渐有力竭之势。
「阿杳,我可以再给你一次修正错误的机会。」暮云朝我伸出手,「到我这里来。」
「我没错。是你错了,是你们错了。」我强撑着挡在玄苍身前,胸前咒纹滚烫似岩浆。
「他是魔王血脉,更可能是即将应验出世的魔神,你此刻护着他,来日苍生浩劫,你万死难赎。」
「呵。」玄苍嗤笑,「你们仙门还是一如既往的伪善,总爱以苍生之名满足己私。」
眼看情势一触即发,清越看准时机朝我一剑刺来,剑尖偏离寸许,脖颈却直直送入我掌心。
「挟持我,阿杳。」
我反应过来,扣上他的脖颈。
「莫伤清越。」暮云扬手,竟真的止住了仙门弟子的攻势。
清越眼底闪过愧疚,任由我与玄苍带他离去。
甩脱仙门追踪之后,才与我道别。
「阿杳,师兄知你良善,可他终究是魔王血脉,又有魔神谶言,仙门不会就此作罢,若有可能,你们逃去海外仙岛吧,永远都别回来。」
暮云一心得到魔王之血,怎会容忍我们逃去仙岛。
「好。」我苦笑,顿觉前路艰险,但却不想清越担心,只含糊应下。
「师兄,保重。」
我此时还不知,这竟是我与清越的最后一面。
玄苍将我带去人间一座小镇,替我暂时压下了体内情咒。
此咒控人心神,有违天道,是魔族失传已久的禁术。
他让我画了旒玉的画像,当天下午便回了魔族找人。
我外出觅食,却偶然在一间茶肆听闻几个散修谈及元极宗今日要在祭月台处决仙门叛徒。
我拉着他们追问,他们却也知道得不甚清楚,只答,「具体哪个叛徒不知,只知道他三日前曾护着魔王血脉和另一个仙门弟子自无妄山逃脱。」
手中包子滚落,我连忙掐诀朝元极宗瞬行而去。
穿过空荡荡的山门,掠过三五座山峰,我在祭月台上见到了被铁索捆绑的清越。
「师兄!」
我爬上祭月台,手指刚触及他的衣角,便见一朵血花在清越胸前炸开,黏稠的血液汩汩而下。
脑中空白一瞬,而后便听无数匆匆赶来的脚步声。
「大胆容杳!竟然杀害同门师兄!」
我跌坐在祭月台上,连眼前明晃晃的剑尖都看不太分明。
师兄……死了。
那个冒着危险也要用血救我的师兄……死了。
一阵风吹来,脸上冰凉一片。
「容杳,你真令我失望。」缓缓而来的暮云,用失望至极的目光看着我。
人群中,陈鸢落正冲我遥遥一笑。
「真正令人失望的,难道不是你吗?」我神色冰冷,「你知道师兄的秘密,你得不到魔王之血,所以想用师兄来救她!」
「阿杳,你这是在说些什么呢?」暮云恢复了往常温润的笑意,似疑惑地轻轻歪着头。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回身想护住清越的遗体,却只见到了散落一地的铁索。
我凝风成刃,直逼暮云面门。
却在距他一寸处,风刃猝然消散。
我被人按在了祭月柱上,之前用来捆清越的铁索捆到了我身上。
「容杳,你还不知错?」
台下众人,皆用或鄙弃愤恨、或失望至极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可我,只是护了一个人。
「该知错的是你!是你背弃正道,枉称仙君!」
我扫过台下对我刀剑相向的四宗弟子,「你们有眼无珠,竟尊小人为主,他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陈鸢落,如此仙门,毁了何妨!」
「是吗?」暮云轻轻笑开,他转身朝陈鸢落招手,「鸢落姑娘,可否上前来?」
陈鸢落捂着胸口,缓缓行至众人身前,她扬唇对我一笑。
哧——
眼底挑衅尚未完全隐去,笑意便彻底僵在她唇角。
她低头,恕己剑的剑尖已经穿透了她的心脏。
陈鸢落不可置信地看着暮云,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当场气息断绝。
「仙主,您——」
围观弟子起了一阵骚动。
暮云抽出剑身,便见一团魔气自陈鸢落胸口处的血洞逸出。
他神色淡漠,「陈鸢落以邪术吸取魔族幼童心头血,手段为仙门所不能容,我身为仙门之主,特此肃清。」
我心中震惊。
他亲手杀了陈鸢落。
若他所为不是为了陈鸢落,那是……为了谁?
恕己剑对准我,暮云微微一笑,「现在,到你了。」
磅礴剑气从天而降,仙门弟子抵挡不及,纷纷被击飞。
寒光一闪,捆绑我周身的铁索应声断裂。
玄苍揽在我腰侧,带我缓缓落地。
「伤她者,死。」
横七竖八倒地的弟子同门,都没分去暮云半分眼神,他看着紫袍猎猎的玄苍,笑意更甚,「你终于来了。」
「我若不来,如何拆穿你胁迫我族人施展情咒的卑劣手段?」
我神情怔住。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处心积虑的骗局。
暮云接近我,为的是那枚能打开无妄洞的血月,为的是魔王之血!
「不能像人一样活着,那就死吧。」玄苍掌心拢起大团魔气。
相比上次在无妄山,他的力量恢复了几分,再加上有魔族至宝烬雪剑在手,仙门一时无法近身。
却有一把长剑自背后掷出,趁我分神之际猛然刺穿了我的左肩,鲜血滴落,逐渐汇聚到祭月台的中央。
尚不及我反应,脚下高台震颤,刺目金光忽然拔地而起,高悬在祭月台之上的长剑似有所感,剑身嗡鸣,竟挣脱仙门禁制飞至我身前。
四下顿时死寂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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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月剑……择主了?」
元极宗的祭月台,正是因这把祭月剑而得名。
百年前魔王乐芜身死,仙门将她的佩剑悬挂在这高台之上,以此作为大败魔族的勋章。
只是不想,这把剑最终会择我为主。
「阿杳,不要碰!」
玄苍出声阻我,我这才回过神。
可我的手,已然握上了剑柄。
金光冲天,轰鸣雷声炸裂天际,汹涌之力源源不绝灌入我体内,抹去了我胸前的咒纹,冲破了留存在我身上百年的封印。
「啊——」
我一声长喝,将祭月剑拔出,强悍无匹的剑气朝四周震荡而去,听取惨叫哀嚎声一片,三人高的祭月台也就此化为齑粉。
「魔、魔神!」有人颤抖着声音望向我。
「魔神出世了!」
我微微垂眸。
剑身映出我眉心的血月痕,以及那张我阔别了百年的脸。
雪肤丹唇,魔气充盈。
原来,我才是真正的魔王血脉。
我记起了所有一切。
长久以来的仙魔资源分配不均,引起了魔族上下的不满,我母亲乐芜出面与仙门谈判未果,由此引发仙魔大战,最后,以我的母亲与菁弥同归于尽,魔王血脉被囚无妄山而告终。
可真正被囚的,却是将我容貌、记忆、身份尽数掩藏的玄苍。
难怪没有血月他一样能从无妄洞出来,困住他的,从来都不是那道封印。
我苦笑,「这百年来,我将自己视为你暗淡生命里的一盏萤火,却不想,那份暗淡,本该是我承受的。」
他拭去我唇角血迹,眸光温柔如往昔。
「你不是萤火,你是太阳,是我穷极一生,亦要守护的光。」
我眼睫颤动,看向那处的紫眸少年,「那此后,由我来护你。」
他扬唇,眼底紫色星河闪烁,「好。」
暮云拭去唇角鲜血,以剑撑地站起身,直勾勾盯着我,「原来你才是。」
情咒已破,如今我瞧着他,内心起不了丝毫波澜。
「是啊,我才是。怎么,要取我的心头血吗?」我歪头笑着看他。
「清越的血可重塑血肉,而陈鸢落的血,应是能稳固神魂吧。」难怪暮云神魂受损那日,陈鸢落信誓旦旦说自己能救他,到此刻,我才算彻底想明白。
「你要魔王之血,也根本不是为了陈鸢落,而是……为了你师父,你要复活菁弥。」
闻言,元极宗的三位长老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若我所料不错,此刻清越和陈鸢落已被你送至复活菁弥的法阵,让我想想,偌大的元极宗,哪里适合这种法阵呢?」我作思索状,指尖在半空游移。
忽地,我指尖一顿,笑容绽开,「哟,在那儿。」
暮云神色骤变,我却更快一步到了灵虚阁。
一剑削去半个阁顶,露出笼罩在法阵之下的清越与陈鸢落。
此时两人中间放着菁弥的银白战甲,战甲之中已有虚虚的躯体形状凝聚。
「我娘没了,你师父也合该死,如此,才算公平。」我回身望着急急赶来的仙门中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一人身上,「以情咒束缚我半年之久,还想要我的心头血,暮云,你可真该死啊。」
「不过,我已经想到了惩罚你的办法。」
我收了笑容,「玄苍!」
对上我的视线,玄苍飞身闯入法阵,带走了清越的躯体。
我则再次挥动祭月剑,在暮云目眦欲裂的神色中,将灵虚阁一举摧毁。
「师父!不——」
细碎的木屑混着银甲粉末洋洋洒洒落下,像是一场灰暗至极的大雪。
灰暗散尽,终将迎来光明。
在众人怔忡间,我断了暮云周身灵脉。
「清越那般信任你,你却杀了他。不过我不会杀你,我要你此后每一日,都活在不甘和仇恨中,算是你为这些年残杀我族子民的恶行赔罪。」
「哈哈哈……」暮云瘫在地上低声笑起来,双目充血,形容隐有癫狂之状,「魔神又如何,你以为,你们今日走得了?」
「师父回不来,那你们便也去死吧。」
他话音落下,四下忽又涌来一批又一批的仙门弟子。
声音震耳欲聋。
「魔神出世,见之必诛!」
成千上万的人影将我与玄苍重重包围,笼罩整座山的禁制大阵瞬间开启。
玄苍握住我的手,神色淡漠扫过众人,「你们如今都聚在元极宗,可曾想过自己的仙门该如何?只要我一声令下,等在山脚的我族士兵便会一举攻破。」
闻言,四下哗然。
其余仙门首领在和门中弟子确认过之后,逐渐萌生退意。
我又添了一把火,「若我拼尽最后一力,足够将你们全部葬在这里。」
我豁得出去,可他们不敢。
无论暮云在如何拿着仙主之令跳脚,其余仙门却是不再听了。
「这都是你一人惹出来的祸事!为何要我们众人付出代价?」
「不错,我们走!」
仙门弟子四散,只余元极宗数百人。
守在山下的魔族士兵喊声震天。
「吾等在此恭候王女殿下!」
最后是元极宗的大长老出面,接过了象征仙主的羽令,将暮云逐出了仙门,而后众弟子分立两侧,为我与玄苍开路。
「我要你以仙门之主的名义传令,为我魔族正名,此后仙魔平等,不论尊卑,只分善恶。」
大长老顿了顿,「可以。」
「结束了。」我扣上身侧少年的五指,「玄苍,我们回家。」
「好。」少年扬唇,「我们回家。」
7
玄苍番外
魔族初生之际,力量强大又无人教化,为了争抢修炼灵宝,确实出了很多穷凶极恶之徒。
因此,仙族和人族都对我们魔族的印象极差。
直到容杳出生。
她天生魔气强悍,出生那日第一声啼哭便震翻了为她接生的三个稳婆。
她母亲乐芜能登上魔王之位,也全是靠自己生了个打遍魔族无敌手的好女儿。
我与她的初遇,正是在她母亲的封王大典上。
彼时,我还是个眼睛不大好的孤儿,千辛万苦溜进王宫,还没能吃上一口香甜的糕点,便被一群少年吊在树上捉弄戏耍。
在我胳膊快要被勒断时,一个头上满是枯草的小姑娘从对面那棵树上一跃而下。
指着他们的鼻子,面无表情,「你们,太吵了。」
「哪里来的野丫头?我的闲事也敢管!」
「揍她!」
……
我眼睛看不大清,耳朵却很灵敏,我辨认出那些杀猪一般的嚎叫没有一声是她的。
明明不过是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呢?
我当时羡慕极了。
我当时是在想什么呢?
哦对,我当时在想,若我也能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是、是容杳!那个魔族小怪物!快跑!」
有人认出了她,一群少年顿时四散而逃。
她将我放了下来,吐掉口中叼着的杂草,撩开一头乱发,露出脸让我仔细瞧,「哎,你来说,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夜色朦胧,月色清亮,我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模糊面容,不知所措地退后半步。
她伸手在我略显呆滞的双眸前晃了晃手,而后恍然,「原来是个小瞎子。」
「我、我不是小瞎子。」我局促地捏着破烂衣角,「我只是,只是看不太清。」
「得了,我又不笑话你,小瞎子怎么了,我还是小怪物呢。」她折了根柳枝轻甩,语气随意,「赶紧回家吧,宫门要关了。」
「你不是小怪物!」
第一个愿意对我伸出援手的人,怎么会是怪物呢?
「可他们都叫我小怪物。」她摊手。
「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她忽地轻轻笑开,手中柳枝扫过我的眉心,「既然你说我不是小怪物,那我也不让你做小瞎子了。」
容杳说话的时候,神情玩味又云淡风轻。
可她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做到了。
她踏遍三界的每一处角落,花费三年时间,为我寻来了治疗眼睛的灵药。
拆纱布那日,她看上去比我还要紧张。
最后一层纱布落地,我颤巍巍睁开眼。
见我瞳孔滞住,她叹了口气,随即重重拍了下我的肩。
「看不清也没关系,以后,我就是你的萤火!」
不,你不是萤火,你是我的太阳,是我穷极一生,也奢望去守护的光。
我的眼睫开始剧烈震颤,模糊的视线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一切事物都像在水中洗过一般,饱满、鲜亮。
尤其那张雪肤丹唇的脸,我用视线寸寸勾勒,是镌刻进神魂的力气。
「我……看到了。」
因为容杳,我得以见天地,亦因为容杳,我也乐意于见天地。
此后我便随她一起修行,助她颁布律令、约束族人。
与她一同平不平事,救不屈人,亲眼见着魔族在她们母女的带领下一步步变得更好。
再也没人叫她「小怪物」,族人都恭敬地称呼她「王女殿下」。
直到那场仙魔大战。
魔王乐芜战死,仙门以剩余魔族人的性命相胁,逼迫容杳亲自走进已设下封印的无妄山。
「没关系。」她摸了摸我的脸,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情,「等我冲破了那狗屁封印,就回来找你,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家吗,等我回来,我带你回家。」
我抓着她的手贴在我脸上,「其实我还有个秘密没告诉你,我是孤儿,但我还有族人,他们住在无妄山,觊觎着我的少主之位,可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什么少主,只是因为这是我父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我摊开手,将掌心的血月给她看。
「这是少主身份的象征,有了这个,他们会好好侍奉你,不过他们寿命短,肯定是活不过你的。」
从前我受尽欺凌也不愿将它拿出来,但是现在,我祈求容杳能得到我父母的庇佑。
「玄苍,你——」
她似是意识到不对,可已经晚了。
我掩去她的容貌、记忆、身份,而后以魔王血脉的身份踏入了无妄洞。
一百年的时光,我的力量已强大到可以撕裂这狗屁封印走出去的地步,可我不能出去,只得隔着洞门与容杳聊天。
那日她说要去仙门找暮云,我没拦住,忍了又忍才没破印而出。
直到暮云要出手伤她,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又一次对上了仙门。
在祭月台上,我怕她身份暴露,想阻止她握祭月剑,可没想到,她成了神。
三界第一个神明。
原来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道安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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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9 14: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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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的绿茶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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