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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梦京华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4493 更新:2026-06-09 11:23:12

梦京华

云鬓衣香:韶光艳艳请君辞

我怀了反派的崽,但是他并不知道。

容晟并不知道我有他的孩子,我喜欢他。

他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至于他为什么是反派呢?

大概因为他是女主的哥哥,不喜女主与无所事事的男主在一起,一直暗中使坏拆散他们吧。

我与容晟相识是在八月长安街上。

我站在胡同口,准备按照剧情碰瓷即将骑马路过的男主顾钧。

当我以矫揉造作的姿态装作被人撞到,躺在路中时。

一桶水从茶楼上泼了下来。

我气冲冲地爬起来,跑上楼骂人,遇上了容晟。

看见他第一眼,他长得真帅。

可长得这么帅有什么用,做人没有公德心,气死我了。

我质问他为何如此这般。

他问我是不是喜欢顾钧?

正好他不喜顾钧。

他可以帮我心想事成。

我心想这人脑子怕是有问题,这可是大男主世界。

顾钧命中注定与女主容榕在一起。

利用女主的母家成就霸业,妻妾成群,坐享齐人之福。

而我才不喜欢这种凤凰男呢。

但是我嘴上却答应了他。

没有办法,我只是一个配角,一个知道剧情的配角。

按照剧情这个时候我应该躺在顾钧的怀里,他抱着我去医馆。

路上我哭诉身世可怜,无家可归(骗人的,我的真实身份是武侠梦不被家人认可,离家出走的首富之女)。

顾钧怜惜我,将我带回了家。

长久以来的相处,我喜欢上了他。

成为在他背后,一直默默支持他的绿茶女配。

现在我无法按照剧情和顾钧回家了,只能假意接下容晟的橄榄枝。

……

至于容晟为什么向楼下泼水?

其实他准备泼顾钧,破坏他与容榕见面。

然而我突然闯了出来,导致顾钧放慢了步伐,水泼在了我身上。

我告诉容晟我是被人推了一下。

他说在楼上看得可清楚了,我身后根本没有人推我……

唉,其实你不用泼我。

按照剧情,顾钧因为照顾我错过与容榕的见面。

半夜翻墙夜会容榕,向容榕道歉,说明没有去的原因。而你妹妹容榕听了顾钧的解释后,内心认为顾钧心地善良,对他的好感更是提升了几分。

容晟马上就开始定制计划并实施起对我的帮助。

今日他将我安排成家道中落,误入青楼,一直卖艺不卖身的风尘女子。

在跳舞的时候被嫖客欺负,准备让顾钧英雄救美。

「唉,可我不会跳舞呀,要不我们舞剑吧。」

「请问你见过那个青楼女子舞剑吗?」

「……」

计划失败。

其实他不知道顾钧哪里会英雄救美呀。

当初他也是看我身上的玉佩价值连城,才有结交之意。

我说无家可归,他顺水推舟。

他一开始就从细节处看出我是富家之女,把我当作垫脚石罢了。

……

日子过得很快,在中秋前夕我与容晟又见面了。

他来到我的小院子,递给我一套时下正潮的女侠装。

我兴高采烈地问他:

「你想通了让我舞剑了吗?」

「嗯,你准备好,一个月后随我去二皇子府。」

他可能不知道,我一直是个富家娇小姐,空有一身武侠梦。身上的三脚猫功夫,不过是我家后院管理花草的小兰教我的。

江湖行走一个月以来,我根本管不了那些女侠风度学舞剑呀,只懂得见到厉害的就跑。

于是当他看见我舞起剑的一刹那,直呼:

「你这是在舞剑吗?你是在跳大神……」

「舞剑不就是这样的吗?」我不以为然。

「你这叫舞剑?舞剑讲究身姿,剑指要凌厉,动作不失优美。而不是你这样瞎跳一通。」

容晟说着拿起旁边的剑,在我身旁舞了起来。

我默默鼓起了掌。

他舞剑的确好看!动作行云流水。

一身白衣好似山中仙鹤,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我看呆了。

舞毕,他收起长剑。

我狗腿子似的跑过去接过剑。

「好看!你能教教我吗?」星星眼。

「想学?你先练好基本功吧。」

容晟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将剑抢过去。

「那你从基本功开始教我呗。」

我厚着脸皮,围在他身边帮他捏肩。

「等你学成,二皇子的宴会早就结束了!」

他甩起袖子转身就走。

这可不行,他不能走,我还有事找他呢!

我急忙跑过去拉住他。

「你能否借我点银两。」扭扭捏捏。

没办法,离家出走这两个月我身上的银两早已花得七七八八。

容晟满脸无奈,看我做啥啥不行还没钱。

念在我们有一个月革命友谊的分上,将我安排进府里做起了容榕的丫鬟。

让我在她与顾钧见面之时趁机搞破坏,他一个月给我五两银子。

可是五两哪里够花呀!

唉,我又不好意思再次开口。

我就这样被安排进了将军府,在府内做起打杂工作。

直到中秋前一个礼拜,我都没有见到女主容榕。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容榕?

说起来就尴尬了。

我太笨了,连茶都泡不好。

女主贴身丫鬟连月看了直摇头,直接将我安排进了后院打杂。

想当初我也是与女主齐肩的女配,一直在搞事情。

她为男主提供权,我为男主提供钱。

她可是好几次被我气得不行,却碍于大事未成。

对我百般忍让,如今我却只能沦为后院打扫。

不想了,旁边的树叶子还没有扫好,我得赶紧的。要不然又吃不上晚饭了。

中秋节快到了,我想吃月桂楼的月饼,钱不够。

我跑去找容晟。

「你事没有办成,还想要钱?」

「你行行好!」可怜巴巴。

最后他丢给我一两银子做辛苦费。

万恶的资本家!

一两就一两吧,总好过没有,好歹也能买份月饼。

……

中秋佳节,打扫完院落后。

我急匆匆跑向了月桂楼。

慢了,我心仪的小月饼可就没了。

月桂楼的月饼,可是一饼难求。

进楼后,我直奔店小二面前。

「给我来一份最便宜的月饼。」

店小二看我一身丫鬟打杂服饰,鼻子朝天。

「我买得起吗?」

「你少看不起人,让你拿就拿。」

小二白了我一眼:「三两银子。」

好吧,打扰了!

我默默把脚挪出门外。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我沮丧地走在路上,路过当铺。

起了念头,不如把家里的玉佩当了。

可想想,那不行,当了就暴露行踪了。

我可不想被家里人查到,带回家。

我还有事情没有问顾钧呢。

最后,我买了串糖葫芦,在长安的街头游荡。

路过小溪旁,少女们在河边嬉戏放花灯。

我满眼羡慕,按捺不住,我花了最后的银两买了一个。

放入河内,许愿这辈子圆圆满满。

坐在河岸发了一晚上呆。

……

到了深夜,碍于没钱可能要睡大街。

我决定走回将军府,去厨房偷点酒菜,结束这充实的一天。

我回将军府时,在小苑里遇到了容晟。

他提着一盒东西,左右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我悄悄跑到他身后准备吓一吓他。

我猛地拍了他一下,做鬼脸:「在干吗?」

他满脸窘迫,提起身后盒子递到我身前。

「今日宴席结束后,回来路过月桂楼想起你白日间提过想吃月饼,给你买的。」

「这么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肯定有事情?」我不客气,接过盒子打开,拿起糕点吃起来。

「容榕与三皇子(顾钧)可能要订婚了。」容晟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白月。

「怎么这么突然?」

上辈子,容榕与顾钧,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订的婚。

当时将军府一直是三皇子暗中的一股势力。

现在订婚,本就被皇上所忌惮的将军府,将成为众矢之的,肯定会有许多人从中使坏的。

我还记得在那一年顾钧大势所趋,选择和容榕订婚。

我气不过,好一段时间没有和他说话,顾钧可是哄了我好久(可能为了我的银两罢了)。

在百般争取下,他告诉我,等娶了容榕后,愿意纳我为良娣。

呵,连侧妃都不是。

可我还是很开心,他能娶我。

只因为我家是商,士农工商,朝廷重农抑商,商是这个时代最轻贱的。

这样一个位置已经很难得了。

那一年,容晟更是百般阻挠,甚至与二皇子合谋为这门亲事使绊子。

也就在那时容晟被挂上了反派的称号。

……

容晟说今日宴会,容榕被人设计陷害,掉进了水池。

三皇子路过救了她,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不得不订婚。

容晟告诉我,三皇子不是良人,有了肌肤之亲又能怎样,他可以养容榕一辈子。

他不懂我为何喜欢三皇子。

其实我早就不喜欢顾钧了。

上辈子死后我才明白,自己活在一本书里。

我们生活的一切都围绕书里的剧情在进行。

只是我想不通为何我为局中人,他人为身外人,为何却对我千般指责。

我不甘心,我付出的并不比容榕少,最后却沦为满门抄斩,还落得一个绿茶女配的名声。

为何在危难时刻他要放弃我……

为何人分为三等,商人为下等人。

权谋文里的男主不还是需要钱。

我喜欢的顾钧,是那个在路边扶起我,送我去医馆的清澈少年,而不是现在这个任何事都在算计的阴谋家。

那日楼下,我按照剧情跌倒,不过想借机去三皇子府。

探清楚上辈子的一切,想问清楚一些事罢了。

「在我看来三皇子有勇有谋,容榕聪明伶俐,今日又有救命之恩,他俩很般配呀,你看开点吧!」

我拍了拍容晟的肩膀开导他。

两个月相处以来我并不希望他跟着剧情走,结局被流放边关。

「可容榕根本不喜欢三皇子呀!」

「你从哪里看出来容榕不喜欢三皇子,我看她喜欢得不得了呢!」

我心里不服,上辈子她就老缠着三皇子。

不是喜欢是什么?

「我和容榕从小一起长大,她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不是这样。」容晟语气听起来十分确定。

「那是怎么样?那她为何一直与三皇子频繁见面呢?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上辈子我总感觉容榕在蓄意接近顾钧。

我不懂,不喜欢,将军府这样的世家大族为何还要依附于三皇子,下嫁于他。

「我母亲去世得早,我与父亲早年在外行军打仗。

「容榕总是一个人在家。

「每次我与父亲打仗归来,容榕总是早早坐在家门口等候我们归来。

「如今战事稳定,将军府势大,父亲老了。

「又在战中落下了病根,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皇上本来就忌惮将军府。

「父亲上不了战场后,在朝中受到频频打压,容榕不知从哪里得来了这些消息。

「从那以后,就一直与三皇子频繁见面。

「她大概是想为将军府筹谋些什么吧!

「可我不想容榕为家族牺牲自己,这些事由男子来做就行了。

「容榕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就好了。」

……

回想上辈子,好像真的只是我一直在针对容榕。

容榕尽管好几次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却对我极度忍让。

我在她面前与三皇子过度亲密,也没见她吃醋。

倒是我,因为她频频与三皇子见面,暗自生过气。

认为她这种行为是假清高,更是与她不对付。

原来在故事里只有我是恋爱脑呀。

……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支持三皇子呢,反而与二皇子走得近。」

「二皇子为人正直善良,容贵妃又是将军府外家之女。

「他自小与我们一起长大。

「我了解他,他重感情!

「登基后肯定不会做对将军府不利之事。

「倒是三皇子工于心计,一切以利益为重。

「以后将军府一旦牵连他的利益,他绝对除之而后快。」

他说得对,上辈子最后顾钧不就放弃了我吗?

可二皇子性格平和,温润如玉,整日就知道游山玩水,写诗词歌赋。

也不是当皇帝的料呀。

论心计他远远不及三皇子。

倒是他的生母容贵妃比较厉害,一直在背后搞事情,想让二皇子登基。

故事里,二皇子后来崛起也是因为顾钧登基后容贵妃在后宫备受打压,举步艰难,才发起了叛乱,抵抗男主。

距离我与容晟谈话,已经过了十几天。

我想我不能得过且过,我应该做些什么。

容榕与容晟都在为抗争命运努力。

我上辈子一心只有爱情,这辈子重生后什么也没做,只想着问顾钧要解释。

过得也是差劲,还不如不重生。

既然重生了,我想不能这样,我得利用自身优势想办法创造一片属于我自己的天地。

说做就做!

容晟在后院练武,我跑去他面前,假意哭诉:

「容榕与三皇子订婚了,我心灰意冷,打算回家了,你能否借我一点银两。」

容晟二话不说拿出二百两纹银并派了两个护卫互送我。

还特意交代两个护卫「一定」要把我护送到家。

把我整个人整无语了。

我是骗他的,我打算借点钱。

凭着上辈子的金手指,在京城开两间店铺,赚点小钱。再趁机接近三皇子,按照上辈子方式进入三皇子府打探消息,再搞点破坏……

现在,我只能拿着容晟借我的银两,收拾包袱走人。

我像一个发配边境的犯人,两个护卫抱着剑,敬业地站在我的两旁。

说实话我想甩掉他们,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可真是个老六,直接把我被逼回了家。

……

回家后,我那五十多岁的老父亲,抽起棍子打我。

我被他追得满院子跑,他在后面气喘吁吁,骂道: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我也不想回来的,这不是没钱了,没办法吗?」

我躲在桌子后面喝了一口水,忍不住回嘴道。

结果,我爹气得跳上桌子,翻过来打我。

我娘来了。

「老爷子你下来,别气坏身子,我来管教她!

「柳青月,你给我跪下。」

说话间,手拍向桌子,上面的茶壶都抖三抖。

我吓得立马跪下了。

唉,我娘这人可不一样,她不会打我。

她会罚我跪祠堂,抄诗词歌赋,学琴棋书画。

精神攻击,比打人更狠。

最后,我娘拉着我去祠堂,我忍不住频频回头,希望我爹为我说两句话。

我爹看都不看我一眼,手捂着头,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

「赶紧给老子走。」

真是无情,几个月不见,也不想我,给我准备我最爱吃的大猪肘子。

唉!就这样我回家的第一晚就在祠堂中度过了。

晚餐:一个馒头;床铺:以天为盖地为席。

自从回家后,母亲把我囚了起来,日日让我绣花,她称之为修身养性。

可我把自己的手扎满了针孔,也没有止住我那骚动的内心。

看着母亲请来看守的两位女侠,我内心叹息,忍不住问候起了容晟。

唉,奈何我一腔热血,却只能囚于这方天地。

母亲又来看我了,我激动地拉住她的衣袖。

却不知促动哪个针孔,不由疼得又缩回手来。

母亲瞟了我一眼,我伸开手给母亲看。

我看见了她眼底的心疼,可她还是转过了头。

用手轻轻地打了我一下:「让你平时不认真。」

「母亲,我不想学嘛,我努力了,我认真了。可我笨呀,我学不会。」

我趴在母亲怀里撒娇道。

「那你想学什么,你不努力一事无成,等我和你爹老了,谁来照顾你?」

母亲白了我一眼。

「那你让我学管理店铺,做买卖吧。我对这感兴趣,等我学成也好继承家业,光宗耀祖。要不然等你们老了,总不能交给外人吧。」

「青月别想了,这不行。」

娘二话不说甩开我的手。

「可是母亲我真的想学,我想帮你们分担一些,我不想做整日绣花的内宅女子。」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与父亲走南闯北创造一番天地,变成像父亲那样厉害的人,可母亲老是不许。

今年,我在后院遇到了管理花草的小兰,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鼓起勇气跑了出去。

想到这我眼神更加坚定地看向母亲。

「可你是女子,这世道哪有女孩子出去抛头露面的,就算我与你爹能接受,世人能接受吗?

「他们会在你背后指指点点。

「青月,这事你以后不要再提了,这是你的命。

「等我与你爹百年之后,家业自然会交给信任的人管理,你只管收租就行,那钱足够你花了。」

这是命吗?

我失落地垂下手。

为何我不是男子呢?

夜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男子能做的事,难道女孩子就不能做了吗?

男女到底有何不同?

女子难道就只能束之高阁?

这一系列问题一个个浮现在脑海。

我想要活出自己的样子,可是我要的样子偏偏要身为男子才能实现。

难道我不可以是男子吗?

……

第二日清晨,梳洗后,我不顾丫环的阻拦。

闯出去找父亲,尝试说服他。

在印象中父亲总是比母亲好说话。

可他还是拒绝我了。

他说:「青月,我也想培养你,可你偏偏是女孩子。」

我十分崩溃地大吼:

「这是我的问题吗?我也想生成男孩子呀!」

能有选择,我又岂会选择当女子。

在这方天地里女子注定要被束缚。

父亲起身走向前,抚了抚我的头。

语重心长:

「青月,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世道的问题!

「你可知这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

「若不是这样,我想我的青月一定是经商奇才,能撑起柳家的一片天。」

听了这话,眼泪在我的眼角打转。

我大概生不逢时吧。

可我不甘心呀。

「女儿可以女扮男装,那样就可以在外和父亲学本领了。」

「你说什么胡话,你这样以后怎么嫁人?」

「女子难道一定要嫁人吗?女儿可以不嫁人!父亲,女儿求你。」

啪地一声,我牙一咬,跪在了父亲身前。

如果父亲都拒绝我,我真的无路可走了。

只能一辈子当墙堡里的大小姐。

「你先起来。」

「父亲你就让女儿试试吧。」

父亲还是耐不住我苦苦哀求答应了。

自那以后柳家多了一个远房表亲柳乔,随着柳老爷四处做买卖。

而那顽劣的柳家大小姐则生了重病常年卧病在床。

有传闻说柳老爷极力栽培柳乔,准备让他娶那个名声不太好还重病的柳大小姐。

母亲为此常常抱怨,想阻止,可都被父亲拦了下来。

权力的漩涡是残酷的,可我不靠近又怎么能改变现状呢?

经商两年,我学了许多东西,能独当一面了。

在这两年间,我不断将家中产业向长安扩张,结交能人异士,广纳贤才。

在京中小有所成。

我想,我是时候去京城了。

出发之前我给容晟寄了一封信,信中我询问了京城的近况。再加上近些年,在京城管事们收集来的消息,对京城局势有了初步了解。

此去,我有了强有力的后盾,不再像那年离家出走时那样跌跌撞撞了。

我带上了大批亲信,从江南出发了。

经过一个月的风餐露宿,我到达京城。

来到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在京城所有的管事们,对京城的局势布局。

第二件事:向将军府递交拜帖约见容晟。

龙凤楼。

容晟早早地在此地等候。

我刚进门,他就上前询问起我的老身份情况如何。

「令妹近来身体还好吗?」

「还是原来那样。」

我喝了一口茶水,咳了两声。

尴尬极了。

当初我决定女扮男装成柳乔,就没有想过回头。

我想,几个月后,我不需要女子身份时,柳青月病重过世将会传出。

容晟想再聊些什么关于柳青月的事,被我见招拆招。

他失落地低头看向腰间的香囊,我顺着他的视线一望。

好家伙,这差劲的针功。

不正是我当初在后宅被母亲逼着绣花,气不过容晟送我回家。

就将那些看起来惨不忍睹的作品全都寄给了容晟,并在信里对他阴阳怪气的罪证吗?

这可是我的黑历史,我立马伸手就去抢。

容晟一把拦了下来。

「柳兄,这是干吗?」

「柳青月是我的未婚妻,容小将军留着她的绣品是为何,快把它交给我!」

这可是我一辈子的黑历史!

「这是青月给我的,要还也轮不到柳兄来要吧。」

「这图绣得过于潦草,肯定没用心绣,交给我吧!改天我让她再绣个更好看的给你」

嗯,我去我名下店铺搞一个更好看的给他。

「她都病成那样了,你还让她绣花。」

容晟听了表情突变,满脸愤怒,转身就走。

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懵圈。

结果,我回家后,第二天就收到了容晟的来信。

信里说柳乔不是良人,是个势利小人,让我擦亮眼睛……

我怎么就势利小人了呢!

……

言归正传,三皇子这辈子少了我的帮助,正差钱呢。

我本来想借着以前情分,希望容晟利用大舅子的身份帮我引荐,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只能出动我安排进三皇子府的暗桩,透露三皇子的行程给我,借机接近了。

几日后,我早早地来到云安寺。

线人说今日三皇子在这里与礼部尚书会面。

我记得上辈子,三皇子就是在去云安途中遇到暗杀,几日未归。

这辈子,我刚好将计就计搭救他,有恩于他。

再加上他身边我收买的那些幕僚进言,去他身边进一步筹谋我的大事。

……

我提前带着暗卫在四周踩点。

日头正热,我走进路边的茶棚准备喝口茶休息会,却发现茶肆不对劲。

茶棚店小二口音听着不像本地人,倒茶的动作十分僵硬,指腹上有常年练剑之人才有的老茧。

莫非这就是暗杀顾钧的杀手。

我示意护卫们盯紧他。

静待时机,等顾钧前来,危急时刻救他于水火。

可我失算了,刺客发现了不对劲,在茶水中下药。

顾钧来时场面乱作一团,中了一箭。

我武功太低,只能在暗卫的掩护下一路趁乱带着顾钧逃跑。

期间跌跌撞撞,我护着他,树枝划了我好几道口子。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杀手是容晟派来的。

夜半,顾钧因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我猫着身子跑出去找草药。

一柄剑从我身后刺了过来。

我利用身形优势闪过,与之有来有回过了几招。

结果发现这剑法真的太像容晟了。

我失神片刻,剑瞬间就搭在了我的脖子上。

真是个老六。

看身形真是他。

剑即将刺穿我脖颈,我急了,大喊:

「容晟,你不能杀我,我们是一路的。」

「你怎么发现是我的?」

容晟这厮一副悠闲的样子,老神在在地看着我。

看样式,他要杀了我。

没办法,为了活命,只能瞎编了。

「我一直仰慕将军功夫,想成为将军那样的人,上阵杀敌。所以常常向青月打听,青月给我舞过几招将军的剑法。」先拍马屁要紧。

「呵。」容晟的剑又近了一分。

「将军别杀我呀,我死了,青月就成了寡妇了,将军忍心看到你的好朋友成寡妇吗?而且我能带你找到三皇子,以后我都听你使唤。」

我瑟瑟发抖,不管了只能先出卖顾钧了。

容晟果然是大反派,继续拿剑架着我的脖子,让我带路,并称走慢了就砍断我的腿,让我再也走不了路。

亏我经商后还老给他寄各地土特产。

还在信中提醒他处处小心,终究是错付了。

跌跌撞撞间我们来到了我和顾钧藏身的山洞口。

我想出点声暗示一下顾钧,容晟立马把剑靠近,提醒我别耍花样。

结果,我们进去后只剩一滩血迹。

容晟气得想杀了我。

我吓得立马跪地求饶。

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隔天,我又收到了容晟的信,信里说柳乔贪生怕死,不值得信任。

他说的是什么鬼话!

我可怜的脖子现在都还裹着纱布!

人怕死怎么了?

不过有个好消息,顾钧回家了。

我立马前往三皇子府,打算挟恩图报。

我向顾钧表达了对他遭遇的气愤之情,并表示愿意竭尽全力地帮助他,与三皇子府共同进退。

只要顾钧在大事成就后改变如今的商人地位,我不想在底层。

顾钧在我提了要求后(他一向对这种有所求之人戒心比较低)爽快地答应了。

自那以后我在京城的生意,在顾钧的帮助之下蒸蒸日上,其间还通过他结识了许多达官贵人。

连贩卖官盐这种好事也在他权力驱使下轻轻松松拿到手。

以前,我从未想到有这么庞大的势力,现在看来前路任重而道远。

几个月后,在我毫无保留的帮助下,顾钧对我有了信任。

他说我可以出入他的书房同他们一起议事。

这可是我上辈子身为女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辈子变成男的竟然轻轻松松就实现了。

柳府在京城的地位如日中天。

柳青月的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

长时间不露面可能还会留下祸端。

我写信给江南的父母,希望他们能让柳青月这个身份消失于世。并嘱咐父亲在今年冬季多储存粮食,在临安的分部多收购些药材存起来。

在我印象里:

明年三月,镇江下游临江镇会发生洪灾,无数人流离失所。

上辈子,朝廷派大皇子前往灾区救灾,大皇子却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导致灾情更加严重,爆发了大面积的灾情。

这辈子我虽然无法阻止天灾,但我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我最后一次以柳青月的身份写信给容晟,信中写道:

「我感觉自己已然油尽灯枯,近日常常病中惊起,我梦见镇江区域多日大雨,河水冲破了河岸造成了洪水,无数人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梦中朝廷任命救灾的官员不作为,贪污公款,难民间出现了人食人的现象,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我时日不多,总感觉这是上天给我最后的暗示。」

至此,落笔。

我相信以容晟的正直,看了这封信,定会派人去长江沿岸调查,知道那边的情况,他一定会做些什么。

而以后我只是柳乔,也只能是柳乔了。

我葬礼那天来了好多人,容晟来了,顾钧也来了。

顾钧劝我节哀顺变,容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

他很难受,我想演得比他更难过,想努力逼几滴眼泪出来。

可对不起,我演技不行,没有逼出来。

这下好了,院子里的人都开始说我没有良心,不如外姓人。

他走后,江南更是传起了少年小将军与病重娇小姐的爱情故事。

还有人写起了话本子,说我是拆散他们的恶毒男配。

苍天饶过谁,反派竟是我自己!

……

容晟这厮其他方面不行,头脑方面确实比我灵活。

关于水灾,他想到了防患于未然。

近日,在议事厅我听到消息。

今日,钦天监上报三月镇江将有暴雨。

二皇子顾逸立即对圣上进言:「镇江中下游流域河堤建防薄弱,不足以抵挡连日暴雨,恐会出现决堤。」

皇上听了决定加固河堤,外派工部尚书李楠处理此事,太子为总检察。

……

三皇子站在高台上问我们对此事如何看。

我率先站了出来:

「皇上还是看重太子,将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交给太子,又派工部协助。太子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空得一个好名声。」

太子这人思想太过简单,只想着真金白银,他再贪污,我前面岂不是白做功夫。

「太子就是个酒囊饭袋,只不过占着先皇后母家荣国府的罢了,就算让他去了也成不了大事。」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这是和我相反的声音。

我连忙眼神示意被我收买的幕僚说话。

「可这事若成了,太子得到了民心,殿下以后的路恐怕不好走,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在太子出发前破坏这件事。」

「柳公子怎么看?」顾钧抬头看向了我

「近日,宿州春和院那边线人传来消息,大皇子妃母家侄子在云县作恶多端,强抢民女,闹出了人命。我们可以从这下功夫,我已派人将受害者安置起来。」

「这不足以让太子去不了,最多就是小惩大诫,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顾钧思量片刻觉得此事行不通,挥手让我们先退下。

这可不行,绝对不能让太子去。

等幕僚们都退下后,我主动留了下来,与顾钧进行秘密谈话。

几日后,京郊附近农户在采药时发现了具女尸,上报大理寺。

大理寺前往现场,在案发地周围又陆陆续续挖出了多具女尸。

京中顿时人人惶恐,世家贵女们都在家不敢出门,气氛压抑得不得了。

连我家开首饰铺子也变得生意惨淡。

涉案女子死相凄惨,人数众多,引起了民愤。

皇上下令派容晟来监审此案。

而埋尸点就在我今年新开的茶园附近,我作为头号犯罪嫌疑人被带去了大理寺问话。

我一进去,容晟这坏蛋就让我跪下。

我又没有犯事,人又不是我杀的,听他那语气感觉我就是杀人犯……

问了半天,他没有啥收获,又询问了我铺子、茶园的管事、工人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期间他也不让我站起来,全程让我跪着答话,等他走后我腿酸得站不起来了。

我怀疑他在公报私仇,但我没有证据。

现在,我被关在牢内,容晟说我是第一嫌疑人,要等洗清嫌疑后才能放我。

他分明在胡说八道,这事明明是安国公府小公爷干的。

我刚才也让茶园管事向他透露:附近晚上经常听见异响,看见过有奇怪的人来过,服饰看起来华丽,言行却像奴才。

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就那么几家,连奴才都衣着得体的,更是屈指可数。

容晟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查到真凶不成问题。

安国公小公爷是安国公老来得子,对之很是纵容。

小公爷好美色,本来安国公府的实力让他取个十房八房不成问题。

可他偏偏追求刺激。

以前就闹出过人命,被安国公夫人发现后帮其隐瞒。他发毒誓不再如此。

可他也不过是口头说说,还是死性不改。

那事风头一过,他就在京郊西边专门买了处别院。

而东郊就是他的藏尸点。

上辈子,这件事涉及范围极广,当时还牵扯出了京城人口拐卖地下链条。

而拐卖人口背后的大人物竟然是太子爷岳父李尚书(所得资金用于太子在京郊东部地下私造武器。当时并未查出)。

因为此事太子党在朝中迎来空前的大洗牌,太子被禁足于太子府。

直到 3 月洪灾爆发,皇上念在父子之情对之解除禁足。

派太子南下救灾,太子资金匮乏,开始打起赈灾款的主意。

上辈子安国公这小公爷被抓游街,我还专门买了臭鸡蛋打他,如今被关的却是我。

容晟这厮真是 800 个心眼子,第二日他又来审我了。

我想着事情已经爆出,如果不赶快找到涉事点,那些在别院里的少女们恐怕就要被杀人灭口了。

忙暗示他去京郊西部看一下,结果容晟这厮竟然装听不懂。

我只好直截了当地说:

「我发现茶园附近常出现奇怪的人,恐是竞争对手盗商业机密,派人查过。

「去调查的人,跟踪这些人到了京郊西边一处别院消失。

「里面戒备森严,我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向周边村民打听那院子闹鬼,半夜经常有女子惨叫声。」

「你可以走了!」

什么,这就可以走了,那京西的少女们,怎么办?

我拖拖拉拉,扭扭捏捏。

「你还不去西郊吗?」

容晟转头不屑地看着我:

「柳乔你这人有良知但不多,院子里姑娘早在昨天救回,当初你知道这些早该向大理寺报案。」

听了这话,我落寞地走出天牢。

看着蔚蓝的天空,内心苦涩极了。

他这样的世家公子又怎知我的苦衷,在这个官官相护、人命如草芥的世界,我这样卑微的人要动国公府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弄不好还会害得那些在别院里的姑娘们失去活命的机会。

我除了等待时机别无他法。

从狱中回家后,我仔细思考这件事,我还是太急于求成了。

我不该让管事提醒得如此明显,导致容晟直接怀疑到了我头上。

几日后我在家休养,管事传来消息。

案子调查结果出来了,所有涉案人员都说此案是安国公府管事的做的。

我不敢相信!明明小公爷才是凶手!

那些被关的少女们为何一个都不敢说实话?

难道让恶魔逍遥法外,继续作恶吗?

我换了衣服,匆匆跑去了三皇子府,跪在门前求见了顾钧,想求他帮助。

顾钧却不肯见我。

三皇子府管事说:

「我们能重击太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继续插手下去,等同于与安国公府为敌,得不偿失。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这样。柳少爷,你回去吧!」

我不听,咬牙坚持。

夜半,我腿脚发麻。

顾钧让人出来传话了。

他说在斗争中牺牲一些东西是难免的,柳乔你思想还不够成熟。

我想问他,那牺牲的是我呢?

可我没问,我内心早有了答案。

最后那一层纱纸,没必要撕破。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三皇子府出来,坐在路边哭得像个孩子。

我想我哭的是我的上辈子吧。

斗争中牺牲是难免,可牺牲却是我柳家的满门,我恨透了自己的无能。

我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容晟来了。

他拍去石梯上的灰尘拿着壶酒坐在我的对面。

「你可记得迎风楼花魁李姑娘,她疯了。」

「记得。」

我当然记得她,那姑娘十分喜欢脂粉,每次来铺子里总提醒我有新货记得喊她。

去年,铺子里新开了作坊,我将新研发的货物赠予她。

她根据自己习惯用法对铺子里的脂粉提出很多宝贵意见。

我照她说的全数改进后销量出奇的好,我还专程跑去给她送了钱,提出以后她出主意我制造,我们钱三七分。

我记得,她听到很高兴地抱着我说,等她存够了钱赎身要嫁给我。

她本该有光明的未来,如今却被那畜生害成这样。

「据我所知,李姑娘与柳兄关系不错。」

容晟喝了口酒,意味深长地看向我。

「嗯。」我抢过他的酒壶喝了起来。

是呀!我想直接帮李姑娘赎身的,可她非说要靠自己。

「她无依无靠,不畏强权。本是这案最有力的证人,录口供前夕却疯了。」

「……」不觉间我竟捏碎了酒杯。

「柳兄难道不想帮她吗?这案子有疑点。

「仅仅是一个管事哪来这么大的权力及资金。

「在京郊买那么大处别院,在地下造囚笼,有专人看守,有这么多人为他打掩护。

「我想柳兄一定知道点什么,据我所知,那挖到尸体的村民与柳府是长期合作的关系。」

他眼神淡然,死死地盯着我流血的手。

「恕柳某无能为力,柳某什么都不知道。」说罢我起身就走。

容晟连忙起身拉住我:

「你是不是记恨我将你关在大理寺天牢内,才不愿告知?

「只要能帮助到那些少女,我愿意道歉。」

我甩开他的手,径直离开。

对不起,容晟,我帮不了你。

浮游撼不了大树,现在的我,需要顾钧的信任。

子时,容晟来到了柳府后院的假山取走一些东西……

我需要顾钧的信任,我更需要少女们的沉冤得雪。

谢谢你,容晟。还好有你的不放弃。

十一

十一月初,让京城人民人心惶惶的少女抛尸案总算结了。

容晟带亲卫们多日排查,在一具尸体的手腕处发现了一串玉石手串。

手串上珠子仔仔细细一看,有一颗是安国公小公爷的朝珠。

安国公府解释朝珠早丢了。

可在接下来的验尸中,却在尸体的嗓子眼中发现了一封被油纸包裹的绝笔书。

证据确凿,容晟不给安国公府机会,立刻将安国公小公爷关押,将审理结果上报圣上。

同时,民间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家属在各位大人家门口伸冤。

在舆论的压迫下,安国公小公爷终是被判了死刑,择日问斩。

……

今日那小公爷游街,我跑去凑了热闹。

容晟见我,轻声说了句谢谢。

我问他不后悔吗?安国公府现在在朝堂上处处针对将军府。

他说不后悔,这世上总有人要捍卫正义。

顾钧对这件事的结果非常满意,他夸了我。

他说那天对我语气重了,他没有想到我还有这样一石二鸟的好计谋。

其实我和他都清楚,这不是计谋。

只不过我不知道他会知道我插手了,而我对他还有用罢了。

不揭穿,只不过给彼此留点体面罢了。

他提醒我以后做事要小心谨慎。

从那以后顾钧重要的事就很少交予我。

十二

二月末,镇江地区迎来了多日暴雨,河堤还是塌了。

皇上派了太子前往救灾,容晟力排众议要跟着一起去。

他们出发前,我偷偷跑去见了容晟,将贴身玉佩交给他。

「赈灾之事,柳某愿尽绵薄之力,此玉可在镇江周边号召当地柳家产业的能人做任何事。希望小将军收下。」

「你不怕我拿去做坏事。」容晟接过玉佩,拿在手里把玩。

「柳某相信小将军,小将军一定能将此玉用处发挥到极致,用此玉做利国利民之事。」

就此,容晟前往了镇江县救灾,而我则留在了京城组织起了商户们捐款救灾,搞起了车队运送物资。

我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暴发疫情。

防患于未然,我写信给我江湖上的朋友们,帮我到处找神医。

而我则是在家称病重金寻医,府里一时间多了很多大夫。

我拿着上辈子疫情的症状询问他们,让他们研究。

顾钧来看我了,他带来了大夫。

我连忙爬起来向他跪下,他上前将我扶了起来。

我命人端上茶水,他抿了一口后问我身体好些了吗?

我回答说好些了,顿时相顾无言。

他一个皇子能来我这寒舍肯定有事。

他喝了口茶,即将开口。

我捏紧手里的棉被,我这些日子一直称病,不敢见他。

我害怕见了他,他让我找借口不要捐款救灾。

好在,他还有良知,只是问了我家在临江的情况。

我需要他对我重拾信任,总要付出些什么的。

「太子在途中一直贪图享乐,一路载歌载舞,我已将消息在临江地区散播。

「等太子到当地时,我会安排人在其中闹事。

「太子想笼络人心是不可能的。

「最后这次出行只会吃力不讨好。」

「嗯,你安排得不错,太子最近好像十分差钱,要是他能……」

顾钧顺手拿起我桌上价值连城的和田玉摆件在手中把玩起来。

他这样,我哪里还不懂他的意思。

上辈子太子会贪污恐怕有他的手笔吧。

「有容晟在,这事恐怕不好办。

「我们可以先将太子妃母家侄子在云县的事捅出来。

「京中几月前出了安国公小公爷那件事,民间对于这类案子舆论声本来大,太子妃母家再出事,陛下心中对太子肯定会有意见。」

「太子在镇江要是沉迷于美色就好了。」

「属下懂了。」

我按照顾钧吩咐,给镇江县令送去了重礼,并隐晦地提起太子喜欢美人。

镇江县令趋炎附势,果然中套。

他悄悄给太子收罗了一大批美人。

太子到镇江时,更是大摆宴席为太子接风洗尘,可谓是奢华至极。

第二天,太子人还在床上抱着美人,就被门外熙熙攘攘的难民们吵醒。

我安排的人在其中制造混乱,带头闯进了镇江府。

难民们推开了太子房门,请求太子救救大家时,却看见太子一身酒气衣服凌乱怀里抱着个美人。

场面乱作一团,最后还是容晟出来安抚了民心。

消息在顾钧的运营下添油加醋传到京城,皇上震怒,下令召回太子。

改派帝师严太傅前往临江协同容晟一起赈灾。

几日后,又有人在京兆府门口击鼓鸣冤,太子妃母家侄子受罚关入天牢,处以极刑。

……

没想到,几个月后镇江还是爆发了疫情。

容晟与严太傅在莲花乡巡查时发现该地区药材需求量十分大。

与当地医馆聊天后得知大量村民最近有发烧风寒等症状,反反复复查不出原因。

两人在村民家探访后,严太傅发现症状十分像几年前京城周边暴发过的时疫。

当即下令封锁莲花乡禁止任何人出入。

并向朝廷上书,请求朝廷派御医前往。

周边也开展大面积免费问诊。对周边有风寒发热的村民开始重度关注,设立隔离点。

疫情得到了控制,但怎么治疗成了问题?

翻遍群书,相同的症状在史书记载中总共发生了三次。

均没有找到治疗方案,最后无果而终。

朝廷开始发出通告大范围寻找可医治疫情的人,可也是石沉大海。

……

我问府内的医者们是否愿意去往镇江救助病患。

可尽管我提出丰厚的利益,人还是走得所剩无几。

没办法,我只能吩咐人护送之前收的药材前往镇江,并帮我向容晟询问那边情况。

几日后,他给我写了一封信:

「此疫原来发生过,在几年前京城不远处的望云镇。

「因当时的指挥使手段极其残忍,为了控制疫情,将得病的人全部锁在一起烧死。

「朝廷知道了,为了减少影响将消息全部封锁。

「所以此事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

这手段怎么能控制疫情呢?

知道要死,得疫的人肯定会跑,这么多人怎么能全部都关押起来呢?

肯定有漏网之鱼,那漏网之鱼又是如何治疗自己的呢。

我让下人备马,当即前往了望云镇。

十三

望云镇内,我派出手下四处打探消息。

当地人对这事要不就是不知道。

有几个知道的,都是老人,提起这事也很是忌讳。

一谈到就闭口不言。

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遇到了容榕。

原来,早在我之前她就收到容晟的信件,一个星期前就来到此地。

我走上前去与她搭讪,问她进展如何。

「你是谁?」她看着我一脸警惕。

是呀,这辈子她不认识我。

我向她解释了我是她哥哥的朋友后,她放松了警惕,告知了我她那边的情况。

「我来到望云镇,拿着哥哥的令牌就去找此地知府,查了当年记录,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见她也毫无进展,我们决定分工合作。

人们看见弱者总是容易放松警惕的。

我服用特殊药物,扮成了发热的病患开始在各个医馆看大夫,药是开了一大堆,事却套不出什么。

我开始剑走偏锋,我让容榕稳住县令。

我直接在手上点上患时疫之人才有的红斑,走进了一个个医馆中。

我相信既然封锁了消息,知道事情的是少部分人,能看出这是时疫的肯定知道些什么。

果然在当地七个医馆中,有四个医馆直接帮我开了药,有两个医馆看见我的症状瑟瑟发抖,将我赶了出来。

一个医馆直接将我关了起来,报告了县令。

……

容榕和县令负责去知道事情的三个医馆,询问当年的事。

希望从他们的口供中找到蛛丝马迹,寻到那个能医治时疫的人。

而我则继续装病在开药的这四个医馆看病,并找名医帮我看这几个医馆开的药有何不同。

我相信能救治疫情的人,知道我得了时疫肯定是会再开药的。

在我吃了几副药都不见好后,终于在当地的洪德医馆有了音信。

那日,洪德医馆陈大夫给我开了药后,开口对我道:

「姑娘你这病反反复复的,不妨试试去大团乡,找当地的李大夫。」

我心中震惊,我明明服了药,他怎么看出我是女的。

「姑娘,你不要害怕,我并没有恶意。

「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出来看病,女扮男装。

「穿得也不太好,估计钱也不多,你这样在我这里开药,花了太多钱了。

「我医术不高,治不好你。你这病要治还得去那找李大夫。」

「他能治,那在本地也应该小有名气吧,我怎么都没有听说过他呀?」

我提出了自己疑惑,有这样的人,我早该查到了。

「大团乡李大夫治疗其他大病不行,治疗发热风寒小有一手。

「只不过是当地匮乏,交通不便不太出名罢了。

「我也是去年去当地义诊才知道的,他对你这种反反复复发热的患者很有一手的。」

……

自此我和容榕备马即刻就前往大团乡,果然找到了李大夫。

我将我的病症给他看了,他虽然震惊。

但也马上开了药方,还将我留在了医馆中,在房里四处熏香,提醒其他人不要靠近我。

我和容榕对视了一眼,都确定了就是他。

我俩立马跪下请求李大夫出山。

李大夫笑笑对我们说,医者父母心,他不过是一个小大夫偶然知道了治疗方法罢了。

他愿意同我们前往镇江救助灾民,他受不起这大礼,让我们赶快起来。

至于朝廷发的告示,大团乡交通不便,消息根本没传进来。

十四

疫情在李大夫的帮助下有了好转。

而容榕和我从望云镇回来后就成了朋友,只不过碍于男女大防很少见面。

今日在三皇子府我遇到了她,她告诉我容晟已经从临江启程回来了。

等他回来后,我们一起去莲花镇感谢洪德医馆的陈大夫。

我拒绝了。

这陈大夫知道了我是女的,我可不敢去。

容晟回来后,在朝堂向陛下述职时。

多次提起我此次赈灾功劳重大,将我所为一一告知陛下。

陛下圣心大悦,破例封了我当户部典史。

圣旨来到我家时,我听到仿佛以为自己是疯了。

我这样的商户居然有一天也能当官。

我在府内大摆宴席,聘请亲朋好友。

宴席结束后,容晟来了。

他似乎喝醉了,他站在我院子内的莲花池台上。

他问我柳青月是不是还活着?

「怎么会呢,家妹已经去世了,尸体容小将军不是见过吗?」我捏紧了拳头,瑟瑟发抖。

我好害怕他知道什么,还向圣上为我谋求官职,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去了望云镇见了陈大夫…」

他往前走了几步,几个月疫区生活他瘦了。

身子略显单薄,我感觉他摇摇欲坠,忙上前扶他。

他突然回搂住我,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在这双眼中,有好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问我对他是否有意,他喜欢我……

这辈子我欠他良多,这一晚我做了两辈子最疯狂的事情。

在这世俗世界里,我与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我愿以身相许。

……

在户部的日子是无趣的,每天就是记录一下书本。

身为唯一的官商,有人看不起我,也有人敬佩我。

身为一个商人,却能打破常理入朝为官。

林林总总我在朝中也结识了部分大臣,关系还不错。

我每天就这样两点一线地在户部与柳家间行走着,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忙起来,不去想那晚的事。

可户部的日子就是那么的无聊,我下朝时总是跑得飞快,容晟想拦都拦不住我。

经过那晚我像个缩头乌龟,我害怕见他。

他偶尔会写两封信给我,我不敢看就直接烧了。

就这样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七月。

……

今日上朝,兵部尚书上报的游牧民族,今年牧草资源丰富发展了起来,于前几日向中原发起进攻。

镇江中下游西南十六县不敌,已经全部失守。

圣上立即封容晟为镇远将军,即日前往西南镇压。

我终于不再躲容晟了。

下朝后,我随他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在车上我哭得泣不成声。

今年洪灾,本来是波及镇江下游的游牧民族的。

要不是我写信给他,就不会这样。

他也不会上战场,刀剑无眼。

容晟抱着我,拍着我的背让我不要哭,大丈夫一生所求就是保家卫国。

十五

尽管这几日,我日日黏着容晟,但君令难违。容晟终究还是去了战场。

他走了后,我开始在内心懊悔当初为何没有理他。

那样我们相处的时间会更多,我尝试写信问他当初给我的信里写了些什么。

他每次都不回答,只是在信中写些塞外的风景,偶尔在信里夹些小物件罢了。

……

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希望他平安,可有人不希望。

三皇子就是其中之一。

他最近似乎在瞒着我做些什么。

我向幕僚们探口风,可他们见我只是摇摇头。

我只能去问容榕,他对我有戒心,对容榕应该不会有吧!

毕竟容榕可是全心全力地在帮他?

我向端茶给我的婢女打听到,容榕今日来了三皇子府,在后花园赏花呢。

我过去时,容榕正在对着一朵牡丹花发呆,似乎有什么心事。

「我也不知道钧哥哥最近在做什么,隐隐约约觉得他在瞒着我干了些什么。」

连容榕也不知道吗?我瞬间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如果有件事,顾钧需要同时瞒着我和容榕的话,那这件事一定和容晟有关。

他准备对容晟要做些什么,我毫不知情。

回首上辈子,我大半生都在围着他转,对外面的事漠不关心。

上辈子容晟被贬他做了些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该怎么帮容晟。

容榕看到我脸色不好上前扶我。

「柳公子,你可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嗯,你可以送我去医馆吗?」

我顾不了男女大防了,顺势拉起她就走出了三皇子府。

出府后,我带着她来到了龙凤楼,告知了她,我的怀疑。

她果然比我有脑子,立即开始部署一切。

不像我上辈子,全家面临那样的困境,也只是跑去找三皇子问清楚。

最后还被他安抚下来,白搭了一家子的性命。

……

在整个京城势力可以与三皇子匹敌怕只有那后宫中的容贵妃了。

接下来由我继续去三皇子府探听消息,容榕去皇宫找容贵妃。

容贵妃本是将军府江东外家的庶女,父亲是江东巡抚,母亲是江东画舫歌女。

在没有遇见圣上之前,荣巡抚一直不待见这个女儿,认为容贵妃是他一生的污点。

好在容贵妃长得不错,被南巡的圣上看上,带回了京。

容贵妃来了京城后就去了将军府小住,待朝廷选秀时进宫。

托将军府的福,进宫就封了个嫔。

容贵妃经过自己努力,再加上肚子争气,不到几年就封了妃。

容将军与容晟外出打仗那几年,容榕一人在家。

容贵妃感激将军府初入京城时对她的恩情,对容榕十分关照。常派女官来将军府接容榕去皇宫内小住。

不到几天,容榕又再次约我在龙凤楼见面。

走进雅间,我看见容榕身旁坐着一个男子,与她很是亲密,容榕正在给他布菜。

细看他的长相很是俊秀,酷似当今二皇子。

我以为他是某位皇亲国戚,容榕告诉我她就是容贵妃。

我刚要跪下来,她就把我拉了起来。

她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视地位尊卑。

「来,坐着,行什么礼,先吃饭。」

说着,她大快朵颐起来。

我们吃好午饭,交换完消息后。

容贵妃提出去塞外赛马,她说她好久没有出门了,可把她憋坏了。

她和容榕在赛场英姿飒爽,累了就直接躺在草地上聊天,聊到了高兴的地方就放声大笑。

我从没有想到容贵妃是如此跳脱之人,在我印象中她一直是阴险狡诈的。

十六

容贵妃回去吹了点枕边风。

容贵妃自己说的。

顾钧竟然被皇帝外派到前线担任总指挥使。

笑死我了,那容晟要出了什么事,顾钧岂不是要担大头?

容榕更是做作,那天送别顾钧,对顾钧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回首。

满脸泪水地趴在顾钧怀里,让他路上小心,记得给她写信,小嘴啪啪啪的一大堆话。

不知道是还以为她对顾钧多么情深,转头与我到了龙凤楼就骂:

「狗男人,死在路上最好。」

「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你也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给他十万两白银里面铸了铁。」其实她不知道有几块里,我还注了水银……

「说真的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冤大头,这么帮他,给他花钱,坏事都让你去干。」

「我也是,以为你是冤大头,没有想到你还留一手。」

我与容榕笑作一团,如果上辈子我要花时间好好了解她,我想我们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顾钧走了,我在京城终于不用束手束脚的了,可有一个坏消息,我怀孕了。

最近我老是吃得很多,特别爱吃酸的。

我以为是顾钧离开京城,我高兴所以吃得多。

再加上天气热,我以往也爱吃酸的,就没有太在意。

直到那天容榕女扮男装来找我,约我到户外钓鱼。

我们在庄园里玩得很开心,容榕这姑娘表面端庄,其实从小在军营里长大也没有男女大防。

玩着玩着我俩就想着去摘树上的李子。

我表面身为男子,当然是要义不容辞地表现我大男子气概,上树摘李子。

容榕在树下一边捡李子一边说:

「别看我是女子,以前皇宫的树我可没有少爬。」

她说得没错,我在家被母亲整日束着,的确不如她。

一时没注意我踩断了树枝,从树上掉了下来。

顿时腹痛难忍直接昏了过去,可我明明摔的是屁股呀,树也不高。

我醒了,容榕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

「你是女子呀,没有想到你玩得比我还花呀,竟然在朝廷里当了官,现在还怀了孕,孩子父亲是谁,长得帅不帅?」

我懵住了,我怎么能怀孕!我才刚在朝内站稳脚跟。

「我不能要这孩子,给我一碗堕胎药。」

我不能要这孩子,怪就怪它来得不是时候。

「我还以为是什么神仙爱情故事,没想到是渣男,你说孩子的父亲是谁我去砍了他。」

容榕看了我满脸的痛苦,以为我是遇到渣男,气不过竟然拿起门口的大刀。

「是你哥的。」

容榕听了,刀啪地掉在了地上,忙向我解释说她哥肯定不是渣男,让我考虑考虑。

她写信给她哥,她哥一定会负责到底。

我当然知道她哥不是渣男,可我是渣女呀。

告知她前因后果后,我让她不要告诉容晟,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容榕让我不要急,先别打掉孩子,她来想办法,让我安心。

……

次月,我纳了一个侍妾。

外人传我玩得花,在外搞大了人家的肚子,不得不带回家。

几月后,朝中吏部典史柳乔父亲逝世,向朝廷告假回老家奔丧,一去就是三个月。

我在京城外的庄园内痛得死去活来,生了一个女孩。

容榕握着我的手和我说我们都不要告诉他哥。

等他回来吓死他,谁让他在我生产时不在。

十七

孩子得取啥名字?我想等容晟凯旋归来时再取。

前线战况越来越激烈,皇上却病倒了。

大皇子不懂得消停,竟然趁此机会发动了宫变。

我写信告知三皇子顾钧,他却想着借此机会回京,在皇上危急关头出手借此掌握大权。

现在京城在危难之间,他不愿意帮忙我自有办法。

我给他的那些钱,都是做有标记的。

现在只要查查带标记的银两出现在那些地区。

自然能大概知道他养的私兵在哪片区域。

仔细排查肯定能找到。

调动那些士兵只用一个令牌,让人伪造一个就好。

时间紧急,东西不能确定做得百分百好,但是像个十之八九就行。

再配上我与容榕两个顾钧的近臣,让他们相信不难。

我们在与宫内的容贵妃商量后,就借着宫内的密道前往顾钧的私兵营。

地方不错,山清水秀,那教头长得面目可憎,见了我们行了礼就问:

「此次怎么是二位前来,怎么不是李总管,原来安排什么事都是李总管前来吩咐的。」

「这是三皇子的令牌,京城现在正处于危难之间,李总管难于脱身,我们也是经过重重障碍才出来的。」

容榕说罢拿出了令牌,递给教头。

那教头拿着令牌仔细打量,显然是有什么疑惑,我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

「师傅,这边的士兵生活还好吗?在京城时,我总担心我赚的钱不够,不足以让士兵们过上好的生活。」

那教头听了立马感激地向我跪下:

「原来是柳公子呀,属下一直很感激您,要不是您,我们现在还吃糙米啃着树皮呢,现在士兵们穿得暖吃得也好。」

「那就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正是大家伙保家卫国的时候,你带着士兵随我们出发吧!」

「这……」

「我是三皇子未婚妻,他是三皇子得意幕僚。

「这几年为培养你们更是散尽千金。

「如今危难时刻,教头难道就只认李总管吗?

「难怪钧哥哥老说你一根筋,不懂变通呢。」

容榕看他还在犹豫立马拱了把火。

「师傅,令牌在这,您也看了。

「我们都是三皇子近臣,您快带上士兵和我们出发吧!

「再犹豫皇城被攻破,影响了三皇子大计,恐怕你我都难逃处罚。」

这教头总算放下疑虑,带着士兵同我们出发了。

总算有惊无险,他再看几分钟恐怕要看出那信物的破绽了。

有了这些士兵,情况好起来。

大皇子那些没有贩卖人口交易的银子养的兵,哪有这些精养着的好,可能连人心都不齐。

我立刻安排一路人马去了大皇子东郊老巢,把他们粮草断了,再让人去城外搞偷袭。

找几个人趁乱在里面呼喊日子苦,乱他们军心。

果然大皇子按捺不住了,不再等待皇上下传位诏,下令攻城。

兵临城下时,他们本就不敌我们,加上内外夹击,溃不成军。

在这样的情况下,容贵妃上城楼,说了几句话。

大皇子那些士兵们就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了。

教头一看这受益者竟是容贵妃,觉得不对时,被容榕从背后一剑穿心。

对外告知士兵们总教头在这次事件中牺牲了。

而大家原来的练兵处被发现了,要换地方训练了。

那些士兵没有主,很快被容榕收入麾下。

有异心者,也被容榕秘密处死。

……

至此,这场宫乱总算结束了。

容贵妃拟皇上圣旨,让三皇子好好抗敌,不得回京,回京以叛国罪处理。

另写信给容晟,让其在边境牵制三皇子。

而原户部尚书参与此次谋乱诛九族,原户部典史柳乔救驾有功晋升为户部尚书。

大将军之女容榕救驾有功封为安平郡主。

十八

容贵妃掌管了国家大权,开始协同皇上处理国家大事。朝廷迎来了空前的大洗牌。

我想女子的时代要来临了。

我相信如果皇上一直病下去,那么接下来女子临朝,也不是不可能。

我上任户部尚书后,向皇上上书,打开水路,开辟新航线。

开启水上贸易之路,为鼓励商人们积极参与,凡是组织船只,前往外面经商者其子女均可以参与科考。

而我柳家带头购买船只,招募船员,与朝廷航海官一起前行。

经过几轮朝上商议,容贵妃又在幕后劝说下,皇上终是同意了。

皇上的病越来越重,顾钧多次上书回京,都被以战事为重拒绝。

而容贵妃在此期间获封皇后,随皇上一起上朝,临朝听政。

次年三月,前方战事得到缓解,敌方几个分部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投降。

容晟在整顿军营,顾钧却带着几万敌方将士杀入了京城。

皇上听到了消息在床上吐出了鲜血。

我知道皇上在大皇子宫变发生后,因二皇子性格太过温润难担大任。

他对顾钧寄予了厚望,想让他在边疆多历练历练。

……

可顾钧在朝中的势力,早就被我们在那次宫变中大换血。

亲信写的信件也大半被容晟截获。

他又怎么能知道皇上的心思呢?

京武卫严防死守,容榕与容将军带着一支士兵在外与之作战,容晟也带了大半士兵回朝支援。

再加上两年前宫变,收缴大皇子的私造武器,他要赢恐怕比登天还难。

我在家抱着遥遥,在床上教她喊父亲。

他来了,一把剑架在我的头上,问我,他一路扶持我,为何要出卖他。

我笑了笑问他:「鱼和熊掌你都很喜欢吃,有一天,打猎的猎人与开船的渔夫吵架了。

「你如果要买鱼,猎人就不再卖熊掌给你。

「同理如果买熊掌,渔夫也不再卖鱼给你。

「可你都在两家买习惯了,你会怎么选择?」

「换一家买就是了。」

「那你为什么不尝试劝他们和好?」

「有那工夫我早就买到了。」他不以为然道。

「是呀,我被你用得再趁手,有麻烦也是简单地换掉就好,你从来没有想过花功夫来解决麻烦。你遇事只想着利益不重感情,你要对容晟下手时,有想过容榕吗?」

「你怎么就没想过我会帮你解决麻烦,容晟那是因为他老和我作对,不解决他是大麻烦,能一样吗?」

我上辈子用一家老小证明还不够吗?

只不过他上辈子的确花了些功夫让我一个人独活罢了。

可他连再多花点功夫再救几个都不愿意,我没了家人又怎会独活于世。

「没什么好说的,你早已是强弩之末,杀了我吧!」

「你说得对,我是强弩之末,都要死了何必带你一个。」

说罢他莞尔一笑,一剑刺入了自己腹部。

「你干什么,你现在投降你还能活,皇帝念旧情不会杀你的。」

我慌忙跑去拉住他,我还是不忍心,上辈子他对我还不错。

「大丈夫岂能为阶下囚!」

是呀,他为了登上皇位算尽一生,又怎么甘于为阶下囚过那样的日子。

十九

事情很快就结束了,皇上听到三皇子自尽的消息病倒在了床上。

容皇后上朝主持大局。

开启了女子临朝称政的时代。

而我和容晟选择了归隐山林。

我抱着遥遥,她总是爱「爹爹,爹爹」地喊我,总是改不过来。

容晟对此生了好大一顿气,怪我早不告知他有个女儿。

容皇后在先皇死后称帝,而容榕被封了安平大将军,嫁给了二皇子,生了个大胖小子。

二皇子在家带孩子,容榕出去带兵打仗。

他俩可以说是男主内女主外了。

女皇登基后开始对条例大修大改。

任用女子,女子地位在如今得到了很大提升。

再也不用束之高阁了。

容晟问我想回去吗?

我回道不想了,我现在家庭圆满。

还有花不完的银子,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我开启了年少时的梦,和容晟带着孩子一起四处闯荡江湖,偶尔还会给京城里的容榕写两封信。

番外顾钧篇

我叫顾钧,是云国三皇子。

我是一个皇子,但我过得并不好。

在我十岁之前,我生活在江南。

我经常被门外的孩子们欺负,他们说我没父没母,是个野孩子。

亚父说,成大事者要学会忍耐。

只有隔壁那个爱翻围墙的柳小姐会保护我。

尽管她经常因为顽皮被柳夫人拿着鞭子,扭着耳朵带回家,但我觉得她就是我的光。

我十岁时被亚父接回京,她追了我一路,我在车上一直哭,我舍不得她。

亚父说区区一个商户之女而已,哭什么哭,到京城多的是伙伴陪我玩。

……

我一生都在被亚父教导如何对付别人,如何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如何当一个好皇帝,如何御下……

当皇帝成了我毕生的目标。

那年 8 月,我在长安又遇到了我的光。

她好像被什么人追赶,倒在路中间拦住我的去路。

我本打算绕开,毕竟我今日和大将军府嫡女有着重要的约会。

可我看见了那枚玉佩,那枚我年少时目光一直在追随着的玉佩。

她看上去狼狈不堪,身边没有一个侍女。

肯定又偷偷跑出来玩了吧。

我本该让人送她回家,她一个姑娘长时间在外面太危险了。

可她说她无家可归,我鬼迷心窍了。

将她带回三皇子府。

她是我的福星,可我却是她的灾星。

她来了后,我苦恼的资金问题得到解决。

那日我为她爽约,却得到容榕的认可。

那日追她的人,她以为是江湖术士。

而我调查后,却知道了李尚书与太子竟在干拐卖人口的买卖。

她对我的爱意是如此地明显,整日总喜欢缠着我。

而我却不能向她表达。

她显得患得患失的,总是想着要证明自己强,与容榕争个长短。

容榕对我没有爱,我和她都不过是逢场作戏。

青月却说她觉得她是个坏人,她不想这样的。

……

我定亲了,人却不是她。

我曾经想把这个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可到头来能给她的也不过一个妾室之位。

她这傻女孩,还满心欢喜地跑去给家人写信。

她哭了,我向婢女打听,知道了柳夫人在信里骂她自甘堕落,与人为妾。

她的家人再不同意,可也耐不住她的一腔热血啊!

……

青月,死了。

我恨透了容晟。

他恨我利用他妹妹的感情,可青月一家是无辜的呀。

我们俩斗,他却牵扯出我结党营私。

我只能舍车保帅,青月一家被下令满门抄斩。

我想救他们的,可是父皇把我盯得死死的。

我冒着危险救了青月,亚父气得把我打得全身是伤,他说大丈夫岂能醉身于男女情爱。

可她是青月呀?

……

我留得住她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

她说她早已心如死灰,让我让她走吧。

我不同意。

我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她说她想去游湖。

她问我,我雕给她的木头钗子去哪里了。

让我帮她戴上。

我以为她想开了,那天我们玩得很开心。

我想一切就那么过去了,可她却用我满含爱意雕给她的钗子自尽了。

她说她不恨我,她只求下辈子不要遇见我。

……

她死了容晟能活吗?容晟现在处于下风。

容榕说她知道我难受,求我饶她哥哥一命。

我饶他,可谁又放过青月一家呢?

我要去亲手了结他,告慰青月在天之灵。

容晟问我柳青月的死难道只是因为他吗?是我们共同造成的。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她死。他没有想到我会这么无情,舍车保帅,他只想我受大创……

我还是放了他……

他说得对,青月的死我有一半的责任。

……

我登基了,容榕问我是否要封柳青月为先皇后,她不介意的。

我拒绝了,青月她是不会愿意的。

只是后来我找的女人皆像她。

可我再也没办法遇到那个女孩了。

那个告诉我众生平等,日子会好起来的女孩。

那个不顾一切捡起石头丢向那群坏孩子,骂他们是恶魔,会招报应的,别人没有父母本来就很难过了,还落井下石的女孩。

那个被母亲揪着耳朵还劝我不要难受的女孩。

那个告诉我,她长大要开好多好多铺子,赚好多好多钱,帮助好多好多人,还要当女侠闯荡江湖的女孩……

我的女孩长眠在我登基前一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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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2 16:5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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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衣香:韶光艳艳请君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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