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36女配的自救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5412 更新:2026-06-09 11:23:16

女配年自救

驰隙流上,又见梦业意业分

庶姐在我死后作为续弦加入王府,自此开启辉煌人生。

先是王妃,再成皇后,最后是坐拥天下的一代女皇。

可她不该,踩着我的尸体,用我母亲、幼弟和孩子的骨血做向上的天梯。

重活一世,她将烂在泥地里,终生仰望于我。

1

睁开眼睛,母亲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垂泪。

见我醒了,她说道:「澜绮你不要听你父亲胡乱安排,你好好养身体,等你好了,不管是迅儿还是王府,都得你亲自来照料。」

我闻着浓重的药味,身体久违地有了知觉,全身酸痛,没有一点力气。

死后灵魂飘荡了二十余年,我这是又重生回来了?

看着我虚弱的模样,母亲擦掉眼泪又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柳氏打得一手好算盘,看你卧病在床,就巴巴地盼着你没了,好把宋清那个小贱蹄子送进来。

「你放心,娘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会找遍天下名医,把你治好的。」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我这病上辈子没有治好,就连太医来看,都找不出原因。

我只能躺在床上,日复一日地虚弱下去。

听她的话,我现在应该是重生到了死前的一个月。

那时候柳氏和父亲提议,让庶姐宋清在我死后嫁入王府,不仅可以继续用王府来巩固宋家在京城的势力,另一方面也容易让王爷萧青瑜接受。

毕竟世人都知我与萧青瑜感情深厚,我没了,就算为了年幼的萧迅着想,柔弱温顺的孩子姨母宋清都是他续弦的最佳选择。

我挣扎着坐起身来,抱住母亲先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上辈子的母亲,在我死后不久,也去世了。

她去城外寺庙为我点长明灯,在回程的路上,遇上了一群穷凶极恶的难民。

作为相府千金,一直金尊玉贵长大的母亲,在难民堆里受尽了侮辱。

第二天清晨,衣不蔽体、奄奄一息的她被扔在了城门口。

当守城的卫兵发现她时,她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抢过士兵腰间的刀,自刎而亡。

事情发生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很快全京城都知道了。

父亲怨恨母亲没有在被玷污之前就死掉,让他颜面不保,连带着对弟弟宋澜晟也厌烦起来。

那时我的灵魂一直待在萧青瑜和迅儿身边,听到母亲惨讯,我痛得快要魂飞魄散。

后来王府大婚,我看到一直服侍母亲的丫鬟萍儿一脸喜色地站在宋清身后,我才开始了解真相。

宋清以当王爷侍妾为诱饵,收买了萍儿,让她劝我母亲出城上香,那一日她假装身体不适没有跟着。

难民是柳氏所雇,专门守在那里等着犯案。

此刻母亲在我怀中,淡雅的香气提醒我那可怕的一切还没有发生。

我来得及改变。

2

哭累了,我抬起头,萍儿和蝉儿站在一边。

当日蝉儿和母亲一起遇害,为了让主子脱险,她假意主动献身,给了母亲逃跑的时间。

要不是柳氏做足了准备,母亲当时是可以跑掉的。

见母亲被抓了回来,蝉儿发狠咬掉了歹人的耳朵,最后被凌虐致死。

柳氏来找宋清说起这事,轻飘飘地抱怨蝉儿太过护主,伤人太多,让她多付了好多银子。

现在,我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要掐死萍儿的冲动,喉间都泛起了血腥气。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这样拖下去也没办法伺候王爷。贴身丫鬟小桃又粗笨愚钝,我想找几个信得过的伶俐人进到府里,就算我走了,也能放心一些……」

话没说完,我装作才发现屋里还有别人一样,止住了话头将她俩支开。

门关上前我看到萍儿眼神发亮,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娘,我现在身边可用的人太少了,你把萍儿留下来照顾我吧。」

「你这孩子,还真打算给王爷找人伺候吗?」

我笑笑,没有否认:「萍儿伶俐乖巧,在您身边多年,我信得过她的。」

母亲犹豫半晌,说:「要不我把蝉儿留下吧,蝉儿性子更沉稳些。」

我还是坚持留下萍儿,母亲拗不过我,同意了。

我没有告诉母亲上辈子的事情。

她是太师外祖唯一的孩子,心思单纯,不谙世事,要不年轻时也不能被父亲哄骗,嫁给了仕途不顺,隐瞒婚史的他。

外祖去世后,父亲突然接回来母子三人,就是柳氏、宋扬和宋清。

入京之前,他已娶妻并生下一儿一女。

如今他为自己之前的隐瞒辩解老家灾荒,原以为家中人早已全都死去,就没有同母亲说起。

现在三人入府,在他的大力宣传下,在这乱世中柳氏一直辛苦寻夫,还拉扯大了一双儿女,实在不易,堪称女子典范,应该作为平妻入府。

那时我已经嫁入王府,母亲毫无办法找我来商议。

回家之后我看到风姿绰约的柳氏和她那两个教养良好的儿女,没有一点在外吃苦受累的样子,心中顿时就明白了。

这怕不是他们一家早就团圆,只等外祖父一死,无了后顾之忧,就迫不及待地登堂入室了。

虽然靠着一副好皮囊和花言巧语搭上了相府,可是父亲实在平庸,外祖父为他尽心铺路也只做到了大理寺寺丞。

因为外祖父的缘故,萧青瑜与我自幼相识,与我感情深厚,他压下了父亲在京中散播的柳氏美谈,我又联系上了几位外祖以前的学生,一起向父亲施压,才让柳氏以姨娘身份进门。

为此,母亲没少被外面的人嚼舌根说她心胸狭窄,仗势欺人。

这些恶言少不了柳氏和父亲宋志峰的推波助澜。

但是我还活着一日,萧青瑜就会护我一日,父亲明面上也不会做得明目张胆。

宋清虽然能吸引到众多的舔狗追随,但她还是想勾搭上萧青瑜,将我弄死,把我和母亲的倚仗全部抢走。

所以,我不敢告诉母亲真相。

父亲、柳氏和他们的两个孩子,心思太过深沉歹毒,我不敢承受一点母亲被他们所害的风险。

母亲走了,我对萍儿说:「你是我向母亲要下来留在王府的,以后要做什么想必你心里也有了数。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她跪在地上不住地向我磕头表忠心,耳边的红宝石坠子轻轻晃动。

那是宋清送给她的。

上一世她被宋清派人扔在乱葬岗的时候,手心里还紧紧攥着这对坠子。

「耳坠子不错,母亲赏的吗?」

萍儿愣了一下,慌张地说:「不、不是,是假的,奴婢带着玩的。」

我轻笑一声,说:「成为我的人了就不要戴假的了。」

从细瘦的手腕上褪下个玉镯子,递给她:「办好事,以后好东西少不了你的。」

看着成色水润价值不菲的镯子,萍儿的眼睛都要直了。

她接过来,又是不住地磕头,讲一些感恩戴德的漂亮话。

我累了,摆摆手让她离开。

醒来这一段时间,我撑到现在已是力竭。

眼前黑暗袭来,我跌入梦境之中。

3

梦里,我又变成了一缕幽魂,随着刚离开的母亲回到了宋家。

父亲不等母亲坐下,就着急地问她:「怎么样?绮儿答应让清清嫁入王府了吗?」

母亲气得面红耳赤,大声斥责他说:「你不先问问绮儿身体怎样,上来就问宋清的婚事。

「就这么着急把你女儿送到她姐夫屋里吗?」

「你这说的什么污言秽语?」

换做从前,他绝不敢这么大声跟母亲说话。

宋清站在他身后,苍白的脸色就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今日我看澜绮精神比起之前都好了很多,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痊愈了,我劝你们别惦记着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了。」

母亲剜了宋清一眼。

宋清长我一岁,父亲和柳氏一直不着急她的婚事,最近却频繁提出等我死后,她做萧青瑜的续弦,迟钝如我母亲,也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我跟着柳氏母女进屋。

柳氏一关上门就紧张地拉住宋清的袖子,着急地说:「宋澜绮身体变好了,是不是她体内的蛊虫死了?」

「娘你不要着急,应该是薛芸那个蠢货骗我们的。只要宿主不死,虫子就不会死的。」

原来我并不是生病,而是中了蛊。

怪不得大夫都查不出来原因。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萍儿没有跟着薛芸回来。」

宋清沉思,说道:「萍儿一定是留在王府了。看来我养了这么久的一颗棋子不能要了。」

柳氏说道:「薛芸今日这么说你,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要不我们提前动手,搞死她算了。」

「不行,宋澜绮还没死,薛芸要是出事了,她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会追究的,到时候又是很多的麻烦事。等宋澜绮死了,她没了最后的倚仗,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报了这些年的仇了。」

多可笑,她们都认为宋父抛弃妻子是我母亲的罪。

全然不顾她也是一个一直受丈夫蒙蔽的可怜女人。

「要是找到季通就好了,再拿他一条蛊虫下在程芸身上,让她也躺在床上等死,省得天天在我眼前晃。」

「娘!」宋清打断她,「不要再提他的名字,小心让旁人听到了。」

两人安静下来,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神色中带着些许害怕。

季通是谁?

我仔细回忆着前世和宋清有纠葛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叫这个名字的。

4

灵魂回归肉身,再睁开眼天还是黑的,身边躺了一人。

是萧青瑜。

他睡得不沉,浓密的睫毛下一片青黑。

自我生病以来,他就没怎么睡好过,不是在外面寻医问药,就是将自己关起来,房间的灯亮到天明。

我们年少相识,感情深厚。

上一世在我死后,意志消沉的他沉迷上了吸食五石散。

原本一个风雅公子迅速的衰败了下去,

宋清进门以后,有人掌家,他更是无所顾忌地抛开一切,沉溺在虚拟的幻境中不愿醒来。

我原以为是宋清为了博他注意,诱他吸。,后来发现因为这个,他逐渐变得萎靡不堪,原本对他心存爱慕的宋清也移情他人后,我才明白,这是萧青瑜自己的选择。

他对我而言是好爱人好夫君。

可对其他人来说却算不上一个好人。

对我们的孩子来说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萧青瑜固执地认为我是因为生萧迅才会生病去世的。

他不止一次当着孩子的面说他要是没有出生就好了这种锥心之语。

萧迅长大后举止轻浮,行为浪荡,最后惨死在牢里,可以说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情感占了上风,伸手去触摸他的脸庞。

没关系的,重来一世,我既然决定要改变所爱之人的命运,就包括了他。

我不会死,他也不会吸食五石散了。

指尖刚触碰到脸颊,萧青瑜就睁开了眼。

他一把将我搂在怀中,说道:「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十个时辰,我差点以为……」

滚烫的泪滴掉在我脸上,我也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伸手回抱住他,轻声安慰:「不要害怕,我会好的,我答应你,我会好的……」

我会好的,都会变好的。

依偎在他的怀抱中,我突然闻到一丝硫磺气味,再细嗅又没有了。

我不禁失笑,我还活着呢,萧青瑜怎么会提前去碰这个?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季通。

找不出症结的病症最为可怕,找到后,就要赶紧对症下药了。

5

天亮了,萧青瑜去上早朝。

萍儿进来说宋清来看我了。

自我生病后,她来得很勤。

宋清进门之后看了一眼萍儿的耳朵,今天她戴的是一对素银坠子,耳朵连耳根后的皮肤未施脂粉,一片通红。

刚才我唤萍儿进来伺候萧青瑜更衣洗漱,她羞怯的情态还未平复。

「妹妹,母亲说得没错,我今日看你精神确实好了很多。」

她迅速从萍儿身上收回目光,对我虚伪地奉承着。

真是睁眼说瞎话,我感觉现在喘气都比昨日困难一些,想来气色更是难看。

收起满腔的恨意,我端出常对她摆的高傲姿态,轻飘飘地说:「别说那些违心的话了。我知道你来的目的。

「家里的打算我都知道,经过这些日子的考虑,我也想明白了。

「不管是你还是其他的女人进门,我最担心的还是迅儿。

「你回家这些日子,我看你也是个老实温顺的性子,比起别人,我还是更放心你一些。」

说了这么多话,我撑着床边抚着胸口喘了好久。

宋清的眼睛亮了,她赶紧过来帮我顺气,假惺惺地说:「妹妹还是要赶紧养好身体,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不过你要是需要姐姐帮忙,我一定会尽力的。」

我拉住宋清的手,又把萍儿喊过来。

我枯瘦的手指将两人的手按在一起。

「你们两个都是我知根知底的人,把王爷和迅儿交给你们,我就可以安心了……咳咳!咳……」

宋清面色难看地抽出手,她以后是做王妃的,萍儿再命好也只能做一个侍妾。

我表面是在交代后事,实则狠狠地打了宋清的脸。

看着宋清面色不虞地离开,我让萍儿去送送她。

眼皮渐沉,我的灵魂跟着二人后面飘走了。

萍儿追上宋清,从怀里拿出那副红宝石坠子,说:「清小姐,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您收回去吧。」

我昨天告诉她,我死后,萧青瑜答应我会为我三年不续弦。

三年之后,宋清有没有另嫁还不好说。

但我实在不忍心他身边没个伺候的,想要抓紧时间在我剩下的日子里帮助萍儿上位。

宋清看着她,笑了,说:「你拿着吧,你也没几件像样的首饰。以后伺候王爷的人,不能叫人笑话了去。」

萍儿还是伸出手递上去:「大小姐赏我的有。」

话音未落,原本笑意盈盈的宋清猛然一巴掌扇了过去:「大小姐?我才是宋家的大小姐,你给我记清楚了。」

打完之后,她又迅速变脸,轻声靠近萍儿耳边说:「我不仅是宋家的大小姐,以后还是萧青瑜的王妃,你想清楚,现在是跟着一个病死鬼还是要跟着我?」

萍儿捂着脸,她愤恨地瞪着宋清:「清小姐,王妃的病来得蹊跷。你说我要是告诉王爷,是你给王妃下毒,细查下去,王妃的病会不会好起来呢?」

「下毒?」宋清嗤笑一声,「你去说好了,那么多大夫都没有查出来,你空口白牙去说,看换一批医术高超的大夫能不能在她身上找出毒来?」

「如果这毒是一只毒虫呢?」

听了这话,宋清的脸色变得煞白,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知道什么?」

「没什么,就是小公子出生后,我看到你将一个香囊塞到王妃手里,我看到里面有活物蠕动,夫人拿过来扔回给你的时候那香囊竟扁了不少。第二天,王妃的身体就开始不适了。」

萍儿笑了:「看你的反应,我猜对了。」

宋清扭头就走,跌跌撞撞,差点摔倒。

萍儿将没还回去的耳坠子又收进了怀中。

看来萍儿比我想的更有本事一些,能拿住宋清的把柄。

是我小看她了。

不过她也小看了宋清,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我所料,是个蠢货。

6

下午,萍儿跟我说她要回宋府拿东西,我看着她眼角眉梢掩饰不住的得意点头同意了。

过了两个时辰,小桃惊慌失色地进来说萍儿被害了,尸体被扔在了一处树林里,死状凄惨,还被拔掉了舌头。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萍儿的死状,我还是心底一寒。

宋清和柳氏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残忍恶毒。

母亲惊慌失措地赶来,萍儿陪伴她五年,她不知道萍儿之后的背叛,难过得失声痛哭。

我安慰了她几句,告诉了她上午宋清来过,我告诉两人以后她们就会一起服侍王爷了。两人之后产生冲突,到了下午萍儿就惨遭杀害,我怀疑宋清有很大的嫌疑是凶手。

母亲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她的认知里宋清和柳氏再可恶,也只是内宅争风吃醋,为了和她抢夺父亲的宠爱,哪能想到二人竟心思歹毒到敢杀人。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娘,你在宋府一定要多加忍耐,多加小心。现在千万不要激怒父亲和柳氏母子几人。」

想到柳氏之前说的要弄死母亲,我还是放不下心来。

「忍耐?她们现在是盼着你死啊!难道娘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样病下去?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算计你、吸你的血却什么都不做吗?」

我拍着她的手,小声地说:「她们盼不到我死了,我的病有救了。」

「听闻有人得了跟我一样的病,被治好了。现在陈叔已经去找大夫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好起来了。」

「哎呀!老天爷保佑!」母亲激动地站起身,她知道我没有把握是不会说这种给她希望的话的,她语无伦次地说:「这可是!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等她情绪平复下来之后说道:「现在千万不要声张,我们先忍耐,看想要害我们的人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

等我好了,再一一算账。

7

陈叔是外祖父原来的护院,武艺高强,后来进了王府来保护我的安全。

见多识广如他也没听过季通的名字。

我俩分析认为,既然会下蛊,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苗疆那边的人,他可以跑一趟那里寻人。

另外,他还求助了漕帮的兄弟帮他一起寻找。

当然,这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

宋清和柳氏处理掉萍儿之后安静了一段时间,她们在耐心等待我的死亡。

虽然我满怀希望但是身体却一日日地虚弱下去。

许是我这一世忧思过重,上一世我死在了今年的冬天,可是现在叶子还未落下,我就已经病到无法起身了。

我费力转头看向迅儿,他正沉沉睡着。

这是我趁着萧青瑜不在家偷偷让奶娘抱过来的,他嫌迅儿吵闹,打扰我休息,不让我多见他。

我竭力压抑着喉咙的腥甜,盯着孩子可爱的脸庞,怎么也看不够。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只要我死掉,我爱的人全都会按照上一世的结局,悲惨死去。

陈叔已经找了一个多月了,其间也找到过几个叫这个名字的,但是没有一个跟蛊有关系。

天下之大,要找一个人何其困难。

难道命运只会沿着既定的轨道发展,我这重活一世没有任何意义吗?

我费劲地喘息着,竭力睁开眼睛不愿闭上。

「小姐我来了!」

模糊间,我好像听见了陈叔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我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浑身被汗湿透。

痛,像火烧一样。

身体久违地产生了热量,我知道我得救了。

8

季通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他看起来跟我的弟弟一般大年纪,十六七岁那样。

他戴着苗疆那边的巫师面具,身形清瘦,朴素的衣衫和高高束起的发髻透着青涩的少年气,一根略带破旧的粉色发带长长的垂了下来,显得格外怪异。

见我醒来,他直接开口问道:「是谁给你下的蛊?」

我痛得说不出话来,陈叔赶紧催促他:「季通,不要耽搁了,快点给小姐解蛊吧。」

少年掏出一个罐子伸到我的脸前面。

奇怪的香气冲进我的鼻腔,紧接着肚子里翻江倒海起来。

季通一把将我捞起,脸冲向地面,一瞬间,一些还没有消化的药汁伴随着黏稠的鲜血被吐了出来。

就在我以为五脏六腑都要被吐出来的时候,一只肥硕的白色虫子被我呕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我恶心的呕吐欲望更强了,季通却把我放平了。

吐无可吐,我只能发出干呕的声音。

「你不把它弄死,还装起来干什么?」

陈叔惊讶地问少年。

我挣扎着看向季通,他正蹲在地上,用罐子引着蛊虫进去。

「呼……放着……不要弄死它……」

少年面具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他说:「我给你放好,以后你再下回去。」

9

解蛊后的我昏昏沉沉睡了两天,睡之前我特意嘱咐了不要让萧青瑜知道我好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就让宋清的王妃梦再多做一会儿。

醒来萧青瑜又不在我身边。

随着我日渐虚弱,他回来得越来越晚,我知道他是在外面寻医问药,不放弃任何一点救我的可能。

现在这个病痨鬼模样,就算告诉他他也会认为我是为了安慰他,故意骗他的,以后等我身体调养好了,再给他一个惊喜吧。

去除蛊虫,最让我感到惊喜的,就是迟钝了很久的五感突然变得敏锐了起来。

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甚至小桃在外面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食物香气,引得我肚子咕噜噜作响。

好饿,好想吃东西。

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饭了。

正想喊小桃,门开了,季通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粥,原来食物的香气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你的饮食要慢慢恢复,得从清淡的开始吃起。

「再过几日,我再给你买天香楼的烤鸭。」

知道以前的我喜欢吃烤鸭,我抬头看向季通,问道:「你是谁?」

不管是解蛊时还是现在,他的态度都毫不掩饰地表明了他早就认识我。

少年掀开面具,露出一张俊秀莹白的脸。

看清他的长相后,我瞪大了双眼。

是他,日后炙手可热的国师。

我终日围绕着仇恨的宋清飘荡,甚少去关注外面的事情。

但是长河法师的名号我也是听说过的。

传闻中,他会预测未来,趋吉避凶,更是在皇上祭天之前预测出山上泥石崩塌,避免了一场祸事。

在此之后,他就被奉为国师了。

皇上驾崩后,他远离庙堂,离开时我远远地看过他一眼。

面色如玉,气质出众。

我原以为按照宋清的一贯作风,她会再次施展魅力将其收入囊中,没想到她却像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低头躲避。

那是我第一次见宋清在男人身上露出那种表情。

但是这一世,我确定对他没有印象。

「姐姐,你记起来了吗?」

少年的眼神亮晶晶,我不忍心地摇摇头。

「你看这里。」

他没有气馁,解下粉色发带递给我,又低下头露出后脖颈,那里被刺了字。

看着这些,我的记忆慢慢苏醒,想起来了。

10

在我刚过完及笄礼的时候,辞官后的外祖父带我回乡祭祖。

路过京郊树林,我下车喘口气,却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倒在草丛里。

我以为是逃难的小孩儿,看到他就想起跟他一般大的弟弟澜晟,恻隐心发作,趁外祖父和侍卫不备,费力将他拖到了马车上。

喂了水之后小孩醒了过来,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我,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马车启动,外祖父进来看见小孩吓了一跳。

我们祖孙俩就像捡了个新奇宝贝一样围着他,不管我俩怎么哄,小孩就是一句话不说,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应该是个小哑巴。」

时局不稳,民生艰难。外祖父看他可怜,准备将他带回家乡养在身边陪他做个伴。

我兴奋极了,拿出我自己的粉色发带准备给他披散的头发束起来,就像在家时对澜晟那样。

谁知撩起头发后,外祖父一看到他的脖子就变了脸色。

小孩细嫩的脖颈上,被刺上了代表囚犯的字。

他是逃犯。

连孩子都被刺字的罪行,一定不轻。

不顾我的苦苦哀求,外祖父还是趁着侍卫不备将小孩儿赶下了车。

走之前,我不舍地抱着小孩流泪。我不知道他以后的命运是怎样的,只知道如果澜晟像他一样在外逃难,一定撑不下去会死掉的。

我只能把吃食装满包裹,给他的衣服贴身缝上了个口袋,塞上银两,哭着嘱咐他说:「弟弟,你要活下去,活下去再来找姐姐。」

漂亮的小孩和眼前的少年面孔对上了,我惊喜地说:「原来你不是个小哑巴。」

我很高兴他能在这动荡中活下来,并且长成了这样一副看起来还挺活泼开朗的样子。

澜晟在我和母亲的精心呵护中,倒是养成了一副沉默性子。

季通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我。

「对不起姐姐,我没想到我养的蛊虫竟然会害了你。」

一声声的姐姐叫得我晕头转向,我笑着摇摇头说:「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救了我的命啊,姐姐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我的蛊虫不小心被人偷走了,但是我不知道是谁偷的,你可以告诉我吗姐姐?」

「事情复杂,我也不确定是谁,以后查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想到宋清和柳氏提到他时害怕的模样,我才不信这少年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

11

宋清又来看我几时死。

之前的我眼睛已经模糊,看不清楚东西了,耳朵也半聋了。

她索性一点也不装了,伸手探我刻意放缓的鼻息,恶狠狠地说道:「怎么还不死?」

我猛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口齿清楚地反问她:「你盼着我死吗?」

她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我坐起身,放缓了声音说:「原来你都是装的,你盼着我死好进门吗?」

「你你你、好了?」她恐惧得说不清楚话了。

我咬破嘴里血袋,呕出一大口血,虚弱地说:「昨天夜里开始呕血,一直到现在都停不下来,想来是回光返照,身体舒服了不少,竟听见了你的真实心声。」

「你听错了,我、我说的是怎么还不醒?」

我拧起眉头,看起来真的在怀疑自己的听力。

「你怎么呕血了?有呕出来别的东西吗?」

宋清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想了一会儿,呆呆地说:「只吐了好多的血。」

或许我的凄惨样子实在是离死不远了,宋清很快就平复下来,跟往常一样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荣王府的王妃宋澜绮神志短暂恢复了清醒,特地邀请京城贵女入园赏枫。

宋清还没到家,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

嫁人当嫁萧青瑜。

他与我年少情深,府中没有一房侍妾,哪怕在我生病后,都不离不弃为我寻医问药。

深情感动了全京城的人。

哪怕是做继母,也有很多人想要尝试争取。

宋清早就放出了消息为自己造势,说要入王府,今日我赏枫的消息一出,大家都知道宋清这未来王妃的位置悬了。

宋清和柳氏气得砸烂了一间屋子。

第二天,平素冷清的荣王府变得很热闹。

萧青瑜帮我掖了掖轮椅边上的毯子,痛苦地说:「澜绮,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他真的以为我在安排后事。

我点点头,他不愿随我一起,我也不勉强。

小桃把我推了出去。

吵闹的人群在我一出现就变得安静了。

我能看懂她们的眼神:震惊、怜悯、恐惧、嘲笑……

看到昔日的京城第一美人如今变成了一把形销骨立的骷髅人,她们的这些反应都在我意料之中。

户部尚书的女儿李芊芊最先反应过来,她走到我身边,语带哭腔,心疼地说:「绮姐姐,你怎么瘦成了这样?」

她一哭,又有几个女生掏出手帕拭起了泪。

宋清站在墙角,脸色晦暗不明地看着人群。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至少她们的眼泪都是真的。

不像宋清,天天来哭丧却都是干嚎。

12

「我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年幼的儿子。在我走后,麻烦各位看到他,顺手照拂一下。」说到后面我忍不住泣不成声。

李芊芊握住我的手,哭着说:「绮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记得你的嘱托的。」

言语中已经抢占了先机。

动作间,我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布满青紫的细瘦胳膊,看起来格外骇人。

「啊!」李芊芊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这、这是谁弄的?」

我掩住伤痕,抱歉地说:「前一段日子,我病得昏昏沉沉,等清醒过来后就发现身上多了这些伤痕,想来应该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吧。」

谁都知道我连床都下不了,怎么会自己弄出这么严重的伤痕。

我身边除了憨傻的小桃和痴情的萧青瑜陪伴,就只有每天定时定点来探我鼻息,扮演姐妹情深的宋清了。

一时之间,大家的眼神都看向了她。

宋清有些慌乱,她有时候确实会趁我昏睡时偷偷掐我,但是没有我现在露出来的这么严重可怕。

心里有鬼的人说话都磕磕巴巴:「看我干什么?你们怀疑是我干的吗?她都说是自己磕的了。」

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了。

上一世,柳氏尝到了美谈的甜头,等到宋清嫁入王府的那一天,她俩在大庭广众之下演了好久的一段戏码,宋清犹豫难过,最后不得不嫁的做派被人称赞是为了死去的妹妹舍弃自己的幸福,委屈做外甥继母。

嫁人当嫁萧青瑜,娶亲当娶贤宋清。

贤名在外的她日后不管是作风大胆,还是在萧青瑜死后改嫁,都有人为她辩解正名。

现在,我就想将这贤名颠倒过来。

宋清很快反应过来,她也扑过来哭了起来。

「妹妹已病到这种地步了吗?早就听林太医说你久病在床,气血不通瘀堵,身上会出现青紫,我竟不知已如此严重了。」

林太医是她的舔狗之一,就算别人去问他也只会证实她说的话。

「你胡说,张太医说王妃久躺不好,给她开了很多药物和补品,哪里会瘀堵住?」

张太医是林太医的师父,有着「天下第一医」的美名。

「小桃,别说了!」

我打断小桃的话:「如今我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这点伤对我来说便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了,何必深究伤了我和宋清俩人的姐妹情分呢?」

想到我此次办赏枫的意图,再听到我说这话,就已经坐实了宋清歹毒伤人的事实了。

「林太医作为医坛新秀,我们都甚少得见其风采,绮姐姐也是得病初期让他诊治过一回,你竟然能私底下和他交流绮姐姐的病情,看来你俩私交甚笃啊。」

李芊芊不愧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她爹天天在朝堂上唾沫横飞哭穷,以节省各部开支,她的嘴巴也是不遑多让。

宋清又做出一副名节受辱,楚楚可怜的委屈样子:「林太医是我逃难路上遇到的患难之交,他一直记得我给了他一个馒头的恩情,但我们两个只有正常的交流,绝对不像别人想的那样有什么私情。」

撇清关系的同时又暗含炫耀。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反正不管她怎么解释,在场的贵女们已经对她有了看法。

聚会进行到一半,我装作身体支撑不住提前回房。

萧青瑜不在,这短短一会儿工夫他又出门去了。

我让人把萧迅抱过来。

卧床一年多,迅儿已经会走了,他口齿不清地喊着我:「娘亲。」

我现在还没有恢复力气抱起他,只能让他抱着我的脸亲亲。

香香软软的小孩子睁着懵懂的大眼睛,母亲生病,父亲冷落,幼小的他都还没有意识到命运对他的苛待,还是全心全意地爱着我,爱着这个世界。

我绝对不会再让他像上辈子一样惨死狱中。

13

经此一事,宋清好久没来,我也难得清净一阵。

母亲来看望我,她一边担心我的身体,一边又和我痛骂父亲和柳氏对她的恶劣行径。

「母亲,与他和离吧。」

我不愿再称那个人为父亲。

「你、你说什么?」

我握着母亲得手,使劲攥在手中:「与宋志峰和离。」

「以前,外祖是你的倚仗,所以宋志峰爱你敬你。后来外祖去世了,他就待你大不如前,甚至领着外面的女人登堂入室。只因为你还有我这样一个濒死的女儿还算有点权力,所以他和柳氏还不敢做得太过分。但是你甘心吗?」

母亲还在震惊当中,按照她一贯的想法,天底下怎么会有劝母亲和离的子女呢?

「自我生病以来,宋志峰和柳氏以及他们的一双儿女,日日盼着我早死。

我死了不仅宋清可以嫁进来,还有你,母亲你失去了唯一的倚仗,不就会任由他们拿捏磋磨?」

母亲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眼睛通红,摇着头不愿接受事实,低声抽泣。

「我是可以拿了和离书直接走,可澜晟怎么办?你走了,然后我也走了你的弟弟又该怎么办?」

我坐起身说:「母亲,我的身体好了。」

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压低了声音:「我没有骗你,但是此事现在不可张扬,我还没有对外人说过。」

听了我说这话,刚才还菟丝花一样无助的母亲突然就像有了主心骨,她反握住我的手,又哭又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和离、我回去就离……」

「澜晟也已经不小了,之前你不让他就读云山书院,但是现在你也不用在意宋志峰和其他人的眼光了。我会派人去书院一趟,把澜晟送到那里去念书。」

云山书院的院长白毅是外祖的学生,在母亲少时对她说待自己高中之后就会向她提亲。

没成想被宋志峰横插一脚。

为了和他避嫌,母亲一直不让澜晟就读这个全国最好的书院。

柳氏的儿子宋杨后来在别人的举荐下去了这里读书,中举后,在宋清和三皇子的安排下,进了大理寺,后来当了大理寺卿。

是他在我儿萧迅的案件中推波助澜,判定他死刑的。

「这怎么好……」

「为了澜晟!母亲,现在是别人想要我们死!」我呼出一口气,还是说出了真相,「我得的不是病,而是被宋清下了蛊虫。萍儿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才被她害死的。」

所以现在你不要在纠结于那些无关紧要的儿女情长了。

我们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得知了真相的母亲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没有让母亲离开,萧青瑜晚上没有回来,我让她陪我住了一晚。

幸亏没有让她走,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气愤到癫狂失态的样子。

一贯温柔的母亲疯狂咒骂着恶毒的几人,骂着骂着又抱着我痛哭。

折腾了好久好不容易睡着,迷糊间我感觉到母亲抱着我的那双手,温暖有力。

14

在睡梦中,我的游魂跟着母亲离开。

宋志峰刚开始还以为母亲是故意用这种手段引起他的注意,几番争吵下来,他才相信母亲这是来真的。

他不愿意和离,外祖父在朝中还有不少学生,当时柳氏进门就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口碑,和离成功之后肯定还会有很多负面影响。

柳氏倒是很高兴,她在旁边吹了好久的枕头风,说着宋清和宋杨以后即将拥有的锦绣人生。各种大饼砸下来,第二天一封休书就送到了母亲面前,结合之前在京里传出的一些流言,给出的理由是善妒。

或许是母亲之前抱着还想挽回丈夫,所以逆来顺受的模样让宋志峰以为她可以全盘接受,竟然还想在最后恶心她一下。

母亲则是平静地接过休书,没有来找我,直接收拾整齐,出门去敲了登闻鼓。

身为前太师之女,她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底线。

薛相作为两朝太师,官拜丞相,唯一的女儿竟在他死后,被夫君宠妾灭妻,得到一纸休书,消息一出,满朝震惊。

宋志峰被数位言官弹劾,宋清拜托三皇子在其中周旋,才保住了官位。

两年前宋清就已经和三皇子有了交集,但是我记得上一世在我死后她才知道其皇子身份,看来如今她提前知晓了。

皇上未立储君,三皇子亓源野心勃勃,一心想要上位。

上一世宋清靠魅力帮他拉拢住了镇远将军和塞外首领,让亓源成功登基。

功劳最大的她,也在萧青瑜死后,被亓源力排众议,立为皇后。

现在,她还只搭上了太医林明决和亓源,飞升之路刚开了个头。

像这样只因为爱她的男人都有权有势,可以为她善后,就敢随意地草菅人命漠视礼法制度的人,我不会再让她踩着我的鲜血上位的。

按照上一世的发展,明年春天,她就会邂逅将军世子李戈和塞外首领巴德尔了。

有了这两人的相助,宋清行事作风更加肆无忌惮了。

她和柳氏岁心思歹毒,但毕竟出身不高,思虑不周,屡屡害人计谋得逞都是因为有人在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

既然知道了之后的走向,宋清,我倒要看看,没了男人的帮助,靠你自己还能走得多远。

和离之后,母亲回到外祖老宅居住,弟弟澜晟也去了云山书院学习。

不久后的一天晚上,一个黑衣蒙面人闯入了母亲的房间,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陈叔当场抓获,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尺白绫和一封遗书。

遗书上是模仿了我母亲的笔迹,写了自己因为柳氏入府失了心智,做了很多不理智的事,如今明白过来,觉得对不起夫君和儿女,抹黑了他们的名声,羞愧难当,只愿以死谢罪。

黑衣人被抓住后立刻吞药自尽,好在还有季通,一顿施针加蛊虫喂下去,再狠的毒药都被吐了出来。

陈叔对我说季通用在刺客身上的手段,把我听得浑身发毛。

几番折磨下来,终于套出来他是三皇子手下的死士,接了任务前来暗杀我母亲。

最后我让季通给他吊了一口气养在暗宅里,现在还不能太早地暴露出去。

但是人没有回去,也没有我母亲死亡的消息传出,计划失败的宋清不久之后就应该会找上门来。

谁知道我还没有等来宋清,却等来了李芊芊。

15

「绮姐姐,我这次来是为了退还上次你送我的玉簪,当时只顾着自己喜欢,却不知道这个价值竟然这么高。经父亲提醒我才知道自己失了礼数。」

「芊芊妹妹,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怎么能计较价格呢?你这样才是伤了我的心了。」

我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她。因为我身体好转了,她和其他抱着目的参加宴会的贵女们是被我当了棋子。我送她簪子也是为了感谢她帮我说话激宋清。

这不过短短数日,她怎么就来和我划清界限了?

不管我怎么劝,李芊芊还是把簪子留下了,走时她说了一句话让我非常在意。

「绮姐姐,京中今日流行吸食五石散,街上都有那股味道。我闻到难受得厉害,所以都没办法出门了。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会待在家里,所以最近就没办法来看你了,你多保重身体。」

我想了一会儿,一下子想明白了。

这李芊芊哪是来退簪子的,这是直接来我这里表明自己没有了嫁入王府的心了。

可以提起的五石散,让我联想到了萧青瑜最近种种的不对劲。

李芊芊比我早知道,萧青瑜吸食五石散!

萧青瑜身边的小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跟我说他现在在怡春楼。

纵使我极力忍耐,还是忍不住满心的愤怒,我只知他会在我死后心情不好逃避现实才去吸食,没想到我还在世,他不仅吸毒还会去嫖妓!

我的双腿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可以站立行走了。

乔装打扮一番,我站在了妓院房间门口。

里面轻佻的嬉笑声污秽不堪。

陈叔推开门,一个只着肚兜的女人趴在萧青瑜胸膛上,两人头挨着头,拼命嗅着床边点燃的粉末。

见我进来,萧青瑜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睁着无神的眼睛迷茫地看着我,像个痴傻儿,丑态毕露。

把他捆上带回王府,

一路的颠簸加上冷风一吹,萧青瑜的神志慢慢清醒了过来。

看见我如今已大好的模样,他先是一喜,随后面露惊恐,想起了刚才被我撞破的丑事。

「绮儿,绮儿,你打我吧,你打我吧,我是个混账……」

他抓起我的手往自己脸上扇,我扭过头不看他。

原以为我知道了一切事情的走向,明白每一个人的秘密和做派,但是没想到我最身边亲爱的夫君瞒我最深!

深深的无力感让我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到一天,陈叔来敲门跟我说萧青瑜瘾又犯了,让下人套马车准备出去。

「不要让他去。」

之前怕我知道,萧青瑜都是自己一人偷偷摸摸地去,打发走其他人,我很容易就将他绑了起来。

「绮儿,我不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晚上就会回来的。

「绮儿,你让我出去,两个时辰,不不!一个时辰我就回来。」

……

「我不出去了,你让人去接春娘入府,你让她带上东西,我保证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

「宋澜绮,本王命令你放开我!

「宋澜绮!

……

「毒妇!你不如死了!」

……

一字一句像刀一样扎在我心上。

上辈子他吸得油尽灯枯之际,萧迅把他的五石散藏起来后,他也是这样先哀求再咒骂我们唯一的儿子。

「萧迅,是你害死了你娘,如今你又要害死我!」

那时候的我听到这句话心痛又自责,萧迅也在他死之后变得举止乖张了很多。

现在想来,让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我的死才丧失意志沉迷吸粉,都是这个软弱的瘾君子为自己找的借口,拿我的死来粉饰自己的不堪行径。

他爱我吗?爱萧迅吗?

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16

虽然是丞相的外孙女,但是我在京中站得住脚依靠的更多的是荣王妃这个身份。

作为先皇最宠爱的小儿子,当今圣上唯一一母同胞的幼弟,萧青瑜的身份可谓是尊贵无比。

如果不是仗着年少情深,我是做不了荣王妃的。

我既然当了,就不会再让出去。

清醒后的萧青瑜又是不住地悔恨发誓。

我同他签字画押,帮助他戒瘾,前提是必须全部听我的。

他向皇上递了身体不适需要休养的折子后就被我关在了屋子里面。

五石散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昔日全京城风采绝艳的贵公子变得面目可憎,上瘾时比街上的流氓混混还要不堪。

虽然已经听了很多次,但是那些诅咒和咒骂还是一次次恶毒地超过我的心理防线。

荣王府多日不见主人出门,关于我病重不治即将死掉的言论传遍京城。

宋志峰来了,我让人把他请了进来。

看到健健康康的我,他就像见了鬼一样。

「您本想着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可是让您失望了。我看您眼底乌青,脚步虚浮,比起来,您比我更像一个病人,说不定这是我见您的最后一面了。」

「放肆!你这个孽障!」

他伸手要打我,被陈叔上前按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父亲!」

「早在你给母亲写下休书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人,高攀娶了丞相千金,都算得上是入赘了,她为你生儿育女,你还不知足,甚至还联合柳氏几人,对帮助你走到今天的女人赶尽杀绝!你算什么父亲!」

他被我的话气得脸涨得通红,语气激动地说:「你和你母亲一样,不仅善妒还毫无礼数。柳氏现在也算是你的嫡母……」

「嫡母?你是要让我,堂堂荣王妃、已故太师之孙,去认一个暗娼里出身的妓子为嫡母吗?她配吗?」

「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一声,说:「柳氏对你真是情深意重,自小进了那烟花之地,挣了那么些年的皮肉钱好不容易给自己赎了身,以为自己嫁了个读书人,好日子就要来了。没想到拿出全部积蓄供你考试,高中之后就将她和一双儿女抛弃。

「她还不计前嫌,与你三年前重逢后,还是那么温柔解意,处处以你为天,让你感受到这么多年都没有感受到的男人尊严。

「但是对她的过去,你心里真没有一点介怀吗?」

没等他回答,我继续说:「你当然在意。天下之大,温柔女子多了,可宋清只有一个。

「你见识了她对男人的吸引力,见到了三皇子对她的暧昧情谊。比起一个失了娘家又快失去了女儿的人,还是柳氏有分量。毕竟她不仅有一个可能嫁入宫中的宋清,还有一个才华横溢的儿子。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宋志峰的胡子都在颤抖,他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以为母亲失去了娘家和我的庇佑,就会任你摆布,她却在离了你之后过得更加顺心如意。

「你以为你现在给了柳氏和宋清宋扬一份体面,给了他们好的生活,他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以你为天,却不知道他们背地里一直没有忘记当年你的抛弃,时刻记着之前受过的苦难。

「先是针对我和母亲,给我下药,派人暗杀。那接下来,你觉得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

「胡言乱语,你不要在这里挑拨我们的关系?

「是不是我在胡言乱语,你回去翻翻账簿就知道了。

看看你从母亲那里骗来的铺子和田地,现在有没有再度易主?」

我让陈叔掰开他的嘴巴,拿出蛊盅。

「听闻父亲上门看望我前,到处和人说十分挂念我,恨不得以身代我,替我生病。「听了这话,我都深深感动。父亲这一片爱女之心,我不敢辜负。这条小虫子就是我生病的根源,父亲你把它吞进去,如你所愿,我就会好了。」

宋志峰拼命摇着头躲闪,但是虫子一被放出来就顺着他的嘴巴钻了进去。

他不住地抠着喉咙干呕,无济于事。

「你这个恶毒的不孝女,竟然谋害生父……呕……」

「父亲省省力气吧,现在在我这里把气都生完了,等回家再遇到其他糟心事,不得晕过去了吗?毕竟你现在还得养着体内的虫子,得少生气,好好养你的身子骨。」

17

我看到了宋志峰回家查完账大发雷霆的模样。

柳氏进书房也被一个砚台砸破了脑袋赶了出来。

「爹,你饶了娘吧,她都是为了女儿着想才偷着做了这等错事啊!

「娘担心我出身乡野,身无财物傍身,怕以后嫁人了,别人对女儿指指点点,才想出这等法子来的,爹爹,你要惩罚就罚我吧。」

「爹,是儿子没有本事,不能给娘和妹妹好的生活。您要罚就罚我吧。」

宋志峰看着齐刷刷跪在面前的三人,身子一个趔趄,气得晕了过去。

见人晕倒,母子三人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人。

柳氏脸上掩饰不住的恨意,她拔出头上的发簪,被宋扬按住手。

「母亲,不可。在我考上之前,这个混账还要留着。」

宋扬接着说:「父亲今日去王府,本来是给清清探听消息的,回来后没有说起宋澜绮的情况,反而分心发现了我们的事情,看来这个宋澜绮死不了了。」

「不可能!」

宋清坚定地摇着头:「那可是季通的虫子,你也见识到了情蛊在我身上的效果,那噬心蛊怎么能失效呢?」

「除非……」

除非我找到了季通,解了蛊。

三人想到这个可能性,脸都白了。

「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的,就算知道自己中蛊也不可能找到季通的。」

「不要着急,清清明天你去一趟王府看下情况。」

商量好之后,柳氏端来一杯茶水泼醒宋志峰,哀哀地哭了起来。

我懒得再看,睁眼醒来。

叫来季通,问他:「情蛊是什么?」

「姐姐你还找到我的情蛊了吗?」

季通突然兴奋起来,要不是小桃拦着,他估计能跳到我身边。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三年前丢的蛊虫吗?」

他不住地点头。

我继续问:「情蛊顾名思义,是不是会让别人对她产生感情的蛊?」

宋清那乱七八糟的桃花债应该跟它脱不了关系。

季通又点点头,一脸「姐姐好厉害」的表情。

我叹了口气,本来想说这不合常理,但是又想到自己重活一世更离奇,质疑的话又咽了下去。

「既然如此厉害的蛊,为什么就能轻易地被人偷走,还一偷偷了两个?」

季通顿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小时候受过姐姐的恩惠,所以我经常会帮助一些落难的人。随身带的包袱里好不容易养活的虫子,我怕记混了,就拿条贴上名称和作用了。

「想着难民也不识字啊,见到虫子也不会偷就没看紧,一不小心还是被人偷拿了。」

我叹了口气,为之前想的他多么聪明厉害感到无语。

纯纯一个善良的傻子。

「明天我把人带过来,你可以去除情蛊吗?」

「这个不好除的,情蛊需要宿主和别人的血液贴肤接触才会生效,引出来的时候也是需要宿主有想要吸引的人,两人血液接触时才能引出蛊虫。」

「如果我强制放血呢?」我语气狠厉。

「当然不可以了,那我的宝贝虫子会死掉的!」

在季通的软磨硬泡下,我答应了给宋清找一个让她想要吸引的男人。

第二天她就要入府了,我正愁着上哪找人,陈叔进来说萧青瑜瘾又犯了。

我转过头问季通吸食过五石散的血可不可以。

他一脸不可置信,最后无奈地说如果血里面含量不多的话,应该可以。

我堵上了耳朵,隔绝了萧青瑜那些污言秽语,温柔安抚他,好不容易让野兽一样的人慢慢平静下来睡着

「你觉得他可以戒掉吗?」我问季通。

他耸耸肩:「反正我没有见过一个戒掉的,都是吸到死。」

他反问我:「你相信他吗?」

我轻轻抚摸着萧青瑜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想相信他。」

18

宋清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我,表情跟宋志峰一样,就像见了鬼。

她挤出一个笑脸,装作惊喜的模样:「妹妹你的病好了!」

我皱了皱眉,演技太差,不知是情蛊威力太大,还是那些男人脑子实在愚蠢,竟能被这蹩脚的表演糊弄住。

「就连张太医都没办法的病症都能医治,不知妹妹是请了哪位神医?」

我开口说道:「赏枫宴那一天,我受了风,晚上便一直呕吐咯血不止,当时我以为自己大限将至,没想到自那以后,身体不适症状慢慢减轻。」

宋清浅浅松了口气,又问:「可有咳出什么异物?应当是病结被吐了出来。」

我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会去看那些污秽?」

宋清一方面因为我没有发现蛊虫而松口气,另一方面也为我没死感到恼怒。

「王爷呢?听闻王爷一直不上朝细心照顾你,现在怎么没陪你左右呢?」

「他早上摔了一跤,不小心磕破了腿,在书房休息呢。」

我装作反应过来又作不悦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现在我已经康复,你和你娘的算盘白打了。记住了,不属于你的人和东西不要妄想。」

说完,我拂袖而去,一副不想再跟她多说话的样子。

回到房间,我闭眼睡着,灵体出窍飘了出去。

宋清果然去了书房,她在门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推门进入。

萧青瑜腿上包着纱布,隐隐沁出血迹。

那是早上我趁他癫狂时拿碎杯子扎的。

宋清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一脸痴迷地看着萧青瑜的脸庞。

不管她攻略了几个男人,她心中的白月光是萧青瑜。

第一次见面时宋清就对他倾心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一门心思想要害死我。

季通在房梁上趴着,他手里的小盅散发出香甜的气味,和宋清指尖的血味道一样。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宋清应该成功了不少次,她一只手按向萧青瑜的伤口,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缠绵地勾着他的脸部轮廓,她就那样看着妹妹的夫君,眼都不眨,勾起的嘴角不住地呢喃着:「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情蛊比我的噬心蛊要小很多,我只见到白光一闪,季通就盖好了盖子。

从现在开始,宋清的所有情缘都已经斩断。

萧青瑜缓缓地睁开眼睛。

糟糕,他比我想的要醒得早一点,看来是他身体已经不怎么吸收药物了。

宋清搓了搓指尖两人的鲜血,兴奋地说:「王爷,你醒了!」

「你怎么在这?」

萧青瑜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兴奋地抓住她的手说:「澜绮不在吗?」

「我听说您受伤了,就赶紧过来看看。妹妹大病初愈,还在休息,我作为姐姐,理应帮她来照顾你。」

「你来的时候没看见她,也没看见陈勇吧。」

萧青瑜一边问话,一边着急地穿鞋,腿上的伤口也顾不上了。

「都没看见。你都受伤了,身边竟然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快,宋清,带我出去。」

「您去哪?」

我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怡香楼。」

现在,我不相信萧青瑜了。

19

萧青瑜拽着宋清的手跑了出去,他神志清醒,步伐急促。

宋清以为是情蛊起了作用,一脸娇羞地跟着。

「带银子了吗?」

「带了。」

我一路跟着两人飘进了怡香楼。

许久未出现的萧青瑜一进门,就迎上来了好多姑娘。

宋清被挤了出去。

他被春娘拉上楼的时候看了一眼,估计宋清在他眼里是个钱袋子,他冲她招招手:「过来。」

宋清喜滋滋地跟了上去。

我用了那么久的时间帮他戒,功亏一篑。

他吸食完后满足地靠在榻上,看着为他清理烟管的宋清笑了:「你喜欢我。」

宋清红着脸,一副娇羞的小女儿情态说:「你是妹妹的夫君,我不敢僭越。」

「你带我来这里。在我心里,你比宋澜绮好。」

我睁开眼睛,心痛得无法呼吸,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平复。

「娘亲,娘亲。」

迅儿稚嫩的声音把我从深渊中拉起,我坐起身抱住他,泪流满面。

季通的宝贝蛊虫失而复得,他高兴地在我面前转着圈圈。

「你确定蛊虫收回来后,情蛊就会对萧青瑜失效吗?」

「不只是萧青瑜,还有她之前下蛊过的男人,都失效了。」

他信誓旦旦。

我笑了一下,是笑自己。

心中早就有了答案,还是抱着一点念想企图自欺欺人。

晚上萧青瑜回来了,他身上的味道难闻呛人,一点都没有掩饰。

我屏住呼吸,语气淡淡地说:「从今以后,我不管你了。」

他有点慌乱地想要拉住我,被我闪身躲过。

我拿出之前立下的字据,撕碎扔在他面前。

「以后你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听我这么说,他语气颤抖地说:「澜绮,你是要与我和离吗?」

多可笑啊,听声音仿佛他还在乎我一样。

「以后,你可以去怡香楼,你可以吸食五石散,你还可以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带进府里。」

我平静说道:「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还有,我不会跟你和离的。」

他松了口气。

我转身离开,心如止水。

这个王府那么大,迅儿拉着我的手,我们两个走了好久,走不到头。

安抚着不愿去睡觉的孩子,我说:「以后的时间多着呢。」

20

宋清跟在萧青瑜身后混了一段日子,完全忘记了维护自己之前的几段情缘。

三皇子将要娶亲的消息传出来时,她无比惊愕。

前世亓源在她嫁给萧青瑜后一直没有娶亲,直到他登上皇位,才将守寡的叔母宋清娶回宫立为皇后。

她在街上直接拦了亓源的马车,楚楚可怜地问他:「亓源,你真的要娶妻了吗?」

从前的亓源看不得她掉眼泪。

现在的他皱眉说道:「宋清,你不应该直呼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的心意,待我成亲后,再接你入府,封你个侧妃,不会亏待你的。」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忘了之前对我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了吗?」

宋清抽泣着说道。

没想到亓源直接笑了:「你真的相信本王会跟你一个五品官家的女儿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不要天真了宋清。你要愿意就老实待在家里等着当我侧妃,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你了,你再问问林明决愿不愿意娶你当正妻。」

马车堵在路中间,萧青瑜的车从旁边过去,他推开车窗看了一眼,挑眉对宋清说:「走吗?去怡香楼。」

亓源看着宋清,玩味地说:「对了,忘了十七叔了。不过他不能和你一双人了,人家府里有王妃了,还是你妹妹。我想你应该也不会介意。」

关上马车门,他拿掉宋清的手说:「赶紧去吧,别让十七叔等急了。玩得愉快。」

亓源的马车扬尘而去,宋清怎么也想不到,之前亓源还会当着她的面和林明决争风吃醋,短短几日就变得如此绝情。

「上不上来?」

萧青瑜不耐烦地催促着,在众人的目光中,宋清赶紧上了车。

「真是不知羞耻。」

「听说荣王妃病着的时候,俩人就勾搭在一起了。」

「还有脸拦车问皇子怎么不娶她?」

「听说是跟她娘学得好手段,她娘就逼走了原先的正房夫人。」

……

21

我在王府里陪着迅儿,他一天天地长大,走路也越来越稳当。

这幸福的生活是我前世梦寐以求的。

平静的日子没过去多久,又出事了。

白毅院长写信给母亲说澜晟在学堂跟同窗打架了。

我着急地问:「他没受伤吧?他腿没事吧?」

上一世他在下学途中,跟几个地痞起了争执,被人抬回家时腿都断了。

那个时候我和母亲都没了,父亲和柳氏不给他医治,就生生把他拖成了个瘸子,一生无法入仕。

我原以为把他送到云山书院住宿,就可以放心了,没想到还是跟人打架了。

幸好母亲说只是小争执打闹。

她比我显得淡定:「晟儿性子安静,像个小姑娘一样,现在还会跟人打架了,有点儿血性是好事。」

她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这样也好。

不过宋澜晟这一打架让我想起来宋扬了。

他这辈子没有人推荐,没办法进到云山书院读书,不知道还能不能高中。

灵魂许久没有回宋府,再次飘去看这里竟已经有了破败之象。

我飘到宋扬书房里,他正在伏案写文章,桌子前面是一封封被退回的拜帖。

京中大部分文官都和我外祖交好,父母与妹妹名声都坏掉了,谁也不愿意跟他沾上关系。

宋志峰最近新得一美妾,好久没去柳氏院子了。

今天宋清倒是难得在家,她跟柳氏哭个不停。

「亓源为了巩固自己地位也就罢了,怎么林明决也不理我了?是不是我跟萧青瑜走得太近他们两个生我的气了?」

「林明决就算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但是亓源你可得牢牢抓住了。宋澜绮那个贱人没死成,你以后也少跟萧青瑜走那么近,别白白浪费了功夫。」

宋清红着脸辩解,她哪一个都舍不得放开。

「萧青瑜已经对宋澜绮厌烦了,上次他带回去一个妓子宋澜绮都没敢说什么,我看呐,就算我再害死她,萧青瑜也不会说什么的。」

「凭什么我们吃了那么多的苦,罪魁祸首薛芸宋澜绮宋澜晟还活得那么好?」

两人咬牙切齿,听得我恨不得上去两巴掌给她俩扇醒。

导致她们吃苦的罪魁祸首是抛弃妻子的宋志峰才对啊。

「听说宋澜晟在学堂里打架了。这个孽种竟然能去云山书院学习,可怜我儿,状元之才却只能在家自学,这一切都怪薛芸和宋澜绮那两个贱女人从中作梗!」

宋清的思绪从情爱中抽身,她眼珠一转,阴恻恻地笑着说:「既然宋澜晟不好好学,那他就别上了。这么爱跟人打架的话那就让他打个够,打死了是学院看管不利的过失。父亲失去了一个儿子,那空出来的名额不就可以给另外一个儿子用了吗?也不用哥哥一家家地登门递拜帖吃闭门羹了。」

不管了解多久,我还是会不断地为宋清的歹毒程度感到后怕。

如果我没有灵魂出窍的本领,那我重活一世也绝对斗不过心狠手辣的她。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22

我不能把弟弟放在随时都会有危险发生的地方。

被陈叔强制带回家的宋澜晟显得很不高兴,他觉得是自己之前打架的那一件小事弄得我和母亲担心了,认为我俩还把他当小孩儿看。

但是当他看到季通,俩年龄相仿的小孩儿立刻就玩到一块儿去了。

母亲很高兴,她领着加上迅儿三个孩子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已经走出了和离带给她的阴影创伤。

院子里的嬉笑声把萧青瑜吸引了过来。

他肆无忌惮的放纵已经把身体掏空了大半,他哑着嗓子过来问了个好,然后搬出把凳子坐我旁边晒太阳,就像以前那样。

我扭过头问他:「王爷,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他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不开心。

「但是快活。」

我点点头,说:「快活就好。」

阳光照在我们两个身上,笼罩出了一幅幸福的假象。

当天晚上,萧青瑜死在了春娘的肚皮上。

他吸食了过量的五石散,因为我将他的烟管藏起来了。

白天没吸到,晚上使劲补。

被酒色和我做的相克食物掏空的身体承受不住,他在快活中停止了呼吸。

皇家丑闻,被压了下来。

春娘被带走当场处死,算宋清运气好,不在场。

要不然就能把她一起处理掉了。

萧迅还太小,还没来得及被立为世子。

我从暗宅里带出那名之前刺杀我娘的刺客,天一亮,我就带着他去了茂王府。

亓源成亲后就在外立府了,封为茂王。

在门口我遇到了宋清。

她是来求亓源借她几个人去打死宋澜晟的。

她还不知道萧青瑜死了,打扮得很用心。

「你怎么能不让我进去呢?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冲着门口的守卫大声嚷嚷:「等亓源出来,他就要你们好看。」

宫里出来的侍卫才不受她威胁。

我走上前,拿出从刺客嘴里拔出来的金牙,客气地说:

「麻烦您转告茂王一声,就说荣王妃来还他一样东西。」

很快大门打开,我和陈叔被迎了进去。

宋清还在门口大声喊着:「亓源!亓源!」

她喊着的亓源正值新婚燕尔,大清早被我打扰面色很是不好。

「人呢?」

陈叔解开扛着的麻袋绳子,一个还剩一口气的人从里面滚了出来。

「你把我的东西弄成这样,还敢说是还回来?还回来让我掏钱买个棺材吗?」

他完全没有事情败露后的惊慌,反而嗤笑一声。

「培养一名宫廷暗卫需要花费很大的心血,他们主要就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的。茂王对宋清实在是用情至深,竟然舍得将如此珍贵的手下供她使唤。」听我说到这,亓源脸色变得烦躁起来。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想必叔母来不是为了跟我叙旧的吧。」

「我是来为您解疑答惑的。宋清还在外面想要见你,要是在以前,你早亲自出门相迎了。但是现在,你不仅不想见她,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想听。难道你不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哪有什么原因?不过就是本王新鲜劲过了,厌烦了而已。」

「三年前,你遭人暗算,被宋清所救。她用受伤的手指为你包扎,从那以后,你就爱上了她。

「后来你带她们一家回京,为她寻亲,替她办事,不求回报。

「再然后,林太医被你马车撞伤,宋清用她受伤的手指为林太医包扎,然后林太医也……」

「少跟我绕圈子,说重点。」

「重点就是宋清用了苗疆的一种情蛊,只要两人血液接触,不管何人都会爱上宿主。她就是情蛊宿主。」

亓源咬紧了牙,他回想起之前的种种为情所犯的痴态,已经信了我大半。

「那为何我现在不爱她了?我解蛊了吗?」

「是她身上的蛊虫出来了。但是她还不知道,还以为您和林太医对她痴情不已呢,是因为她和我夫君这段时间走得的太近,你俩吃醋才这么冷落她。」

「可恶!竟敢如此戏弄本王!」

亓源气得将桌子拍出道裂纹。

圣上身体强健,迟迟没有立下太子。

但是亓源确实是几个皇子中最有手段有头脑的一个了。

如果不是宋清等不及要当皇后,给圣上下药,亓源估计还要等上个十年八年才能继位。

我没有把握把他当成敌人后还能战胜他。

也没有必要因为宋清毁掉一位未来励精图治的皇帝。

走出茂王府,宋清还在门口,她冲上来问我:「你有告诉亓源我在外面等他吗?」

我没理她,直接走了。

很快,册封萧迅为世子的旨意下来了。

待他大了就可以承袭爵位,在此之前,我作为王府唯一女主人,抚养世子成长。

我写了一封信感谢亓源在中间的帮忙。

23

宋府派人来说宋志峰生病了,得了跟我之前一样的怪病,让我赶紧回家看看。

我重生以来,第一次以肉身踏入宋府。

这是我从小到大成长的家。

陌生又熟悉。

宋清和柳氏已经知道了宋志峰被我下了蛊,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还没等我走进院子,外面的人突然喊了起来。

回头一看,宋扬浑身是血地被抬了进来。

他的两条腿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在了一起,应该是硬生生被人掰断的,这种伤势,肯定是废了。

听到声音的柳氏和宋清跑了出来,见此情景,崩溃大哭。

「我的儿啊!哪个天杀的把你弄成这个样子了啊!这是要我的命啊!」

「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宋清抓住一个小厮的领子,嘶吼着追问。

「大少爷是在一个暗巷里被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奴才已经报官了……」

柳氏哭得凄厉,门外看热闹的人群也忍不住动容。

我突然在想,被拔掉舌头丢在草丛里的萍儿妈妈是不是也哭得这么凄惨呢?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是你下的手……」

柳氏失去理智朝我扑了过来。

陈叔挡过来用力一推,将她推倒在宋扬身上,正好压在他的腿上。

宋扬哀嚎一声,痛不欲生。

「就是你……」

娘发完疯女儿又接着顶上。

「宋澜绮,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你嫉妒我与萧青瑜来往,你就害死了他!你嫉妒我跟亓源和林明决的关系,你就上门去挑拨,你自己的弟弟没有出息,你就害我的兄长!

「宋澜绮!你嫉妒我,所以你一直在害我!」

我简直快要被这颠倒黑白的话语逗笑了。

她这表面上是在骂我,其实是在说自己。

凭着情蛊的威力,还有宋扬的学识,他们娘三个本来可以过得很好,完全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是宋清和柳氏执意将我和母亲赶尽杀绝。

一切的原因,都是出自于嫉妒。

我高声解释:「我嫉妒你什么?我堂堂荣王妃,嫉妒你有一个窑子出身的娘?还是嫉妒你那抛弃妻子丧尽天良的爹?还是嫉妒你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她们的做派,在门口指指点点起来。

时间不早了,很快我等的士兵到了。

「你们是来帮我儿捉凶手的吗?就是这个贱妇!快把她抓起来啊!」

柳氏已经歇斯底里了。

亓源从后面走了进来。

宋清哭哭啼啼地走向他,还没开口,亓源的脸上就露出戏谑的笑容。

「怎么样?你让我找的人办的事,你看办得怎么样?」

他小声说着,伸脚踢了一下地上躺着的宋扬。

「不是……不是……我不是让你打我哥的,不是的啊!」

宋清还抱着一线希望去扯他的袖子,被一把甩开。

「今天我不是来跟你再继续扮演深情戏码的,我是有正事要办。」

宋清听了这话,尖叫一声,疯狂咬着自己的手指,朝亓源身上涂抹,嘴里念着:「不可能、不可能……」

「宋志峰在哪,把他叫出来。」

陈叔进到房间里,把躲在屋里偷听的宋志峰拖了出来。

「宋志峰,元丰十三年,常家谋逆一案,你收受贿赂,酿成冤案。

「元丰十六年,李尚书之子李义强抢民女一案,你徇私包庇……」

一状状冤案错案,向大家宣布着宋志峰这些年来的无能昏庸自私奸诈。

我看向趴在墙边看热闹的宋澜晟和季通,冲他们赞许地点了点头。

宋澜晟离开宋府时偷了一本宋志峰的账簿,看宋志峰对它的重视程度就觉得很重要。打开看到里面记载了他收到的每一笔贿赂和缘由。

宋澜晟拿着它,就像拿起了一副可以保护姐姐和母亲的盾牌。

后来季通在这里面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名字。

季通原名常何,他的父亲写的一首诗被定为反诗,其实只是因为出版时印错了一个字,出版商害怕担责任,给审判的宋志峰塞了一大笔钱,然后常父意图谋反的罪名就被判决了。

常父被斩首,家中老少全部被流放,常何因为年龄小,被心软的狱卒故意放走。

而后他到了南疆,学了一手厉害的养蛊之术。

他的蛊虫,又下在了宋志峰身上。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宋府全府都被带走。

宋清状似疯癫,还在咬着自己的手,咬得鲜血淋漓。

柳氏突然指向我和宋澜晟,大声喊着:「还有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也是宋家的人,都要跟我们一起走的!」

没人理会她,亓源嫌吵让士兵塞了个抹布到她嘴里。

早在母亲敲了登闻鼓,我和宋澜晟就已经在多位大臣的见证下,与宋志峰脱离了所有关系。

宋志峰被斩首的前一天,我没去看他。

而是进了女牢。

宋清和柳氏雇凶杀人的罪行也败露了。

「宋扬的腿废了,没有及时救治,听说已经生了蛆虫。」

柳氏的嘴里还堵着抹布,支支吾吾地咒骂着我。

「他上次想要咬舌自尽没有成功。接下来他应该是会被卖到男娼馆里去,虽然腿断了,但是总有一些喜欢残缺人的客人。

「不知道被卖掉前,他能不能死得掉。

「呜呜……贱人……」

她含糊不清地骂着我。

宋清在她旁边咬着手。她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指头骨头都露了出来。

「情蛊已经被季通收回了,就算你流干了血,也无济于事了。

偷来的东西还回去了,宋清,你的美梦也该醒了。」

听到我这么说,宋清抬起了头,好像恢复了一些神志。

「离了情蛊,原来没有人爱你啊宋清。」我不顾宋清崩溃的尖叫,心中无限快意的继续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恶毒、阴险、贪婪,谁会爱你?

没有人爱你。」

我趴在铁栏上,小声地对她们说:

「还有,害你们的罪魁祸首是宋志峰。

「他明天就要被斩首了。

「要是再有下一世,不要记错了仇人。」

(全文完)

备案号:YXX13KaDnOGie6mdKpSNBlM

编辑人 2023-04-27 16:44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和节

听闻新封年太师他先帝弃妃

赞同 137

目录

10 评论

驰隙流上,又见梦业意业分

芜折心 等

×

拖拽也此处

图片将完出下载

由AIX智学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