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小骆驼
在爱里,我们都是最美的样子
学校举行校园歌手大赛,校霸站在舞台上,一双大长腿格外吸睛。
我作为评委坐在第一排,全程走神。到我点评的时候,我憋出来一句:
「额,那个,他的腿很好听……」
结束后我被校霸堵住。
「腰也很好听,不信你试试。」
1
学校举行校园歌手大赛,但是评委不够,我被导师拉去硬凑数。
我坐在第一排,低着头打分打分打分。
就在我以为我要化身打分小机器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欢呼,甚至还有尖叫声。
我抬眼看去,还没看到脸,一双西装裤包裹的大长腿占据了我所有的视线范围。
我的瞌睡虫立马跑的无影无踪。
他唱的什么一句也没进入我的耳朵,我的眼里只有那双腿。
不争气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了下来。
一曲结束,我还沉醉在腿控福利中无法自拔。
「我们看到这位评委听的非常认真,想必是陶醉在了选手的歌声中了,那我们请这位评委点评一下吧。」
下一秒,话筒已经递到了我的手里。
该死的,这个主持人怎么还临时加戏啊!
我握紧了话筒咬了咬牙,憋出来一句:「额,那个,他的腿很好听……」
主持人一下子愣了。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社死的威力,无数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扫射而来。
还带着隐隐的偷笑声。
别说老鼠洞了,这会儿给我个下水道我估计都能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我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刚听得太入神了,我的意思是腿很好看,歌曲很好听……」
好像……越解释越社死了。
我只能豁出去老脸来继续巴拉巴拉一通乱编外加给自己洗白。
最后说了一句:「咳,还有就是这位同学下次不要穿这种裤子了,不适合你。」
我忍不住又瞟了一眼某处,赶紧低下了头。
我,安念颜,生于二十年前,卒于二分钟前。
死时全身上下只有嘴巴还是硬的。
比赛结束后,评委和观众陆陆续续离开,偌大的礼堂很快空无一人。
我刚想收拾收拾回去睡大觉,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撑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胆战心惊地抬起头来,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映入眼帘。
这张脸我认得,正是方才害我社死的罪魁祸首——
骆牧岩。
不过我又转念一想,是我调戏他在先。我天,他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思及此,我脚底抹油就想溜。
却被他一把拉住,摁了回去。
骆牧岩俯身看着我,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子上轻轻点着。
「你说这种裤子不适合我?」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又问:「那你说说,什么样的裤子适合我?」
我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说:「灰色运动裤?」
说完这句话,我不敢抬头看他。
然而半天都没有听到骆牧岩再说话。
就在我以为他在想着怎么不动声息地把我弄死比较好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手机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愉悦的轻笑。
「好啊,下次穿给你看。」
2
这句话吓得我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不懂灰色运动裤的意思。
震惊之余,我的眼光精准捕捉到了他的手机界面。
手机屏幕上是他刚退出的浏览器搜索界面。
最新一条搜索记录是:「灰色运动裤是什么梗?」
再往下还有一条搜索记录……
骆牧岩刚好要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一晃,那条搜索记录一闪而过。
我没太看清,隐约看到了「舞台」「暗恋对象」「走神」这几个词。
我的大脑自动连成了一句话:
「暗恋对象在舞台上走神!」
刚刚在舞台上走神的……
那不就是被称为钢琴小公主的游晓雅么?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校霸看起来人模狗样,神气的不得了,原来私下也是为情所困啊。
游晓雅在骆牧岩后面一个上台表演,在弹钢琴的时候不知怎的频频出错。
还被一个严厉的评委老师直言批评弹得乱七八糟不堪入耳,游晓雅最后是哭唧唧地跑下台的。
唔,骆牧岩这是心疼了?
鄙人不才,国家一级红娘。
自从八岁那年出意外撞到了脑袋,我就有了这么个能给人牵红线的特殊能力。
然后被称为「鹊桥下许愿池里的王八」。
结合那条浏览记录,骆牧岩来找我的目的可想而知。
我已经在自己的脑子里写了一出戏:
校霸苦恋一女生无果,不得已来找我这个红娘出谋划策。我呢就略微出手,把红线这么一牵,校霸对我感激涕零,甘愿为我做牛做马……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想着想着,我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魔性的「鹅鹅鹅」声在整个空旷的礼堂显得分外清晰。
骆牧岩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倒也不必这么开心吧?」
我:嗯?
骆牧岩很快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对上他戏谑的视线,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灰色运动裤的事。
我的脸立马变得死啦死啦滴烫。
笑话,我是那种人么?
这种事自然是要偷偷躲起来笑。
骆牧岩随意转着手机,悠悠道:「我记得你刚刚说,我的腿很好听?」
我连连摇头摆手,「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他朝我勾勾手指,「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我慢吞吞地把脑袋伸了过去。
骆牧岩的声音有亿点点酥,如电流般传过全身。
「腰也很好听。」
「不信你试试。」
3
我一蹦三米远。
妈妈呀!这里有人耍流氓!
骆牧岩看着我那退避三舍的熊样,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浮现一抹挑逗的笑:
「呵,刚才看你胆子挺大的啊……」
天地良心!我就算是向天再借五百个胆子也不敢把爪子往他的身上放啊。
就算是为了报复我刚才在比赛的时候调戏他,也不必如此吓我吧。
我摆摆手,客套了两句:「不了不了,下次吧下次吧,下次一定……」
骆牧岩那沾了点促狭意味的笑声一闪而逝,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嘿,这破嘴,早知道今天出门不带它了,净给我惹事。
为了把这个事情揭过去,我赶紧掏出一根红绳就要系在骆牧岩的手腕上。
骆牧岩微怔了一下,手刚想往后缩就被我一把扯了过来。
我一边按着他的手粗鲁地系着小红绳,一边嘀嘀咕咕:「别瞎动,这可关系到你后半生的幸福。」
系好之后,我甩了甩自己手里那条小红绳,得意洋洋道:
「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放心吧,我答应你了。」
这事儿包在我这个小红娘身上,我保管骆牧岩一周内脱单。
我默默盘算着怎么把手里这条小红绳系在游晓雅的手上。
忽略了骆牧岩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之色。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颤抖的惊喜:「你知道?」
我「啊」了一声,随即使劲点了点头。
是啊,能不知道么,他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我这么热情好客乐于助人,肯定要竭尽全力帮他追到游晓雅呀。
看我点头,骆牧岩的脸微微泛红,一双大手不自然地互相交叠揉搓。
「我其实……我很早就……我……」
骆牧岩嗫嚅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看他这个样子,我恍然大悟,赶紧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你不用不好意思,喜欢一个人很正常,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骆牧岩还想说些什么,我摆摆手打断了他:「不必多言,等我好消息。」
随后扛起我的包潇洒离去。
然而,我的「校霸追爱」计划还没制定好,当晚刚躺下就被手机消息给轰炸起来了。
我地铁老人看手机一样瞅了半天,终于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因就是,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我给骆牧岩系小红绳和在礼堂交谈的场景拍了下来!
拍就拍呗,还发到了表白墙上!
她的文案是:「今天校园歌手大赛之后返回礼堂拿东西无意中拍到的一对情侣。学长学姐互动好甜好有爱,没忍住就拍下来了,如有冒犯……」
我攥了攥拳头。
你确实是挺冒犯的。
文案后面是两张图片加两个几秒钟的小短视频,我赶紧点开。
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我们好甜好有爱的。
第一张图片是我在给骆牧岩系小红绳。
图片上我笑的跟个花一样,而骆牧岩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看不出来喜怒。
第二张是我踮起脚尖……嗯?我踮起脚尖亲了骆牧岩!??
4
我那是踮起脚尖在拍他肩膀啊!
这特么的真是错的一手好位啊!
别说其他人了,我本人看到这个都要仔细回忆回忆。
不过,这图片能让人误解算是情有可原,我就不信视频还能让人误会!
我信誓旦旦点开第一个短视频。
视频里面只能看到骆牧岩脸有点红,对我说了些什么,然后我跟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第二个短视频是我把包包甩到肩膀上潇洒离去的背影。
视频清晰地拍到了我转身的一瞬间,我的嘴巴在动,好像在说些什么。
我趴在屏幕上辨认了一下,看口型好像是……
「等我」
我扔下手机「砰」一下倒在床上,把手机狠狠盖在脸上。
来人,鲨了我吧。
我说的是「等我好消息」啊啊啊!
这视频怎么就拍的那么巧!比我的手可巧多了!
那个小学妹不去当狗仔真是可惜了。
耳边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吓得我赶紧睁开眼睛。
果然,我那群八卦舍友已经围攻了上来。
四个人齐齐上手,一个掐着我的脖子,一个按着我的胳膊,还有一个扯着我的脚丫子。
最后一个人手里攥着一把银针,差点晃瞎我的眼。
孟梦呲着牙,恶狠狠道:「说,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我秒答:「今天……」
看到舍友突然变幻的吃瓜表情,我才反应过来,赶紧解释:「啊呸,说什么呢,我们没搞在一起!」
孟梦把小眼睛一眯,「还敢狡辩,你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了!」
我躲过她的银针,继续挣扎着:
「我没骗你们,校霸找我是让我帮忙……」追游晓雅。
话到嘴边我又赶紧咽了下去。
我答应了替骆牧岩保守秘密,不能说话不算话的。
这事儿,我只能打碎牙齿混着血往自己肚子里吞了。
我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们:「我和骆牧岩真没有什么,但是我现在不能说,我只能暂时忍痛背下所有,早晚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我的苦衷,届时我的光辉事迹……」
我的长篇大论还没说完,四个人全溜没影儿了。
早知道这么容易把她们赶走,就不费劲吧啦地跟她们解释一通了。
我重新躺下刷着那条帖子。
帖子底下的评论区清一色的全是祝 99。
我相信骆牧岩肯定会出来辟谣的,安心地放下手机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刚过晚上十二点,打开一看评论区还是清一色的 99。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单扣一个 6 吧。
没想到这么一个 6 引来了一群人追着我骂。
说我是不是酸鸡,是不是暗恋骆牧岩……
瞬间多了好几个人加我好友,看这架势我哪儿敢同意。
还有人申请好友的验证信息填的「我是骆牧岩」。
笑话,当我傻么?这我能信?
谁同意好友谁是大冤种。
5
我提前打听到游晓雅和我上同一节选修课,第二天早早地来到了教室里。
远远的看到骆牧岩在那个教室的前门口打电话,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我猫着腰偷偷从后门溜了进去。
我昨晚上绞尽脑汁以骆牧岩的名义给游晓雅写了一封情书,故意把小红绳打包一下放在了里面。
为了行动方便,我特地坐在了游晓雅的后面。
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骆牧岩才满脸戾气走了进来,进了门就直直冲着我们这边走。
我赶紧把头埋在桌洞里。
这位爷又生气了,指定是因为昨天表白墙的事影响他追女神了。
不过这也不怪我吧,我还嫌他影响我找对象了呢。
我看着前面游晓雅旁边有个空座,心下暗喜。
这可是个好机会,骆牧岩要是抓不住他就是个猪。
下一秒,「猪」直接越过游晓雅在我旁边坐下了。
我恨铁不成钢,一时怒火中烧。
导致骆牧岩刚一说话我就没忍住立马吼了出来。
「你昨天为什么……」
「猪,别跟我说话!」
骆牧岩都呆了,周围其他人也都往这儿看,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过了几秒,骆牧岩咬牙低声道:「安念颜!」
我赶紧声音欢快地接道:「哎,我在呢。」
那表情谄媚得可能像某朝代的老奴。
好在骆牧岩还是个遵守纪律的,看着老师走了进来就没再找我麻烦。
旁边坐了一尊煞神,整得我一节课都没敢困。
课有点长,中间休息的时候很多人去洗手间,趁着这个机会我偷偷把情书放在了游晓雅的位置上。
游晓雅和她扎着麻花辫的小姐妹从洗手间回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粉嫩的信封。
麻花辫抢先一步把它拿过来,嚷嚷着: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手写情书,让我看看……骆牧岩!?」
我暗暗发抖,这位大姐你小点声啊,本尊就在后面坐着呢。
骆牧岩的视线果然移到了她的手中。
麻花辫拆开情书看了看,低声念了两句就念不下去了:
「亲爱的雅雅,我爱你,就像那猫吃鱼,鱼吃虾,虾吃虾米一样,对你穷追不舍……」
她抚了抚胳膊一脸嫌弃道:「嘶~好肉麻啊,谁这么无聊冒充骆牧岩,难道自己的名字见不得人吗。」
轮到我惊讶了,她怎么知道是冒充的?
骆牧岩坐不住了,走过去夺过情书看了两行,皱了皱眉:「写的真恶心。」
直接把它撕吧撕吧扔到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我那被精心包装过的小红绳也被他随手从窗户那里扔了出去,落入灌木丛中。
我的心瞬间碎成了九九八十一块。
然后,骆牧岩像是邀功一样看了看我,脸上的神色不无得意。
他一侧头,左耳的耳钻折射的光照在我的眼里,照得我更想哭了。
骆牧岩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扬了扬眉道:「这是感动了?」
我默默离他远了点。
感动你个大头鬼,还我红绳来!
下了课骆牧岩在门口还想堵住我,我仗着身高优势直接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顺势一头钻进灌木丛里。
过了好久我才顶着一头碎叶子、双手捧着小红绳从里面出来,嘴里念叨着:
「宝贝小红绳……」
像极了偷袈裟的黑熊怪。
计划一宣告失败。
6
刚一回宿舍,八卦舍友就凑上来了:「颜颜,听说你和骆牧岩上同一节课,你们还打情骂俏来着?」
我张大了嘴巴,指了指自己,「我?骆牧岩?打情骂俏?」
我没被他气死就不错了,还打情骂俏呢。
她们看我咬牙切齿的样子也就没多问,孟梦晃了晃手机说:
「别气了别气了,小情侣小打小闹很正常,小吵宜情嘛,来来来我们打一局王者农药消消气。」
我的嘴巴要气歪了,「你确定是给我消消气?」
谁不知道我的游戏操作狗看了都摇头,那不纯纯献祭流啊。
孟梦安慰我:「没事,咱们开房间,邀请的都是认识的人。」
嚯,那不更丢人了么?
好在对面五个人都是她们拉来的朋友,我全都不认识,我盘腿坐在宿舍的床上,在峡谷开始大杀四方。
哦不,不是大杀,是被杀。
宫本武藏唰唰几剑下来,我的王昭君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我看着自己的战绩,怒火蹭蹭地往上涨,趁着还没复活先嘴嗨一下。
宫本武藏这局是打野位,本来想说上他野区转转,没想到打了一半字手一滑就发出去了:
「宫本小心我上你……」
骑上小骆驼(宫本武藏):「嗯?」
我的损色儿舍友们早已经在自己的床上笑成了一团。
打字太慢又害我社死,我直接换语音输入,点开语音转文字说了一句:
「宫本,有本事我们去边路单挑!」
看也没看顺手点了发送。
往下一瞟,出现在消息栏的却是……
一安颜(王昭君):「宫本,有本事我们去宾馆单挑!」
这游戏,我愿称之为社死农药。
没想到游戏快结束时宫本主动挑衅要和我单挑,我的好胜心一下子就出来了。
虽然我很菜,但是菜也要菜的有骨气,游戏结束当即和他加了好友。
然后借口说今天有事改天再约。
我决心这几天苦练一番。
到时候别说骑上小骆驼了,你就算骑驴也打不过我。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开始制定我的「骆牧岩追女神之计划二」。
我听说游晓雅每天晚上都会和朋友一起去操场散步,而且她酷爱收集一些少女心的小玩意儿。
第二天傍晚,我就在操场的某个角落摆了个小摊。
虽然只是卖一些小饰品,却引来了一大群人。
「安大师,你看我俩能在一起吗?」
「安大师,你能帮我追到 xxx 吗?」
「安……」
我是你们亲爱的同学,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哪能要姻缘就给姻缘呢。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一大帮子人,远远的看到游晓雅一行人走过来,我赶紧把小红绳拿出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经过我添油加醋一番介绍,游晓雅果真心动了。
在我殷切的目光中,小红绳马上就要戴在游晓雅的手腕上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抢走了那根小红绳。
路灯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耳钻折射出一道光。
我万万没想到,骆牧岩这个混球又来捣乱了。
我还没发火呢,他倒是先黑脸了。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骆牧岩一把把我提溜起来,扔在一个远离人群、灯光昏暗的角落。
耳朵的喧闹声已经消散,骆牧岩举着手里的小红绳问我:
「为什么要把它给别人?」
这句问话给我整迷惑了。
我哪里给别人了,我那不是给游晓雅了吗?
骆牧岩三番五次扰乱我的计划,竟然还好意思来质问我。
我一脸恨铁不成钢,忍不住拿手戳着骆牧岩的脑袋,愤愤道:
「你小子,是有些剪子在身上的。」
「咱不蒸馒头争口气行不行?你再这样,别说给你牵红线了,就算是月老亲自来给你牵个钢筋都能被你剪断!」
「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追到游晓雅啊?」
骆牧岩的手撑在旁边的树干上,手腕上的那根小红绳若隐若现。
他磨了磨后槽牙,说:
「我踏马的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游晓雅了?」
7
我梗着脖子就要跟他理论,却发现无从下手。
他好像真没说过。
我也来劲了,一口气全突突完:
「那你校园歌手大赛那天来找我不是为了让我帮你追游晓雅吗?」
「还有你那天在浏览器上搜索的,我都看到了!」
「你搜的是暗恋对象在舞台上走神!」
骆牧岩愣了几秒钟,随后差点气笑了,当场掏出手机把浏览记录翻出来给我看。
那条记录赫然是:「舞台表演时暗恋对象看着自己走神。」
我哑然。
我在心里又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想思索一下这句话的含义。
骆牧岩一把拉过我的手,把小红绳系在我的手上,还笨拙地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这下能清楚了吧?」
骆牧岩背对着路灯,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的脑中似有一朵烟花炸开,骆牧岩又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见。
我低着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最后落荒而逃。
我躺在床上,回忆起校园歌手大赛那天的所有细节。
我一直以为骆牧岩是让我帮他追游晓雅,而骆牧岩以为我知道了他的心思。
我还说了一句,答应他了。
怪不得,怪不得……
这乌龙闹得,真是绝了。
由于整晚失眠,早上上课的时候困得我不知今夕何夕。
醒来之后,草稿纸上画满了小骆驼。
我揉了揉眼睛,扭头问舍友:「这谁在我本子上画的?」
孟梦笑的脸都要抽筋了,「你自己画的啊,我们都亲眼所见。」
「某些人还死鸭子嘴硬。」
「也不知道谁晚上睡觉睡不着,翻身翻了 10086 次。」
「……」
眼看着骆牧岩就要走过来了,我赶紧把一页小骆驼藏起来,然后把头埋进书里小声念叨: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了我的姑奶奶们。」
今天真是丢大人了。
救命,他笑了,他肯定听见了!
好在他有别的事所以没走过来,不然我今天就真的社死在这里了。
今天只有这么一节课,在舍友的提议(劫持)下,我被拉去散心(鬼混)。
十五分钟后,看着眼前的牌匾,我疯狂摇头:
「台球?我不会我不会。」
但是我的俩胳膊拧不过她们一共八条胳膊,最终还是被拖进去了。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还围着一群人。
外圈有一堆女生在偷拍,激动的脸都红了。
人群中央的骆牧岩穿着黑色卫衣,左耳上是一颗黑色耳钻。
他拿着一根球杆,整个人看起来痞里痞气的,手腕上的那根小红绳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听见他的一个哥们儿说:「岩哥,这个太违和了摘了吧。」
骆牧岩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拿着球杆捅了他一下:
「滚一边去,再说这句话小心我揍死你啊。」
那个男生果真麻溜儿滚蛋了。
骆牧岩没再理他,俯身微贴球台,左手的大拇指按在食指的最后一个指节处,对着球台另一端作出比心的形状,其余手指微微拱起。
瞄准,出杆,动作一气呵成。
一杆清台,引得一群小迷妹们疯狂尖叫。
孟梦带着我们挤了进去,跟他们打着招呼。
原来孟梦和骆牧岩的一个哥们儿是青梅竹马,和他们这些人都比较熟了。
孟梦抬了抬下巴,「比一比?」
「比就比。」
但是你们比就比呗,俩人比就得了。
又不是打团,怎么还两两分组 1v1 啊。
孟梦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但是我们这边有人不会啊。」
我疯狂点头,我不会打所以快让我走吧。
没想到孟梦下一句是:「岩哥,教教?」
孟梦用肩膀碰了碰我,挤眉弄眼的。
骆牧岩笑了,爽快应下:「好啊!」
此话一出,其他人火速撤离现场。
话说,问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了吗?
一股清冽的冷香席卷而来,一双大手覆在我的手上。
骆牧岩在手把手教我怎么握杆出杆。
我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骆牧岩的喉结一动,紧张的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手心也止不住的出汗。
骆牧岩略带戏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别抖了,球杆都要被你抖掉了。」
8
我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骆牧岩教了我半天,就在我以为可以开始比赛的时候,孟梦这个女人又开始作妖了:
「哎呀,突然又不想比了,咱们换个地方玩吧。」
我怀疑她们在玩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球没打成,我又被她们拖着去了 ktv。
到了包间之后,没玩多久,损友们一个个借口有事全都丢下我跑了。
很快包间里只剩下我和骆牧岩两个人。
饶是我再愚钝,也知道她们在搞什么飞机。
骆牧岩上去点了一首歌。
他用一首《可不可以》向我正式告白。
不得不说,他唱歌真好听,竟然把我迷惑住了。
「可不可以,和你在一起,我们之间……」
稀里糊涂的,我就点了头。
骆牧岩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儿,眼眶竟然差点红了。
我们又去压了马路,两根系着小红绳的手牵在一起,在路灯下投下了一片影子。
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
十点多钟的时候骆牧岩送我到宿舍楼下,目送我上楼。刚回到宿舍,舍友就合力把我摁住了。
「这次是真的了吧?」
「我们可都看到了,骆牧岩一直看着你进了宿舍都没舍得走呢。」
我轻咳了一声,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那什么,明天有课呢,快去睡觉吧。」
但是她们可不吃这一套。
孟梦阴阳怪气学我说话:「哎呀,我和骆牧岩真没有什么,但是我现在不能说,我只能暂时忍痛背下所有,早晚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我的苦衷,届时我的光辉事迹……」
我: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第二天上午,骆牧岩在宿舍楼下等我,穿着……
灰色运动裤。
我的脸刷一下又红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骆牧岩笑的痞里痞气:「我没有,我只是帮女朋友完成一个小小的心愿。」
9
那天晚上孟梦又拉我一起王者农药开房间:「颜颜快来,还是同一批人。」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还和宫本约了单挑,但是他不找我,我当然不会跑去自取其辱。
历史重演,我又撞上了「骑上小骆驼」,但是他这次用的不是宫本武藏,而是百里守约。
简直是一枪一个小朋友。
愣神间,百里守约已经拿下了四杀,我们这边只有我一个人了。
这时,百里就在我的不远处……缓缓举起了枪。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百里守约的枪故意打偏了。
百里守约的队友在消息区大喊大叫:
「五杀都不要,不要你给我啊!!」
但是巧了,我就是那少有的非明眼人中的一个。
我一时慌乱,拿出了自己的保命神器——闪现。随着王昭君身手敏捷的一闪,子弹精准无确的击倒了我。
语音播报响起:「penta kill.(五杀),Ace(团灭)」全场寂静。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上赶着送死吧。
孟梦抬起了头,「颜颜,我今晚吃的挺饱的。」
我「啊?」了一声。
她接着说:「所以你别再下饭了。」
我们这边被团灭了,正是最佳的推搭时机,对面却迟迟没有推,反而像是在等什么。
我还在中路清兵,对面除了百里以外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朝着我家水晶过去了。
百里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赶紧用二技能冰冻。
孟梦毫不留情的笑话我:「颜颜你可别丢人了……咦?」
百里就站在原处,任由王昭君把他冻的结结实实。
我乐开了花,赶紧放了大招。我用的王昭君偶像歌手的皮肤,大招是从天上掉下爱心来。
权杖一挥,一圈粉红色的小心心从天上不停降落全部落在百里守约的头顶、砸在他的身上,倒是有些醉倒在美人的温柔乡中的感觉。
对面其他人刚好攻破了水晶,砰的一声爆炸声,屏幕上只剩下「失败」两个字。
孟梦放下手机长叹了一口气:「唉~游戏也输了,还吃了一把狗粮。」
我赶紧让她别说了,「嘘,这话不能乱说,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一屋子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那是你家岩哥,你看这个 id 就不觉得眼熟吗?」
手机刚好来了几条消息,我打开一看,骆牧岩已经把那天我说的话截图发给我了。
「宫本我小心我上你……」
「宫本,有本事我们去宾馆单挑!」
试问如何用两句话让一个人的脸丢到南太平洋。
想知道的话可以让我来教教你,不仅丢脸,甚至恨不得抽死自己。
我刚发了个尴尬的表情,骆牧岩的消息紧接着也发过来了:
「所以,什么时候兑现?」
10
我把手机扔下,捂着脸在床上扭成了蛆。
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啊呜呜呜,我这么单纯的人怎么可能说出这些虎狼之词啊!
一想到手机那边的骆牧岩不知道笑成啥样了,我更气了。
我放狠话说:「你再调侃我,我明天可就要故意躲你了!」
骆牧岩发了个表情:「遵命!」
我没躲他,他倒是一天没影。
后来我才知道,不知道他的哪个兄弟出的馊主意,说让骆牧岩失踪一天看我会不会找他。
骆牧岩这货竟然听信了他的谗言。
此刻骆牧岩正在电话里撒娇:
「颜颜别生气,我这不是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嘛。」
「我发誓,再也不听那帮混球出的馊主意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哀嚎,一个男生大喊饶命。
「疼疼疼岩哥!」
紧接着骆牧岩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但是颜颜我喝醉了,你来接我叭颜颜。」
「颜颜,颜颜……」
他喊得我头疼,只能答应了。
「好好好,你别喊了,我这就来还不行么。」
我根据骆牧岩发来的定位找很快找到了他所在的地方。
打开门,里面有一群人,有点吵。
骆牧岩侧躺在沙发上,穿着黑色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
因为旁边的人在抽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脸。
见我过来,其他人全被他赶了出去。
骆牧岩拉着我的手腕让我坐在他旁边。
他的脸是绯红色的,嘴唇也透着妖冶的红,看样子喝了不少。
「嘿嘿,颜颜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嘿嘿。」
我在他腰间掐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骆牧岩的头靠在沙发背上,眯着眼慢悠悠地摘着手腕上的手表。
「颜颜,帮我把眼镜摘下来。」
我嘟嘟哝哝伸手帮他摘眼镜:「你又不近视还非戴个眼镜框框,装斯文……唔……」
骆牧岩的手揉乱了我的头发,迷离的酒香蔓延在唇齿。
欢快的音乐铃声突然响起,我刚想打趣他。
没想到整天耍酷的校霸竟然会用那么活泼的音乐铃声。
下一秒却猛然瞥见来电显示写的是游晓雅。
我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
骆牧岩看我这个样子,突然就笑了。
「咋啦,你吃醋啦?」
我更恼了,一拳捶了过去:「吃什么?我吃你 m 的醋啊!」
骆牧岩接住那一拳,把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另一只手摁下了接听键。
我离得很近,清晰地听到一个男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哥,周末回爷爷家吃饭哈,我手机找不到了,所以先用用晓雅的。」
「好。」
骆牧岩挂了电话,笑着解释道:
「游晓雅跟我堂弟都已经订婚了。」
我捂着脸滚进了他的怀里,尴尬死了。
怪不得那天我给游晓雅送情书,游晓雅的麻花辫姐妹上来就说是有人冒充的骆牧岩呢。
感情是众人皆醒我独醉啊。
「再笑我就撕烂你的嘴!」
……
后来我才发现,从一开始我的小红绳就拿错了。
我拿出来的那一对就是市面上卖的那种普通小红绳,而不是跟我的超能力绑定的那种。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小红绳我们还是一直戴在手上,因为它的纪念意义很大。
骆牧岩听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一双好看的眼睛盛满了温柔笑意。
他同我十指相扣,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这说明,我们这就是天定的良缘~」
11
日子一天天过去。
初夏的傍晚天空灰蒙蒙的。
都说毕业季即分手季。
没想到我们差点也走到了那一步。
骆牧岩的家境很好,他的父母让他回去继承家业。
但是我的家庭条件一般,我现在有一个出国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我一直以来更想学的其实是心理学。
因为看到有些留守儿童患上了孤僻症,我想尽我所能去帮助他们。
这次出国的机会很难得,也是我离心理学最近的一次。
但是这次我如果选择离开,我们一分开可能就是两三年。
骆牧岩说,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物是人非。
我以为骆牧岩是赌不起。
「你可以安逸去当你的富二代,但是我不可以!我没有你那么好的条件!」
骆牧岩的眼神有点受伤,「颜颜,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不思进取的人吗?」
我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口不择言了,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骆牧岩没再开口。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之间的氛围都有些怪异。
那天是骆牧岩亲自送我去的机场,临别时他努力扯出一抹笑,抱了抱我。
我的脖子里好像凉凉的。
「颜颜,你相信我,我们都会成为更好的人。」
青年人当怀揣梦想、大步前行。
12
时间转瞬即逝。
三年后,我终于踏上了归国之路。
我到现在才知道骆牧岩并没有去继承家业,而是成为了一名特聘教师。
他去了中西部地区一个小小的县城,当了一名小学音乐老师,聘期三年。
那个县城,离我的老家不远。
他一直没有告诉我,也让其他人瞒着我。
我再次见到骆牧岩的时候,他正在给孩子们上课。
我透过窗子看到了他。
他站在讲台上,神采飞扬,头发是乌黑浓密的,耳朵上的耳钻也消失不见。
昂贵的手表摘掉了,但是那根红绳依然牢牢系在他的手上。
他笑的那样和煦,不知道说了什么,和一群小孩子笑作一团。
过了一会儿,稚嫩的童声从窗子传出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我走到后门,看到教室的墙壁上贴着一句话:
「世界因生命而美丽,生命因梦想而精彩。」
脸上突然有些痒痒的,摸了摸,有点潮湿。
骆牧岩说的没错,我们都将成为更好的自己。
对于大部分的小学生来说,音体美课是难得的放松时间,他们对于这几门课程的老师也更加亲近。
后门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孩看到了我,大大的眼睛转了转,然后对讲台上的骆牧岩说:
「老师,别的老师好多都有女朋友了,你怎么没有啊?」
骆牧岩低着头收拾东西,闻言习以为常地笑了笑:
「你们这群小鬼,好好学习。」
孩子们在底下叽叽喳喳地讨论:「老师的手机铃声一直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漂洋过海来看你。」
「我猜啊,骆老师在等她的女朋友漂洋过海来看他呢。」
「我猜也是,我猜也是。」
骆牧岩听见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宠溺一笑,也没有反驳。
下课铃响了,骆牧岩也快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出来。
古灵精怪的小孩这才大声说:
「老师,有个大姐姐在门口看了你好久了。」
他猛的抬起头来,手里的粉笔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骆牧岩放下书朝我飞奔过来。
小孩子们跳起来鼓掌:
「你们看,那个大姐姐的手腕上也有一根小红绳呢。」
「哇哦,骆老师的女朋友漂洋过海来看他啦!」
——
再后来,骆牧岩把下巴放在我的颈窝,低声呢喃:
「我没有赌不起。」
「我只是怕自己配不上你。」
「所以我也努力了三年,为的是离你更近一点。」
「……」
那三年里,骆牧岩曾经寄给我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
「王菲的歌曲《传奇》里的第一分五十七秒。」
那句歌词是:「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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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6 15: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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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里,我们都是最美的样子
乔月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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