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孟暄纠缠了四年。
一年前,我用割腕逼婚,结果他只在病床前待了五分钟。
后来我决定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1
我和孟暄冷战半个月后,爸妈打电话要求我们一起出席品牌宴会。
想起该品牌曾送了我一件定制款首饰放在家里,趁着孟暄上班,我决定去取。
谁成想正好撞到了喝醉的他闭目躺在床上,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正细心替他擦脸。
那张脸和陆书瑶有四分相似。
看到我,她局促地站起来打招呼,「你好。」
我点点头,向她交代了宴会的事后,径直走到梳妆台翻出首饰扬长而去,女人追到门口堵住我的,咬着下唇,「姐姐,我没想和你争的。」
「我知道。」我看着她微微一笑,「辛苦了。」
她脸上有几分错愕,也有几分不解。
我从容走过,如果说以前看到他这样我还会难过,可如今却好像兴不起半分波澜。
掐着时间到会场,孟暄已经收拾整齐站在那里了,只是眼中还带着几分宿醉未醒的迷茫。
爸爸妈妈热情迎上来,「你们来啦?」
旁边人都打趣,说着场面话。
「小年轻感情真好。」
「什么时候喝喜酒呀。」
「宋家和孟氏联姻,从此又要上一个台阶了。」
爸妈的笑容一僵,随即恢复正常。
我低下头轻轻一笑,宋家,孟氏。
分的真清。
孟暄也是一笑,不过是冷笑。他本就不耐烦应付这些,甩开我的手大步走了,一个眼神都懒得留给我。
妈妈疯狂给我使眼色示意我去追,于是我留给一众看客抱歉的眼神,在他们各异的眼神中向着孟暄的方向追去。
2
偌大的会场,想要找到孟暄太容易了。
只要有酒的地方,就一定有他。
果然,他喝的烂醉。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公子哥,扫一眼都认识。
全是陆书瑶的舔狗。
他们看到了我,在我还没走近的时候故意问孟暄。
「孟哥,你和宋明珠什么时候结婚呀?」
孟暄嗤笑了一声,「结婚?她也配?」
我脚步一顿。
他们笑得更开心了,「可你和宋家联姻的消息不是一直都在传吗?」
「要不是我爸妈不同意分手,老子早就分了。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我看着那张脸有多恶心。我跟你说,我喝酒吐不出来的时候,只要一想到他,立马那叫一个畅通无阻。」
一群人爆发出肆意的笑声,孟暄背对着我还在大声谩骂。
「她那对父母,就差没把心思写在脸上了。」
「一个小目标的企业,哪来的脸和孟氏联姻,不就仗着女儿还有几分姿色,奇货可居吗?」
「还割腕逼婚,老子这么多年,想为我死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东西还要挟老子?」
……
周围零零散散已经站了不少人,远处孟家和我爸妈正在说话,此刻也频频往这边看。
孟暄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他的狐朋狗友也意识到不合适,一个个捂嘴灌酒将他带走,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瞪我一眼。
想了想,我转身走到孟家父母面前冲他们抱歉一笑,然后站上了主持台,拿过话筒调到最大声音。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想,我和孟暄的婚事还是算了吧。」
「我个人,单方面已经在刚才和他分手了。」
会场有一瞬间的寂静,爸爸妈妈气急了脸,冲上来掐着我的胳膊想说什么。
我贴近妈妈的耳朵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如果拒绝,我就滚出家里另起炉灶。」
他们像是被突然掐住了咽喉,瞪着我一个字都不敢说。
孟家父母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倒是保持了体面,孟母叹息一声抓着我的手,当场褪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带在我腕上,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好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虽然没缘分做婆媳,但以后,你就等同我的女儿。」
爸妈脸上再一次露出笑容,争先恐后和孟父继续套近乎,我看着孟母,她眼睛中有洞彻的真诚,我忽然鼻子一酸,忍着泪真诚说道:「谢谢阿姨。」
3
孟暄第二天酒醒后知道这件事,也只是给我打了个电话。
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宋明珠,你别后悔。」
这一次,我率先挂了电话。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刻意,在确定了我们真的分手后。
陆书瑶回来了。
兮兮打电话过来整整骂了陆书瑶两个小时。
听的我哈欠连天。
无非就是那些舔狗们争先恐后去接近,拉着横幅,开着保时捷堵了机场的门,甚至包下市中心的横屏欢迎。
她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这些人里还包含了她的未婚夫。
「这个陆书瑶就是个祸害。」兮兮斩钉截铁,接着话锋一转,「宋明珠,不论如何你可不能再去找孟暄了,恋爱脑也是要有个限度的。」
我分不清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的未婚夫对陆书瑶死心,也许是真的有两分为我着想。
我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转首面前是落地窗,城市倒映在我脚下。
门外,员工们打字,走路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我不会的。」我笃定而平静,「兮兮,爱错了人就像上错车一样让人尴尬,不管你的目的地是哪里,但这种尴尬在你每一次坐车的时候都会出现,让你反复确认自己这一回有没有错。所以,不论是上错车,还是爱错人,这种尴尬,你都不会想重来的。」
很少有人知道,宋家这些年,对外是父母的企业,对内,一直都是我在管理。
就连宋家最开始能起来,也是因为我。
八年前,我刚上大学,大一新生晚会上,孟暄是学生会主席,可他不肯上台演讲,不得已,副主席陆书瑶拿着演讲稿上去讲的磕磕巴巴,他一身西装站在讲台边,手中还叼着一支烟,吞云吐雾,视校领导如无物。
「那是孟家的独子,你知道孟家吧?咱走廊挂着那个创始人画像,孟叶,就是孟家的先祖。」
「换句话说,这学校就是人家家里的。」
「真正的大少爷啊。」
台上,陆书瑶越讲越紧张,台下开始有了窃窃私语,校领导神色也带着不满,最后,她眼中含泪,无措的看向孟暄。
孟暄皱眉扔了烟,上台拿过话筒。
「感谢陆书瑶同学的演讲,请大家鼓掌。」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刚入学的大学生,骨子里没有市侩,不懂得明目张胆的奉承讨好,反正都坐在台下,不用给他面子。
孟暄脸色更加难看,陆书瑶眼看都要哭了。
鬼使神差的,我站起身努力鼓掌,孟暄眼神飘过来,微微一笑,用更大的声音喊了句,「鼓掌!」
这一次,校长带头鼓起掌,其他学生被他的气势所慑,都开始鼓掌,这场闹剧总算结束。
下台后,我看到孟暄在角落温柔的给陆书瑶擦泪。
她抽噎着,「孟暄,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胡说。」
「我……我什么都不会,不像你们天生什么都有,面对任何情况都可以落落大方……」
孟暄脸上浮现心疼的神色,「瑶瑶,有我在,永远不会有人敢嘲笑你的,我保证。」
我躲在一边,看陆书瑶在他怀里破涕而笑,失落的走开。
我想,我也什么都没有,可我站在台上一定会比她表现的好。
伴随着孟暄英雄救美的行为讨论的,就是我。
尤其是在打听我家境不过小康后,所有人都认定了我是想讨好孟家。
流言越演越烈,我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有一次,我低头的时候撞上一堵人墙。
抬起头,孟暄逆着阳光微笑开口:「宋明珠,想做有钱人吗?」
「有钱人,不会被欺负。」
4
孟暄给我指了一条做生意的路,但很可惜,我没有钱。
他从不考虑投资的钱,孟家大少,只需要从手指缝儿露出点消息就足够别人趋之若鹜。
辗转反侧后,我做了个惊人的决定。
我回家拿出所有存折,甚至说服父母抵押了房子,顶着压力做起了那笔生意。
钱投资进去的时候,我无比忐忑,因为这是一个没有人保证的投资。
我什么都不懂,就凭孟暄一句话,押上全部身家。
所幸,我赢了。
我至今还清晰记得,抛开原本的本金,赚了三百万。
那一刻,巨大的惊喜将我环绕,看着银行卡上的数字,我毫不犹豫选择了转系。
转到孟暄所在的系,学习商科。
我像一个小跟班一样尽职尽责跟在他身后,努力讨好他,最初的诧异后,他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这世上想从他这里捞好处的人太多太多。
而他,只需要心情好的时候随意施舍一点就好。
凭借着没有人比我更坚持,更体贴这一优点,我在他一众追求者中杀出血路,他也偶尔放点消息给我。
我们心照不宣,像上下级那样,我付出,他付钱。
也许我真有几分做生意的天分,靠着他的消息,我一次都没有失手过。
生意越做越大,我不好出面,于是挂着父母的名字,和人打交道也由他们去。
毕竟成年人的社交还是他们更熟练。
随着家境变好,那些流言好像真的消失了,以前不屑一顾的人,都会上赶着来巴结我,不是通过我讨好孟暄,而只是来巴结我。
我深深体会到了孟暄当初那句话。
有钱人,不会被欺负。
大学四年,他和陆书瑶爱的轰轰烈烈,我拼命熬夜学习挣钱。
唯一不变的,依旧是我对孟暄随叫随到。
于是在他最后一次和陆书瑶分手后,我将他拖回家,他睁着清亮的双眼吻上我的唇,软软的,带着酒精。
「宋明珠,做我女朋友吧。」
他用的笃定的语气。
我也确实没有拒绝他。
像是为了气陆书瑶,他第二天就带我回家要订婚。
出乎意料,孟家父母竟然同意了。
我还记得孟母跟我说:「孩子,你家的事我都知道,多亏了你,那段时间孟暄对生意上的事上心不少,也学会了很多,你是个好孩子,有本事,我们很中意你。」
当时我就想,老牌贵族,挑人的眼光就是不一样。
5
我开始变得很忙。
这几年我一直跟在孟暄身后,明明可以早一点接手生意,我偏偏因为害怕忙碌无暇顾及他而放弃。
最终,不过是感动了自己。
好在如今也不迟。
蓉城洛家有一笔订单,我势在必得。
打听到洛家的主事人要下榻在香格里拉,我带着材料一大早就等在大厅。
没想到碰上了陆书瑶和孟暄。
他们依偎在一起说说笑笑,陆书瑶娇羞的锤着他的肩膀嗔怪,而他,一脸宠溺。
在看到我的时候,孟暄脸色一变,嘲讽道:「怎么,找不到我就追到这里来了?」
「你想多了。」
我懒得应付他,翘首期盼洛清安的到来。
胳膊猛地被抓住,我回头看到孟暄一脸阴鸷,「你不是来找我的,那你是等谁?」
他嗤笑一声,「还是说,你离了男人就活不了?没有我,就急不可耐去找别人?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婚约!」
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我怔怔看着他的面容,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变过,肆意妄为,无法无天,除了陆书瑶外,没人能让他收敛。
「孟暄,从酒店先出来的人不是你吗?」我轻声说。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松开手,急急解释,「我没有,我们那是……」
「阿暄。」陆书瑶走上前挑衅的看我一眼,挽上孟暄的胳膊,「叔叔阿姨不是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吃饭吗?」
孟暄停顿下,看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由有些咬牙切齿,赌气一般甩开她,「猴急什么?没吃过饭吗?」
陆书瑶一愣,眼睛立马红了,抽抽噎噎的,「你凶我?」
孟暄表情几度变化,有些纠结,有些为难,有些心疼……
还有的,我无法分辨,因为我看到了踏进大厅的那个人。
「洛总。」我冲上去,落落大方伸出手,「你好,我是明珠集团宋明珠。」
洛清安比我想的要年轻,一双眼中透出淡漠和强势。
他礼貌的和我握手,客气而疏离,「宋小姐,幸会。」
握完手,我后退一步扬起笑容,「今天就是想见见传说中大名鼎鼎的洛总,我虽然是新人,但很期待洛总能够赏识我,您长途跋涉,还请早早休息,我们明天招标现场见。」
洛清安眼底浮现几许笑意,点点头,「宋明珠,明珠集团的明珠,我记下你了,明天见。」
走出酒店,孟暄追过来脸色好了不少。
「你在这儿,是为了见他?」
「不然呢?」
我的冷漠刺的他一哆嗦,他低下头,「明珠,你脾气也该闹够了吧?」
陆书瑶站在他旁边脸色煞白,咬着嘴唇摇摇欲坠,我瞄一眼她,微笑,「你什么意思?」
孟暄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懂点事,生气也要有个限度。」
「那天的事,我很生气,只要你道个歉我就原谅你吧。」
我仔仔细细看过他的眉眼,冷哼一声,「孟暄,家里没有水总有尿吧?别自作多情了行吗?」
他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何况是从我嘴里说出来,当下恼羞成怒,「宋明珠!」
「别喊了,我听得见。」意有所指瞟过他耳朵,「不像你,那么大话筒都叫不醒。」
突然旁边一声「噗通」,回过头,陆书瑶晕倒了。
孟暄脸上浮现一抹惊慌,跑过去抱起陆书瑶,走过我身边时他咬牙切齿,「瑶瑶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不是想要洛家的单子吗?宋明珠,我告诉你,只要我孟家在一天,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
说完,大步而去。
我哆嗦着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能说出这话的,得看了八百本霸总小说吧。
真中二。
6
招标那天,我毫不意外在现场看到了孟暄和陆书瑶。
他西装笔挺走过我身边,「明珠,你说学生有可能会超越老师吗?」
我轻笑,「孟暄,你没学过一个成语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脸色一沉,讥讽道:「那我就看着你如何青出于蓝。」
平心而论,孟家的方案很优秀,比我优秀得多。
因为孟暄纯粹是为着出气,而将利润压的极低。
孟氏家大业大,这点损失承担得起,更别说手下能人无数,孟暄也不是个蠢材。
对洛清安来说,和谁做生意不是做?只要自己利益最大化就好。
「抱歉了,宋小姐。」
远处孟暄得意地看着我,欣赏够了我的失意后走过来。
「宋明珠,做生意不是靠说大话就可以的。」
「我知道。」我平静回望,「因为你急于打压我,所以手下的人都殚精竭虑为你出方案,以至于隔壁李氏的招标无暇顾及,现在和孟总说一声,李氏,我拿下了,多谢。」
孟暄的笑在脸上凝固成一个滑稽的表情。
我微微颔首转身,身后传来他无能的狂吼,「宋明珠,你给我等着!」
这么多年了,威胁我的话,难道他只会这一句吗?
都是做生意的,居然还不知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洛家,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吃下,比起孟氏,这里还有很多企业对洛家虎视眈眈。
无非是孟氏太强壮,有他出马,其余人才能退避三舍。
之前,孟氏没表露出意思,大家都卯足劲儿想抢洛家,反倒忽略了隔壁悄无声息的李氏。
洛家产业是新型科技,赚钱,也有风险,对比之下,李氏作为传统业就显得有点不够看。
但对我来说,刚好。
走出会场,我在拐角处看到了楚楚可怜的陆书瑶和一脸淡漠的洛清安。
此刻他扶着陆书瑶的胳膊皱眉,陆书瑶还是那副样子,眼泪要掉不掉,手揉搓着衣裙哽咽,像是在说什么。
原来这么多年,她这一招都没变过。
孟暄也看到了,他冷下脸喊了一声,陆书瑶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洛清安身后躲了躲。
洛清安不动声色让开,陆书瑶想去牵他衣角的手落空,她委屈又无奈,小步走到孟暄身边,还一步三回头看着洛清安。
「你在做什么?」孟暄语气不是很好。
从上学时候起,陆书瑶就用这一招俘获了大多数舔狗,时至今日他们还对她予取予求。
而她也一直维持着这个人设,四处招蜂引蝶。
「我……我的鞋跟掉了,洛先生帮了我……」她脸泛红晕,偷偷看一眼洛清安,满眼都是崇拜。
「你不会找我吗?」
陆书瑶瞪大眼,眼泪瞬间溢出眼眶,声音都有些尖利,「孟暄,你又凶我?你上次不是答应再也不凶我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孟暄有些头疼。
陆书瑶不管不顾,拉着他呜咽,「你说过不会让我受委屈的,洛先生不过是好心帮我而已,我们清清白白,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他,我不许你这样对待一个好人!」
孟暄手忙脚乱哄她,她转头看到我,怒火登时转移,「孟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洛先生不过是帮了我一次,就被你如此揣测。那你和她呢?」
「你扪心自问,你们之间就清白吗?」
「你不就是放不下她,才来争这一口气吗?」
「孟暄,你才是朝秦暮楚,三心二意,你不要脸。」
孟暄彻底沉下来,一眨也不眨盯着她,她被看的有些心慌,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过分了,小心翼翼靠近,「阿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爱你了,所以生气……」
孟暄嗤笑一声,甩开她的胳膊大步走了。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陆书瑶犹豫片刻,跺跺脚追出去了。
同样的,视我如无物。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女生都不是陆书瑶的目标,她从不雌竞,因为不需要。
她只要躲在男人身后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可以了。
只是她不明白,今时不同往日。
7
很意外,洛清安居然在门口等着我。
「宋小姐,我还要在云城待几天,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请你吃饭?」
「当然,洛总的饭局多少人都求不来呢。」
忽然孟暄大步走过来,一把拉起我,「我妈住院了。」
我只来得及留给洛清安一个抱歉的眼神,就被拉上了车。
一路上孟暄开的飞快,紧绷着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死死抓着安全带,呼啸的风声将我拽回了那天的楼顶。
一年前,我怀孕了。
孟暄还是没有想娶我的意思,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催,意思是我们俩的事儿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不嫁给他也没人会要我,更何况孟家那么有钱。
「不过是在外面沾花惹草而已,哪个男人不这样?孟暄那么有钱,你就忍忍吧。」
「你去求求他,跪着求他呀。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又怀孕,就算他不爱你,你肚子里怀的始终是他们孟氏的种。」
「什么自尊?你在孟暄身边要什么自尊?你的自尊他不是都给你了吗?没有他,我们哪来的今天?」
……
被逼急了,我直接站上天台哭着给孟暄打电话,用了自己最不耻的手段。
我说,你不娶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他说,那你跳吧。
就挂了。
我坐在天台边缘吹了一小时的风,冲动下割了腕,献血滴滴答答流淌在屋顶,我就那么静静靠在墙边看。
当时,我是真的想过死。
我人生辉煌的,荣耀的,颓废的时光,都和孟暄挂钩。
只要一想到分手,心口就像一个巨大的空洞,怎么都填不满。
我甚至不觉得我赚的财富是自己的,那些也都应该姓孟。
后来我晕了过去,再醒来是在医院,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我从手术台上下来,感受到孩子离开我的时候,心中是恨。
后来孟暄只在我病床前待了五分钟,客气而有礼。
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
突然就放下了。
只是手腕上一道永不消散的疤痕,提醒我曾经的愚蠢。
8
车停好,孟暄一巴掌打在方向盘上,双眼通红着问我:「你说,她为什么就是不知足?」
这问题我无法回答。
陆书瑶这个人,也许是天性自卑,她最喜欢的成就感,就是成为众人的焦点,成为别人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她可以对每一个人嘘寒问暖,也可以对每一个人付出真心。
倘若你想再更近一步,她就会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说,可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于是爱和朋友的界限变得模糊。
被拒绝的人也会觉的,她可真是善良。
也许,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因为这份执念,围绕在陆书瑶身边的人都对她死心塌地。
孟暄得到青睐,也不过是因为他姓孟罢了。
看孟暄痛苦的样子,我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加了一句,「可能是因为在你身边没有安全感吧。」
孟暄一愣,寒冰似得眼掠过我,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说白了,除了你的痴缠,我身边没有可以让她不安心的因素。」
即使说了一万遍放下,这一刻还是心痛的无以复加,曾经的少年,会因为流言的伤害而选择拉我一把,如今他却成了那柄伤人的利剑。
我看着他,眼中不自觉带上泪水,「孟暄,我以为就算没有那些过去,我们也算是朋友。」
他面上闪过一丝懊恼,我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他伸出手拽住我想说什么,可是摸到了手腕上的疤痕不由得愣怔。
「这是……」
我抽出手,从包里掏出手表带上遮掩,随口撂下一句,「不重要。」
病房内,孟阿姨脸色有些苍白,看到我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明珠,你来了。」
「阿姨,好点了吗?」
阿姨还没开口,孟暄看着房内突兀说道:「你来干什么?」
我这才看到站在角落怯生生的陆书瑶,她不安地看看我们,带着几分失落,「我……我来看看阿姨。」
孟暄眼中闪过隐秘的窃喜,还要故作骄傲斥责,「要你多管闲事。」
没成想,陆书瑶哇一声哭起来,捂着脸快速跑出房,孟暄一把没抓住,追在后面就跟了出去。
孟阿姨脸色不太好看,拉着我的手,「明珠,那个孩子不适合阿暄,在我们心内认定的儿媳妇,永远只有你一人。」
我反手握住她,「阿姨,缘分的事强求不来。」
她叹息着盯着我的手腕,「总归是我们对不起你,明珠,我记得明天是你生日对吧?」
我点点头。
她大概还是不死心,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让阿暄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我没理由拒绝,于是我说好。
孟阿姨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我心中叹息,她怎么能不知道,爱不是靠恩情和愧疚堆积的。
一个人不爱你,是没有办法强求的事情。
9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收拾好坐在家里,看着时针一点一点滑过,直到日暮西斜。
我站起身,打算卸妆,忽然电话来了。
「出来。」
我走出门,孟暄靠在他的车旁边,低头正在吸烟。
他以前从不抽烟,甚至闻到烟味都会很烦。
「来了?」
他嗯一声,拉开车门,「一起吃个饭吧,今天你生日。」
坐上车后我一直很安静,而孟暄看起来很烦躁,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不停看时间。
「我想吃蛋糕。」我看着窗外淡淡说:「就是学校门口那个。」
孟暄唯一给我买过的蛋糕,就是那一家,如今因为有点名气,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孟暄皱眉看了看,还是乖乖下车去买,排很久的队,买了一个网红草莓款,他大概不记得,我不喜欢草莓。
我拿起勺子准备打开,孟暄拦住我,「还没许愿呢。」
我一愣,微微一笑拂开他的手,「我没有什么愿望。」
我的父母在今天没有给我一句问候,我一个人在家等到天黑,手机里都是商家的祝福。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心愿可以许。
我小心避开草莓,切下一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化开,胃里翻涌着一些恶心,我垂下眼慢慢盖上纸盒。
不一样了,我的胃,我的习惯,都不一样了。
下车,随手扔进垃圾桶。
孟暄一顿,「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摇摇头,「不用了,去吃饭吧。赶紧吃完你就可以去找陆书瑶了,我知道是阿姨逼你来的,放心,我不会告状。」
于是孟暄带我去了一家烧烤摊,就近原则,讲究的就是一个抓紧时间。
几分钟后,陆书瑶出现了。
看到我们坐在一起眼神变了变,一脸受伤的样子,然后拉着闺蜜的手离开了。
我低下头,「还不追?」
孟暄扫我一眼不吭声。
我轻笑,「猜到你的目的了。」
昨天陆书瑶的朋友在朋友圈晒了这家烧烤的美食照片,配文食物和爱都不等人。
陆书瑶评论说,好想吃。
所以很有可能今天她会来,孟暄偏偏带我来这儿,除了想刺激她外,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孟暄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斟酌片刻起身,「那你自己回去。」
「好。」
「你最好晚点回去,不然我妈会发现我不在,就会调查我,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和陆书瑶在一起,她……很不同意。」
「知道了。」
烧烤店老板举着烤好的茄子走出来,看见我诧异道:「你男朋友呢?这么晚扔下你一个人,也太不靠谱了。」
我笑笑,「他不是我男朋友。」
老板有点同情,拎了一瓶啤酒过来递给我,「请你。」
「谢谢。」
我接过,猛猛灌了一大口,可真凉啊。
从心到肺,好像都被冻住了一样的凉。
10
「宋明珠?」
我抬眼,竟然看到了洛清安。
一身休闲穿着拖鞋的洛清安,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这个形象太割裂,我忍不住扑哧一笑。
他走过来拉开凳子,随意坐下,「你一个?」
我点头,「你怎么在这儿?」
「住附近。」
他没多说,我也没问。
老板看到他,冲我微微眨眼,我摇摇头,他有点失望又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时我收到了孟暄的消息,他还是让我等着,随后来接我回家。
我没回,装进口袋和洛清安聊了起来。
也许是商人本性,说着说着又聊到了生意上。
他失笑,「宋小姐,你天生就该是个商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举着手中的烤串忽然落下泪来。
这么多年,孟暄给我的只有消息,那些实践都是我一点一点去做,通宵熬夜的 PPT,酒桌上陪的笑脸,满脸通红送出去的礼物,彻夜查资料求的人情……
都是我。
就算没有孟暄,总有一天,我也会成功的。
「谢谢你,洛先生。」我眼中带泪真情实意举起酒杯,「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我敬你。」
一饮而尽。
洛清安沉思片刻,留下一句等我,就走了。
我也没管,抱着一瓶酒喝的又哭又笑。
不多时,洛清安回来了,抱着一大束红玫瑰。
「明珠,生日快乐。」
这是我今天收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生日礼物,我真有点受宠若惊,「谢谢。」
「明珠,你应该让那些睁眼看着玫瑰花的人,也看着它的刺。」
我深深呼吸着玫瑰花香,忍不住泪如雨下。
最后,是洛清安送我回家,到家时,午夜钟声过了十二点,洛清安忽然低头在我额头印下一吻,「晚安,明珠。」
傻傻走进家门,我才想起孟暄说要来接我。
试探着给他发了个消息:几点来?
孟暄隔了很久回我:一点吧。
我随手将手机扔到床上,洗完澡躺下,临睡前我又问道:到底来不来?
这次,他一直没回。
打开陆书瑶的朋友圈,他们去了电影院,去了情侣餐厅,还去了游乐园,陆书瑶抱着玩偶,手指上缠着一个气球笑的很开心。
配文是:天荒地老,只要是你。
我不知道这些时刻里,孟暄有没有哪怕一分钟想起我。
生日当天,被他扔在烧烤店一个人的我。
不过,不重要了。
我看向那束艳丽的红玫瑰,肆意而张扬,在黑夜中没有光芒,香味却无处不在。
我拍下它,第一次发了个朋友圈,配文:谢谢你的出现,让我不那么孤单。
11
第二天醒来,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消息。
打开,孟暄在凌晨六点发了一条消息:回家没?
然后是无数的问话。
玫瑰是谁送的?
说话。
你和谁在一起?
为什么不回我?
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婚约?!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扔下你那么久,你回我好吗?
宋明珠,你是不是和那个野男人在一起?!
你别让找到,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
太多了,我看不完,随手删除了对话框。
那些过往,从初见到现在的所有聊天记录,就这么一瞬间被清空。
打开朋友圈,不是祝福就是疑问。
孟暄的回复尤其生硬,居然是一句:不客气。
我简直气笑了,哪来的脸?
下一秒,我直接删了他的留言。
孟暄立马打来电话,我接起:有事?
「你在哪儿?和谁一起?」他的问话充满火药味。
「和你有关?」我心平气和。
孟暄一噎,语气软下来,「对不起,昨天我真的是……」
「不必解释了。」我直接打断他,「我不在乎,孟暄。」
「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等下……」他还在大吼,我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然后给洛清安发了个消息,「吃早餐吗?」
他回的很快,「好,我在你楼下。」
拉开窗帘,他又恢复了那副精英做派,笔直地站在车前。
我快速跑下楼,「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
「来干嘛?」
「想见你,就来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我突然有种冲动,挽上他的胳膊低声道:「洛清安,你愿意娶我吗?」
他没说话,我醒悟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懊恼的松开手,没想到他一把拉住,重新把我的手放进他的臂弯。
「我还没吃早饭。」
「嗯?」我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还没吃早饭。」他无比淡定,「所以,脑子有点反应迟钝,这种话,怎么能让女孩子说?既然你说了,我又没说不同意,你急什么?」
我目瞪口呆,颤抖着声音,「你……你……」
他点头,「宋明珠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张了几次口,说不出什么,原本就是一时冲动,他这样……
我反倒怕了。
「你喜欢我吗?」
他皱眉,伸出手捏着我的脸,「抬起头,看着我。宋明珠,你若是不知道我喜欢你,还问我娶不娶你干什么?不就是问之前,心里有底气吗?」
我傻呆呆看着他,脸被捏的有点变形,眼睛又睁得很大,他忽然笑了。
若云破月,春化雨。
12
旁边一只拳头挥过来,洛清安一把将我拉入怀里,一个闪身躲开冷声道:「你发什么疯?」
我从洛清安怀里探出头,是孟暄。
他像是一夜没睡,头发鸡窝一样乱糟糟,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散发着酒气。
他红着眼气喘如牛,眼睛直勾勾看着我,「宋明珠,过来。」
「你发什么疯?」我皱眉上下打量他,「一大清早有病吗?」
他难以置信伸手指着我们,嗓音嘶哑,「你一晚上不回我消息,就是跟他在一起?」
我觉得有点好笑,「你是指我一点问你来不来接我,你凌晨六点回我还在那儿吗?的那条消息吗?」
他一梗,面上浮现几许愧疚,「对不起,昨天瑶瑶不舒服,一定要我陪她……」
「我说了我不在乎。」烦躁地打断他,还没想好怎么说,洛清安拉起我的手上前一步。
「孟先生,我和明珠要结婚了,到时候欢迎你来喝杯喜酒。」
孟暄后退一步,突然笑了,「不可能。」
他转头看我,「宋明珠,你就想用这种方式来气我是不是?」
我叹口气,「你以为全世界人都像你一样幼稚长不大吗?」
我有点难过,「孟暄,我 26 了,你知道吗?」
他哑然。
我笑笑,拉着洛清安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他低语,「宋明珠,我不允许。」
呵,男人,都要等到失去才珍惜。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要站在原地等你。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洛清安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剥完一只虾,随手放进我嘴里。
我瞪大眼,丝毫想不到他会这么做。
他看我一眼,「乖,咽下去再说话。」
刚吃完,电话响了,是孟母。
「明珠啊,孟暄回来都跟我说了,昨晚过完生日你们两个在一起是不是?哈哈哈,今天他回来跟我说要和你结婚,我刚给你爸爸妈妈打过电话了,他们在往过走商量你们的婚事,明珠啊,能够跟你成为一家人,阿姨真的很高兴。」
13
我捏着电话试图解释,可她没有给我机会径直挂断。
洛清安拧眉,「怎么了?」
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他冷笑一声,「孟家也不是只手遮天的。」
「可我不想靠你。」我打断他,「你固然可以压过他,但这种权势之间的倾轧,和他们对我的做法有什么我不同?」
「我 26 岁了,有自己的资本,纵然比不过孟氏,也并非不能碰一碰,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依靠自己解决,并不是每个女人都需要另一个王子来拯救自己出火海。」
「18 岁时,我因为爱,拯救了自己。发掘了自己的天赋,拼命努力得到了回报,虽然爱没有得到回应,但这一路上获得的成就是实打实的属于我,如今我 26 岁了,难道还会怕吗?」
一口气说完,我不好意思笑笑,「洛先生,说实话,我并非不喜欢你,但这份喜欢更多的是来自对孟暄的灰心丧气,是察觉你的心动之后的趁虚而入,其实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我们的喜欢都很浅薄,如果只是想谈一段新鲜的恋爱,那么我们不必彼此了解,如果你对我有任何一丝长远的打算,我都希望我们看见如静水深流,缓步向前。」
洛清安脸上缓缓浮现一个真实的微笑,「是我唐突了,宋小姐。」
「我也拥有着自大、自傲,习惯性看低女人,总是无法转换自己的思维,这是我的浅薄。我总以为自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所以并未想过尊重你解决问题的能力,你的努力,你的才华,你年纪轻轻的果决都让我欣赏,我为我无知的一面向你道歉。」
「但我还是要说,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必客气。」
「我不会客气的。」我微笑,「我是个商人,有更省事的资源不用,不是清高,是傻子。」
洛清安哈哈大笑,眼中的欣赏简直要溢出来,他端起面前的粥,「来,祝你马到功成。」
碗碰到一起的声音,或许不如高脚杯优雅,但一样很清脆。
分别后,我来到了孟家。
爸妈正坐在沙发上聊的热火朝天,孟暄坐在一旁,看到我眼睛一亮。
「明珠,你来了。」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到孟暄面对我时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单刀直入,「叔叔阿姨,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我和孟暄并没有想要结婚的意思,之前我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同意!」孟暄爆喝一声,眼眶通红,语调都带了几分哽咽和乞求,「明珠,我错了,我不想和你分手,我们结婚吧。」
「那陆书瑶呢?」
他眼神躲闪,「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
明目张胆的偏爱,到如今,一句不是就抹杀了过往。
「我说了……」
忽然,妈妈冲上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打的我眼冒金星跌倒在地。
14
孟暄大惊,拦在妈妈面前,「你做什么?」
妈妈极力忍住脱口而出的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不是……替你教训她。」
她指着我,「阿暄都肯低头给你面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以前一直追在他身后的人不是你吗?」
我爬起身,眼前渐渐清明。
在我头晕目眩的时间里,我努力想抬头看请他们,但始终都不行,他们青面獠牙,长着一张似是而非的脸。
曾经,我们是小康之家,知足常乐,后来呢?
钱可以让人不受欺负,有时候也会让人变得不像人。
「婚,我绝对不会结,你们想和孟家结亲就自己去吧。」我一字一句看着他们说。
孟母皱起眉头,眼神中也有了不喜,「宋小姐,别说得好像嫁给阿暄很委屈的样子,之前你们怎么起来的,心里应当也明白。你追在阿暄身后这么多年,也没亏待过你什么吧。」
看,无论表面上多么开明,一旦涉及自身,那种傲慢和高高在上就露出来了。
要不说,孟暄这种张狂和自以为是,是和谁学的呢?
「阿姨,我说了,我不会嫁。」
「可以,你这么坚决,那就走吧,出了这个门,可莫要再后悔。」
孟暄从身后追上来拉住我,「明珠,我送你。我们再好好聊聊。」
「好。」
坐在车上,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的死紧。
「明珠,我们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嘛?」
「不能。」我看着窗外毫不犹豫,「没有意义的。」
「孟暄,不会有人一直站在原地等你。」我看着窗外,「你要学会珍惜眼前人。」
他猛地停下车,丝毫不顾及还在行驶中,周身传来刺耳的车和骂声。
而他,只顾着冲我怒吼,「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陆书瑶吗?我已经不和她联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宋明珠,要知道,你可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
看他的样子让我觉得特别的心累。
他像是永远长不大的那个孩子,拥有一件玩具的时候,他弃如敝履,去奔赴更好的玩具。
可是当有人想要抢夺这个旧玩具的时候,他又会从角落扒拉出它,然后觉得它灰蒙蒙的样子也千好万好。
他只是,接受不了属于他的东西骤然失去。
15
孟暄开始大张旗鼓的追我,同时孟氏进行了对我的打压。
尽管那天爸妈最终打来电话道歉,但是字里行间依旧是埋怨我不识好歹。
认为孟氏能看上我,是我天大的福气,我不应该推拒。
我直接拉黑了她们。
兮兮给我打来电话哭,我才知道陆书瑶和她未婚夫的视频满天飞,孟暄这才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月光,不过是脏污掉的雪花。
纵使陆书瑶使尽浑身解数挽留,也无用。
并且女神跌落神坛,更多的挖出来她和好几个都有同时联系,他们花钱供养她不谙世事的形象。
如今爆出来了,大家只觉得恶心。
陆书瑶,彻底消失在圈子里了。
果然,用爱伤害别人的人,最终也会被别人的爱伤害。
孟氏对外径直放出了我们订婚的消息,我冷笑,他们真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
纵然最开始,孟氏是存了喜欢我的心思,那也不过是和陆书瑶对比罢了。
如今,他们看清楚了是他们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他们。
孟暄的心思根本不在经商,他父亲才能也是平平无奇,娶了我,宋家财产并入孟氏,以后挣的每一分钱也都是姓孟的。
何况我有能力,给孟氏打一辈子工,挣再多的钱,也不是我的。
原本我想好合好散,可惜,孟暄不给我这个机会。
他越是打压了,我越是要去招标。
最后,盘铺得越来越大,员工们都得知我和孟氏抬杠,纷纷离职。
孟暄打电话来语气高高在上,「宋明珠,只要你道歉,我就原谅你。」
而我只是问他,「你一时意气抢了这么多订单,真的有本钱做下去吗?」
孟氏仗着自己家大业大,总是一厢情愿认为自己是最有钱的,可他们这么多年没有进步,只是一直在云城吃老本。
那些招标都是我故意相让,我和企业打好招呼,与孟氏做对,他们因为我,把利润压的很低,企业们简直要笑开花。
而孟氏投下的每一笔钱,我都有抽成,看似在打压我,但他们的钱都日渐丰盈了我的口袋。
孟氏股东会最后强硬叫停了这种行为,他们的资金链已经不足以支撑订单全部销量了。
孟氏陷入危机。
而我,关停了我的企业。
带着他们的钱表示愿意注资入股,这一次,孟母同意了。
签合同这天,孟母又恢复了骄傲和自矜。
「宋明珠,孟暄没有看错你,你很有本事。」
我不卑不亢,「阿姨,在高台上待得久了,就会以为高台就是自己。我虽然不如孟氏,但并非可欺之辈,您记住了吗?」
她看着我,久久不言。
离开时她突然问我:「可你的企业已经关了,在云城,我保证没有一家企业可以在孟氏不点头的份上和你合作。」
我点点头,「您说的对,但天下之大,不只有一个云城。」
不理会她错愕的表情,我给爸妈发了消息表示,企业没有了,以后你们在家闲着养老吧。
钱,我会按时打,但云城,我要离开了。
我在这里度过了小半部分人生,青春、快乐、痛苦、喜悦都随着时间留在这里。
不过人啊,总是要往前走的。
离开那天,孟暄来送我,他神色憔悴,带着最真实的悔意,「明珠,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纵然有千言万语,但面对他,我好像总是说不出口。
孟氏在他的手里,不会走太远的。
我对他,没有爱,也没有恨,有的只是平静。
以后,他的一切都将和我无关,而我,会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人生。
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