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深渊余罪

深渊余罪

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凌晨，我从噩梦中惊醒，窗帘后站着一个陌生人，死死地盯着我。

男友藏在烂尾楼里的尸体。

自己回来了。

1.

「穿太少睡觉并不好哦，容易着风。」

凌晨两点半，我猛然从梦中惊醒，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跳跃着这句话。

整个人瞬间清醒，我惊疑不定地拿过小毯子盖在身上，屏幕上又飘过一句话：

「这才对嘛，我喜欢你小毯子上的喜羊羊。」

定睛看去，我身上披着的确实是喜羊羊的毯子。

有人在看着我！

「咔嚓——」

一声轻微的声响自窗帘后面传来，好像窗户被关闭的声音，后面有个明显的黑色轮廓，好像一个站着的人。

我赶紧把手机丢在一旁，紧张地蜷缩在毯子里，死死地盯着窗户，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

不知过了多久，黑影轻微地晃动了下。

不等我仔细地看清楚，便看见窗帘背后，伸出来一只手。

那只手缓慢地探出四指，然后捏住窗帘，将窗帘拉开一条缝，然后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莫名的危机蔓延，浑身汗毛忍不住直竖，那条缝隙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看。

冷意自脚底漫出，那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感觉，我不由得打个冷战。

黑影动了下，地面露出来半只脚，里面的人似乎打算出来。

独居女性遇害的新闻自脑海划过，怎么办？我要死了吗？

黑影的幅度更大一些，蓦地，一声清晰的「咔嚓」声自外面传来，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窗帘轻微地晃动，那只脚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缩了回去。

黑影彻底地不动了，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没有开灯，在客厅走来走去，不断地发出「啪踏啪踏」声。

可男朋友明明告诉过我，今晚不回来的。

而且，每次他回来，都会先打开灯，然后喊一声：「宝贝我回来了！」

但是今天，并没有。

所以，外面的人是谁？

「啪踏」声越来越近，外面的人停在卧室门口，然后，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

他要进来了！

我紧紧地咬着被子，死死地盯着门口，更浓烈的危机感蔓延而来。

「咯吱——」

卧室门缓缓地打开，客厅微弱的光透进来，门口处投下一个大大的影子。

可下一刻，门又缓缓地关闭。

一声轻微的笑声传来，我不由得打个激灵，下一刻，一切又回归安静。

我轻轻地扭动脖子，朝窗户看去，不知什么时候，窗帘后面的黑影，竟然缩在窗台上，窗户似乎被打开了，所以，他打算从窗户溜下去吗？

这里可是十三楼！

我蜷缩在床上，一动不敢动，深怕黑影跳出来杀死我。

黑影缓慢地移动，爬出窗户，消失了。

外面的声音也彻底消地失不见。

要不要报警？

可外面的人真的走了吗？他会不会躲在哪里看着我，等我拨打 110，便冲出来伤害我？

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似乎有一双眼睛，就在我头顶，直视着我。

蓦地。

「刺啦——」

一阵指甲挠床板的声音，自身下传来。

2.

我再也忍不住，从床上跳起来朝外跑去，下一刻，便被一个人影挡住，客厅的灯「啪」一声打开，是我男朋友。

「罗间，快，快报警！咱们屋子进人了！」

他朝我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神情极其不自然。

「怎，怎么可能呢？你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看错？刚才从窗户里爬出去一个，现在还有一个在床底下！」

慌乱之下，我竟然忘记了告诉他手机上信息的事。

男朋友走进卧室，然后趴下身快速地朝床底下瞄一眼，然后说道：「底下没有人啊，你胡说什么呢？」

没人吗？难道是我刚才听错了？

「那窗户那里，刚才有个人从窗户里爬出去了！」

男朋友走进去，然后「哗——」地一把拉开窗帘，窗户死死地关闭着，根本不可能有人从里面逃出。

而黑影所在的地方，立着一根衣架，上面挂着一件衣服，顶上是我的小圆帽。

真的是我看错了吗？

眼角的余光窥见，男朋友弯着腰，似乎捡起了什么东西，放进衣兜里。

「走吧走吧，你不要疑神疑鬼了，这里什么也没有。」

他推着我，来到另一个卧室：「既然你害怕，那就在这里睡吧。」

说着，他脱下外套，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那个黑影、门口的影子和轻微的笑，难道都是我的错觉吗？

不对，肯定不对！

我悄悄地拿过男朋友的外套，摸进衣兜，然后，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烟头。

可我男朋友是不抽烟的。

这个烟头，若是无意外，就是他那会儿从地上捡的。

别人进了我的屋子，在窗帘后面抽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然后被我男朋友趁我不注意捡起来。

他告诉我，那里根本没人，是我看错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隐瞒我呢？

他有什么目的？

看着熟睡的枕边人，一股寒意自身体透出，不由得打个冷战。

再也睡不着，我轻轻地起身来到大卧室，缓慢地推开大卧室的门，借着微弱的光，我似乎看到，有一只手从床底下快速地缩了回去。

！！！

床底下有人！

怎么办？要找男朋友吗？可男朋友，说不定也是他们一伙的！

手机再次亮起，上面传来一个消息：「进去看一看呀，进去看一看！」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再次袭来。

「进去看一眼，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男朋友做了什么吗？真相就在那里。」

我男朋友……

想起那枚烟头，我终于鼓足勇气，朝里面踏进一步。

然后缓慢地移动脚步，停在床旁边。

一阵轻微的指甲挠床板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僵硬着身子慢慢地趴下，缓缓地低下头，朝床底下看去。

床底什么也没有。

「呼——」

抚抚疯狂跳动的心脏，我不由得长舒一口气，下一刻，一只手从上面垂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

！！！

顺着手臂往上看去，一双大睁的眼睛，跟我四目相对。

3.

「啊啊啊啊！！」

下一刻，男朋友从外面冲进来：「大半夜不睡觉你吼什么！」

「人！人！」

我浑身颤抖地指着床底，语无伦次说道，那里，一只手软软地摊着，大拇指上还戴着一枚翠绿色的翡翠戒指。

不知为什么，罗间的脸色，竟然一瞬间变得奇差无比。

他上前拉住手，然后一使劲儿，只听「咚」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慢慢地，一个「人」从床底被拉出来。

一个破烂不堪的「人」。

尸体上缠着一层厚厚的透明塑料，露出底下数不清的伤痕。

死者是男性，差不多一米七左右，双大睁的眼睛里，渗透着无边的恐惧，似乎临死前遭受过难以想象的折磨。

一根红色的线从手腕中间穿过，上面安着一个弹簧，弹簧拉着手腕上下晃动。

我听到的手指摩擦床板的声音正是来源于此。

「快！报警！报警！」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颤抖着解开锁，下一秒，手机便被打翻在地。

罗间背对着灯光，大大的影子投在我身上，带来莫名的恐惧，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睛，则死死地盯着我。

「我们不能报警，知道吗？」

我赶紧点点头，努力地朝他笑笑。

有那么一瞬，我甚至怀疑，若是我反驳他，那么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所以这个人，是我男朋友杀的吗？

他杀了人，然后把尸体绑在我床底下？

不对劲。

罗间低下头，对着尸体沉思，半晌，他说道：「我们得把尸体处理了。」

「哦，好，好的。」

人肯定不是我男朋友杀的，但是，他肯定认识死者，而且，也知道死者早就死了。

所以，才会上前拉住那只露在外面的手。

要不然，正常人不应该先大喊，叫底下的人出来吗？

罗间在卧室来回转几圈，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个大大的黑色袋子，把尸体放了进去。

然后，他抽过床上的凉席，将尸体卷在里面，又在外面扎了好几条绳子。

扛在肩上，示意我开门。

被注视的感觉一闪而过，手机响起，还是那陌生的消息：

「你们要出门了吗？」

我收起手机，赶紧打开门，跟在罗间身后。

他走在我前面，步履匆匆，如此陌生。

我跟罗间在一起三年，已经商量好后半年结婚，可直到今晚我才发现，我根本不认识眼前人。

甚至，连他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凌晨四点多的大马路上空无一人，我们的车开得飞快，很快地来到城郊，罗间将尸体藏进一座烂尾楼。

回来的路上，他透过后视镜盯着我，神色哀凄：

「宝宝，不是我杀的人，你要相信我，咱们不要报警好不好？如果报了警，我这一辈子就完了，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僵硬地点点头，后视镜的那双眼睛里，透过哀求，我看到了太多的恶。

等我们回到家中打开门，便发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那是我们藏在烂尾楼里的，尸体。

4.

尸体自己回来了。

他直挺挺地靠着沙发，地上还扔着罗间包裹尸体的黑色塑料袋。

手机响起，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不能乱丢垃圾哦。」

是发消息给我的那个人，他在跟踪我们，等我们抛尸后，他把尸体重新拉了回来，放在客厅。

然后提醒我不要乱丢垃圾。

看着灯光下男朋友明明暗暗的脸和看不见情绪的眼睛，我按下告诉他的想法，同样紧张地盯着尸体。

下一刻，尸体微微地动了下，紧接着，他僵硬的脖子转过一百八十度，乌黑的眼睛大睁，死死地盯着我们。

然后，站了起来。

无边际的恐惧袭来，我想要尖叫，可发现自己的嗓子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声。

「嘿嘿，嘿嘿。」

尸体嘴巴紧闭，不断地发出怪异的笑声，在原地左右晃动，猛地，头颅回正，跌倒在地。

旁边男朋友的脸色极端苍白，他看也不看尸体，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是你，是不是！你要害我，你要杀我！一定是你要杀我！那我就先杀了你！」他的眼神跟语气一样凶恶、疯狂，咬牙切齿地掐着我，手上青筋暴起。

我被迫踮起脚尖，嘴巴大张，却依旧无法呼吸，眼前的一切都忽远忽近，我要死了……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往日那个温文尔雅的人吗？

谁来救救我……

「哐哐哐！」

一阵敲门声传来，罗间松开我的脖子，一把将我推倒在地，恶狠狠地说道：

「你若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你！」

说着，他抽过水果刀，走到门口，通过防盗孔朝外看去，然后，警惕地打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美团外卖员，胸前举着一个箱子。

他身形高大，举着箱子的手骨节分明，即使离得很远，依旧能看清手背上的血管。

「请问您是罗先生吗？您的外卖到了！」说着，他将箱子递了过来。

罗间跟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点外卖，那个箱子外面包裹着一层透明胶带，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放地上吧。」罗间语气深沉，听不出情绪。

外卖员将箱子扔在地上，然后朝我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透过快速地关闭的门缝，他站在外面朝我扮个鬼脸，左眼下面的泪痣往上耸起，略显滑稽。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来，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罗间用水果刀割开箱子外面的胶带，然后打开，一股尸臭立马传来，我忍不住低头呕吐一声。

箱子上面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男人，左边的眉毛断开，略显凶恶。

罗间双手颤抖地拿出照片，突然跪倒在地，他的脸色惨白，眼神中的惶惶凝如实物，然后转头看向我。

「是你，是不是？你知道了，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手里的水果刀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冰冷的银质光芒。

5.

从未有过的巨大的恐慌袭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在第六感的促使下，朝门口跑去，下一刻，我便被罗间扑倒在地。

他将水果刀尖抵在我脖子上，冰冷的温度透过皮肤直达心脏，我不由得打个冷战。

他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你想死是吧，那我就成全你！」

疼痛感传来，罗间的眼睛血红，五官扭曲，似乎跟往日那个温文尔雅，就算我不小心磕到膝盖都会匆忙地找冰袋的人，彻底地割裂开来。

我彻底地失去了他。

下一刻，罗间倒在了地上，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开他，然后把小针重新插回头发。

小针是我买来防身用的，没想到第一次就用在自己男朋友身上。

包扎好脖子上的伤口，我拨通了 110。

安全起见，报完警后我便离开屋子。

可以肯定的是，昨晚从窗户爬出去的那个黑影，肯定跟我男朋友是一伙的。

他们可以出去，自然可以进来。

警察很快地便到了楼下，我带着他们上楼，然后打开门。

地上只躺着一具尸体，罗间不见了。

他逃走了。

地上的男人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天前，临死前备受折磨。

他死去三小时后，被人解尸，然后混合机械制品重新组装，这也是他能转头和发笑的原因。

但很显然，我家并不是第一现场。

有人杀了他，然后妥善地组装好尸体，又近乎炫耀般地将尸体放在这里。

我跟警察详细地讲了罗间和短信的事情，蓦地，那个快递员的脸在我脑海一闪而过。

警察在窗台边，发现了很多凌乱的脚印，依稀判断出其中有客厅死者的脚印。

也就是说，死者在临死前，曾通过窗户爬进过这间屋子。

会是什么时候呢？深夜还是白天？来做什么事情？

又是谁杀死了他，把他放到这里？

那个发短信的人，跟他们是一伙的吗？

我男朋友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脑袋好痛，似乎有一张巨大的网迎头罩来，我躲不开。

突然，一张脸出现在窗户外面，紧接着，那个人从上面直直地坠了下去。

这里，可是十三楼！

几秒过后，楼底下彻底地喧嚣起来：

「有人跳楼啦！」「有人跳楼啦！」

那人已经摔得粉碎，鲜血染红地面。

底下的人还在往那里聚集。

我脑海中的画面重新组合成一个人，那个人像刚才一样，倒挂在窗户边跟我对视，那张脸……

断眉小眼，凶神恶煞。

是他。

快递员送来的箱子上的照片。

一阵「咚咚咚」跑步下楼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我跟着警察冲了出去。

手机响起，又是那个短信，上面只有一个数字：2。

下楼的人已经看不见踪影，一些人追了下去，而上面十四楼，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十四楼的门大开，里面桌椅乱摆，凌乱不堪。

雪白的墙壁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鲜红的「2」。

6.

地板被炸得粉碎，周围散着一些被炸裂的碎片，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那个把人从十四楼扔下去的凶手，用如此光明正大的方式销毁掉证据，然后当着警方的面逃之夭夭，近乎挑衅。

不多时，追下去的人也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美团外卖员。

「警察叔叔，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有人给了我一千块，叫我这时候跑下去，我不过是按照他说的做而已，我真是良民！」

外卖员看起来很年轻，一副大学生的模样，明显地涉世未深。

被一千块忽悠，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他说如果有警察问起，就把这个给你们。」说着，他递过来一个 U 盘。

找来电脑打开 U 盘，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戴着大大的兜帽，背靠着摄像坐着，他左手里拿着匕首，不断地挽着漂亮的刀花。

而他旁边，则躺着一个男人，被绳子死死地绑着，嘴巴里在不停地求饶。

是在我床底下发现的那个人。

视频里，黑衣男人没有理会那人的哭诉哀求，而是蹲下身，开始用匕首折磨那人。

握着匕首的手指根根分明，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划刀的姿势异常优雅。

可以看出，凶手很享受这个过程。

疼痛感从神经处传来，我不由得打个冷战，似乎那一刀刀割在我身上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黑衣男人站起身面朝镜头，嘴巴张开，视频里出现他整齐的牙齿，以及带血的刀。

然后，他用死者的鲜血，在地上写了一个大大的「1」。

1 和 2 都有了，那会不会有 3？

我把前面的短信给警察看，他们照例拨过去，不出意外的又是空号。

「我们会尽快地跟踪这个 IP 地址，不过，最近你也要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我朝他们点点头，然后回到自己屋内收拾衣服。

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个地方肯定待不下去了，我打算先去酒店住几天。

蓦地，一张照片，从衣柜里划出来。

上面是我男朋友。

他被绑成奇怪的姿势，身体上满是细密的伤口，每个伤口处，都插着一张小丑图像的扑克牌。

死得不能再死。

而整张照片上面，写着一个深红的「4」。

4 已经出现了。

鬼使神差地，我将照片重新插进衣服，并没有拿给警察。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再次袭来，我循着感觉朝角落看去。

蓦地，我看见，那里有两个小孔。

我走过去趴在孔跟前朝里看去，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里面传出，里面露出黑白混搭的圆珠。

眨了一下。

那是，一双人的眼睛。

一双躲在墙里面的，人的眼睛。

7.

我僵硬地站起身，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迈着机械的脚步，缓慢地往外走去。

直至走到门外面，置身来来往往的警察中，才终于吐出胸腔里面的气。

那个人他根本没有走，他用外卖员做迷惑，让警方误以为他已经离开，但实际上，他只是钻进墙藏了起来。

而十四楼和十三楼，通过墙里面的通道，是相通的。

他是那个发短信给我的人。

我迫切地想要告诉警方这件事情，可话刚到嘴边，罗间狰狞的表情和那张写着「4」的照片突然涌入脑海。

顿了顿，我还是选择沉默。

「这里有个光盘！」

一个警察在十四楼大喊。

他从沙发底下摸出来一张光盘，光盘上面什么也没有，一看就是私人录制的。

插到电脑里，画面开头，便是我的卧室，我躺在床上，穿得很少。

因为夏天过热的原因，我每天晚上都会穿得很少，可谁能知道，竟然会有人潜藏在屋子里录像。

是躲在墙里那个人吗？

只要我现在说出来，那他就会被逮捕，没有任何悬念。

电脑上的画面还在递进，蓦地，出现一个人头。

是我男朋友，罗间。

他往前两步，然后回头对着镜头，招了招手。

后面紧跟两人，便是已经死在我床底下的男人和跳楼的男人。

但躺在床上的我，竟然一动未动。

可我根本不可能有这么深度的睡眠，平日里就算外面车辆大喇叭的声音都会将我吵醒，视频里几个人有说有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除非……

一个场景闪过脑海——

那是上个月的事了，那时候，罗间突然之间变得很奇怪。

我是不喝牛奶的，可他每天晚上，都会帮我热一杯牛奶，还会盯着我喝完。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在商量婚期了，他说要我养好身体，结婚后要宝宝，我便忽视了那种怪异感，只当自己多心。

可现实明晃晃地告诉我，我的另一半，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人渣、罪犯。

他们对我做了意料之中的事。

想起昨天晚上窗帘后的那个黑影，以及罗间慌乱的神色，我隐隐地似乎明白了什么。

最前面的警察将电脑合上，视频没有继续播放下去。

「所以，小姐，我们可以将这一切理解为一场复仇，这里面有没有你的手笔呢？」

我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大概是我表现得过于冷静，他们互看一眼，有两个人走了出去，剩下的人继续盯着我。

「小姐，遭遇了这样的事，我们理解你的处境，只要你说实话，我们可以帮你减免刑期，为了一群人渣，不值得的。」

我继续摇头。

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有关系也没关系。

8.

坐上出租车，打开微信，置顶的人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开心吗？」

他叫「爱久」，是我的网友，打游戏认识的，我有什么想吐槽的话，都会跟他说。

出租车司机戴着黑色的口罩和一顶鸭舌帽，透过后视镜根本看不到脸，我还没有说完地址，车子便已经启动，方向是反的。

「师傅，路走错了！」我忐忑地提醒一句。

「没错，怎么可能错呢？这就是你的死路啊！是你逼我的！你逼我上死路，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是罗间！

「你这个疯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慌忙地掏出手机打算报警，可出租车一个急拐弯，手机竟然从窗户甩飞了出去，罗间透过后视镜对我疯狂地大笑，下一刻，一辆大卡车迎面开来！

「疯了，你疯了！」我死死地抓住座椅，绝望地看着逼近的大卡车，罗间依旧在疯狂大笑，周围的人躲闪不及，有一个被他剐蹭在地。

大卡车愈来愈近，我绝望地闭上眼睛，迎接自己的死亡，下一刻，迎来一阵猛烈地撞击。有后车冲上来，从旁边将出租车推出去，整个车瞬间侧翻。

昏迷之前，我看见那辆车与大卡车擦肩而过，司机透过窗户，朝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左眼下面的泪痣往上耸起，略显滑稽。

是那个外卖员。

黑暗潮汐涌来，我彻底地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我在医院，病床前站着一个警察，他看我醒来的第一眼，便是：

「你知道吗？你男朋友，也就是罗间，不见了。」

是的，罗间不见了。

我们的车子侧翻下小坡后，周围的路人将我们从车里扒拉了出来，然后打了 110 和 120，问题是，等救护车前来时，现场却只剩我一个伤者。

慌乱之中，有人偷走了昏迷的罗间。

那张插满扑克牌的照片再次袭上心头，我知道，他这次肯定凶多吉少。

「你能解释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坐上车后，才发现司机是罗间。」

「他叫嚣着要跟我同归于尽，我打算报警，可手机竟然从窗户甩飞了出去，然后他闯红灯朝大卡车冲去，紧接着，我们的车便被后面的好心人别到了一边，我才侥幸地捡回条命。」

「后车司机你认识吗？」

我摇摇头：「不认识，大概是好心人吧。」

「不，你认识。」警察说着，递过来一张照片。

是我初三那年的毕业照，他指着上面一个小胖子说道：

「喏，我们调查出来，别车的司机就是你的同班同学。」

照片上的小胖子瑟瑟缩缩地站前面，我的手搭在他脖子上，揪着他后衣领子，笑得异常灿烂。

小胖子是初三那年转学到我们班的，他又矮又胖，身上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第一天便受到同学们的歧视，没有人愿意跟他做同桌。

那个时候我的家庭还没有出现变故，在班里也属于风风火火的类型，自然看不惯其他同学的态度，便自告奋勇地跟小胖子坐同桌。

整个初三，基本上就是别人打小胖子，我打别人，打完后我再打小胖子一顿，然后带他去打别人。

初三毕业后，我因为家庭原因离开省城，便再也没见过了。

「你说这个小胖子，就是那个司机？」

「是的，他很有嫌疑，如果再见到他，希望你能告诉我们。」

「女士，外面有人叫我们把这个手机给你。」

一个护士进来，递过来一个手机。

是我甩飞出去的那个。

警察看我一眼，「腾」的一下站起，朝外追去。

9.

罗间死了。

就在我们以前的屋子里，跟那张照片上的死法一模一样，身体被绑成奇怪的姿势，浑身插满小丑图案的崭新扑克牌，死因是窒息而亡。

「这个姿势，在某些文化里，意思为『忏悔』，凶手认为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一个警察说道。

除此之外，罗间的后背上，写着一个大大的「4」，这是死的第四个，那么，肯定有第三个，还没有被找到。

监控里，黑衣兜帽的凶手，正大光明地拎着罗间的尸体来到我们以前住的屋子，然后仔细地将他摆成那副模样。

他似乎根本不惧被警察知道，就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命一般。

而警察调查到的另一个视频，便是他买扑克牌时拍下来的。

他身形高大，一身得体的休闲服，临走前，还朝着监控点头示意，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左眼下面的痣，微微地抖动。

是他，那个外卖员，那个别车的人，小胖子。

「不好！他要自杀！」

蓦地，一个警察大叫道。

「在神话传说里，魔鬼团体有三个人，上帝为了战胜他们，便派遣神明前去斗争，可惜神明受到蛊惑，做了跟他们一样的坏事，神明清醒后，便杀了魔鬼，标识为一、二、四号。」

「而自己，则是第三。」

说话的警察继续道：「凶手觉得自己同样不可饶恕，已经做好自杀的准备，所以才如此光明正大。」

蓦地，那双藏在墙里面的眼睛从脑海划过，已经那些监视我的短信……

会是他吗？

他因为那些人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所以打算杀了他们，但是自己也亵渎了我，便决定自杀？

微信置顶的网友，发过来一句话：

「现在开心吗？他们都死了。」

！！！

「而我，也将死去，你是世间最为美丽的姑娘，所有伤害你的人，都该死，包括我。」

这个陪伴我两年多的网友，就是凶手！

一个视频传来，他坐在沙发上，朝镜头腼腆一笑，拿过旁边一只破旧的小公仔：

「等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

「你还记得这个小熊吗？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从未有人给我过过生日，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了，十多年来，我带着它走了很多很多地方，然后，我竟然再次遇见了你。」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你是我最爱的姑娘，他们那么折辱你，他们该死。」

说着，他低下头，轻轻地亲吻了下破旧的小熊，接着道：

「我也是个坏人，不配活着，我快要死了，等我死了，你就换个城市重新开始吧。」

视频到此为止。

「IP 地址跟踪到了！」

「在哪里？在哪里？」

「在，这间屋子里。」

这个结果很明显地不能让人信服，我一把推开前面的警察，冲进卧室，敲开小洞那里的瓷砖。

一个人影从里面跌落下来。

是凶手。

10.

他背后写着一个大大的「3」，双眼温柔地闭着，怀里抱着那只陈旧的小熊公仔，尸体还带着点点温热。

警察跟我围着他的尸体，半晌未动。

明明才刚调查到凶手，凶手便死了。

短短几天，四条人命，随着凶手自杀，这起案件稀里糊涂地落下帷幕。

但是，为什么呢？

我想不明白，罗间为什么要那么做？

三天后，当我将小胖子的骨灰带回来时，一个警察上门，递给我两本日记。

一本是小胖子的，另一本，则属于罗间。

罗间的日记里，详细地记载了他上当受骗的经过。

他被别人拉去玩博彩，一个月赢了三十多万。

可接下来，便一输到底。

日记上，到处写满了「最后一把，最后一把。」

为了这最后一把，他把我们准备的婚房卖了，还找各种小额贷款贷了很多钱，甚至借口他老父亲出车祸，借走了我的二十万。

走投无路的罗间，把目光看向了我。

他，把我卖给了那些人。

刚开始是照片，后来是视频，再后来，窟窿越来越大……

他便给我下药，带那些人进我屋子，可怕的是，他依旧伪装得天衣无缝。

那时候，他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

然后，有人出现，杀了他们。

另一本日记，则详细地写了，他是如何在陌生的城市，偶遇心心念念的姑娘然后跟踪她、偷窥她的。

他将我们上下两套房子都盘了下来，然后顺着墙壁打通，每天都在里面偷窥。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一幕。

杀心瞬起。

「我要杀了他们。」

这是他日记本里最后一句话。

小胖子的日记后面，贴着一个小小的大头照，那是我初三那年拍的，后来不见了。

那个大头贴被仔仔细细地保护着，十多年过去了，依旧崭新。

他是爱我的。

生活恢复往日的平静，突然某一天，一个年老的警察找上门来。

他敲开门，不等我说话，开门见山道：

「你真的跟这起案件无关吗？」

我朝他摇摇头，能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神经变态的暗恋者，一个被赌博毁掉的男朋友，以及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在保护和利用的交锋中全部死去。

如此完美的闭环。

我只是那个无辜又幸运的受害者罢了。

「小姐，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他说道。

「我知道，我很遗憾，是我间接害死他们的。」我掩面做悲痛状。

年老警察朝我讽刺一笑，锐利的眼神一遍遍地从我身上划过，似乎想要透过我，看到什么。

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去。

是啊，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有关系，那也没关系。

我起身找来打火机，将沙发底下的神话书籍焚烧殆尽。

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我似乎看见父母手牵着手，朝我微笑示意。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初三毕业那年，我跟着父母回老家，可惜路上，一个十七岁的男生，仅仅为了好玩，竟然用弹弓朝过往车辆打石子。

一块石头和我们的车相撞，撞破玻璃飞到驾驶座，车子打弯不及，直接飞下了坡……

从医院醒来后，我便只剩我一人。

但那个男生，仅仅被警察训诫了一番。

他，就是罗间。

我发誓，我要毁了他的一切。

11.

真相

大学毕业后，我找到了罗间，他在篮球场上奔跑，那么阳光，那么潇洒，而我，却活得像下水道的老鼠。

是他扼杀了我的命运，那么，他凭什么活得那么好？

我要杀了他。

我一步步地接近他，最后，成了他的女朋友。

直到我们甚至已经开始商量婚期。

而杀死他的计划，也已经开始，那就是，人类无穷无尽的贪婪欲望。

我联系到一个做博彩的中间人，叫他引罗间下场。

果然，罗间在赢了一百万后，完全陷了进去。

后来，他卖了他父母的房子，掏空他家所有的家底，甚至，开始在我身上动心思。

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完蛋了，可我，想让他死。

所以该怎么杀死他呢？

直到那天，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

他告诉我，他一直在找我，他爱我，我是他的信仰。

可他刚认识我那会儿，我还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小孩，但现在，不过是一个打算复仇的恶鬼罢了。

我不同情任何人。

既然我是信仰，那叫他为自己的信仰献身，应该是他的荣幸吧。

我跟他哭诉罗间的卑劣无耻，给他展示我被家暴的伤口。

我说：「你能不能带我走？」

甚至，我雇佣了博彩的人，叫他们羞辱我。

以此来刺激那个跟踪我的人。

果然，那天，他找到我，说要亲手杀了罗间。

我们一起计划如何杀人，我拿出神话书籍，告诉他，我们应该如何做。

果然，他杀了一个、两个、三个。

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但是，还不够。

除了我，这个计划里的人，都得死。

那天，杀死罗间后，那个人兴高采烈地找上门邀功，他说：

「他已经死了，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朝他点点头，下一刻，匕首便直接插入他的心脏。

他一脸错愕地看着我，我赏赐给他最后一个吻。

然后，我用他的血，在背后写上一个大大的「3」。

然后，操纵着他的尸体，面对镜头说出「真相」和遗言。

最后，把他放在墙里。

而墙里面那个上下连通的通道，也是我挖出来的。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完美犯罪。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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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30 16:2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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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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