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的老公
猎杀时刻:狙击人心的隐秘角落
(1)
凌晨三点,我被一股尿意憋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想去上个厕所。
刚半坐起身,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吓得我寒毛直竖。
尖叫还未出口,那人就死死捂住我的嘴,「是我。」
我呜咽一声,他放下了捂住我的手。
「老公?」
「是我。」他重复道。
我松了口气,抱怨地拍了他一下。「大晚上的你盯着我干嘛呢?」
「我看看你睡着了没有。」
「奇奇怪怪。」我将他推开。因为我睡觉不喜欢有光,整个房间的窗帘都被拉了起来,室内一片昏暗。
我在床头摸索着按灯,灯亮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睛被刺得生疼,不由自主地又闭上了。
等我再睁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我的一只眼睛看不见了。
我慌张地将眼睛闭上再睁开,左眼却依然看不见。
我崩溃地朝徐伟的方向扑去,「老公,我的眼睛,我的左眼看不见了!」
他搂住我的肩轻轻地拍抚,却没有出言安慰,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疑惑地抬起头,他又温柔地朝我笑了笑,我却觉得浑身冰凉,他好像知道我的左眼看不见了。
我颤抖着从他怀中挪出来,「老公,是你弄的吗?」
他一脸平静地叹了口气,「老婆,你又忘了吗?你的左眼已经看不见好久了。」
我惊恐地望着他,怎么可能?
他却拿起床头柜上的牛奶让我喝,」老婆,睡一觉就好了。」
我拒绝,他便用力掐住我的腮帮子将牛奶灌进我嘴里,并不断重复「睡一觉就好了。」
接下来,我就眼前一黑,又昏睡过去。
(2)
等第二天我睡醒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
老公却没有去上班,而是坐在床边端着一杯牛奶直勾勾地盯着我。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珠很小眼白很多,瞪着你的时候看上去便十分吓人。
我吓得尖叫起来,徐伟就将牛奶放到床头柜上后想来搂住我。
「你别过来!」我拼命地往后缩,他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老婆,你又怎么了?」
「你还问我我怎么了,你昨晚做什么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莫名其妙地问我:「我做什么了?」说着,又伸手过来想摸我的额头。
「你别碰我!」我一把打掉他的手,「你把我的眼睛弄瞎了!」
他愣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
「老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你的眼睛不是好好的吗?」
「我…」经他一提醒,我将手遮住右眼朝他望去,那张憨厚笑着的脸清晰可见,竟然真是一场噩梦么。
徐伟将我搂在怀里,这一次我没有拒绝他。
「下午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我想起来了,两年前因为大环境影响我失了业,生活压力让我患上了抑郁症,一直在家里休养,每周还要去看一次心理医生。
这段时间是徐伟扛起了家里的重担,不离不弃陪在我身边。我回抱住他,为我的疑心感到抱歉。
他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头,一如既往的温柔。
但徐伟将牛奶端给我喝,我却怎么都不愿意喝了,我还是被噩梦吓坏了。
他笑了笑,没再强求。转身去了厨房,又端了杯橙汁给我,这一次我全喝完了。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再一次觉得自己过于疑心疑鬼了。徐伟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对我。
等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医生竟说我的病似乎越发严重了,配了一瓶药给我,叮嘱我按时吃药。
我很担心,徐伟却说:「没事,医生不是说了嘛,吃了药就会好的。」
我信任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3)
晚上,睡觉前徐伟将药和橙汁一起端给我,我吃完后就觉得昏昏沉沉很快睡着了。
这一次是将近凌晨三点,似乎有人在掰我的眼皮。我睁开眼,徐伟那双诡异的眼睛又在我正上方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我吓得浑身痉挛了下,颤抖着声音问:「老公,你在干嘛?」
他冷静地说:「我看看你睡着没有。」
我想推开他,他却用力地压着我不让我动。我的心脏狂跳,这难道又是一场梦吗?
房间里太黑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总觉得他似乎是在笑着,却不是平常那种憨厚温柔的笑,而是冷冰冰的古怪的笑。
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却没有丝毫温度,冷得我浑身发抖,一层又一层细密的冷汗浸出我的后背,睡衣黏糊糊地粘在我身上。
「你想干嘛?」
「老婆」,他喊我,「最近怎么总是醒得那么早,产生抗药性了吗?」
「看来,以后得喂你吃两颗了呢。」
药?什么药?
就在我惊慌不已的时候,他用力掰开我的眼皮,拿着一根针就朝我的左眼狠狠刺去!
(4)
「啊!」我尖叫一声惊醒。
眼前没有徐伟,也没有那根针,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安静得过分,导致客厅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我市发生一起杀妻骗保案……」
「又做噩梦了。」我抚了抚胸口安慰自己,想下床去梳洗一下,却一脚踩了个空,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我揉着摔疼的膝盖恐惧地发现,我的左眼看不见了。
我将右眼挡住,眼前一片黑暗。我拿开手,又能看见了,但视野却跟正常双眼都能看见不一样,少了一大块。
是徐伟,是徐伟用针刺瞎了我的眼睛。
我踉跄着爬起来跑出房间想找电话报警,却被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节目吸引去了目光。
「偏僻的环岛,深夜驱车来到此地的夫妻,没有刹车痕迹的现场,此案疑点重重。」
「丈夫重伤,妻子死亡,挡在方向盘中间的一个抱枕成为了破获此案的关键。」
「寻找证件未果,却意外地找到了大量的人身意外伤害险保单。这场杀妻骗保案才渐渐浮出水面。」
我望着电视机,手不住地颤抖。
两天前,徐伟也拿来了一摞保单找我签字。他跟我说,因为抑郁症有自残的倾向,他怕我伤害自己后家里又拿不出钱来为我治病,还是买些保险比较安心。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噩梦,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害。
「咔哒。」门开了,徐伟拎着好几袋子菜走了进来。
「老婆,你起来了?」他憨厚地朝我笑起来。
(5)
我惊骇地愣在原地,恐惧地望着他。我们已经相恋五年,结婚三年,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想杀了我骗保。
徐伟关上门朝我走来,我趁他不注意转身快速跑回房间将门用力关上并反锁住。
很快,门口传来了徐伟的拍门声,「老婆,你怎么了?」
「徐伟,我已经知道一切了,你不用再骗我了。」我泪流满面地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膝盖,好像这样才能感受到一点温暖。
「张月,你知道什么了?」冷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看,他要原形毕露了。
「你给我喝的牛奶和橙汁里是不是下了安眠药?」
他在门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是这样没错。」
「你承认了!」他承认之后,我却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越发得心痛。这是我相恋多年的爱人,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张月,你先将门打开,打开后我再跟你好好解释。」
「我不!徐伟,我不是傻子!」
他用力地拍了下门后,好似无计可施了,我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的声音。
我环抱住自己,思考着逃出去的对策。
因为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听到微信响起的声音都会感到惊慌,所以徐伟就将我的手机拿走了。现在,我被关在这间房间里,报不了警,我要怎么才能逃出去?
我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徐伟将电视关了,周围一切又安静下来。
「哒哒哒」、「哒哒哒」,沉重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直到在门外停下来。
安静、诡异的安静。我转身朝床边退去,死死盯着那扇门,好像能透过它看见徐伟冰冷的目光。
「哐!」门锁处传来一声巨响,我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大颗大颗的冷汗滴下来。
徐伟慢慢将门推开,我惊恐地看着他举起了一把斧子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我颤抖着手抓住床单揪成一团,「徐伟,你清醒一点,你这样是在犯罪!」
我企图唤醒他的良知,他将斧子丢在一边,我暗舒了一口气,觉得好好跟他说也许他能想通放过我。
「你——」,还未出口的话被他灌进我嘴里的牛奶堵了回去。我像一条死鱼一样瞪大了双眼,而他在我耳边温柔地对我说:「老婆,睡一觉就好了。」
(6)
凌晨两点半,我再一次从床上惊醒。没有眼睛盯着我,徐伟不在房间里。
我摸着空荡荡的另一边床铺,却异常地觉得安心。
这时,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我摸索着将灯按亮。灯光依然刺眼,我闭上眼缓了缓才睁开。
等下,为什么我的左眼也会觉得灯光刺眼?
我用手捂住右眼,眼前一片亮堂堂的,熟悉的家具提醒着我,我的左眼又能看见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向隐隐作痛的手腕,那里被纱布缠得好好的,我的手又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我紧紧抱住脑袋,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
到底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
徐伟又还是不是那个爱着我的老公?
(7)
我走出房间,浴室里传来水声。我抬头看了眼挂钟,凌晨两点四十六,这种时间,徐伟却在洗澡?
我猛地推开浴室的门,徐伟似乎被我吓了一跳,回过头震惊地望着我:「老婆?」
水从他的身上往下滑去,他确实在洗澡,没有什么问题。
一切都是我的疑神疑鬼。
「你怎么那么晚在洗澡?」
他愣愣地看了我一眼,头发上的泡沫都快滴进他眼睛里了,他忙匆匆将头发冲干净后对我说:「最近天变热了,我睡着睡着出了一身汗觉得难受就来洗个澡。」
现在是夏初,没有到开空调的热度,但又闷得令人难受。
我点了点头,刚想走出去,却突然顺着水流看到了他人鱼线处的一个纹身,那里纹了一朵黑色的曼陀罗。
我惊讶地指着那处,徐伟是个极其怕痛的人,犹记得刚交往时我跟他提议我们一起去纹个情侣纹身,他断然拒绝了我。后来我才发现,他连打预防针都痛得跟小孩一样哇哇直叫,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可现在,他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在身上纹了纹身,还在如此私密的部位。
「不痛吗?」
他低头顺着我的手指望去,然后伸手摸了摸那朵花,浅笑着说:「痛,痛彻心扉。」
「那?」我想问那为什么还要去纹,他竟然跟我说:「不是你要纹的情侣纹身吗?」
「我?」
我按照他的示意掀起睡衣的衣角,果然在腰间看到一朵黑色的小花。
「这是什么花?」
隔着水雾,他的眼神中有很多情绪一闪而过,最后又归于平静。
「只是普通的小花,你觉得好看就纹了。」
我点了点头,说了句「那你慢慢洗」,就转身出去了。
一关上洗手间的门,我却整个人瘫软在地,死死捂住嘴才不至于发出尖叫。
他不是徐伟,不是我的老公徐伟。
刚刚,我除了看到那朵黑色的曼陀罗外,还看到了曼陀罗边一个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胎记。
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徐伟身上没有我没看过的地方,我记得很清楚,他是没有胎记的。
而人的胎记并不像纹身一样可以凭空出现。
我拼命咬住颤抖的唇从地上爬起来挪回房间,我找到了早上被我揪住的那一角床单,因为被汗液浸湿它依然显得有些皱皱巴巴的。
果然,这一切都不是噩梦。
有一个陌生男人扮成了我的丈夫生活在我身边,他好像还想杀了我。
(8)
我躺在床上装作睡着的样子。扮作徐伟的男人很快洗完澡回了房间,我感觉到他在细细地观察我,他喷出的温热气息拂到我脸上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尽量均匀地发出呼吸声,他终于站直身体然后躺到了我的身边。
我慢慢呼出一口气,以为我已经瞒天过海,却忽然被他一把抓住胳膊拉进怀里,冰冷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老婆,你在装睡吗?」
我抖得牙齿都打着颤,他又轻笑了一下,「你要是睡不着,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什,什么游戏?」
他撑起身由上而下地俯视着我,咧开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夫妻之间还能玩什么游戏,当然是造人的游戏啊。」
我盯着他黑黝黝的眼睛,一动也不敢动。他不是徐伟,但他跟徐伟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都听不出差别。除了那个红色的胎记外,我没有丝毫证据能证明他不是我的老公。若是我跟别人说他不是徐伟,他们一定只会认为是我疯了。
他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我但他没有动手,他到底为了什么?我想到了那摞我签了字的保单,他要制造出我意外死亡的样子,而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天衣无缝杀了我的办法。
那我还有机会。
我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好啊。」
他见我同意,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在最激烈的时候,他伏在我身上用手狠狠掐住我的脖子骂了一句,「你这个荡妇。」
然后,我就被他掐晕了过去。
(9)
再一次醒来,我惊恐地坐在床头喘着粗气。
最近,我昏昏沉沉的时间远远多于我清醒的时候。徐伟又常常说我是在做噩梦,我开始渐渐分不清那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在发生的。
徐伟是真的徐伟吗?他又是不是在谋划着害我?
门外有叮叮当当做饭的动静,我小心地挪到化妆台前观察我的脖子,光洁如玉没有一丝痕迹,好像在告诉我昨晚梦见徐伟掐我脖子的那一幕又是我在做噩梦罢了。
可我望着镜子中那抚摸脖子的手,上面一圈圈白色的绷带似乎又在告诉我这一切并不是梦。
我不顾疼痛将绷带拆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水泡遍布我整个小臂,我被烫伤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这么严重的烫伤应该会引起剧烈的疼痛,但我却没有感觉到,一切都透露着古怪。
我又用手遮住我的右眼,能看见光,但视力却好像在短时间内变差了许多,我将台面上的化妆品拿到眼跟前才能模模糊糊看清上面写的字。
签保单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底是些什么内容,但现在我想仔细看一看了。
也许,找到那些保单,我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10)
我翻遍了整间房间却没有发现一张保单。家里的重要物品明明都是统一收纳在卧室的柜子里的,但那里面除了一些现金首饰之外只有一些身份证件。
我将徐伟的身份证拿出来,照片上面那张脸跟我每日在身旁看见的那张一模一样,似乎没什么特别。
我将它放回去,正打算去别的地方找找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本压在一个首饰盒下的老旧的户口本。
我将它抽出来翻开一看,发现竟是徐伟爸妈那一户的。当初我们要登记结婚,便各自从家里拿了户口本,没想到那么多年了他都没还回去。
我找到了徐伟迁出户口的那一条记录,想起了当初结婚时我们幸福的样子。
我从小就长得漂亮,长大后身边一直不缺追求者。他们会给我买各种奢侈品满足我的虚荣心,但他们都不愿意娶我。直到徐伟出现,他长得并不是很帅,但身材很好。人有些憨憨傻傻的,很听我的话。我一边跟他谈着恋爱,一边物色有没有更好的对象。
但直到我年纪已经有些大了,也并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既然徐伟的条件还不错,他又愿意娶我,那嫁给他也不错。婚后,我们确实过了一段十分甜蜜的日子。
好像是从我失业之后,一切才渐渐变了模样。
我刚要合上户口本,余光却突然瞄到徐伟上方还有一条户口迁出的记录。是一名叫做徐刚的儿童,在三岁那年户口从徐家迁了出去。
徐刚是谁?
我仔细看了看徐刚的一些个人信息,发现徐刚的生日竟跟徐伟是同一天的。但我从未在徐家任何人的嘴里听说过有徐刚这么一个人。
我的脑中闪过一片红色的胎记,徐刚,同一天生日,徐伟!
难道徐伟竟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名叫徐刚吗?
我猛地抬头朝门口望去,那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黑黝黝的眼珠子正死死盯着我。
「老婆,你在看什么?」
(11)
我差点吓得魂不附体,手一抖户口本就从手里掉了出去。
徐伟快步走到我身边,将户口本捡起来看了眼。「怎么突然想起看这种东西?」
我讪笑着指了指首饰盒,「最近我的身体不好,好久没有打扮过了。」我轻轻拍了他一下,「再这样下去你被别人勾走了怎么办?」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望着我的眼神里蕴含了浓烈的情绪。
我的心猛地一跳,冷汗从后背一层层渗出来。
「没想到老婆你这么在意我啊。」
「呵呵,不在意你我在意谁去。」
他将我搂进怀里,摸着我的头发,「要是你以前也这么在意我该有多好。」
「什么?」我抬起头,没有听清他的嘟囔,「什么多好?」
他朝我温柔地笑了笑,「没事。」
(12)
就在我俩久违温存之际,门口响起了开门声。
徐伟拉着我走出房间,就看见正在门口换鞋的婆婆吴梅芳。
我跟婆婆的关系不算太好,从前我还偷听到她在徐伟面前骂我是狐狸精,为此我冲出去跟她大吵了一架,她渐渐也就少来我家了。
但此时,我的心却「咚咚咚」跳得越来越快。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梦和现实中徘徊。我被禁锢在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徐伟手上。
甚至,我连他到底是徐伟还是徐刚都弄不清楚。
这时候,任何一个人的出现都可能会将我从这个怪圈里拉出去,我得好好把握住机会。
婆婆换好鞋子后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她是典型的农村妇女,虽年纪不算太大,但已老态龙钟,脸上满是皱纹。
我仔细观察她看到徐伟的表情,没有震惊,是一种很自然的亲切感。而望着我的目光则带着浓浓的憎恶。
「妈,您怎么来了?」我开口打破沉默。
「我来看看你这个狐狸精有没有拖死我儿子!」她气哼哼地顶了我一句,然后拎着鸡走进了厨房。
徐伟安慰性地拍了拍我的手,「别在意,她就是这个样子。」
我点了点头,推他去帮忙。「你去帮帮妈,好久没见了,她肯定有很多想跟你说的。」
他将我扶到沙发上坐好,就进厨房了。
我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着的两个背影,悄悄挪动身子跑进了书房。
很早以前,我在书房工作的时候就发现书房跟厨房隔着的那层墙很薄,隔音效果几乎等于没有。徐伟在厨房咳嗽一声,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将 IPAD 打开,随便找了个电视剧,然后将音量调没,隔壁母子俩的交谈声就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她发现了吗?」我听见婆婆冷冰冰的嗓音响起。
「应该有些感觉了吧,我有时候故意给了她一些提示。」
「还要多久才能解决,我已经等不了太久了。」
「放心吧妈,快了。」
(13)
果然,那些可怕的事情并不是噩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也不是徐伟而是徐刚!
徐伟,永远不会这样对我。
我把 iPad 的摄像功能打开对准门口放好,然后故意在书房弄出了点动静。
徐刚和婆婆很快就从厨房冲了过来。
「徐刚。」我冷静地喊了一声。徐刚跟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们对视了一眼之后,婆婆冷冰冰地问我:「你怎么知道徐刚?」
我笑了笑,「徐刚不就在你身边吗?」
「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徐刚无奈地望了我一眼,「老婆,你又犯病了吗?」说着想走近我。
我将刚刚从客厅水果盘上拿来防身的水果刀举起来,「别过来!」
他被我手里的水果刀吓了一跳,举起手往后退了两步。
「老婆,你冷静一点,小心伤到自己。」
我疯狂地挥舞着水果刀,「你们别假惺惺的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你们想造成我意外死亡的样子,领取大额保险金。」
「就是徐伟,徐伟去哪里了?你们连徐伟都害了吗?」
我愤怒地朝着婆婆的方向嘶吼,「徐伟也是你的儿子啊。」
「老婆,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就是徐伟啊。」徐刚一脸的无奈。
「你还想骗我!你是徐刚!你快说,你们把徐伟弄去哪了?我要见徐伟!」
「老婆,你冷静一下。」徐刚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没有人想要害你,我就是徐伟!」
他将手机扔给我,我怔怔地望着手机上正在播放的一段监控录像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我看着我自己,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去客厅翻找拿起了一根最粗的针,针在灯光的反射下亮着冰冷的寒光。我又看着我自己,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烧了一壶热水,举着滚烫的水壶,我却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老婆,没有人要害你,是你生病了。你不停地在自残,我只能在喂给你的牛奶里放了有安眠效果的药。但最近,你好像产生了抗药性,醒得越来越早了。」
(14)
趁我怔神,徐伟猛地扑上来打掉我手上的水果刀,然后紧紧抱住我。
「没事了,没事了。」
我慢慢抬头望向他,「你是徐伟?」
「我当然是徐伟,老婆。」
我猛地掀起他衣服一角,没有,没有红色胎记,也没有黑色的曼陀罗花纹身。
我崩溃地环抱住他的腰,「老公,我好像疯了。」
他温柔地揉着我的肩,轻声细语地安抚我。
我没有看见,他回头望向我婆婆时两人眼中露出的寒光。
(15)
我醒得越来越早,从凌晨三点,慢慢到凌晨两点,再到凌晨一点。
徐伟一直陪在我身边悉心地照料我,但我身上的伤却依然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我的左眼彻底看不见了,慢慢地右眼也变得有些模糊了。
我的手也断了,渐渐地腿也断了一条。
我活不下去了。
趁着徐伟外出上班,我在浴室里割腕了。
我能感受到血快速地从我身体里流逝出去,我轻轻地喘着气,没事,这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就在我快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听到了浴室的门被人用力打开的声音。
我用尽全力转头望去,模模糊糊地看见了徐伟的影子。
他赶回来了吗?
不用救我,我想对他说,但我没有力气说话了。
我感觉到他慢慢蹲在我身边,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弟妹,我是徐刚!」
(16)
徐刚视角 1
我是徐伟的双胞胎哥哥徐刚,三岁的时候因为大伯生不了孩子,我就被过继去了大伯家。
大伯家很有钱,所有人也很疼我,我度过了非常完美的童年。虽然我一直随着大伯居住在国外,但他们并没有阻断我跟我亲生父母以及弟弟的联系。
我跟弟弟徐伟每周都会通一次话,看着在视频那头一模一样的脸,我的心中总会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他跟我是一体的。
到了大学毕业那一年,视频里徐伟幸福地跟我说他的女神同意跟他交往了。他笑着的样子也温暖了我,我打算回国去看看他喜欢的人是什么模样。
我没有告诉徐伟我回国了,我马上还要回去,不想打扰到他的正常生活,也不想感受离别的痛苦。
我在他家楼下遇见了他和他喜欢的那个女孩。确实长得很漂亮,他们在交谈着什么,然后相视一笑的模样特别幸福。
我本应该安心了,但看着女孩浑身的奢侈品,我决定多留一天,看看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我跟在女孩身后,听见她给徐伟打电话说她今晚要加班,会晚点回去,但她现在正穿着超短裙站在大街上。
没过多久,她上了一辆豪车,娇笑着亲吻了车内男子的唇角。
贱人,我就知道。
我拍了很多照片,我要让徐伟知道她的真面目。
但徐伟看到照片,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反而质问我为什么要去跟踪她。
「她背着你找别的男人!」我朝着他怒吼。
他看了我一眼,「不要你管。」
那一眼让我知道,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但他却甘愿成为那个女人的俘虏。
我回了国外,徐伟跟我的视频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月一次,再渐渐变成了一年偶尔打个电话。
他被那个女人控制了身心,我虽然怒其不争,但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我没办法禁锢他的思想。
我只能从亲生母亲吴梅芳那里得知到他的一些消息。
母亲说他被那个狐狸精下了蛊所以才对她死心塌地。我也恨他为什么爱得那么盲目,后来,我从新闻中听到一个词,才知道母亲说的那种蛊是什么,它叫做 PUA。
(17)
徐刚视角 2
他们要结婚了,徐伟竟然打电话给我说。
「你疯了,她是个荡妇!她外面那些男人呢?」
「哥!你没权对我的决定有什么质疑,我只是通知你一声罢了。」
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没错,我现在只是他名义上的表哥罢了。
我回国参加了徐伟的婚礼,但他不知道。看着他在婚礼上热泪盈眶的样子,我暗暗祈祷,这个女人真的改邪归正,能好好跟徐伟过日子。
但她没有!
徐伟再给我打电话竟然是问我借钱。
「你工资不是挺高的吗?怎么要借那么多钱?」
「你别问了,你就说借不借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作为哥哥的责任吧,我从小就对徐伟没什么办法。我给他转了五十万过去,跟他说不用他还了。
他很开心,时隔多年又喊了我一声「哥」!
我苦笑了下,五十万买一句哥,到底值不值得。
但没过多久,徐伟突然给我打了一个视频,视频里他惊恐地跟我说他感觉他的左眼渐渐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去医院看了吗?」
他摇了摇头,跟我说那个女人失业了,他养家的压力越来越大,竟然患上了抑郁症。
「也许是抑郁症药的副作用吧,不用担心。」
我想回国去看看他,但手上的那个项目正处于关键期,我只能安慰自己,应该没什么大事。
直到那一天,母亲给我打来电话说徐伟死了。他从自家二十楼一跃而下摔成了肉泥。
我放下手头的一切赶回国。我的弟弟,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现在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是你,是你逼死了他!你这个狐狸精!」母亲在灵堂上紧紧揪住那个女人的衣领,她哭着求饶说她多么多么爱徐伟,她也不想看见他死。
我站在远处冷冷地望着这一幕,没有忽略她梨花带雨中一闪而过的笑容。
(18)
徐刚视角 3
我没有出现在葬礼上,我不知道我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但我总觉得这样才是对的。
我开始跟踪这个女人,她依然一身名牌,穿梭在大街小巷,逛街购物不亦乐乎。
但跟踪了好几天,竟然没有发现她跟别的男人有什么接触,那她买大量奢侈品的钱是哪来的?
她没有失去丈夫的痛苦,整个人反而容光焕发。
一定有什么问题我没有发现。
这个女人定了出国旅游的机票,趁她不在的时候我潜进了她和徐伟的家。
在翻找了整间屋子之后,我望着眼前的大量保单久久不能回神。
每一张意外险的保单都好像让我看到了徐伟身上受的伤。
他的左眼瞎了,渐渐右眼也瞎了。他的腿断了一条,手也不当心切掉了一根小拇指。直到最后,他变成了一滩肉泥。
就在我失魂落魄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意外提前回了家。
她望着我跟徐伟一模一样的脸尖叫着晕了过去。大概,她以为我是徐伟的鬼魂来找她索命了吧。
我趁机给她喂了很多致幻的药物,她醒来后竟然忘记徐伟已经被她害死了,抱着我喊我徐伟。
很好,就让我这个徐伟来让你尝一尝徐伟吃过的所有苦痛。
我开始扮演徐伟陪在她身边,然后在每天给她倒的牛奶里加入大量致幻剂。她开始变得有些恍惚,我刻意在每天的凌晨三点把她的眼睛掰开滴入一种散瞳的药物,然后把她弄醒,让她发现自己的左眼瞎了。
她果然很惊慌,跟徐伟当初跟我视频时的惊慌一模一样。我抱着她安慰:「睡一觉就好了。」
她渐渐以为这一切都是噩梦,开始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我给她下的安眠药剂量越来越少,她也醒得越来越早。我故意在晚上的时候对她凶神恶煞,白天又对她温柔亲切。她开始怀疑我了,很好,终于快到那一天了。每天我睡在她身边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掐死她。时间再长的话,我怕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我在那天在我的腰间贴上了防水的黑色曼陀罗花纹身。这花的花语是复仇,很合我的心意。然后给那个贱人身上相同的位置贴了坏女人花,她就跟这种花一样外表娇弱但是有毒。
她果然看到了我的胎记,我冷冷地望着她假睡的样子,心中畅快得不行。
煎熬吧,你越煎熬,我的复仇才越圆满。
(19)
徐刚视角 4
母亲来了,我知道她在书房偷听。这里的隔音效果那么差,她能听见厨房的动静我难道会听不见书房的吗?
我给母亲使了个眼色,她配合我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她终于忍不住了,质问我。
终于,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我装作无奈实则兴奋地拿出那段视频。视频中这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像她是在自残,但其实,她的对象却是徐伟,我那个惨死的弟弟。
我在徐伟的电脑上发现了家里隐藏着的针孔摄像机拍摄的监控,原来,徐伟早就怀疑了这个女人。他知道,他不是抑郁症发作自残,一切都是她搞得鬼。
可是,他却没有揭穿她。他爱得卑微,他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了魔鬼。
后来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顺利,我让这个女人尝遍了徐伟所受的苦,她却没有徐伟的清醒,而是傻乎乎地以为这一切真的都是她自己在自残。
当看见她倒在血泊中时,我告诉了她真相,「弟妹,我是徐刚。」
她竟然咧开嘴笑了下,「我知道。」
(20)
张月视角 1
我叫张月,长得非常漂亮的一个女人。从小开始,就有无数的男人围着我转,他们会给我买一切我喜欢的东西。我变得越来越虚荣,普通的奢侈品也渐渐满足不了我了。
我想找个有钱人嫁了,但那些人嘴上说着最喜欢我,最爱我,却都不愿意娶我。我听到他们背后说,我这种女人只适合玩玩罢了。
除了徐伟,他是真的爱我。
既然没有人愿意娶我,那嫁给徐伟变成了我唯一的选择。还好,徐伟赚得也不少,但他家里太穷了,那个婆婆尤其不喜欢我。
我跟徐伟抱怨,他抱着我安慰:「我还有个哥哥,他过继给了我有钱的大伯。你放心,他不会不管我的。」
两年前,我失业了,正好那点工资都不够我花的。我给徐伟洗脑,漂亮老婆是要靠钱来养的。他开始拼了命地工作,渐渐地,我发现他压力越来越大,竟然得了抑郁症。
他可怜兮兮地跟我说:「老婆,我生病了。」我却将他的手甩开,满脑子都是他赚不了钱了我怎么办。
他望着我的眼神满是失望,但我比他更失望。
他不仅赚得越来越少,看病还要花出去很多钱,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买新的包了。
在我抱怨了无数次之后,他竟然拿出一张存有五十万的卡给我,「这是我那个有钱哥哥给我的。」
我抱着他亲了好久,他很久没有那么开心地笑了。
但是五十万才多少钱,很快我们又入不敷出了。我让他去问他哥哥要,他却死也不肯了。
既然你不肯,那就别怪我了。
我开始将他治抑郁症的药换成维生素,然后在每天给他喝的牛奶里加入了大量的安眠药。
我将他的手烫得全是水泡,他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跟他说他的病越来越严重开始自残了。
顺理成章地,我让他签了大量的意外伤害保险单,他没有任何怀疑。
他的眼睛被我弄瞎了,我得到了一大笔保险金,又可以买我心爱的包和衣服了。我停不了手了。
直到他摔成一滩肉泥,我眼中看到的却是大把大把的人民币在向我招手。
我知道公公婆婆他们怀疑我,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21)
张月视角 2
我得了好大一笔钱,疯狂采购了好几天。真开心啊,好久没那么开心了。
我回想了一下,已经不记得以前我开心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模样。我望着镜子中笑得灿烂的自己,却觉得空虚,我好像失去了什么。
甩了甩头,我不再去想。
我订了出国的机票,也许离开这里我会更开心一点。
在机场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的护照不见了,我将整个行李箱翻了个遍,突然,在行李箱的角落找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这是什么?
我盯着摄像头看了好久,渐渐地泪流满面。
这个傻子!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一切。他没有病情加重,没有疯,没有自残。是我,一直在伤害他。他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任我施为。
我以为奢侈品带给我的快乐其实都是徐伟的爱带给我的,我却亲手把这份爱弄丢了。
我匆匆赶回了家,竟然在家里看见了徐伟。
看着他比我还要震惊的脸,我立刻反应了过来,噢,他不是徐伟,他是徐刚!
作者:小颗粒
备案号:YXX1GwkAg2ourodpbOs4xdN
编辑于 2022-12-12 10:43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致命循环
赞同 9
目录
2 评论
猎杀时刻:狙击人心的隐秘角落
白瓷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