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
那些玫瑰指向你
我因公牺牲的特警男朋友成了我好朋友的新郎。
江宴凊冷漠地和我打招呼，像从来不认识我一样。
后来我要结婚了，他把我禁锢在怀里：「岁岁，我不许你嫁给他。」
01.
我的好朋友沈慕瑶结婚了。
她是仪式感满满的女孩，婚礼结束非要拉着我和他们夫妻俩拍照。
我的腿就像是灌了铅，寸步难行。
我不敢看江宴凊，生怕一张嘴就会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沈慕瑶大大咧咧地拉我过去：「笑好看一点，这些照片我可是要选出来，装订成相册的！」
一连拍了几张她都不满意，此时此刻我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连忙抱歉：「瑶瑶对不起，我身体还有些不舒服。」
沈慕瑶关心地问道：「啊？哪里不舒服啊，是不是肠胃炎又犯了？」
我瞄了一眼江宴凊，他什么情绪都没有。
可这又怎么会是江宴凊呢？
因为他是特警，很多时候要执行特殊任务，所以他从来不留下任何照片，给犯罪分子当把柄。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他的身份，除了双方的父母，都鲜为人知。
他死了，我和他之间相爱过的回忆，也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了。
我失落地点点头：「嗯，现在已经没事了，昨天晚上去挂了点滴，好多了。抱歉……」
「说什么傻话呀？肯定是你的身体最重要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身体不舒服，不然我肯定不会跟你急的。」
我挤出一个笑容：「瑶瑶，很开心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沈慕瑶很热心：「阿洛，岁岁身体不舒服，你帮我送一下岁岁回家好吗？」
我拒绝：「不，不用了，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让你的新郎送我回家呢？」
无论眼前的人是不是江宴凊，我都觉得尴尬。
沈慕瑶神经大条，感觉不到这种微妙的氛围。
「没关系，反正你家住得近，再说了老公就是拿来使唤的，不要跟我客气。」
然后她转头对江宴凊说道：「辛苦宝贝咯！」
江宴凊宠溺地摸摸她的头：「遵命，老婆。」
我背过身去，险些落泪，大概是我见不得这种幸福。
江宴凊和另一个女人的幸福。
我拗不过沈慕瑶，跟江宴凊上了车。
坐在车里，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开启一个缝隙，拿出一支烟点燃。
我皱了一下眉头。
或许他真的不是江宴凊。
江宴凊知道我有鼻炎，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抽烟。
02.
到了楼下，我跟他道谢：「多谢，再见。」
再也不见。
江宴凊抽着烟，冷冷地「嗯」了一声。
我车门一关，他就迫不及待地飞速离开。
我在楼下站了很久很久，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就像以往每一次我送他出任务那样伫立着。
而每每那时，江宴凊会对我的唠叨宠溺一笑。
笑我像个老妈子。
然后俯下身温柔地吻我：「岁岁，我就喜欢你这叽叽喳喳的模样，真好，希望我能听你唠叨一辈子。」
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气鼓鼓的：「不多交代你几句你都不会长记性，上次回来不就受伤了吗？」
「心疼啦？」
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他上一次回来胸口多了一条 10 厘米的疤痕，深可见骨又愈合的那种，古铜色的肌肤被嫩红的肌肤划开，他回来 10 天，我天天抱着他哭。
他会吻我的眼睛：「别哭了岁岁，我会心疼。」
而「不疼」这两个字他对我说过很多很多遍。
虽然说是特警，但是他的工作很危险，隐秘性很高，一般不会告诉我去哪里出任务。
然后一走就是一两个月。
家里的亲朋好友都不看好我们这段感情，说聚少离多，感觉江宴凊都不怎么主动联系我，在他们看来，我是那个舔狗。
听到这种话我会偷偷躲起来哭，我不敢告诉江宴凊，我爸妈不待见他，总觉得他是亏欠我的。
可我从来不这么觉得，江宴凊有多爱我，只有我自己知道。
感情这东西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的。
我们之间不谈亏欠。
回忆一点点将我的冰冷麻木包裹。
一年了，我幻想着江宴凊有一天会完整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年了，一个跟他很像很像的人出现了，可却不是江宴凊。
我转身上楼，眼泪倔强地挂在眼眶，不曾滑落。
江宴凊，我真的好想你。
03.
我又做梦了，梦到了江宴凊回国那一天。
黑漆的棺椁上披着红旗，我搀扶着江妈妈，手止不住地颤抖。
空气中的气氛凝结成冰，他的战友们看我们的眼神自责又悲伤。
当念到「江宴凊」名字的时候，我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江妈妈和江爸爸哭得撕心裂肺，我被他们的指导员叫过去。
「弟妹，这是阿凊叫我交给你的。」
是一枚崭新的勋章，他为了救人质英勇牺牲，成了烈士。
以前他的勋章都被我好好地收藏保管，上一次交给我的时候，他下巴搭在我的肩头，结实的臂膀圈我入怀，温柔又懒散，对我说：「这是我的荣耀，只和你一个人共享，我爱你岁岁，等我完成这次任务就回来娶你，好不好呀，岁岁？」
脑海里都是我和他的点滴，我望着那枚勋章，眼泪掉不出来。
「他怎么不自己拿给我了？」
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永远都回不来了。
睡梦中的我哭不出来声音，泪水一点点地滑落，我痛苦不堪。
没有江宴凊的日子，我每一天都很难熬，我爱他，他死了，解脱了，可我生不如死。
我想挣脱梦魇，想摆脱痛苦，但是邪恶的情绪却将我死死地拽进无边深渊。
恍惚中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睁开眼，好像看见了江宴凊。
他眸光闪闪，狡黠又温柔：「醒了？我们岁岁又做噩梦了吗？」
像无数个他拥我入眠我被噩梦惊醒然后安抚我的夜晚一样。
我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可他身体传来的温度是那么的真实。
我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搂着他的脖子，眼泪在眼角肆意流淌。
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见。
「江宴凊，我好想你……我求求你，你别走好不好，我好想你。」
04.
一觉醒来，枕头泪湿了一大片。
精神有些疲惫，喉咙痛得不行，起床倒一杯水，竟然还有一些温热。
看来商家诚不欺我，这个牌子的保温壶真的好用。
看着保温杯里的温水，我回忆起以前和江宴凊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准备好温水等我起床的。
收拾好东西去上班，在地铁上，我好像又看到了江宴凊。
再次抬眼看去，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庞。
属于我和江宴凊的回忆太多了。
我一时间也无法忘怀。
出了地铁站口，总感觉有人跟着我，我一回头就撞上一个男孩子。
眉眼之间竟然和江宴凊有几分相似。
弟弟羞红着脸颊，哆哆嗦嗦道歉：「对不起……姐姐。」
「没事没事，以后小心点就行。」我看着他有一丝丝走神。
帅弟弟一把拉住我，又觉得唐突，随之放开：「那个……虽然有点冒昧，姐姐应该是江城 A 大毕业的……我和你在学校见过几次，能和姐姐认识一下吗？」
见过？我没有印象。
不过我确实是江城 A 大毕业的，看来是同校的学弟。
我赶着上班，没有时间和他纠缠。
「不好意思，如果真的有缘分，下一次见面再认识吧。」
优质桃花亲手被我掐断，但是我没有想到第二天我又碰见了他。
帅弟弟一身白色连帽卫衣，灰色运动裤，脸蛋白皙，身高 189，朝我跑来：「姐姐……」
我下意识地抬头。
这厮跟踪我吧？
「姐姐，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江野。」
瞧瞧这人畜无害的小眼神。
话是我昨天说出口的，脸是今天打的。
还挺疼。
「陈岁，陈年旧事的陈，岁岁平安的岁。」
江野很开朗，从聊天中得知，父母开明，家庭幸福，有一个妹妹还在上学。
已经大学毕业，比我小两岁，目前在警察局实习。
「岁岁……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05.
我有私心。
想让江野代替江宴凊的私心。
凭着他这张脸，我知道我自己这么做很过分，但是某些角度，确实像。
江野很跳脱，完全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初中生。
没有任务的时候会追问我：「岁岁你好好吃饭了吗？」「岁岁你抬头看看今天的蓝天好美。」「岁岁，我们今天就可以见面了！」
他没值班的时候会到我公司楼下等我下班，带我去吃好吃的。
对他的追求，我没有拒绝，觉得可以相处看看。
如果说能够忘掉江宴凊，也是好的。
和江野在吃饭的时候，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心头一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是沈慕瑶和江宴凊。
江宴凊搂着她的腰肢，朝我们走来。
此时我目光微闪，思绪万千。
我还是无法面对一张和江宴凊一模一样的脸做到波澜不惊。
「岁岁！」
沈慕瑶也看见我了，朝我奔来：「岁岁！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哟，你在这里和帅哥吃饭呀？什么关系呀？这都不告诉我，看起来是个细心的大帅哥呢！」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介绍江野。
倒是江野，天生自然熟。
「您好，我叫江野，是岁岁的追求者。」
我老脸一红。
太直白了。
沈慕瑶倒也是直爽，拍拍江野：「加油加油，我们岁岁很好攻略的！」
然后她坐在我身边，悄声说道：「虽然我没见过你那个出了车祸的男朋友，但是既然这么久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说明他对你很好很好。虽然我也不想提起你的伤心事，但是我觉得这个男孩还不错，可以相处看看，我得到幸福了，我也想你幸福。」
我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除了家里人知道江宴凊是因公牺牲，其他人我一律是说出了车祸离世，就连沈慕瑶也不例外。她只知道我有一个男朋友，但是彼此没见过。
我抬头就撞上江宴凊冰冷的眼神。
心里钝钝刺痛，我点点头：「嗯，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瑶瑶。」
沈慕瑶拍拍我的肩膀，用眼神给予我莫大的勇气。
我没有想到江宴凊倒是先入为主：「瑶瑶，你和陈岁也很久没见面了，不然我们一起吃？」
距离上次婚宴确实两三个月了，我一直很忙，沈慕瑶有意向要小孩，但是身体一直不好，在调养身体备孕。
江宴凊的主动，我不喜欢。
我也不习惯。
但是我不好拒绝。
沈慕瑶很是兴奋：「岁岁，可以吗？」
我佯装兴奋，按捺住自己的苦涩：「当然可以。」
许久不见，她拉着我叽叽喳喳讲了很多最近的趣事。
我看着斜对面的江宴凊，一句话都听不下去。
江野率先倒了一杯柠檬水给我。
我脸烫得不行：「我想加点冰。」
江野说道：「你的例假马上就要来了，还是不喝冰的好，听话，乖。」
我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
没想到他将这种小事记得一清二楚。
还在大庭广众说了出来。
就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沈慕瑶八卦地看着我。
用手肘撞了撞我：「可以啊～岁岁，看来马上要攻略成功了呀~」
06.
半夜的时候，小腹传来疼痛。
额头上布满密汗，我的睡衣被浸湿。
是例假来了。
我打开灯起身换床单，又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热水出来冲红糖姜茶。
此时此刻睡意全无。
现在我做的这些事情，以前江宴凊通通会安排得很好。
越是在这样的深夜，我越是想他。
可是他早就死了。
就算是出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也再也不是他了。
我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分。
这夜，难熬。
早上我请了个假，在家躺了一天，昏昏沉沉的。
临近傍晚时分，有人敲我家的门。
是江野。
「怎么电话都不接？信息也不回，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们小区电梯需要刷卡才能进入，我家住在 24 楼，看样子一定是爬楼梯上来的。
我脸色死白，痛经痛得厉害……
今天一天我都没有看手机。
因为也没有想到有人会来找我。
我让出一个位置，请他进来。
「不好意思，我今天请假了，也没有看手机，快进来吧。」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
江野接过去，但是没有喝。
一副气嘟嘟的模样。
「岁岁，我很担心你……
「以后不要不接我的电话好不好？
「你一直没有回我的消息，下班我就去你公司楼下等你，但是你的同事都说你今天请假了，没有来上班，我都快担心死了。」
他的语气很像一个幽怨的小男朋友。
我觉得有些好笑，咧着嘴：「不好意思啊，江野，以后不会这样了。」
江野虽然比我小，但是很细心。
马上就看出来我的脸色不好。
他走进我的厨房：「红糖在柜子里吗？」然后从橱柜里拿出红糖，在锅里熬煮着。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07.
江野面面俱到，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确认，像大姨妈来了这种比较隐私的事情，我也不会主动聊。
难为他记得。
「谢谢你江野。」
江野认真地看着我：「岁岁，你可以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
「这是我愿意做的事情，但是没有跟你打一声招呼，就出现在你家门口有些唐突，对不起，我下次会征求你的同意再来。」
我有些慌张。
「没关系的，谢谢你来看我。」
他好像还有话想问我。
我说道：「你有事跟我说？」
08.
送走江野，我有些恍惚。
虽然我知道他的心意。
但是他今天的表白，依旧让我小小震惊。
我们不过才认识三个月而已。
三个月的时间真的会喜欢上一个人吗？
我的心很乱。
点了个外卖，吃完准备下楼扔垃圾，门铃响了，打开门却看到了江宴凊……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一瞬间有一些窒息，这个场景我见过无数次。
也梦到过无数次。
梦到他回来，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看向我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就连语气也是冷冰冰的：「正要给你打电话。」
我不知道他来干嘛：「哦哦……有什么事情吗？」
他拎着两个大袋子：「瑶瑶叫我送点螃蟹给你。」
我伸手想要接过。
江宴凊有些不悦，蹙着眉：「先去把鞋穿好。」
我狠狠愣住。
这话……
太耳熟了。
以往我没有穿拖鞋在家里乱跑，江宴凊也会像他这样生气地叫我去穿鞋。
他，真的不是江宴凊吗？
我穿好拖鞋。
「我可以进去吗？」
我点点头：「请进。」
「我帮你放进冰箱里，没绑绳子，怕夹着你。」
原来如此。
我还在发愣的时间，他已经走到了冰箱前面开始收拾。
细心地把抽屉的菜品清空，又把抽屉洗了个干干净净。
「去把棉绳拿过来，我把这些螃蟹绑好，下次你直接取出来清洗一下就可以蒸了，不然怕伤着你。」
我家没有棉绳，但是有我之前给江宴凊织围巾留下来的羊毛球。
「江宴凊……」
他转过头看我。
我意识到了不对，立马躲避他炙热的眼神：「不好意思，你长得有点像我……朋友。」
我举起羊毛球：「用这个可以吗？」
江宴凊貌似有点嫌弃，也没多说什么：「行。」
「会编三股辫吗？按照那个方法编成粗一点的绳子。」
他的话就像是有魔力，我莫名其妙地乖乖听话。
他冷漠的神色似乎有缓和了一些。
「螃蟹放在冰箱，盖上一块湿毛巾可以保存两个星期左右，你现在姨妈期，不用着急吃掉，等身体恢复了再吃就好。」
一定是昨天吃饭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我有点尴尬。
「好，谢谢你。」
江宴凊要走的时候瞄了一眼桌上的外卖盒。
「吃这些不健康。」
可能是他自己也感觉说多了，默默地走到桌子前把我的外卖盒收拾好。
我连忙阻止：「不……不用了，我自己会收拾……」
「少吃一点外卖，对身体不好，最近你还是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好。」
这一刻，我感觉他就是江宴凊。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双胞胎吗？」
江宴凊是独生子，但是我还是不想接受，这世界上有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我难以相信。
江宴凊头也不回：「不是。」
09.
每个月八号，我都会去江宴凊的父母家看看他们，给他们带一些水果和必需品。
两位老人早已白发苍苍，精神头没有那么足了。
看到我来，两位老人都开心得很。
「岁岁，你又带东西来，不是都跟你说了不要破费吗？」江妈妈热情地招待我，「乖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还没下班吗？」
「想阿姨了，所以请了一下午的假，晚上咱们一起吃一顿，我来主厨怎么样？」
江爸爸也开心得很：「我这个老头子有福气咯。」
江妈妈给我打下手。
她眼神闪躲，有些愧疚：「岁岁，是我们家阿凊对不起你，耽误你这么久……」
「阿姨知道你的事情我不该管，阿凊已经走了一年多了，我和你叔叔一年年老去，说白了，都不知道有几年的活头，但是你不一样，还是要有自己崭新的人生，不要吊在阿凊这一棵树上。
「你叔叔呢有个老朋友，家里有个儿子，虽然比你小两岁，但是人品端正，也可靠，现在在事业单位上班，虽然还是基层，但是晋升空间大。阿姨和你叔叔是这么想的，知根知底嘛，你要是看对眼了，我和你叔叔都认识，好有个照应，给你当后盾，人家也不至于欺负了你去。
「但是我们也不逼你，看你自己的意思，主要就是牵线搭桥，但决定权还是在你自己手里，不用因为照顾我们老两口就强迫自己。
「你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但是人走茶凉，阿凊已经牺牲这么久了，咱们也要向前看不是。
「你是个乖孩子，我是真心喜欢你，我和你叔叔早就把你当做准儿媳妇了，奈何是我们老江家没有这个福气。
「岁岁……」
我不好辜负了好意：「阿姨，我去见一见，也不是因为别的，确实我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既然都是叔叔阿姨看好的人，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10.
我们也没有拖拉，迅速确定了见面的时间。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为了今天的相亲特地穿了一条新裙子。
最近江野也没有联系我，说家里有事，等处理好再来找我玩。
我回了句「好的」就没有消息了。
来到约定好的咖啡厅。
很快就有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我的面前。
「您好，我是江野。」
我下意识地抬头。
江野？
聊了聊，我觉得挺有意思。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能让我在同一座城市碰见两个名字一模一样，甚至连工作的单位都一模一样的人呢。
同样是江城市陆海公安局，同样是家里有个在上大学的妹妹，同样是叫江野。
「虽然不知道您和江野什么关系，但是我应该是认识江野本人的。」
说来好笑，江城市竟然这么小。
很快江野就出现在我眼前，他是从我身后的位置冒出来的，气呼呼地瞪着我对面的男人。
「要你有何用，退下！」
他转过身：「虽然有点不太礼貌但是我还是想要直说……岁岁？怎么是你？」
果然是他。
「我来相亲。」
我明知故问：「你呢？」
江野笑嘻嘻地坐下，没有一丝犹豫：「好巧哦，我也是。」
但是说实话有一些尴尬。
我们两个人都尴尬的那一种。
「我是江阿姨介绍来的，你来之前应该有听你爸妈说过我和江阿姨江叔叔之间的关系吧？」
江野欣喜若狂的脸色收敛了一些：「听说了。」
「但是我没想到你是江大哥的女朋友……刚开始，我爸妈叫我来相亲，我是很不情愿的。因为我喜欢你，我不能再接受其他女孩子了，没想到竟然是你。」
他有了解就好。
我打直球：「江野，不如我们试试吧。」
11.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江野跟我说他不介意我心里有江宴凊，毕竟他已经死了，他不会吃江宴凊的醋，他会代替他好好照顾我。
他兴奋地跑出餐厅，飞速买了一束鲜花回来：「岁岁，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有时候我在思考，我到底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一个人这么纯粹的喜欢。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读大学的时候，江野就注意到我了。
「那时候刚进学生会，我什么都不懂，我们部门的学长欺人太甚，甩锅无敌厉害，然后我被当成了炮灰，他说都是我的错，但是我那次真的再三跟学长确认过，但是我没有证据，没有一个人信我，只有你站出来帮我说话，替我解释了误会。后面我想要认识你，就听说你退出了学生会，那时候又是毕业季，没来得及问到你的联系方式，就错过了。
「幸好我足够幸运，还能遇见你。」
我决定和江野交往，试试这段看起来，可能不能结果的爱情。
江野年纪虽然比我小，但是考虑的事情都很周全。
他认真地计划着我们两个的将来。
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我想我应该放下过去的生活，好好地迈入下一步人生。
和江野说完晚安后。
我看这个手机微信的置顶聊天框，还是江宴凊，头像还是我帮他换的。
我看着满屏的绿色框框，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也是时候放下自己的心结了。
【江宴凊，我最近经常梦见你，也看见了一个跟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但是我知道那并不是你。尽管和你长得很像很像，甚至某瞬间不经意的动作都让我觉得那是你。我也多么希望，你能够完好无损地站在我的面前，可惜没有如果。
前两天我去看了你爸妈，身体都还不错，你不用太担心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爸妈，像当作自己的父母一样。
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谈恋爱了，对方是一个警察，你可能也认识，是你妈妈介绍给我的，叫江野。说起来，我好像跟姓江得挺有缘分的，他虽然还没有转正，但是阳光也积极向上，很会照顾我的情绪。
和你比起来吗？差不多，总是能给我带来很多的正能量，很多事情也很细心。
他知道我跟你之间的故事，你应该不介意，我跟他一起分享吧？这一年我挺痛苦的，觉得没你我不能活了。想想自己这种想法挺自私的，但是偶尔在某一个瞬间，我好像真的坚持不住了。
江野有点像那一根稻草，让我抓住对生活的期盼和希望，我也应该放下过去跟你说一声，再见。
我要奔赴新的生活啦！
江宴凊，你别再来我的梦里啦，我的小男朋友会吃醋的～
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打扰你了，你一定烦死了，我每天对着你的微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江宴凊，你一定一定也很希望我幸福吧？
江宴凊，再见。】
12.
我对着手机哭了一整晚，心中的思念分毫未减。
这一晚，江宴凊又来了我的梦里。
痛苦中我好像又被一股温暖包裹，我抽泣着，好似拉住了什么。
「我们岁岁，是做噩梦了吗？」
我睁开眼睛，又看见了江宴凊。
「江宴凊……」
「岁岁乖。」
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岁岁乖，我给你讲故事，你睡觉好不好？」
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那么那么的真实。
可是这是一场梦。
江宴凊又擅作主张，闯进我的梦里。
我抚摸着他的脸，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我心头一颤，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江宴凊，你老是不经过我的同意就闯进我的梦境，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得下？」
江宴凊亲了亲我的额头：「对不起岁岁，对不起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我更加痛苦了。
江宴凊的生命永远停留，他不可能再回来了。
我亲眼看见他躺在棺椁里，身上还盖着红旗，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脖子上还有一个弹孔。
我哭得撕心裂肺，一次又一次梦魇，加剧了我对江宴凊的思念。
我想忘记他，可是我不甘心，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跟我说声再见。
但是我知道，我不得不放下。
「江宴凊，我好想你啊……我真的好想你啊。求求你了……你回来吧……」
这一晚上似梦非梦，一早醒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疲惫许多，简单地化了一个妆，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是江野。
「岁岁，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我邀请他进来，随便扯了个谎：「嗯呢，估计是睡觉前喝了点咖啡，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嗯～去野餐怎么样？」
我点点头：「行，你等着啊，我换一件衣服。」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江野突然问我：「岁岁，昨天有人来家里做客吗？」
做客？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我不太喜欢邀请朋友来家里，因为要收拾很麻烦。
我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嘛？」
「没事，睡觉前记得把门窗关好，我们局里接到好几起室内盗窃的案子了。」
13.
野餐回来，我筋疲力尽。
江野亲自下厨，还没有一个小时，就做好了一个香酱猪蹄和素炒白藕。
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我笑着打趣儿：「我真是捡到宝了呀！」
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面看电影，他坐得拘谨，有些憨憨的模样。
选了老片子《泰坦尼克号》，本来是和江宴凊约定好等他执行任务回来一起看的。
没想到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也就一直没有看这部电影。
气氛有些尴尬。
我转头看向江野，他面色潮红。
觉得有些好笑，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主动地向他身边靠近。
「江野，我挺累的，你的肩膀能借我靠一下吗？」
江野耳朵像是煮熟的虾，结结巴巴道：「可……可以啊。」
像一只纯情小奶狗。
看着看着我竟然睡着了。
醒来竟然躺在他的腿上，我慌忙起身：「不好意思，可能是太累了。」
「没关系，你不用跟我说不好意思，你睡着的时候很可爱，还会说梦话。」
我不相信躺在他腿上的角度能可爱到哪里去，我愿称这个角度为死亡角度。
没想到竟然被江野看到了，我真的会谢。
我很好奇：「我说什么梦话了？」
可别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你喊着江大哥的名字。」
这不就尴尬了吗？
我脸蛋憋红，有些愧疚地看着江野：「我……对不起啊江野，我会努力的。」
江野微微笑：「我也会努力的，努力让你爱上我。」
「你不用忘记江大哥，既然你能够对他念念不忘，说明江大哥对你很好，我应该要比他做得更好。」
江野这思想觉悟，是我没想到的。
我有一点小小的愧疚。
「过两天我要去外省查一个案子，不在江城哦。」
我有些紧张：「是去抓坏人吗？」
14.
江野说有一起杀人案要他们局里和刑侦队配合，他作为实习生已经报名参加了这次的行动任务。
我有些担心。
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小心。
江野在去海城的车上给我回的消息：【已经出发啦，不用，太担心了，我一定会平安归来，因为我还舍不得你。】
我望着手机出神。
这种场景太过于熟悉。
【好～要给我报平安。】
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收到他发来的微信报备。
【岁岁，这是我今天的午餐，吃得还不错，我的师父跟我的师兄们都很照顾我，请放心。】
【岁岁，海城今天有些冷，今天在蹲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我打了一个喷嚏，差点坏了大事，师父把我训了一顿，嘿嘿～】
【岁岁，天气冷了，你有没有多穿衣服呀？还有三天我就回来喽。】
【岁岁，我们今天已经抓了两个犯罪团伙的小兵，明天就能一举拿下！我好想你，嘿嘿。】
【岁岁，我这次立了大功，抓住了主谋，马上就要回到江城了，好期待见到你！】
看到每一条微信，我都会回复，基本就是在他给我发完微信的下一分钟。
否则其他时候给他回复，我担心会打扰他。
江野是下午六点的飞机到江城，虽然是专机，我大概率是见不到他的，但是我还是挺想去接机的。
我买了一束鲜花从公司出发。
到了机场的时候刚刚好遇到江野他们出来。
他们穿着便衣，江野一身白色卫衣，身姿卓越。
「江野！」
江野很快找到了我的方向，对着我挥挥手，然后和旁边的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就朝着我奔赴而来。
我被他一把拥在怀中：「岁岁，我好想你。」
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说实话，我也挺想他的。
「我也想你。」
他放开我，眉眼弯弯的：「真的吗？这是你第一次说想我。」
我把花递给他：「恭喜你凯旋。」
他接过：「谢谢你岁岁，我很喜欢。」
15.
吃了一顿便饭，我说要送江野回家。
江野：「岁岁，我想看电影～」
唔，我也不好拒绝就是了，这么久没有见面，确实有点想念了。
我牵着江野的手：「是想去电影院看呢，还是回家看呢？」
「回家看吧，我想和你有独处的时间。」
江野似乎变得更黏我了。
我没有拒绝他。
他眼下乌黑，出差一个礼拜，估计都没有睡好。
回到家收拾好已经很晚了。
我瞄了一眼江野：「不然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再出来看？」
江野脸蛋一下子就红了。
我再三保证：「你放心，我不对你做什么。」
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亲亲过，江野很尊重我的意愿。
很多事情都由我做决定，我不想做的他也从来不会强迫我。
用纯情小奶狗来形容江野就再合适不过了。
洗完澡，他把浴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上一滴水渍都没有。
「江野，你一直这么能干，我怕是一辈子都要当废物了。」
江野龇着牙：「我也愿意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我还没反应过来。
待我脑袋转过弯来的时候，他已经笑得灿烂。
我脸颊羞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野走到我的面前：「你愿意潜意识地接受我，这也是好的，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扯了扯嘴角，终究是没有再说话。
看电影的过程中，我们两个都很安静，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看完电影已经很晚了，我在犹豫要不要让他来留宿。
「江野，今天有点晚了，要不你在客厅将就一下？明天再回去上班吧？」
江野脸蛋瞬间炸红。
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才十一点，我回家去就好，我在这里怕你也不习惯。」
他拿上外套。
「你要仔细把门窗锁好哦，我就先回家喽。」
送走江野，我听他的话，乖乖地检查了门窗，果然发现了储藏室的玻璃窗没有关紧。
我连忙卡好扣。
然后洗了个澡，安心地睡觉。
16.
我最近梦到江宴凊的次数有点多，多到离谱。
多到我开始面对江野的时候有点羞愧感。
晚上朦胧中感觉到了胸膛的温热，我正好不安地打了个颤，猛然惊醒。
小腿跟着抽筋，疼得我龇牙咧嘴。
但是我困得很，只能将腿打直，然后勾起脚尖来缓解，网上说这种方法有用。
「抽筋了吗？」
我听到江宴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嗯，好疼。」我迷糊地回应着。
他惩罚似的亲吻我：「你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我呜呜地哭起来，到底是谁他妈没有良心啊，丢下我去快乐升天了。
「你才没良心，你全家都没有良心！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怎么过来的吗？你一定是不爱我了。」
才会丢下我一个人。
江宴凊欺身而上，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他吻下我的落泪，带着惩罚性的。
「小哭包，谁说我不爱你的？」
呜呜呜，好他妈难过啊，江宴凊不爱我了。
「你不爱我了，才会这么狠心丢下我一个人。
「江宴凊，你以后别来我梦里了，我会越来越想你，越来越放不下你，我已经给你发微信说得很清楚了，我有男朋友了，我要放下你了。」
我呜呜咽咽，说的什么我自己也没有听得很清楚。
脖颈间的气息喷涌的越来越热，又感觉好像有眼泪滴落。
我第一次真切的感觉，江宴凊就在我身边。
「岁岁，你别离开我，别不要我。」
温热钻进我的脖子，我似梦非梦，紧紧抱住身前的温暖。
我真的自私，既想要得到江野的爱，又舍不得忘记死去的江宴凊。
第二天醒来，小腿还是有点疼，但是舒缓了很多。
洗漱照镜子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有个红红的印记，很像是吻痕。
我有些慌乱。
胡乱地扒开衣领和头发，凑近看得更仔细一些。
我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这个就是吻痕……但是不可能，我一个人独居很久了。
但是仔细一看也不像，因为很小一个印记，像是被自己抓到的一样。
江野来我家接我，看到我脖颈的印记也明显一愣。
我有点尴尬，连忙捂住那块印记，连我自己都觉得像吻痕。
「好像是我自己弄到了……」
江野目光一沉，开始检查门锁：「这个门锁被人撬过……」
我吓都要吓死了。
查看了一遍家里，没有什么东西遗失。
「家里没有丢东西。」
江野轻拍我的肩膀：「去收拾好衣服，先去我家住两天，我这几天在局里睡就行。」
我也害怕。
如果真的有变态的话怎么办呢？
「好。」
17.
我在江野家住了两天，他这两天很忙，下班赶回来陪我吃顿饭，然后又匆匆赶回局里。
这天回来跟我说：「门锁我已经换好了，不过你要是想在这里多住几天也是可以的嘿嘿。」
江野自己住，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得很干净。
换句话说，没什么生活的气息。
我第一天来就买了两三瓶绿植。
江野也满意得很。
我比较关心的是：「家里有人进去过吗？」
我睡觉睡得熟，万一真的被抬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野眼神躲避我，言辞闪烁：「有，但是没有查到。」
我总感觉，他是知道的。
知道那个人是谁。
难道是他认识的人？
既然他不想说，我也就没有再追问。
「以后睡觉房间门也尽量反锁一下，安全些。」
我点点头。
埋头吃饭。
我当天晚上就回了自己家，里里外外地再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我给江野发消息：【「确认没问题～】
江野替换了一把智能密码锁，还带了监听监控的功能，我在网上查了一下价格，还不便宜。
我把锁钱转给他。
他立马退了回来：【岁岁，我们是男女朋友，不用分得这么清楚。】
我想想好吧，那就以后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算了。
如果我分得太清让江野觉得不舒服的话。
【好的呢，那我先睡觉啦，晚安～】
洗漱完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班精神倍好。
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格外忙碌。
拉着我同事张晓晨问，才知道会来一个新的副总。
「岁岁姐，听说可帅可帅了，还是咱们大股东的女婿！」
大股东的女婿？
我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据我所知，我待的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是沈慕瑶的爸爸。
沈家的生意做得很大，涉及的产业链很广。
当初我能进这家公司也多亏了沈慕瑶。
「哦是吗……」
我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了，如果真的是江宴凊，我要怎么面对呢？
这张几乎和我死去的男朋友一模一样的脸。
18.
直到开会的时候，我见到了江宴凊。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是在他出现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个节拍。
江宴凊做着自我介绍，我无心入耳一个字。
总感觉有目光在盯着我看。
我心虚到不敢抬头寻找。
陈洛？
或许他真的是陈洛。
因为我的江宴凊死了。
听到「散会」两个字，我迫不及待地抱上自己的资料溜之大吉。
没想到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张晓晨贼兮兮地来到我身边。
「岁岁姐，陈总找你。」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陈总？……哦哦哦，找我有说什么事情吗？」
「嗯……没说，但是让你带上笔记本进去，祝你好运！我先下班了！！再见！！岁岁姐！！爱你！！」
我：「……」
死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抱上笔记本，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前，轻叩三下。
「请进。」
里面传出的男声浑厚有力，带着沙沙的磁性。
我推门而入。
「江……陈总，您找我？」
江宴凊的名字我差点脱口而出。
他也一愣：「坐吧。」
我乖巧落座，内心忐忑。
「把下半年的年度计划发到我微信上，我要看。」
额……
是不是就代表着要加微信，我有点纠结。
我：「陈总，不如我发您邮箱吧？」
「你没微信？」他怼道。
「工作邮箱还来不及弄，你先发我微信上，是我加你还是你加我？」
好吧，看来是不容拒绝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扫一扫：「我加您。」
江宴凊拿起手机打开自己的名片二维码，我添加的时候看到他的头像。
一瞬间手指有点发麻……
因为这个头像……
和江宴凊的一模一样。
我待在原地。
「有什么问题？」
我点下添加键，心绪翻涌。
他很快就通过了，我把文件拖拽进聊天框里，点击发送。
我如坐针毡。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半晌，他开口。
「这做的是什么表格？」
我脑子都蒙了，弱弱回答：「Excel 表格……」
面对这一张脸，我实在没办法专注。
19.
「你害怕我？」
我也不知道要点头还是摇头：「不……」
「那就专心点，早点做好，早点下班。」
江宴凊对我做的表格并不是很满意，要求我加班修改。
我看着一堆数据，要修改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我今天和江野约好了一起吃饭的。
看来是要爽约了。
「陈总，我去打个电话。」
我拿着手机出去，在门外给江野打电话。
「不好意思啊，突然收到了要加班的通知，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江野那边的声音很嘈杂：「没事，你先忙你的，等你下班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那你要好好吃饭哦。」
可能也是因为职业关系，他经常饭也顾得上吃就要出警，最近有点肠胃不好的毛病。
我有点担心。
江野似乎有点疲惫：「好，不用太担心我，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我……想你了。」
那头传来一声憨笑：「我也想你，岁岁，我爱你。」
小奶狗就是甜啊！
我转身还挂着笑呢，就看见江宴凊看着我。
我收起手机。
认命了，好好修改，改完赶紧离开这里。
看着这张脸，我用不了心。
「你男朋友？」
我：「嗯嗯，陈总也见过，江野。」
他低下头工作：「嗯，快点吧，瑶瑶还等着我回家吃饭。」
嘁。
我脱口而出：「谁不用吃饭啊，就你要吃？」
我连忙闭嘴，诚恳道歉：「对不起陈总，我不是故意的。」
江宴凊嘴上说着没事，但是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一直在挑刺。
我想要发火，但是一想到这是沈慕瑶的老公，愣是咽下了这口气。
「我马上改。」
我搬起电脑就要走。
江宴凊叫住我：「去哪？就在这改。」
我咬咬牙，背过身去：「好的陈总。」
江宴凊没有再说话。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我肚子咕噜噜地响起。
江宴凊的手机响起，是沈慕瑶的电话。
他毫不避讳地打开免提。
「老公什么时候回家呀？我等着你吃晚饭呢？」
江宴凊语气温柔，和跟我说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乖，你先吃不用等，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
「好的，那我就不等你了哟，见到岁岁了吗？记得替我问好哟。」
江宴凊似笑非笑：「见到了，好的，回家见。」
我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20.
从办公楼出来，华灯璀璨。
「我送你？」
江宴凊开口问道。
我拒绝道：「谢谢陈总，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你先走吧，瑶瑶还在家里等你呢。」
江宴凊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驱车离开。
没一会儿，江野就来了。
我一脸沮丧。
江野给我开车门，温柔问我：「怎么啦？」
我看着江宴凊离去的方向：「新来了一个副总，是认识的人。」
江野似乎有些紧张：「谁？」
「你也认识，沈慕瑶的老公，叫陈洛。」
他扶我上车，仔细得很。
回到驾驶室系好安全带：「陈洛？哦……他啊。」
我连忙扯开话题：「我好饿，咱们去吃饭吧！」
「行，吃烤肉可以吗？」
烤肉？
「我爱吃。」
江野很会拿捏我的口味。
他憨憨一笑，捏捏我的脸蛋：「姐姐，那我们出发咯。」
这小子是越来越大胆了。
饱腹一顿，站起身来我才觉得自己吃撑了。
时间也还早：「我们散散步再回去呗？」
江野傻笑：「都听你的。」
有川流不息的人群，他总是一只手将我护住。
江城的秋天很舒服，连带着心情也放松不少。
突然他在一家婚纱店前顿住脚步，目光凛凛：「岁岁，你穿上那件婚纱一定很好看！」
我也转过头。
婚纱不是洁白的，是带点微微粉色的，裙摆上洒满了碎钻，在灯光的照耀下非常好看。
「肯定不便宜。」我心疼钱，摆在这种橱窗里的一般都是珍品。
没想到江野傲娇地扬起下巴：「我们岁岁当然值得最好的！」
「穿上它能开花呀？」
江野认真思考道，「不会开花，但是会让你更美。我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我有些不好意思。
「江野，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心脏跳得有点快。
「岁岁，我想娶你了。」
21.
我感觉一切都有点快。
他和我说，想永远地和我在一起，会永远爱我。我是相信的。
因为他看着我的眼神和江宴凊以前看着我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江野说：「岁岁，你不用着急回复我，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
「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没有到结婚的地步，没关系，咱们就把脚步再放慢，直到你想要结婚为止。你不用担心我会变心，因为除了你，我再也没有办法喜欢别人了。我喜欢你，我不想逼你，我也还小，事业还需要更进一步，也谢谢你陪我成长。
「岁岁，能遇见你真好。爱你是真的，想娶你也是真的，如果你还不想结婚没关系的，你不必因为某些原因自责，我们是双向选择，等你想结婚了，告诉我，我去买钻戒，我风风光光地娶你。」
不感动是假的。
江野的爱是热烈的，带着年少的冲动，带着纯粹。
我挽着他的手臂，拉着他停住，我虔诚地看着他：「江野，再等等我，好吗？」
我承认我有些自私。
江宴凊就像是我心口的一道疤，他也曾这样热烈地爱我。
却永远地离开。
我如今要把疤痕抹去，在我的心口再建造一座城堡。
属于我和江野的。
我需要点时间。
江野吻吻我的额头：「好，我愿意。」
他对我百般的好。
我踮起脚尖，第一次亲吻他。
害羞地低下头去：「江野，谢谢你愿意爱我。」
江野就像是一团火，将我原本冰冷又黑暗的世界点亮。
在无数个日夜里，看着江宴凊给我留下的勋章和遗书，我都想了结我自己，随他去了。
江野是我落入深渊后的绳索，我感激他救我出来。
25 岁说来就来，似乎没有以前那种期待的感觉了。
江野送了我一大捧粉色玫瑰，给我买了一条钻石项链。
我乐滋滋的。
「果然，我妈说没有人能抗拒玫瑰花加钻石，如果不喜欢就再加一束！」
我眯着眼睛笑：「谢谢弟弟。」
江野附身在我耳边，低沉嗓子：「不客气，姐姐～」
在我生日这一天，我在朋友圈官宣了江野。
是我们的合照，配文：【谢谢你来爱我，谢谢大家的祝福，25 岁的陈岁有在好好长大。】
江野也发了一条朋友圈：【祝我的岁岁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其间接了一个我妈妈的电话，说看到了我的朋友圈， 江野长得不错，让我抓住机会，可以选日子准备好事了。
我看了一眼江野，跟我妈说道：「等过年就带他回去。」
然后说了些体己的话，挂了电话发现江野一脸娇羞。
「嘻嘻，嘻嘻。」
他傻笑着。
我觉得可爱极了，瞧瞧他这不值钱的样。
22.
第二天去办公室被同事们蜂拥。
张晓晨抓住我：「岁岁姐可以啊，男朋友好帅啊！年上还是年下？！」
「年下小奶狗，你值得拥有。」我调侃道，「你要是喜欢，我问问他局里还有没有这一款的，介绍给你。」
张晓晨高兴得不行：「岁岁姐真是讲义气！」
话题一转：「陈总找你。」
幸福从我的脸上消失：「……」
我得到允许后进去他的办公室：「陈总，您找我？」
江宴凊眼皮也没抬起来，「你方案没做。」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方案？」
我不记得他交代了什么任务啊……
完犊子。
我昨天下班以后就没有再看手机了，我连忙拿出手机查看微信。
果然。
江宴凊给我发过微信，在下班过后的半个小时。
我沉浸在喜悦里，并没有仔细看。
【新品销售设计方案，做好发我邮箱。】
如此简短的信息。
我解释道：「陈总，昨天事出有因，不好意思，我现在马上去做。」
「不用了，我做好了。」
那你还叫我进来干屁？
我忍下这一口气，笑嘻嘻回道：「辛苦陈总了，谢谢陈总。」
紧接着他从脚边提起一个粉色袋子。
「瑶瑶叫我拿给你的，还叫我跟你说生日快乐岁岁。」
他的话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机械性地说出口。
我呆滞住。
「生日快乐岁岁」这六个字，我有多久没听到了？
眼眶微涩，我将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替我谢谢瑶瑶。」
心情有些复杂，和江宴凊一模一样的脸对我说生日快乐，可惜不是真正的江宴凊。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他不是江宴凊，他是陈洛。
是沈慕瑶的陈洛。
我没有沮丧很久，很快从情绪中走出来。
我给江野发了条微信：【晚上想吃你做的红烧猪蹄~】
江野今天没有任务，很快就回复我的消息：【好的，姐姐~】
我扑哧一笑，这家伙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爱叫我姐姐。
别说，还挺甜的。
【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23.
吃饭的时候，我让江野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他的脸色瞬间发红：「这样不太好吧？」
我抱着猪蹄啃「你那边的房子不是马上就要到期了吗？刚好我这边还空出了一间卧室。」
这傻小子在想什么呢？
「哦……」他明显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吃完饭我们两个躺在沙发上，江野说道：「岁岁，今年跨年可能不能陪你一起过了。」
我瞬间坐起来：「为什么？」
「上个月我们局里追踪到一个变态杀人犯，海城那边的，又是在我和我师父管辖的片区出了人命，我们必须去。而且这个杀人犯局里边挺重视的，局长亲自发话，要把人抓到，所以……」
我是理解的。
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让江野担心。
「什么时候走？」
马上就是跨年夜了，只有一个多礼拜了。
江城的天越来越冷，海城那边一定更冷的。
「明天下午的飞机。」
江野也是舍不得我的，他坐起身将我抱紧在怀里：「岁岁，新年快乐！」
我娇嗔：「这还没有新年呢？！」
「那我怕我在执行任务不能亲口跟你说嘛，我先提前跟你说，这样我就是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的人哎！」
我紧紧地抱住他纤细的腰肢：「江野，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太害怕了。
害怕到手的幸福就这样变成泡影。
江野啄我一口：「我一定平安回来。」
我抱着他的脖子，亲吻着他：「江野，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一开始和他在一起，是我的私心在作祟。
江野炙热的爱将我层层包裹住，我又一次沦陷了。
他的呼吸就在我的耳边，故意往我的耳朵哈气，我发痒，躲着他：「不许闹。」
江野这一次没有委屈巴巴，而是捧着我的头：「姐姐，我想吻你。」
我笑着躲开：「刚刚已经奖励过了！」
「不够。」
24.
他们局里有安排接送，我就没有去送江野。
我给他拍了我的午餐，给他发了一个微信：【我有在好好吃饭哦。】
江野很快就回复了：【姐姐真乖。】
我已经能够想象他的屏幕那边扯着嘴角温柔地笑了。
直到晚上十一点，他给我打视频电话。
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头发上还挂着水珠，拿着毛巾擦拭着。
「姐姐，我的八块腹肌迷人吧？」
饶是我比他大，我也羞红了脸：「臭屁鬼。」
他把衣服穿好，毛巾往肩膀上一搭，趁着他的皮肤更白了，弟弟就是奶啊。
水灵灵的，让人忍不住想啄一口。
「确认那个人的位置了吗？」
早一点确认早一点抓到，江野就能早一天回到我的身边。
「和海城公安局打了招呼，高速那边的弟兄说他还没有下来，估计明天早上才能到。
「我师父说咱们今天晚上先养精蓄锐，好好睡一觉。这个人狡猾得很，不是很好对付。」
我有点担心，毕竟江野是新人。
我警匪片看过不少：「遇到这种不要命的，你又是个新手，凡事多听你师父的，不要轻举妄动，知道吗？」
都是亡命之徒，再多条人命可能也无所谓的。
这种人最可怕了。
他躺在床上，手机架在枕头上，乖乖地点点头：「知道了，姐姐。」
我又自顾自地跟他聊了很多公司的事情，比如江宴凊怎么在公司为难我的，最近给我找了很多事情做，就像是故意的。
江野龇着牙：「姐姐，等我回去我帮你打死他，敢这么欺负我们岁岁，我饶不了他。」
他奶凶奶凶的样子把我逗笑了，等我还想要跟他说什么的时候，我看见屏幕那头着他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真有福气。
遇上这么可爱的男朋友。
我轻声道：「晚安，我的江野。」
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发烫得不行，一看时间才五点多，视频应该是不久之前才断的。
我看了眼微信，他匆匆几个字：【岁岁，我去出任务了。】
我没有回复，怕打扰到他。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那人已经下了高速，在一家酒店入住了，如果顺利的话，晚上就会实施抓捕。
「岁岁，我可以回来陪你跨年了。」
25.
我掐着日子倒数着，每天活力满满地打工。
尽量把年前的项目都弄完，争取过一个好年。
今天早上一起来我就浑身乏力，说不会上来的眩晕。
果然洗漱的时候发现大姨妈来了，心情顿时烦躁不安。
焦躁都写在了脸上，坐在工位上张晓晨就递上一杯红糖姜茶。
「岁岁姐，肚子疼吧？」
我是说不出的感谢，这点小事，张晓晨记得很清楚。
「谢谢你晓晨宝贝。」
张晓晨心疼地看着我：「岁岁姐，我看你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医生比较好，你这例假也太不正常了。」
我打小例假就不正常，去医院检查说是多囊，一直以来悉心调理也没有什么起色。
每一次来例假，我的小腹都像是打仗一样。
怕它不来，又怕它乱来。
说疼吧，怕别人说矫情，但是说不疼吧，是真的太疼了。
我坐在工位上，一上午几乎没有怎么动过。
张晓晨从江宴凊的办公室出来：「岁岁姐，陈总叫你……要不我去跟他说你不舒服好了。」
我咬咬牙，深呼吸一口气。
每迈出一步，都像是拿着小锤子敲我的神经。
「穆城的项目是你在跟还是张晓晨在跟进？」
我盘算着莫不是项目出了什么问题吧？
「这个项目一直是我在跟进的，出了什么问题吗？」
江宴凊合上笔记本：「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出发去穆城一趟，我待会过去接你。」
这么突然。
我身体不是很舒服，但是穆城这个项目对接的陆总是个难缠的，如果让张晓晨过去可能还会被刁难。
算了。
「好的陈总。」
26.
穆城我还没有去过，从江城过去至少要三个小时的路程。
我已经是用光速收拾行李了，不知道要去几天，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整理完已经是大汗淋漓，痛的我不行。
江宴凊给我发微信说十分钟之后到我家楼下，我回了个【好】。
然后拎着行李箱下楼等他。
收到沈慕瑶的电话，叮嘱我要看好她老公：「岁岁，帮我看管好我的老公哦！」
我无奈笑笑。
「放心吧，他心心念念的只有你一个人。」
话筒那边传来江宴凊和她道别的声音。
挂断电话我坐在行李箱上等待着，围巾手套大棉袄，我是一样也没有落下。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特殊时期，还是狗命要紧。
我最怕冷了，特别是大姨妈来了，有一丝风钻进脖子里都受不了。
江宴凊的车灯差点闪瞎我的眼，下了车帮我拿行李，睥睨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还以为是谁堆的雪人。」
听听，这嘴多损纳。
他把我的行李放好，然后我打开后座车门往上坐，屁股还没碰到，他幽幽来了句：「坐前面。」
那是沈慕瑶的专属座位，我不好意思，还是要有分寸感的。
他像是看出了我的顾虑：「瑶瑶让你坐的。」
「没事我坐后面就行。」
江宴凊说道：「你把我当司机？」
我可没说。
还是老老实实坐前面去了。
但是由于我穿得太厚重了，费了个劲才爬上去。
正气喘吁吁的，耳边传来熟悉的戏谑：「小笨猪。」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
江宴凊对我说过的话……
每次他休假回来，都会开车带我出去转转，一到冬天我穿得多，要费老大的劲爬上他的吉普，他总是嘲笑我是个小笨猪。
他……
真的不是我的江宴凊吗？
下一秒江宴凊跟我解释道：「不好意思，把你当作瑶瑶了。」
我黯然神伤。
原来如此。
27.
路上我给江野发了微信，说领导临时派活，没办法和他一起跨年了，不好意思。
江野那边似乎任务也没有那么快结束，跟我说没关系，还让我要多穿点衣服。
我都一一应允。
穆城的冷是我没有想到的。
一下车寒风刺骨，感觉就像是有冰渣子钻进我的衣服里一样。
我裹紧大衣，双腿都在瑟瑟发抖着。
江宴凊和来对接的同事寒暄，侧目看了我一眼：「很冷？」
我咬着牙：「还行。」
后来想想，我干嘛死鸭子嘴硬，自己受罪。
对接的同事说这是穆城有名的餐厅，但是我们来得稍微晚了点，等位要二十分钟左右。
我腿哆嗦着，开始后悔自己说着大冷天的还行了，我快要冻成冰雕了。
穆城的夜晚很热闹，路上有很多小孩拿着雪夹子团成雪球打雪仗。
餐厅门口一片其乐融融，越来越多的孩子加入队伍。
我是很喜欢雪的，因为江城没有下过雪。
好不容易来一趟穆城，要不是我来大姨妈了，我一定要加入队伍，当打雪仗的扛把子！
江宴凊瞥了我一眼：「去玩玩？」
我倒是想，但是我害怕我血崩：「算了，今天身体不方便。」
江宴凊把脖子上的围巾卸下，递到我的手上，我连忙拒绝。
「围上吧。」
江宴凊一再坚持，我也就没有再拒绝了，结果带着温热的围巾，轻轻地搭在我的脖子上。
那股温热像是一股暖流，温暖我的脖颈、胸膛……
对接的同事叫做阿伟，一直驻在穆城的分部，对我们的关系笑而不语。
又等了五分钟，一阵寒风过来，我明显感觉我的嘴唇都在颤抖。
「嘶……」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一阵风。
江宴凊闻声转头，不满地嘟囔，然后上手帮我整理围巾：「笨蛋，围巾都不会围吗？」
我们的关系，似乎太过于亲密了吧。
我忙不迭地后退两步，结结巴巴道：「不用了陈总，我自己来就好……」
我慌乱地想要自己整理，却着急忙慌地摸到了他的手。
骨节分明又白皙的手指，指甲带着温暖，触碰到的那一刻犹如点点火苗，灼烧着我的肌肤。
江宴凊作罢：「那你自己来吧。」
28.
江宴凊提议换一家餐厅，透过玻璃看餐厅里热火朝天的模样，并没有吃客要离开的意思。
意味着我们还要继续等。
阿伟对着我们说抱歉：「不好意思陈总，是我没有安排妥当。」
江宴凊是讲道理的：「不怪你，我们临时出发，又马上要新年了，人多是正常的。」
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群打闹的小孩突然围了上来。
许是看我之前一直看着他们玩闹，想拉上我一起玩。
好几个雪球朝我砸过来，OMG，这么热情！
别扔进我衣服里，别扔进我衣服里啊！
我偏头躲避，对这种热情有点认怂。
雪球炸裂的冰渣子没有钻进我脖子里，我落入一个怀抱。
头顶传来热烈的温度，江宴凊的手护着我的头，将我拥入怀中。
他的大衣很大，足以裹住我们两个人。
阿伟尴尬地东张西望，一定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比路灯还亮。
我连忙推开江宴凊：「那个……额那个，咳咳……」
江宴凊倒是大大方方，看向几个玩闹的小孩：「今天姐姐身体不舒服，让姐姐改天再陪你们玩。」
姐姐……
25 岁的我，老脸一红。
阿伟在前面带路，重新找了一家餐厅，定好了位。
简单地吃了点饭，江宴凊喝了点小酒，只能是我来开车。
我是有驾照的，但是很少开车，技术不是很好。
江宴凊把钥匙给我，我都有点底气不足：「陈总，你买保险了吧？」
他勾起一丝轻笑：「买了。不过我的命很贵，弄伤了你可赔不起。」
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
我可一点心思都没有。
我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深吸一口气，挂了个空挡，油门一踩，车发出一阵轰鸣。
江宴凊的手抓住了扶手：「要不还是叫个代驾吧。」
我怎么可能服输：「不用，我熟悉一下……」
我可以的。
在江宴凊的指导下，我迅速掌握了之前驾校学习到的知识。
「出发。」
29.
我自信心满满，成功召唤了保险公司。
「陈总，不好意思……」
江宴凊无奈地看着冒烟的前盖，安慰我：「没事，人没事就好。」
然后无力地靠在副驾驶。
我很是自责。
小腹疯狂抽痛。
江宴凊转身伸手在后座拿过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放在我的身上。
暖手宝？
他什么时候买的？
江宴凊说道：「刚刚看到店里有卖，没有充多久，你先将就用一下吧。」
我已经很感激了，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拖车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你先在后座休息一会吧。」
车上的电源撑不了多久，江宴凊坐在主驾驶，开启暖气。
我有点晕乎，因为真的很冷。
冷得我脚指头打卷，我蜷缩在后座，出风口散发出的热气氤氲在我的脸上。
我感觉我的脸颊和身体已经开始发烫。
这种舒适的温暖让我很快困意来袭。
等我醒来，我发现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的时候，我有点惶恐。
江宴凊坐在床边，我靠在他的身上，像恩爱的情侣。
冬天郊外的月光很亮，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的样子。
像。
简直一模一样。
我撇过头，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酸涩感。
曾几何时，他还活着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躺在他怀里的。
可是这不是我的江宴凊。
眼泪瞬间滑落，许是因为心酸，我好想他。
热气模糊了双眼，我吸着鼻涕，一动不敢动。
江宴凊像是睡着了。
听到动静他动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像极了：「哭了吗？」
我有点狼狈。
从他的身上起来，我甚至不知道江宴凊什么时候坐到后面来的。
这一觉，我睡得格外安慰。
我很排斥陌生人的……
「没有，可能是有点感冒了。」
我否认。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窗外是一片漆黑，车里也是，电瓶早就造得没电了。
他不说话，我也尴尬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我愚蠢发言。
江宴凊恐吓回答：「可能会。」
30.
江宴凊大概从来也没有想过，我是如此的容易爱哭吧。
他就是逗我的一句话，我忍不住掉了金豆豆。
「我骗你的，我们怎么可能就会死呢，保险公司的人很快就来，我就是逗你的，小笨蛋……」
他手忙脚乱的安慰我，在我旁边急得像一只小狗。
我哭着哭着就想到了江宴凊，要是就这么死了能够见到他的话也是好的。
我就也不害怕了。
「呜呜呜呜呜，江宴凊，我好想你啊……」
我实在是没忍住，我觉得我血崩了，脚心也开始冰冷，我一定是快要死了。
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感性得不行。
我眼前的江宴凊明显一愣，借着月光，我看出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朦胧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柔和又冰冷。
我瘪着嘴，忍住眼泪，寂静得能听见我们彼此的心跳。
我多么希望，就算是要死了，也能再见他一面。
可惜有的人就是永远永远都回不来了。
江宴凊没有离开过，他在国旗下的棺椁里。
在我心里。
从来没有离开过。
月色渐浓。
「陈总，你要不要听一听我和我前男友的故事？」
江宴凊侧目看向我，有点委屈：「他虽然死了，但是又没有和你分手。」
我一顿，眉头一蹙：「那和分手有什么区别？」
我怎么感觉江宴凊有点憋屈呢。
是我的错觉吗？
他别过头去：「你说，我听着。」
31.
我和江宴凊之间的故事很长。
「我的男朋友……哦不，前男友……叫江宴凊，是个很优秀的特警，前年在缅北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牺牲了。我们认识很久了，也是个小意外吧，他在江城执行任务，不小心撞到了我，我们就认识了，我也算是对他见色起意，对他死缠烂打，至于他为什么看上我，他那时候说，是因为我看起来很好骗，他是上天派来保护我的。
「我和他的相爱遭到了我爸妈的强烈反对，一开始我也不敢和他们说江宴凊的职业，他们就以为他是那种整天不务正业的混混。加上一个每次去执行任务，就是两三个月不见人影，甚至半年我们都没有见上一面，我爸妈意见很大。
「我知道他肩负重任，也是为了国家，我理解他也支持他，他有远大的志向，我希望他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至于结婚，我可以等。
「他每次回来都是一身伤痕，他说是荣誉的勋章，我只想要他平安就好，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顶住压力，去我家跟我爸妈说要娶我，希望他们可以同意。你知道吗，我爸当时气得拿扫帚追着他跑，后来我爸妈知道他是干特警的，失眠了三天，然后打电话问我是不是一定要和他结婚。
「我当时肯定是铁了心的呀，我一心只想要嫁给江宴凊，我爸妈说既然是我自己的决定，那就尊重我，我也很开心地告诉江宴凊，我爸妈同意了，他出发前给我发微信说，让我等他回来，等他回来，他就娶我。
「可是我没有等到，等来的是他牺牲的消息，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天都要塌了。」
江宴凊打断我：「那你现在走出来了吗？」
我微微发愣：「应该……算是吧。知道他死了的那一刻，也想自私地跟他一起去了，一个人活着真的太痛苦了，我天天哭，也经常做梦，梦见他回来。」
这些话能够找到一个人说出来，我的心里舒服多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都说给他听，大抵是我疯了。
江宴凊转头看向我的眼睛：「如果他没死呢？」
32.
我也是想过这个问题的，如果江宴凊没死呢。
「如果他没死，也许我们现在已经生了两个小孩了，一儿一女。他是个好男人，一定会帮我照顾好孩子的，他总是说我像个孩子，如果真的生了两个孩子，他就要照顾三个孩子。我们会一起抚养我们的孩子健康成长，会带我们的孩子去旅游，会和孩子们一起去野餐……如果他活着，我们现在一定一定很幸福。」
我的目光充满憧憬，如果江宴凊还活着，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一定会把我保护得很好。
身侧的人黯然神伤，低低说了句：「如果他活着，一定会如你所愿的。」
我活在自己编织的美好憧憬里，这一瞬间忘记了小腹的疼痛。
一道耀眼的灯光射进来，我侧目看到江宴凊的脸上两行清泪。
他哭了？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打开车门下车，还嘱咐我：「外面冷，你先别下车。」
一番交涉后，江宴凊帮我打开车门：「把围巾围好，我们换车。」
拖车的老师傅上来致歉：「陈先生，不好意思，这边路打滑，所以开得慢……」
江宴凊表示理解：「没事，您人没事就好。」
老师傅熟练地上挂钩，还用了一些专业的工具，然后把拖车上的一辆白色车放下来：「陈先生，我们现在公司只有这一辆了，您和您夫人将就一下。」
江宴凊也没有反驳夫人这个称呼，我脸红得想要解释，但是被江宴凊打断了，「好的，谢谢您，您待会一路慢一些，我们先走。」
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现金，应该有小两三千，塞到老师傅的手里。
师傅忙推辞，江宴凊微微弯腰：「大半夜的也麻烦您了，辛苦辛苦，小小意思一下，祝您新年快乐。」
坐上车，我还是没忍住问江宴凊，为什么刚刚要给师傅现金。
「其实半个小时前保险公司给我打过电话，说能够派的师傅很多不愿意跑郊外，因为佣金少，加上穆城现在下雪，很多师傅不愿意接单，后来这个张师傅说他愿意来，钱少一点就少一点。今晚的雪越下越大，要不是他，我们可能就冻死在外面了。」
33.
第二天醒来，窗外可见厚重的积雪。
雪还在继续下，没有一点儿要停的意思。
洁白的雪堆在落地窗前，要不是我大姨妈来了，我想钻进雪里感受一下！
我迅速洗漱好，幸好来的时候带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不然我真的会冷死在穆城的冬天。
刚打开门就看见了江宴凊，他一身卡其色的大衣，显得人很高挑。
「睡得好吗？」
我点点头：「还不错，你呢。」
江宴凊挑剔得很：「一般。」
「吃饱一点，待会就要去见陆总了，这个人不是很好对付。」
穆城的陆总全名叫陆嘉诚，是个私生子，凭借自己的本事成功地拿下陆家的遗产，把自己的爹气死了。
人有点嚣张，但是商业头脑很不错，手段有些凌厉，喜欢玩女人。
完全就是富家子弟的做派，据说是有点疯批……
起初跟这个项目的时候，我也是有犹豫的，那时候对接的人还不是陆嘉诚，是他的助理。
但是我严重怀疑这厮是调查了我，某一天加了我的微信。
然后发了一张我两年前的照片给我，问我说：【小陈，这是你本人吗？】
【有机会来穆城，我请你吃饭。】
【长得还行，能入本少爷的眼，你多重啊？】
【女孩子也不要太重，少吃点米饭，多吃点沙拉，不然手感不好，你懂得。】
我当时被油得不行，天呐，天底下还有这么肤浅的富二代吗？
这丫的算性骚扰吧？
但是穆城这个项目利润实在可观，到我手上的抽成也不少。
我认清现实，没办法割掉这一块肥肉，忍着恶心和这个陆嘉诚博弈。
这次突然说要面基，我真是哔了狗了。
吃完饭的我决定回房间化个妆……
34.
死亡芭比粉口红，白到发光的粉底，虫子一样的眉毛，以及摄人心魄的眼线……
江宴凊看到我第一句话是：「麻烦让让。」
我就知道成功了。
老土到掉牙的大朵牡丹花裙，说起来还得多谢这酒店的服务员大姐，多亏把这身她最喜欢的裙子卖给我。
忍痛割爱了属实是。
江宴凊不解：「打扮成这样做什么？」
「额……」我总不能跟他说我怕性骚扰吧？那样有点自恋。
江宴凊没有说什么，上下瞟了我一眼：「就这样也行，安全一些，那个陆嘉诚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个女的他都喜欢，这样打扮挺好的。」
我摸摸头，原来陆嘉诚在外头已经这么有名了。
「进去以后跟在我身后，少说话知道吗？出了事有我顶着，有我在，我不会让他动你。」
莫名的安心了。
很快就到了地方，也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陆总。
长得倒是人五人六的，就是说的话不太中听。
我看江宴凊好几次攥紧了拳头，仿佛下一刻就要站起身来暴打陆嘉诚一顿了。
陆嘉诚好几次 cue 我，话里话外都在嘲讽「女人就是男人的玩物」，劝江宴凊不要过度保护下属，「该玩玩，该喝喝，该开心的就开心」，满嘴跑火车。
阿伟圆滑得很，也看出来了江宴凊的怒气，在中间当磨头，润了不少的怒气。
我能够清楚地感觉江宴凊的怒气，要不是拦着，我觉得他要开始暴走了。
陆嘉诚依旧我行我素地说着贬低女人的话，听得我天灵盖都要冒火了。
对于我的装扮，他评头论足，字字句句都是低俗的调戏。
「陈小姐和照片上不太一样啊？难道是故意打扮成这个样子来引起我的注意的吗？」
有点意思。
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现在后悔死了。
我扯着嘴角赔笑，这动辄上亿的生意，不是我能够随便甩脸子的。
一顿饭吃完，我脚指头都快要把城堡抠出来了。
江宴凊不爽得头发丝都要立起来了。
陆嘉诚斜靠在椅子上，玩世不恭地抽着香烟。
在我们要离开，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
他一把扯过我的手腕，用力把我拉进他的怀里。
晦气！
35.
「急不可耐？陈小姐，你扭什么？」
他还摸我！
我真是会爆哭，恶心！
江宴凊的动作神速，一拳揍在陆嘉诚的下巴上，鼻血飙出来。
他吃痛地捂住下巴，我拉住江宴凊伸过来的手，借着力从陆嘉诚的怀里起来。
江宴凊还要打，阿伟连忙拉住他：「陈总陈总，咱们还是别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陆嘉诚挨了一拳，但是人还是嚣张至极，：「打我？哈哈哈哈哈哈，陈洛，因为一个女人你他妈打我，你想过后果吗？我让你蹲一辈子你信不信！」
江宴凊甩甩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挑眉道：「蹲一辈子？你哪来的勇气说这句话？」
「本少爷在这穆城就还没有吃过亏，我特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宴凊长臂挥起，吓得陆嘉诚原地抱头。
「陆总，和你这种人渣合作，真是我陈某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不见。」
陆嘉诚气急败坏地叫嚣，嚷嚷着要告江宴凊。
我眼泪吧嗒吧嗒，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被猥亵。
真的好恶心！
这种羞耻感我无以言表，江宴凊把我拉到车上：「好点了没？」
我好不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油腻男！
「我想洗澡！」我要把身上搓干净！我要洗掉被他肮脏的手摸过的肌肤！
幸好是冬天，穿得厚他没揩到油，不然那我真的想剁了他的手！
「好。」江宴凊低眉顺眼，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而是驱车带我离开。
洗完澡我又哭了一会，哭累了就睡着了。
早上被一阵铃声吵醒，是阿伟打来的。
「小陈，你快来劝陈总啊，他要把陆总打死了！」
36.
我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被吓走了：「你们在哪里？」
幸好离得不远，我赶到的时候陆嘉诚躲在角落，江宴凊手上拎着一根手臂粗的钢管朝着陆嘉诚逼近。
阿伟抱着江宴凊的腰，脖子都喊红了。
「陈总你冷静啊……这样打要出人命的！
「别别别……真打不得！陈总你冷静一点，武力解决不了问题啊！」
我跑到江宴凊面前，他双眼通红，能看见血丝，昨晚应该是没有睡好。
那一瞬间，我有点心疼。
「陈洛，你别这样。」我拉住江宴凊的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哭了。
陆嘉诚怕得要死，估计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么较真地跟他动手。
又怂又爱惹事。
「陈洛，我警告你别乱来，穆城是我的天下，你还想在穆城杀了我不成？」
陆嘉诚你就别说话了。
江宴凊的怒气从未平息，陆嘉诚的话一字一句无疑就是火上浇油。
陆嘉诚看见我和阿伟都劝架，越发大胆地看着我：「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吧，长得还不错，是我喜欢的样子，跟了我，少不了你的好处，陈洛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怎么样，考虑一下。」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如打死他算了，大家一起坐牢算了。
紧接着陆嘉诚说道：「不然看看买你一夜要多少钱，我买了！」
我真的忍不了了，旁边正好有酒，我抄起来朝着陆嘉诚头顶的墙壁上扔去，「闭嘴，恶心的狗东西！」
江宴凊冲上去抓住陆嘉诚的衣领。
恶狠狠地警告：「陆嘉诚，好好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下次就不是打你这么简单。」
我们和陆嘉诚的合作宣告失败，公司也有一定的损失。
我比较担心撤资问题。
江宴凊实话实说：「陆嘉诚撤资是迟早的事情，我之前还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但陆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换个人合作也是一样的。」
陆嘉诚有一个亲叔叔，说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大，也是从商的：「可以从陆江明那里试试，他是个不错的商人。」
「你倒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这件事情你别担心，我会处理。」
37.
12 月 31 日，和江宴凊又在穆城待了两天，他把我留在酒店里，独自和陆江明会面。
同时也传来一个消息，陆嘉诚被抓了，涉嫌不法交易，被警方当场抓获，人赃俱获。
快要吃午饭的时候，江宴凊给我打来电话，叫我下楼。
我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停车等候着了。
我鲜少见他眼神带笑，忍不住猜了下：「拿下了？」
我感觉八九不离十。
江宴凊没有明说，只是说：「带你吃顿大餐，吃完我们回家。」
回家。
真是美好的词。
「好。」
穆城那段路路面结冰，江宴凊也不敢开快，生怕出事。
一路上匀速前行，本来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将将开了快六个小时。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江宴凊把我送到我家楼下，我从后备厢里拿行李，没想到他也下车了。
「没事，我自己搬就好了，你快回去吧，瑶瑶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我的行李也不多，江宴凊不像是这么周到的人。
至少对我不是。
他似乎有话对我说。
手机突然嗡嗡响起各种新年祝福。
不远处的灯塔下竟然聚集了许多人，跟着北京时间在倒数。
璀璨的烟花升腾，在黑夜里炸开，形成一朵绚丽的花。
无数的金色星光落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江宴凊的眼睛里映上烟火，他在光亮中朝我走来。
烟花炸裂的声音让我听不清他讲的是什么。
但是他目光里尽是温柔，看着口型我听到了：「新年快乐陈岁。」
我知道，他只是陈洛。
新年快乐。
陈洛。
新年快乐。
江宴凊。
新年快乐。
江野。
38.
回到家我连忙洗漱，拉窗帘的时候我发现江宴凊还没有走，站在寒风中看着我房间的方向。
我看了眼时间，应该也有二十分钟了。
正要拿起手机和他联络，没想到他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总。」
外面已经听不到烟花爆竹声了，江宴凊闷「嗯」了一声。
「刚刚或许你没听清，我说，新年快乐陈岁。」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特地再打电话再说一遍，心脏被某种情绪拉扯。
我又感性了。
「新年快乐。」
说完我连忙挂断了电话，「江宴凊」三个字在我嘴边呼之欲出。
我真怕我自己把他当做江宴凊。
我调整好心态，这几天和他一起出差，让我有点忘乎所以，有一种江宴凊还活着的感觉。
我晃晃脑袋，抛弃这种可怕的念头，但是心脏莫名的悸动，让我有种不安的情绪。
还有两天假期，我和江野打算好好玩一圈。
意外地接到了沈慕瑶的电话，她声音很平静，说想要见我。
我寻思着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能改天吗？」
沈慕瑶说：「就今天。」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冷漠，我和江野说的时候，江野告诉我：「沈慕瑶爸爸两天前死了，跳楼自杀。」
我们约在咖啡厅见面。
沈慕瑶整个人很憔悴，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出现在咖啡厅里。
我还没有开口打招呼，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就往我身上泼。
我始料不及。
幸好江野反应快，抱着我躲开，咖啡洒到江野的羽绒服上，些许滴落在我的丝袜上。
江野站起身来：「沈慕瑶，你干什么？」
我不明白沈慕瑶为什么这么对我：「瑶瑶，你……」
沈慕瑶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她还想对我动手，却被赶来的江宴凊一把抓住：「沈慕瑶！」
我蒙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沈慕瑶的爸爸会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39.
江宴凊想要拦住沈慕瑶，但是她就像发了疯似的要冲上来：「陈岁，我把你当朋友，你拿我当傻子是吗？」
我确实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隐约感觉又有大事发生，我惴惴不安。
江宴凊拉住她：「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扯上陈岁。」
沈慕瑶红了眼，讽刺道：「怎么了？你心疼了？你是觉得我在欺负陈岁吗？」
我看到他惊慌失措的神情。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响，就像是那日升腾的烟花，在我脑袋里炸开。
什么？沈慕瑶说什么？
「瑶瑶，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
是不是因为前两天我们去穆城出差，沈慕瑶误会什么了，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慕瑶，我说过这是我和你的事，你不用硬扯其他的。」
江野扶住我：「岁岁，你没事吧？」
「没事……」
沈慕瑶打开手机的相册，一张张翻阅给我看：「陈岁，我老公的手机相册里，竟然都是你！可笑吧？你们把我当做傻子一样！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和我老公好过？让我像一个傻子一样！」
我看着江宴凊，不敢相信这一切。
我好不容易接受了江宴凊已经死了的事实，敞开心扉和江野在一起了，现在又告诉我江宴凊还活着？
我心绪复杂，一时间无法用言语形容。
我哑然无声。
我怎么解释？
我甚至已经把他当做陈洛了。
沈慕瑶情绪格外激动，看着我的眼神里是冰冷和恶毒。
「陈岁，亏我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什么都和你说，合着你跟陈洛把我当傻子，现在我爸死了，我家破产了，你开心了？你满意了？」
我愣是一头雾水，沈慕瑶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江宴凊将她拉走，拉到咖啡厅的仓库，我也拉着江野跟了上去，我必须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慕瑶歇斯底里，完全没了以前富家千金的优雅：「你靠近我，你娶我就是为了逼死我爸爸？你有你的职责？我爸爸就活该没命吗？你还我爸爸……呜呜呜呜。」
江宴凊拉着她一只手：「沈慕瑶！你清醒你一点，你爸爸杀人洗钱，还违法豢养幼女，除此之外还贩 m 人口，他表面是大慈善家，背地里干的全是人肉勾当！你心疼你爸，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谁来心疼？我没有逼死你爸爸，我拿出所有的证据，他不想承认错误，所以跳楼了。」
「所以你就接近我？就为了找到我爸犯罪的证据？还是为了见陈岁？」
江宴凊颔首：「沈慕瑶，你应该有正确的是非观，你爸爸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这件事情跟陈岁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是你选上我？为了还想看她一眼？你还去她的公司任职，你一直爱她啊？难怪好几次你身上有她身上的味道，陈洛……哦不，应该叫你江宴凊吧，江宴凊，你恶不恶心？」
我双目微红，震惊不已。
原来那几个抱着江宴凊的夜晚是真的，不是我在做梦。
是他真的回来了。
我早该想到的。
我真是个傻子。
40.
后面我再也没有听下去了，拉着江野离开了。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面对一个活着的江宴凊。
我们坐在车里，我强忍着眼泪。
江野很担心我：「岁岁……」
我突然想起来他的欲言又止，在他给我换完门锁后，我问他有没有查到是谁的时候。
「你早就知道他就是江宴凊是吗？」
江野没有否认。
他说从我去他家住的那天，他在我家蹲守，在第二个晚上，将江宴凊抓了个现行。
江宴凊求他不要告诉我真相。
「我也有私心，我怕你知道了以后……」
江野低着头，眼睛不敢看我，他瘪着嘴，一副我再说一句话他就要哭出来的感觉。
「你怕什么？」
江野说道：「怕你不要我。」然后接着又说道，「你别不要我……岁岁。」
他眼眶都红了，小心翼翼地拉着我的衣角，像一个委屈的小媳妇。
我抓过他的衣领，温柔地亲亲他：「江野，你抱抱我。」
没想到江野泪珠断了线，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我以为你会不要我了。」
我捧着他的脸。
江野对我有多好，只有我知道。
晚上江宴凊给我发了很多很多条微信，就像是我之前发给他一样。
白压压的一片。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我不想看。
江野瞄了一眼我的屏幕：「是江大哥吗？」
我点点头：「嗯。」
他的目光一沉，想说什么。
我凑近他怀里：「江野，我想吃你做的麻婆豆腐。」
我们吃饭吃一半有人按门铃。
江野端着碗，边吃边开门：「谁啊……江大哥。」
江宴凊站在门外，我歪着头就对上他的眼神。
「嗯……我可以进来吗？」
41.
江宴凊想要和我单独谈谈，江野起身想离开被我一把拽着坐下。
「这是我男朋友江野，你之前见过的，没什么好避讳的，一起听。」
江野极其不自在：「岁岁，我下去买点喝的，你们先聊，你和江大哥这么久没有见面了，应该有很多话想跟你说的，没关系，我相信你。」
我知道江野夹在中间会很尴尬，我也不强求：「我想喝红茶奶盖。」
「好。」江野又问道，「江大哥你喝什么？」
「随意就好，谢谢。」
江野走后我们彼此沉默。
他看着我：「岁岁，看见你开心，真好。」
我笑了，他怕是不知道他离开的一年我有多么煎熬吧。
「江宴凊，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说有任务，说消失就消失。
「我理解你有难言之隐，可是这一次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你考虑过我，考虑过你爸妈吗？你知道你妈知道你牺牲了以后差点心脏要做手术了吗？你哪怕回来看一眼，告诉他们你还活着也好。」
眼泪落下，他迅速抹去，声音哽咽：「岁岁，对不起……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爸妈，你不应该这样瞒着他们，他们只有你一个儿子，你有没有想过你做这个决定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讲着讲着我的声音也哽咽了，这一年的苦，也只有我自己知道。
「所以我发给你的微信你也都看到了对吧？」
他默默地点点头。
「岁岁，我们就差一点……」
我看着他：「没有差一点，就算是差一点，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江宴凊，你没事就好，真的，你没事就好……」
千言万语，我就只想说，江宴凊没事就好。
至少我的痛苦可以减轻一些。
只要他没事，是平安的，我余生可以活得轻松些。
「沈慕瑶你准备怎么办？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我很了解她，她是爱惨了你才会这样。」
江宴凊说道：「我不爱她，我只爱你，只爱你……」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既然你选择了新的身份，那我们都放下过去吧，你辜负了我，就不要辜负沈慕瑶了，我也不会丢下江野不管，我们没可能了。」
江宴凊低着头，身形摇晃，掩面哭泣：「岁岁，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岁岁，我不许你嫁给他。」
我痛苦不堪。
「江宴凊，我们就这样吧。」
42.
江野回来的时候还敲了门，我以为是什么人，没想到是他。
「你回自己家敲什么门？」
江野委屈巴巴：「我以为……」
「干嘛，你以为我和江宴凊在 kiss 吗？」
他更委屈了：「我不敢想……江大哥呢？」
我接过他手里的奶茶：「走了有十分钟了，你怎么买个奶茶这么慢？咋了，亲手熬的呀？」
我打趣着。
他娇恼：「哎呀岁岁！江大哥来跟你说什么了？」
「叫我不要离开他，叫我和他复合。」
「那你怎么说？」
这傻子。
我含了一口奶茶，跳到他身上，他托着我，脸蛋布满红晕。
我低着头，嘴唇覆上。
他喉结微动。
我问道：「甜不甜？」
他憨憨地笑起来，抱紧我的腰肢，不敢让我摔倒：「甜。你和奶茶，都甜。」
我怕他的伤口还有事，挣扎着要下来。
江野不肯：「岁岁，我冲上去和犯人搏斗的时候真的怕，怕我永远见不到你了，怕你要回到江大哥的身边，那样我在地府也不会开心的，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嫁给别人。
「我那时候闭上眼的唯一念头就是，我还没有娶你，我还不能死。
「谢谢阎王爷没有收走我的命，让我还能看到你。也谢谢你选择我，我一定好好对你，不欺负你。」
我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惩罚似的咬上一小口：「以后要是再让我这么担心，我可就嫁给别人咯。」
这个小傻子又哽咽了，红着眼睛跟我说：「不可以……好不好？」
我哪里舍得呀。
江野又奶又野，但是不经逗，一逗就眼泪汪汪。
这段感情，我占主导地位居多，他经常不敢直视我，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睛会乱瞟，耳朵会红得不得了。
「江野，我们结婚吧？」
江野瞪圆了双眼：「岁岁……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孩来。」
43.
江野好几天龇着大白牙出门，龇着大白牙回家。
我寻思着要不带他去医院看看脑子吧？这样式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这几天早出晚归，貌似有大动作，虽然他自以为自己瞒得挺好，但是我还是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枚戒指。
我想当做不知道的，但是我也忍不住龇着个大白牙。
「岁岁，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饭呗？」
这是要跟我求婚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吃啥？」
「烤肉？」
哪有人求婚在烤肉店求婚的？味道得多大。
我拒绝道：「不是很想吃烤肉哎。」
江野有些犯难了：「你不是很喜欢吃烤肉吗？」
很喜欢是一回事，但是……江野不会是把场景设计在烤肉店吧？
「行，那就吃烤肉吧！」
我寻思着，特地化了个妆，穿了身新裙子去烤肉店，我是很拒绝的，但是江野要在这里求婚，我也是没有办法捏。
肯定会拍美美的照片的，化妆是必然的。
吃烤肉的过程我有点心不在焉，我左瞧右盼，看谁都像是江野请的 npc。
江野包了一块烤肉喂我：「岁岁，你看什么呢？」
我哪能被他看出来我很期待的样子啊：「没，好像看到熟人了。」
我嘟着嘴，难道是我自作多情了？
肉都烤完了，江野也没个动静。
我忍不住了。
「江野，你不是要跟我求婚吗？」
他坏坏一笑：，「岁岁，你这消息有误呀？」
我瘪着嘴，人丢大发了。
江野倒是乐得要死：「姐姐这么想嫁给我？」
看看，自己被调戏了吧。
我死鸭子嘴贼硬：「嘁，不娶就不娶，稀罕~」
江野急了。
「谁说我不娶你的？我打洗他！」
我被逗笑了。
44.
又过了一个月，江野说要带我去海边玩，可是江城城内都没有海，要开一个半小时的车去另一个区。
我有点懒：「太远了。」
「现在这个季节去海边吹吹风，我帮你拍照，多好呀，去呗去呗？而且我超级想去的，你就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呗？」
不忍心让我的小男友失望。
我蓬头垢面的，换了身红色挂脖裙，带上化妆包就出发了。
江野倒是开开心心，准备好了一系列可能会用到的野餐工具。
我上车就是一个睡觉的大动作。
江野忙前忙后很是开心。
我眯了半个小时，睁开眼睛还在原地，我看了眼后备厢里满满当当的家伙。
「你是打算长居在海边是吧？」
他比我妈还仔细：「现在早晚温差大，给你多带了几套衣服。」
我指着后座那个大大的黑色袋子问道：「这装的什么？以前怎么没见过。」
江野含糊其辞：「没什么，都是一些工具，你赶紧多睡一会儿。」
他热得满头大汗，我忍俊不禁。
又过了十分钟，我们终于出发了。
我是真的太困了，什么时候到的目的地我都不知道。
就连江野搬东西那么大声我都没听到。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粉色的小木屋子。
这是？
海边风挺大的，我下车，差点被风给刮走。
一件风衣披在我身上：「风大，你先进去。」
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钻进木屋里，被里面的温馨震惊了一下下，粉色装扮，很少女心哎。
又是一个小时，他终于把东西搬完了。
我确实被他带的东西震惊到了，烤盘、烤肉、锅碗瓢盆、部队小火锅、自热米饭、重庆火锅。
这个男人，可真会啊！
而我就像一个废物。
「江野，我爱死你了！」
45.
第二天我们睡到十点，被海边的嬉闹声吵醒。
江野把头埋在我的脖子里，声音很哑很性感：「岁岁，我好喜欢你。」
妈耶，大清早甜蜜暴击。
我嘴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我搂着他的腰，细得不得了，我羡慕了：「弟弟腰真细。」
江野眯着眼睛：「姐姐得更细，我爱了。」
气氛暧昧得要死。
「江野，亲亲我。」
他困得手指都懒得抬，听到这句话瞬间翻身。
我：「……」
嘴唇传来温热的触感。
「谢谢姐姐，我充满电了。」
我被炙热包裹，红晕悄然降落在我的脸颊：「江野，不如我们试试？」
江野奶狗，单纯得不行：「试试什么？」
我蚊子声：「那……那个。」
「哪个？」
丫的，他是真不懂啊。
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脸跟脖子都红了起来，从我的身上爬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不，不行。我们还没有结婚，我要对你负责。」
我扑哧一笑。
有些事情确实不能着急的，江野……还得练一练。
江野拍拍我：「起床了，小懒猫姐姐。」
他把我一天安排得明明白白，就是白天的时候海边太热，我没敢出门，他竟然还带了游戏机！
在小木屋里闹腾到夕阳时分，我们才出门看海。
海边竟然有人用玫瑰花围成了一个拱门，很多女孩子争相打卡，好不热闹。
我拉着江野：「我们去那边看看呗？」
江野手心微微沁汗，牵起来湿润润的，我回头看着他：「你紧张什么？」
他迅速否认：「没有啊……」
玫瑰花拱门很好看，在海边的位置看起来尤其浪漫。
我看着不紧张的江野，额头上沁满了汗珠：「江野，你是不想要和我求婚？」
他恨不得用脚在沙子里刨个坑：「啊……被，被你发现了吗？」
我笑死了，还用我发现吗？
玫瑰拱门上写着几个大字：陈岁，嫁给我好吗？
他神色不自然，像个傻蒙子再次试探性地问我：「被你发现了？」
我指了指那几个大字：「这还有其他人，也叫陈岁吗？」
47.
江野买下了那件粉色婚纱，等我换好出来，玫瑰花拱门前竟然布满了星星灯。
他大汗淋漓，直到我从帐篷里走出来，才堪堪停下手里的动作。
「岁岁。」他喃喃。
裙摆虽然很大，但是一点都不重，我很好奇多少钱。
我光着脚丫，踩在沙子上，一步一步走到江野的面前。
我轻提裙摆，转上一圈：「好看吗？」
江野捂着自己的胸口：「我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姐姐，你……好美……」
我没有化妆，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好看到哪里去。
时间来不及，我只涂了口红。
他牵着我的手，我凑近看才看到他眼眶已经红了，鼻头也红的。
「哭什么？」
不像娶媳妇，像是嫁女儿。
江野抹着泪：「我感觉我配不上你。」
「那就对我好一些。」
气氛到这了，我也忍不住哭一个，流着泪娇嗔：「还不快跪下求婚。」
江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从口袋里哆哆嗦嗦掏出一枚钻戒。
我笑麻了：「我的天，你个傻子，是单膝跪地！」
他连忙纠正，周围围观的人也笑疯了。
「岁岁，你愿意……」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岁岁，你……等……我平复一下。」
他大口地喘气，眼泪砸进沙子里。
我等了好久。
「我愿意。」
江野瞬间抬眸，身板子倍儿直：「岁岁你说什么？」
我接过他手里的戒指，戴在手上：「好看吗？」
他含泪点头。
「我说，江野，我愿意嫁给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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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3 13:4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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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很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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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玫瑰指向你
米鱼紫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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