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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堂婶想吃我家的「绝户」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718 更新:2026-06-09 11:23:24

堂婶想吃我家的「绝户」

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过年回家,堂婶给我说媒:「男孩以前是个杀人犯,现在好了,不杀了。你看,我带他一路过来,都没杀我。」

我说:「他这么好,你离婚再嫁吧。」

她再来,我都避而不见。

没几天,村里就传言我未婚小产,躲家里坐小月子呢。

后来,我把她送给了相亲对象。

1

过年赶上外甥周岁宴,加上疫情好几年没回老家了,今年我早早就回村了。

刚拖着行李到村口,就遇到村里「情报交流小组」在墙根晒太阳。

「老李家二闺女回来啦!」

「咋没开个车啊?看来混得不好啊!」

「谁家混得好这么早回村啊?肯定没正经工作!」

……

我笑嘻嘻反问她们:

「婶子们大娘们,家里买车了吗?给儿子买婚房了吗?女儿结婚了吗?给多少嫁妆啊?退休金多少?广场舞还跳吗?怎么又胖了啊?」

「李瑶瑶,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一个烫着小卷毛的胖女人率先站出来,指着我大骂,「搁以前,你进村都得先给咱们这些人磕头。」

我走近才看清,这是我堂婶,说出这种话倒也不足为怪。

毕竟我考上大学那年,她可是跑去找爷爷,让我把名额让给她儿子。

「女娃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真不知道她脑子是不是没跟着时代更替,还停留在二百年前。

「堂婶啊,大清早亡啦!再说,我这也是在关心你们嘛!」

我没和她纠缠,知道她看我不顺眼。    

回家换上我妈做的大红棉袄棉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省得跟不想见的人打照面。

没两天,我妈问我:「瑶瑶,你给我买的那个金镯子,戴出去合适吗?」

我说:「妈,那是我送你的,咱一没偷二没抢,怎么不合适呢?」

她抿了抿嘴,还是有些疑虑,我知道她想什么。

刚工作那年,我给她买过一条珍珠项链,她美滋滋的,刚戴上还没走出门,叫我爷爷看见了,把她骂了一通:

「一个妇道人家,弄这些不正经的东西干啥?别给我们老李家丢人了!」

这是姐姐后来告诉我的。

其实,在一些很偏远的山村,重男轻女思想还是挺浓的。

比如我家。

我爷爷就是一个封建大家长。

爸爸孝顺,加上膝下无儿,只有两个闺女,总觉得愧对爷爷,什么事都对他百依百顺。

受苦的总是我妈。

「妈,闺女长大了,能给你撑腰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镯子给她套手腕上。

她却垂着眼睫,轻叹了口气:「你迟早要嫁出去,终究不是我们老李家的人。瑶瑶,你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还惦记着男孩,就无语。

唉,可她是我妈呀。

晚上,姐姐带着小外甥回来了,进门就问我:「你没开车回来?驾照还没考出来?」

「嗯,怎么啦?」

「村里传遍了,说你没本事,找不到工作,只能给别人当小情人。」

我天,她们这么能编,怎么不去某乎写小说啊?

我说没事,咱妈戴着我送她的金镯子出去显摆了,估计谣言很快就不攻自破。

原来这才是妈妈的用意啊。

第二天上午,我和小外甥蹲在院子里玩,爷爷黑着脸来了。

外甥刚牙牙学语,萌萌地叫他「太姥爷」,他也不应。

爷爷径直走到厨房给了妈妈一巴掌,上手粗暴地把镯子撸下来了:「戴这东西干什么?丢人现眼!」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我根本没有机会拦他。

反应过来,立刻冲过去护住妈妈:「你干吗?」

妈妈手腕都红了,脸颊瞬间也肿了起来,但还冲我挤出一丝笑:「瑶瑶,没事。」

我说:「妈,你别拦我,今天我必须跟他……」

「跟我怎么样?我可是你爷爷!这个家我还说了算!没你说话的份,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你不学好!」

「你这么大年纪动手打人,我跟着你能学什么好!」

爷爷拐杖一丢,扑过来就要打我,妈妈又冲出来推我走:「你快走快走。爸,瑶瑶还小。」

我说:「我不走,我得把话说明白了。」

「快走吧,妈求求你了,大过年的……」

这一闹,小外甥吓得哇哇哭,我也没办法,只能抱起他先哄着。  

后来我才知道,新一版的流言说我快三十了没结婚没有正经工作,能有钱买那金镯子?

肯定是被人包养了!  

堂婶传给了我爷爷,他这才来闹的。

我心想,等我外甥周岁宴办完再找她算账。

2

爸爸提前算了人数,周岁宴订了 15 个包间。

结果到那天,根本坐不下。

我清点人数后发现,有些人就是脸皮厚。

随一百块的红包,带七八张嘴来吃席。

最过分的还数我那个堂婶,她一家直接占了两张桌,十来个小孩各屋乱窜。

今天是外甥的大日子,我不想给姐姐姐夫惹麻烦,压着一股气好言好语劝她:

「婶子,我看你带的孩子挺多?要不我给孩子在大厅再起一桌?」

她冷哼一声,给我摆脸子,不言不语。

「孩子在大厅玩,空间也大。这样,我在包间菜品的基础上再给每桌加 200 块钱,你看怎么样?」

「不行,包间不够那是你们准备不充分,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要让也是后来的人让,我们来那么早,凭什么让我让?」

我心想为什么让你让,你心里没点 b 数吗?  

「这是我外甥的周岁宴,不是谁家大年三十的团圆饭。」

估计脸上有点挂不住,她起身就推搡我:「怎么啦?我当婶子的来吃席还要经过你同意?」

她常年干体力活,力气比我大多了,我怕摔倒,只能伸手抓她。    

这可倒好了。

她猛地推开我,往地上一坐,边哭边嚎:「哎呀,老李家还有当家的不?年轻小孩连婶子都打,欺负老人啊,猪狗都不如!」

老人?

谁?

我说:「婶子你这是五十坐地能吸土的年纪,比我这个社畜壮实多了好吗?」

她听后嚎得更大声了,说我不仅打人,还侮辱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出去几年忘本了,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本事,就会窝里横,只能欺负老人小孩。」

「人家背后有小老板当靠山呢。」

……

我生怕事情闹大,堂婶生怕事情闹不大。

姐姐姐夫来了都劝不住,最后爷爷进来,她才站起来,眼泪汪汪一副委屈模样。

「这大喜的日子,还给我添乱!」

我以为爷爷是说堂婶,没想到他却走过来扇了我一巴掌:「还敢顶撞长辈,出去几年回来了欠收拾!」

脸上火辣辣的,给我疼懵了。

爷爷你那脑子不用就捐了吧?

黑白不分,是非不辨。

我一抬手,姐姐赶紧冲过来拦在我们之间,姐夫也趁机赶紧劝着爷爷离开了。    

晚上我给姐姐转了一万块钱:「这是给洲洲的,好好一件事,让我搞砸了,是小姨对不起他。」

没多会儿,姐姐就打电话来:「瑶瑶,你别往心里去,我和你姐夫不在乎。爷爷没孙子,去世后指望堂弟给他举幡,所以才对堂婶这么纵容。」

这次连爸爸对堂婶也有点生气,毕竟他很疼小外甥。

他主动来跟我说:「瑶瑶,你要是个男孩多好,咱也不用受她的气。」

我说:「爸谁规定的举幡一定要是男孩?」

「这个,也没说一定,但是从来都这么干。」

「从来如此,便对吗?」

我决定给堂婶点颜色瞧瞧,但还没等行动,堂叔又跳出来作妖了。

小年夜吃团圆饭,饭桌上,堂叔伙同几个男性一个劲儿劝我酒:

「叔敬你个酒,你都不喝,是不是没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你小时候还尿过我头上呢,现在学会翻脸不认人了?喝不喝?不喝就是瞧不起我!」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干了!干了!干了!」

我看着那满满一大杯高度白酒,喝下去估计得交代在这。

我能受这气?  

我「噌」一下站起来,字正腔圆地大声说道:

「我来月经了!」

我说得坦坦荡荡毫不扭捏,反倒让他们觉得不好意思了。  

这种事,本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女性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叔,我哪敢瞧不上您,今天确实喝不了,我只能以茶代酒敬您三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埋怨侄女。」

我立马把他给我倒得满满一杯酒递了回去:「您不喝,那就是不肯原谅侄女了?」

这么多人盯着,他没办法,谁叫他要面子呢?

只能「咣咣咣」连喝三大杯,脸都憋红了。

果然,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

他平时酒量不错,但架不住喝着急了。

听说回去耍了一晚上酒疯,还把堂婶打了。

本以为能消停两天,没想到才隔一天,堂婶居然提着两箱牛奶来我家送礼了。

不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3

原来堂婶要给我介绍对象。

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她说你自己找的哪有长辈把关好呢?

「分了重找,婶子还能害你?一般男孩子咱也不能给你介绍啊!这男孩以前是个杀人犯,现在好了,不杀人了,改杀猪了,技术杠杠的,可不少挣钱!」

我整个一地铁看手机老人脸。

不一般,确实不一般。

「瑶瑶,你别着急高兴,我这还没说完呢。」

我:「?」

你哪只眼看见我高兴了?

「人家愿意当上门女婿!正好你家没男孩,你爸你妈得乐成啥样!」

我说:「他这么好的条件,婶子你离婚改嫁吧,给我找个小叔叔。」

她急了,骂我不识好歹。

我抄起扫帚把她赶出家门。

谁知她这次竟然锲而不舍,为了这事天天往我家跑,我锁了门躲在小屋不见她。

结果,她跑出去到处跟人说我未婚先孕小产了,现在藏家里坐小月子呢。

早晨出门,我爸一推大门掉下来一只破鞋,他气得带我去找堂婶对峙。 

一路走过去,村里人都对我指指点点。 

到了她家,堂婶不仅死不承认,还叫来爷爷给我施压:「二叔,你膝下没孙子,这入赘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爷爷指着爸爸鼻子骂他没本事,生不出儿子:「赶紧叫你闺女招个上门女婿来!」

爸爸一肚子气不敢发,硬是憋成便秘脸了。

我说:「爷爷,您别着急,今天来就是麻烦婶子给安排见面的。」

「我寻思了寻思,觉得婶子说得很有道理,前几天没见是忙着跟我那男朋友分手呢。」

她给我介绍杀人犯,我索性将计就计杀她一刀吧。  

腊月二十六,我去镇上相亲。

对方叫陈子强,有些愣,脑子好像不太够,痴痴呆呆,一根弦。    

提到自己十年前杀人的事,他显得格外兴奋:「他骗我说给我糖吃,其实给我吃的是屎。

我把他摁地上,用砖头砸他,一共砸了一百下,嘿嘿嘿,咚咚咚……」

听得我神经一跳一跳的,这是嫌我命长啊,塞给我个躁郁症患者。

「你做我媳妇可不能骗人,要是骗人,我就砸死你。」他忽然不笑了,瞪着我恶狠狠地说。

我说咱俩先处处,互相了解了解,我满意你了,再给你当媳妇。

他问咋样才能让我满意:「我杀猪杀得可好了,一刀子下去先捅肚子,嘿嘿嘿,都是血……」

「你听我的话,我就满意你。」

婶子打视频来查岗,生怕我是糊弄她,我打开摄像头让她看了看,她才放心。

对面的男人看到她格外激动:「十万!十万!十万!」

婶子慌乱起来,着急忙慌把视频挂了。

我问他什么十万?

「你婶子十万块钱把你卖给我了,让我带你回家跟你睡,睡了你就是我媳妇了。」

人能干出这种事?

我这才明白,婶子这是糊弄着想生米煮成熟饭把我卖给这傻子。

她觉得有爷爷撑腰,我爸妈也不会怎么样。

毕竟,我只是个女孩。

我说陈子强,我都快三十了,你花这么多钱,不想找个年轻的吗?

「我堂婶的闺女刚满二十,白白胖胖跟你最喜欢的小猪似的,她就喜欢力气大的、会杀猪的男人,你不想试试?」

他两眼放光:「咋试?」

我说我帮你,一分钱不收。

「你攒十万块钱不容易,今天你就去要回来。」

4

忘了说了,我是武汉青山医院的一名医生,这个医院只收精神病人。

引导陈子强,我是专业的。  

我毫发无损地回村里,堂婶明显很失落。

没多久,陈子强来找她要钱,她耍赖不给,硬说没有收过,结结实实挨了陈子强两个大耳刮子。

估计是生怕陈子强做出什么更过激的举动,堂婶赶紧把钱给了他。

我看着她挨完打还了钱,蹲在院子里骂娘,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我正在家炸丸子,姐姐哭着抱着小外甥回来了:「瑶瑶,洲洲摔沟里了!」

她们娘俩身上都是泥巴,衣服湿乎乎的。

外甥白皙的脸上还划了一道长长的的口子,离眼睛就差一点点,看得我触目惊心。

「咋回事?」

「我带洲洲在村头放烟花,婶子把我们撞进臭水沟里了!」  

我顾不上骂人,赶紧接过哇哇哭的孩子,抱进屋里给他换上干衣服,在伤口上小心翼翼涂上药膏。

她没有人性吗?

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今天就该让陈子强拍她几板砖。

我刚要去找她,爷爷来了,看着姐姐皱了皱眉:「听你婶子说你们掉沟里了?这么大人了,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好家伙,她还恶人先告状了。

「是婶子撞倒我们,她故意的……」

姐姐辩驳,却被爷爷打断:「住嘴!别出点事总怨别人,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我说:「你不要帮她说话了,这么冷的天,孩子全身湿透,如果发烧的话,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过堂婶的!」

「你是洲洲的太姥爷,来了也不关心一句,只向着外人说话,合适吗?」

「外人?谁是外人?他这个小崽子姓许,不姓李!」

爷爷毫不在意,顿了顿又说:「感冒发烧还不是正常,能有多大点儿事?」

他看到桌上的退烧药,伸手拧开就全倒地上:「我就不信发个烧还能烧死人?」

我赶紧抢过来,但半瓶美林还是被他倒得只剩一点底儿。

我气急了,冲他吼:「你是有皇位非要姓李的来继承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拐杖重重打我身上:「你,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今天非打死你!」

闹到爸妈回家,他们心疼洲洲,但也不敢惹怒爷爷。

我爸只能打了我几棍子给爷爷消气,他这才回去。

爷爷走后,我对姐姐说了教训堂婶的计划,她听后有些担忧:

「瑶瑶,你不如跟砚书商量一下。」

林砚书就是我的冤种男友。

本来今年要跟我回家的,出发前公司临时有事不来了。

我说不用了,没问题的。

妈妈走了进来,站在床边摸了摸我的头:「瑶瑶,你受委屈了。主要是大过年的,不好惹你爷爷生气。」

我没办法责怪妈妈。

我上过学读过书受过良好教育,知道个体独立,人人平等。

可她生于斯长于斯,从没离开过乡村。

生活在这样的语境中,男尊女卑就像种子一样,自然地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她没有选择。

洲洲夜里果然发烧了,吃了仅剩的美林,又物理降温。

我和姐姐轮流哄着,折腾一整夜才退烧。

第二天一早,爷爷打电话说他也发烧了,咽喉疼。

我心想该不会是洲洲摔沟里受凉复阳了,又传染给爷爷?

如果是那样,可太好了。  

不就是发烧而已,多大点事儿,相信我那一生要强的爷爷一定可以被疾病战胜。

5

爷爷烧得全身疼,村里的赤脚医生说得先退烧:「不过现在退烧药不好买。」

我说家里还有半瓶洲洲吃的退烧药。

「快去拿来,儿童的退烧药更安全。」

「可惜昨天刚刚被爷爷倒光了,他不相信发烧能烧死人。」

村医直说老李头你糊涂啊,退不了烧,你再硬朗的身子也撑不住。

爷爷还嘴硬:「发烧怕啥,我年轻时候烧到 42 度……」

好家伙,您真厉害。

爸爸在村里问别人要了两片布洛芬,他吃了这才退烧。

本以为没事了,谁知第三天晚上,爷爷又烧了起来,喘不上气。

我说去医院吧,他拿水杯砸我:「发烧能烧死人?大过年的你送我去医院,这么不吉利的事你也干得出来?盼着我早死是吧!」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话是上午说的,人是晚上没的。

爷爷临去前还安排爸爸:「别让你闺女摸我棺材,她不吉利。小铎举幡,小铎……」

小铎就是堂婶的儿子李铎。

我就摸就摸!

不仅如此,我还要给你举幡。

有本事你起来打我啊!

村里这种重男轻女的风气真的要改一改了,就从你的葬礼开始吧。

出丧安排在初七,堂婶显得格外兴奋。

因为在我们村,举幡的人享有对财产的继承权。

我去镇上找陈子强,他搓了搓拿杀猪刀的手,激动地问:「姐姐,我上次见到她闺女了,确实比你年轻,还比你白,比你胖,我啥时候结婚?」

我说今天就是来说这个事的。

「我那堂妹很喜欢你,毕竟,你这么强壮,有男人味。」

他抿起嘴嘿嘿一笑。

话锋一转,我接着说道:「但她哥哥不同意,今天她想跟我一起来的,都被她哥拦住了,这是她托我捎给你的礼物。」

我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玉牌。

「大舅哥为啥不同意?」他把刀拍桌子上,气鼓鼓道,「俺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俊后生!」

我说:「他想把他妹子嫁给个有钱人。」

「他还说呢,你也就是看着壮,其实是虚胖,根本打不过他。」

「你要真敢去,他一条腿就把你踢飞。

「哎,哎,你干吗去?你拿把刀啊!最不济路上捡块板砖!

「大过年的,别空着手啊!」

回家的路上,林砚书给我打电话,我说爷爷去世了。

他怕我伤心,着急得要订票来陪我。

笑死。

他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你初七来接我就行,这几天,我要把家里的事处理好。」

爷爷下葬的前一天,堂婶的儿子腿被打瘸了。

听说陈子强还恶狠狠地对堂婶说:「坑我钱,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大家还都好奇,她怎么会和这么尊「大佛」扯上关系。

堂叔说要报警,堂婶寻死觅活不同意,她心里有鬼,又怕陈子强更凶狠报复。

我估计以她的性格,又把这笔账记在了我头上。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个瘸子怎么举幡呢?

6

堂婶坚持要堂弟去举幡:「你们几个孝子抬着小铎,小铎举着幡不就行了?」

我悄悄跟爸爸说,今天我要举幡,你支持我吗?

我爸看了看堂婶那副嘴脸,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李铎今天不能举幡!」我站了起来大声说。

堂叔立刻指着我大骂:「这里一群老爷们儿,哪里有你一个娘们儿说话的份!」

我说:「那刚才你娘们儿说话,你怎么不管?」

「各位叔叔大爷们,你们都是村里的长辈,我敬重你们,希望你们也能听听我的想法。毕竟,去世的是我的亲爷爷。」

「你特么的一个女娃子有什么可说的!」堂婶上来扒拉我,「别说你亲爷爷,就是你亲爸爸死了,都没你说话的份!」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很多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村支书,毕竟他也只有一个闺女。

可能是想到自己百年之后,亲闺女连句话都不能说,他也不舒服。

「让孩子说!」他抽了口烟,又缓缓道,「瑶瑶,你说。」

「第一,李铎今天见血了,见血的人送葬是不吉利的;第二,他腿受伤了,应该立刻送医院,免得留下后遗症;第三,爷爷生前,李铎从没对他尽过孝,不配举幡。」

堂婶又想发疯,但被我爸拉住了。

支书问:「那族里也没有合适的男孩了啊,你们李家人丁不行。」

「我来举。」我坚定地说,「我们李家一双女儿,怎么算没人呢?」

这句一出,厅里顿时炸了锅一样。

「安静!安静!」支书略略思考,和爸爸说了一样的话,「可是,一直都是男孩做。」

「从来如此,便对么?」

「从来女子要裹足缠脚,现在呢?从来女子不许读书上学,现在呢?从来女子嫁人改从夫姓,现在呢?从来的事情不合理,那我们改了不就好了吗?」

大堂安静了,堂叔冷哼一声:「说这么好听,还不是为了老爷子留下的财产。」

「就是,必须我们小铎举幡!钱就该是小铎的!你一个女娃,凭什么要那些钱!」

我说:「凭《继承法》。你还能大过法律?」

最终,村支书拍板定了我举幡。

爷爷估计怎么都想不到,他走后,居然是我这个他最嫌弃的孙女为他举的招魂幡。

而他留下的遗产有十来万,我全捐给了村里的学校,设立了专门帮扶女童的基金。

希望每一个女孩都能有机会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到嘴的鸭子飞了,堂婶自然不甘心,非说陈子强打堂弟是我挑唆的,赖着我家让赔钱:「小铎在外面一月工资好几万,算下来,你要赔我们三万!」

被我爸赶出去后,堂婶故技重施在村里造谣说我不守妇道,和杀人犯睡了,操纵他打人,好让小铎无法举幡。

我都气笑了。

在她看来,对女性最直接最恶意的羞辱莫过于造谣她不清白。

回村短短半个月,无论我贫穷或者富有,我都是大老板的小情人。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很多女性需要用一生来消化这些流言蜚语的伤害。

是时候让她知道,被人戳脊梁骨是什么滋味了。

连带她那个恶心的儿子。

堂婶已是毫无底线,李铎更是道德沦丧。

7

李铎腿伤好后,因为当时争着举幡送医不及时,留下了跛足的后遗症。

听说谈好的女朋友也吹了,想来他是失心疯了,一天晚上突然给我发微信:

「瑶瑶,白天看见你穿着黑毛衣牛仔裤,美呆了。」

「你比高中时候更美了,更有女人味了。」

「堂哥喜欢你,你给堂哥当媳妇吧!」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你特么犯法了,你知道吗?多学学《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吧!」

我回了信息之后,立刻把他删除拉黑一条龙。

当天下午,姐姐打电话来质问我是不是疯了,跟李铎好上了。

我说没有的事,你哪听来的。

「李铎发的朋友圈,里面是你和他的聊天记录。」

姐姐截图发给了我,这傻 b 居然弄俩微信号,伪造我和他聊天。

还 p 了一张我俩的接吻照。

说什么「堂哥堂妹,天生一对。」「青梅竹马,亲上加亲。」

我大骂一通后,冷静下来,心想这送上门的证据,不要白不要。

我让姐姐把截图保存好,我则大摇大摆去村里溜达,检验一下谣言的传播范围。

邻居大婶见了我就问啥时候能吃席,你跟你堂哥这事是不是快了?

还说我堂婶已经说了,她儿子看上我是我的福气。

「她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还是个二手货,我儿子一月能赚一万多,她还不上赶着追啊!」

我问:「这话都是我堂婶刘梅霞告诉你的?」

「可不,她早晨在村头告诉我的,好多人都听着呢,现在估计全村都知道啦!」

类似的对话我不厌其烦收集了几十个,都用录音笔录了下来。

接着,我去找堂婶对峙,她不以为然,还劝我乖乖听话。

我说:「你明知我们两个没有任何暧昧,还这样散布不利于我名誉的消息,是想逼我嫁给李铎吗?」

「是又怎么样?小铎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我心想,看上我是他的霉气。

「那之前,你到处说我当小三是破鞋,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看你不顺眼啊,整天劲劲儿的,活该你被戳脊梁骨。」

「谢谢你,我的好婶子。」转身之后,我又想起陈子强,「婶子,你还记得那个杀猪的吗?他嫌我年纪大,看上别人了。」

「看上的,好像是你女儿哎。」

我没管她的破口大骂,下一步,该去找李铎了。

正走在路上,林砚书打来了电话。

「瑶瑶,怎么回事?下面的一个代理商给我发了你和一个叫李铎的照片。你是不是被欺负了?我马上赶过去接你回家。」

你们看,真正爱你的才不会相信流言。

「没事的,他是我堂哥,造我谣呢。对了,你那个代理商怎么认识李铎?」

「我问过了,李铎是他公司的一个小经理。去年总部年会,我带你去了,他见过你,所以这次看到就发给了我。」

「放心吧,你要相信你女朋友的实力。」

我加回李铎,谎称想通了:「你一个月挣一万多,谁不心动啊?」

「乖妹子,这不就对了。」

我说:「哥咱们这算近亲结婚,肯定得不到世俗的认可,不会幸福的。」

「怎么可能?大家都祝福我们!不信你看!」

他把朋友圈截图发给我,这次我能看到下面满满当当一大堆点赞和上百条评论。

「瑶瑶,今晚哥去找你?」

「找你妈!派出所见吧!」

8

我把录音和截图都交给了警察,婶子和堂哥都被警察带走进行了批评教育。

堂哥严重些,被拘留了七天。

堂婶回家后仍不知悔改,在我家门口对我破口大骂。

说我是嫉妒李铎有钱,得不到就要毁掉。

说我爸妈嫉妒她生了男孩,我们家活该断子绝孙。

说我不服管教顶撞长辈,以后会遭报应的。

我无所畏惧,反正陈子强会出手的。

「我的报应来不来不知道,反正你的就要来了。」

初三那天,陈子强抬着半头猪去了堂婶家,说来定亲。

堂叔一脸懵逼,加上可能心气不顺,骂了陈子强几句,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

「老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再说了,我们俩是两情相悦,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私奔!」

堂叔一听就急了,叫出闺女就质问。

堂妹一键三连地否认:「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你还在这编瞎话,看吧!我闺女根本不认识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诽谤!」

陈子强倒也不慌乱,他按照我教的,掏出那个小玉牌:「那天夜里黑,我也没瞧清楚是谁?这信物不是你送我的?」

那一天,全村人都听到了堂婶的惨叫声。

「你不是说你那玉牌丢了?怎么跑那个杀猪的手上去了,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上一次他来打你,我说要报警,你还不愿意,早瞧着你们俩有猫腻了!」

「你这臭婆娘,平时是给你脸了,敢往我头上戴绿帽子,今天我打死你!」

……

堂婶是有苦难言,她总不能告诉警察因为想把我卖给陈子强未果,才挨打的。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求饶:「我真是清白的啊!我没跟他睡啊!他脑子有毛病啊!」

可谁又会听呢?

大众津津乐道的是狗血猎奇、夺人眼球的流言蜚语,真相是什么,重要吗?

自我回村,类似的谣言我已经历过好几波,如今也该轮到堂婶了。

她从此在村里是抬不起头了。

第二天,林砚书就来了。

他这样着急地赶来,还不忘给我爸妈买了丰厚的见面礼。

烟酒点心,还有武汉特产,满满当当塞满了后备箱。

「叔叔阿姨,本打算和瑶瑶一起来陪你们过年的,结果公司临时有事,实在是抱歉。」

他穿着黑色毛呢大衣,衬得整个人又精神又挺拔,彬彬有礼地陪我爸妈聊天。

我爸摆摆手说:「哪能叫你来陪我们?以后结了婚让瑶瑶跟你回家过年,她嫁给你了嘛。」

林砚书微微一怔,看了看我,又笑着说:「叔叔,在我们家呀瑶瑶说了算,我们四川男人,都听媳妇的。」

我们住了两天,准备回武汉的时候,李铎出来了。

堂婶经过陈子强一事,已经在村里社会性死亡了。

李铎年轻气盛,觉得自己吃了亏,给我发信息说让我等着。

「错过我,以后你可别后悔!」

走的那天早晨,我们刚收拾好东西,堂叔带着李铎,拉着一大堆行李来到我家。

「大侄女,你们回武汉路过襄阳吧?」

「不路过。」

「那正好,顺路把你哥捎过去呗。」这回他是装可怜,「你看你哥,腿脚也不利索了。」

「我再说一遍,不-顺-路!」

「你这孩子,咱都是一家人。」堂叔又搬出我爸妈,「你以后走了就走了,你爸妈这不还要在村里住,咱们好歹都姓李,你就绕一点路,送一送吧!」

说着,他把行李就塞进后备箱,还有一大堆冻肉,甚至还塞了两只活鸡。

我看了看爸妈,他俩有点为难。

真是吃软不吃硬,我心想这个坏人还要我来做啊!

李铎还踢了车一脚:「一个破帕萨特,脏就脏了呗,李瑶瑶你要真穷得出不起油钱,哥哥回头给你。」

临走了,他还要自作孽啊。

我刚想开口,林砚书把我拉到了身后。

9

林砚书笑着问:「都放完了吗?」

看堂叔点了点头,他拉开车门,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小沟旁。

拎起李铎的东西,在堂叔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一件件甩进臭水沟里。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堂叔跑过去对林砚书又打又骂:

「你特么干什么!那是我给领导带的礼物!」

「你下去给我捞上来!坏了你赔都赔不起!」

林砚书灵巧地闪身:「都跟你说了不顺路,不顺路,你偏要放。」

「另外,李铎,你这些东西可能也送不成。」

说着,他打了一通电话,打开免提后,我看李铎脸色瞬间变了。

电话那端一个男人说:「李铎,你脑子抽风了,总部的林总你也敢惹?我告诉你,你被开除了,不用来上班了!」

堂叔也听出来了,慌忙扯了扯我的袖子:「瑶瑶啊,你男朋友是小铎的领导呀?」

又挤出一丝谄媚的苦笑:「咋不早说呢?领导来了,我们要好好接待接待的,你们晚一天走吧,叔这也没顾上好好请请你。」

我说:「不用了,叔,你们家干的那些破事气都给我气饱了。」

「这,这……瑶瑶,那都是,哎,咱至少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呢。」

什么亲戚?

想吃我家「绝户」的那种?  

林砚书最终没有开除李铎。

我没让他这么做,不能因为我的家事影响他的公事。

他也只是个总部的高管,又不是爽文小说里的霸道总裁。     

我们走的时候,我看到陈子强又来了。

他一门心思盯准了堂婶家,拿着玉牌硬要娶堂妹。

这玉牌是堂叔买的,堂婶和堂妹一人一个。

当时堂婶显摆了很久,一直贴身戴着。

她推我小外甥的那天,掉在了水沟边。

也算是给了我机会。

堂婶哪能把堂妹嫁给陈子强,说玉牌丢了,堂叔也不信。

只能顶下黑锅,说自己约过陈子强几次。  

你们瞧,她爱惜自家闺女的清白和幸福,怎么就忘了别人家的女儿也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呢?

回去后,我和林砚书商量把爸妈接到武汉来。

毕竟在老家,我们家这种情况被叫作「绝户」。

无论我和姐姐多么有出息,我的父母都要承受乡亲们的指指点点,还要时刻提防堂叔这样想吃「绝户」的人。

回武汉后,我常想,对于家乡,我能做些什么。

林砚书以公司的名义修了一条大马路,还给村里盖了文化活动室。

我则将资助女童的基金扩大了,无论男女,凡是贫苦儿童,读书好的都会得到资助。

教育女孩是为她们独立自强,而教育男孩,是为他们学会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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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7 11: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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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不想带脑子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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