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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未来往事:切勿抱冰取暖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5729 更新:2026-06-09 11:23:26

未来往事:切勿抱冰取暖

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我亲爸向我要十六万八的彩礼。

我亲家向我要十万嫁妆。

没钱真的处处碰壁。

可突然有钱后,人就会变成魔鬼。

1

「不行,没彩礼结什么婚?没有三十万,我要个十六万八千,一六八,一路发,不过分吧!这比原来少了吧?这数字也吉利吧?」

我觉得要这笔钱真的很可笑,我们还要攒钱买房,上哪儿去弄出这多余的十六万,天上掉还是地里种出来?我爸这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我跟毅安结婚。

我回怼道:「要十六万没有,你要个两三万可能还有。」

这样一说我爸就生气了。

立马对我大吼道:「别人说你是赔钱货你还真是赔钱货啊,我花那么多钱养了二十几年,出嫁了就给我两三万,你成心地气死我啊!」

我显得很不耐烦,转口说道:「爸,那不能光要人家彩礼,你不出嫁妆吧?你亲家母管你要十万嫁妆呢。」

管我爸要有什么用,他哪有钱,就算有不也是我给的?至于毅安那边也没有十六万,十六万足以掏空我们两个人的口袋了,况且口袋里的钱大部分都是我存的。

这就相当于形成一个很可笑的局面了。

我亲爸向我要十六万八的彩礼。

我亲家向我要十万嫁妆。

可笑吗?

我也不奢望能说得动我爸,毕竟他从我跟毅安在一起开始,就一直持着反对意见。而在我步入社会的第一年,就因为我跟毅安的事跟我爸吵得不可开交。

我爸几乎就是指着我的鼻梁咬牙切齿地骂。

就好像是他养了我二十多年,是一种投资,只要我能高攀到一家富人,那我爸也会跟着飞黄腾达,而我选择了毅安这种只能满足自身小康的家庭就是我爸对我的投资失败。

那时候我气势昂昂,一口咬定我跟毅安一定能奋斗出一片天地。

我苦着脸回到我跟毅安住的那狭隘又黑暗的出租屋,望着那肮脏的天花板。没错,三年多了,我们一点儿飞黄腾达的迹象都没有。

早上六点半就得起床,一切收拾完毕就要去两公里外的地铁站挤地铁。晚上则是永远加不完的班,八点、九点,甚至十一点,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鼻子一酸,很想哭,但这时候毅安回来了,我马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把眼泪强压回心里。

他脸稍微地有些红,我知道他是喝了酒,他靠在房间门口,对我发号施令道:「去给我倒杯水……」

我没有理会他,不仅仅是我一直很反感他喝酒,还有因为方案应酬忙碌了一天的我已经累得不行,只想卸好妆就洗澡睡觉,一刻都不想耽搁,再有就是他命令我的语气让我很不爽。

「你就整天鼓捣你那些化妆品吧,你那一桌化妆品,再加上你那个包,合起来怎么也得过千了吧,照我说我们现在缺钱买房、结婚,这些钱就应该省下来……」

我没等他继续说下去,立马开口吼道:「你见外头能有几个女的桌子上没化妆品?我这一桌,包括这个包,哪一个不是我自己买的,花你一分钱了还是花到我过生日你给我买的那一束假花的两块钱了?」

一说到我过生日的时候给我送了一束假花我就特别生气,我有跟他说过我个人觉得花不实在甚至土气,更何况是假花。

但毅安并没有退让:「外边别的女的家里有车有房你怎么没有,别人有化妆品你怎么就一定要有了?你家什么条件我还不清楚吗?你以后还要养你那个邋遢的老爸,我家没少给钱你吧?」

「给我?你搞清楚没有?那么久了那钱什么时候不是拿去交房租了,剩下的我能花多少?反过来,我给你的你拿去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喝酒的钱还少吗?」

「我累死累活地,花点儿钱还不行了?你不看看你爸要多少彩礼?三十万!抢钱呢?一问到嫁妆,屁都不敢放一个,没有彩礼这婚是不是不结了?」

……

这天我们吵得很晚,让我们消停下来的不是相互理解,而是邻居的投诉声……

或许这也是那么久以来积攒的矛盾爆发出来的怒吼吧。

这是我跟毅安在一起六年以来,第一次觉得我们两个那所谓的未来是虚无渺茫的存在,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第二天早上我就跟他提了分手,草草地收拾完行李就走出了大门。他坐在一旁冷沉着一张脸,什么也没说。

我好闺蜜林婷听说这件事后马上就找到我,让我去她家住两天,我一个人没地方住自然不行。

而她本身对我和毅安的婚事也是保持中立态度,但听说我分手之后却是双手赞成。

「哎呦,你有姿色、有资本,干吗非要跟那个毅安过不去?满大街都是男人,随便找一个我不敢说能对你多好,但至少能有些闲钱吧?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大动干戈吧?」

我听着她教育我,一句话没说,因为她早早地就嫁了个富二代。去工作能有专车接送,生活不紧不慢,住着一百六十多平米的江景房。大房间、大客厅、大浴缸,精美绝伦的装修、充裕的个人时间……

这些哪一样我不羡慕……

在借宿一段时间后,我明确地要找地方住了。毕竟赖在别人家里怎么也不舒服。

林婷反手就借我三十万,甚至找人帮我挑好了地方,谈好了价格。

这笔钱再加上我兜里存着的,几乎快是要把这六十平的二手房全款买下。

就这样,我有了自己的房子,一个让我在未来活下去的房子。

2

之后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事业上升得很快,领导在大会上特意地夸奖了我。

似乎是回归了单身的状态让我轻松了很多。

我习惯了毅安待在我身边,是从怦然心动到慢慢地养成一种改不掉习惯。

我还爱着他,是肯定的,毕竟是长达六年的感情。

我忘不了当初在学校时,他瞒着我去兼职,给我买礼物,补贴我的生活费。

忘不了我重病之时,他没日没夜地陪着我,直至把自己累倒。

那时的慢慢认识、相互陪伴、逐渐了解、长情告白,每件事发生时我们两个的情绪波动,毫无疑问是爱情没错。

这段时间他父母没少给我打电话劝我,毅安也来找我了,他跑来我公司接我,一把就搂着我,跟我说那时候喝了点儿酒就耍了酒疯,自己能力不行,没办法给我想要的生活,才口不择言地说了那些气话。

最终我也是心软答应复合了。

但这两个月下来也让我明白,这年头除了钱,什么都靠不住。

所以我没有告诉他我在外头买了一套房,也没有告诉他我升职加薪的事,对于他提出的把钱存在一起作为买房的资金,我也是一口回绝。

至于我爸那边就让他闹吧,我从不感谢我爸,哪怕一直都是我爸供着我读书。

我是在乡下长大的,而乡下的观念不用我多说了吧?什么「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早晚都是嫁人生孩子」「早挣钱早成家才是王道」……这些话我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也逼得我只有次次都名列前茅才能让老爸供我读书。

当然,也只有他能供我读书。

我的父母在我有记忆开始就离婚了,母亲留给我最深刻的记忆,也只有她离开那天的背影,我哭着喊着让她不要离开。而母亲到最后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后来断断续续地有见过几次,幼小的我都以为是妈妈回来了,都以为我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拥有母爱了,而现实总会把我的以为抹杀掉。

我在父母身上所获得的「爱」,很明显地远没有在毅安身上得到的多,这也是我选择复合的原因之一。

毕竟在现在的我看来,我可以原谅他很多事。

无论怎么样,那年年底我们还是结婚了,至于彩礼或者嫁妆都没有要,只是跟我爸承诺,结婚后多给他一些钱养老,彩礼也等手头宽裕了再慢慢地给。

我也因为分手的事情长了个心眼,我在婚前协议里边写了一条。

「婚后双方各自收入归个人所有和支配。」

也就是各花各的,要是需要用到对方的钱,必须得到对方同意。

到目前为止,我们爆发的一切矛盾和生活中碰到的问题,我都认为是因为缺钱导致的,也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但后面的两年非常出乎我的意料,先是毅安老家房子和那块地被拆迁,一下子就分了一百三十万。紧接着就是他老爸和他不仅升职加薪,甚至一头盖过了我。

算是很典型的暴发户了。

从此我爸看毅安也变得顺眼多了,跟毅安开始称兄道弟不说,甚至在亲朋好友面前吹捧起来。

「我能有那么好的女婿是祖宗保佑。」

「我女儿有能耐不说,眼光也好,找了那么个大公子。」

「我家女婿马上就要当公司总经理,年轻又有作为,亲家公还是政府部门的高管,以后谁进城想找工作就找我,我帮你们去说……」

……

我有那么一瞬间变得不认识自己老爸,以前我跟毅安在一起他除了骂就是骂,而现在,就好像他换了一个女婿似的,嘴里的那句「那么好的女婿」时常让我感到无语。

我那常年漂流在外的妈妈回来的次数都多了,整天嚷嚷着说要跟我爸复婚。

不过现在和小时候看见妈妈的喜悦心情不同,现在已经没有一丝感觉,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非常陌生。

可能,我这一辈子也就不配体验到妈妈的爱是什么感觉吧。

但是我也清楚了,其实我爸并不在意我嫁给谁,也不在意我在婆家是个什么地位,他更在意他的面子。

3

生活状况发生转变之后,起初我真的很享受,哪怕我的工作仍旧很忙,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手底下又有产品方案处理。

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家的内务都到了我的手中。

他们一家坐在客厅聊天、看电视,我一个人累死累活地打扫卫生。

在此之前,他们舍不得我下厨不说,一到周末甚至不嫌远地跑去我们那窄小的出租屋里帮我们打扫卫生。

这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

好像是变得有钱之后。

这就经常给我一种错觉,我是他们富人家花钱请来的保姆。

我很多次地暗示想改变这个地位,但他们并不在意,反而很满意这个定位之下的我。

亲戚口中的我,能干、听话、贤惠……

为此,有一天我特意地向毅安说明了这件事,表明我不想像个保姆一样。

我想他安慰我,我想他能帮我改变这个定位。

可他却很郑重其事地告诉我:「陈嘉木,这些事情不就应该是一个妻子该做的吗?那么多年了,家里的卫生什么时候不是你打扫?不要因为现在我们手里有点钱了就只光想着享受了。」

说完,他倒头就睡;而我,辗转反侧了一夜。

他不理解我,我理解他的意思了。

就是说他已经付了购置新房以及装修的大部分钱,至于家庭内务这种小事和添置家具,以及正常开销这些就应该我多承担一点。

我认。

这周,婆婆居然亲自进厨房做饭给我吃,看着她费劲地弄出两菜一汤,我知道,又没好事了。

「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她又提到了这个我不想听到的问题。

我原先就跟毅安商量过,让他也劝劝婆婆。我现在选择生孩子,无疑是让自己的事业绝途。更是不清楚,毅安到底做好当一个父亲的觉悟没有?

我给了毅安一个眼色,让他说两句话。毕竟,可能在这个家,我说话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而在结婚前,这个家什么时候不是我说了算,公公婆婆对我更是无微不至,毅安也是唯命是从。

现在啊,给毅安一个脸色也没有用。

他直接把脸撇到一旁,装作没看见。

我只能自己再说一次:「妈,我现在是事业上升期,手底下还有两个项目和考核,完成至少要一年,完成足以让我的薪水翻一倍,所以再等两年好吗?」

我再瞥了一眼毅安,他这才不耐烦地说道:「对对对,主要是考虑嘉木事业还在上升期,不方便要孩子。」

毅安的临阵倒戈直接把问题的矛头推向了我,我失望透顶,哪怕我清楚,毅安这个人从不会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推。

可婆婆这下对我就没好脸色了。

「不是我说你,整天忙着那些没头没尾的工作有什么用,能不能顾一下家?你看看我那些亲戚,都生了两个了,别提我多羡慕了。」

她说我不顾家我真的有些好气又好笑,自从买了新房,我还有什么时候能出去玩过?整天不是工作就是家务。

我不禁反问道:「我因为生小孩丢了工作,我产后怎么办?况且小孩谁来照顾,是您?还是公公?还是整天在外面寻欢的毅安?」

「你不要整天把事业挂在嘴边,事业对你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你工作丢了,那全程在家带小孩不就行了,至于钱,毅安肯定给得够。」

婆婆说得一脸轻松,就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可当初他们穷的时候,没有我的事业,毅安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问题。

我刚刚想着小孩会禁锢毅安自由是想错了,禁锢的是我的自由。

「对,你没工作在家带带孩子就行了,钱这种事毅安还解决不了?你要是真不想生,可以直接说,不用找那么多借口,不过,到时候可别怪我们绝情。」

很少说话的公公这时候倒是一本正经地教导我了。

毅安又在一旁附和道:「生,今年就生,我们都听爸妈的。我们现在有车有房、有存款,生个小孩能怎么了?」

我冷眼问道:「你觉得你成熟到可以对一个生命负责了吗?你除了整天出去不是找女人就是赌钱,一在家不是打游戏就是照料你那些花花草草,你还会什么?」

结婚前我就算是想破脑袋都绝对没想过他会在外边跟别的女人有关系,而我却在别人口中听到了这件事。

「你污蔑谁呢!陈嘉木!你……」

「哎!陈嘉木,我们是正经人家,你不要乱说这些!」

婆婆一声怒吼,顺带摔碎了手里的茶杯,遇事就摔东西,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茶杯了。

嗯,我住嘴,因为我还没证据。毅安也没再继续说,仿佛怕露了馅儿。

「我儿子以前苦日子过多了,现在当上总经理,那么有能耐,花点钱还轮不到你说,你别住着毅安买的房子,嘴里又说着听不得的话。」

他们一老一小、一唱一和,我真说不下去。

4

或许除了他在外边拈花惹草以外,其他都是不痛不痒的家庭矛盾。

可我看着手机上十几通呼出失败的电话,陷入了沉思,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这样了。

以前我觉得我们有矛盾是因为缺钱。

现在我觉得,有钱了才是可怕的。

会让人变了模样。

曾经他家没钱、没势力我从不惦记这些,我只惦记他对我好,他愿意把一切都给我。

或许这些就是在校园里时的天真无邪吧,没有经历社会的熏陶和洗礼,情侣间是那么甜蜜,话语间是那么单纯,笑容是那么纯洁,对未来满是美好憧憬。

对,变得有钱的毅安,慢慢地开始对我不好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经常不接我电话,忙,不接我能理解,可关机又是什么意思?

我呆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毅安回来给我个解释。

解释是等不到了。

他又喝得烂醉,整个人晃晃悠悠地走进门,也是进门的一瞬间,整个屋子里就弥漫着酒精的味道。

他看着我呆呆地坐着。

又开始大声地训斥道:「你还愣着干吗!我在外头那么累,你还不过来伺候我?」

也没有等我开口,他就先发制人地命令我。

看着将近半夜两点的时间,和他醉醺醺的样子,还有脖子上那鲜明的口红印,我真不知道该从哪一处骂起。

但工作一天下来我很累,打扫完卫生我更累,我真的不想跟他吵,也没有力气跟他吵。

「还坐着呢?去给我烧壶水……」

「毅安!那么多年你能有多少时候看看这个家?以前你说你工作忙,说你没时间顾家,行,现在就知道使唤我了是吧!」

我突然吼他,他倒是不客气,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眼睛直直地瞪着我,以宣泄他对我的态度不满。

这一刻我是清晰地认识到,这已经不是以前的毅安了。

「啪!!」

「不可理喻!」

他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我脸上,痛觉到来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这点事你都不肯做,瞧不起老子是吧?」

我没来得及说话,他又给了我两巴掌,我从沙发跌落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他又揪着我的头发,使劲儿地拽,之后一拳接着一拳地打在我身上,任凭我怎么哀嚎,他都置之不理,似乎只能让他变得更兴奋。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我了,但这次邻居帮我报了警。

等警察来的时候,毅安的酒也醒了,他当着警察的面,「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我的大腿。

「嘉木啊,对不起,都怪我喝了酒。走,我现在就送你上医院看看。」

毅安一脸担心我的样子,而也是这时候,毅安父母也来了。

他们看见毅安跪在地上的模样,婆婆心疼得直接就对我开骂。

「陈嘉木!你可别不识好歹,毅安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快跟警察解释清楚,不然传出去我们家这老脸往哪儿搁?」

公公瞪着个大眼睛对着我,也附和道:

「你别仗着以前毅安都听你的,你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毅安现在赚的钱可比你多多了,你嫁给我们家可是妥妥地高攀,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毅安怎么可能打你?」

这可把警察听得紧皱眉头,公公看警察没说话,连忙就拉着警察的手,哀求道:

「我这儿媳妇不懂事,给警察同志添麻烦了,你看我儿子跪了那么久,肯定是诚心悔改了,没事就请回吧。」

警察摆了摆手:「有没有事不是我说了算,得问受害者。」

这一下全场的目光就汇聚在我身上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自顾自地在处理伤口。

婆婆马上一个箭步上来,说什么都要帮我上药、包扎伤口。

然后又凑到我耳边,低声细语道:「谁家夫妻不闹点儿矛盾,你先让警察回去,家里的事我们自家人解决,不要外人掺和,行不?」

我沉默了很久,大家也都在等着我说话。

我知道,家暴很难取证,况且我这种程度的伤害量,远没有达到量刑标准。

这一刻,我真的很想知道以后怎么办?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我,我有被打伤过腿,有过脸上满是抓痕,曾经我一步又一步地退让,换来的从来都是他的变本加厉。

出轨嫌疑、家暴铁证,这一件又一件事,让毅安那么多年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变成了一个魔鬼。曾经对我所有的好,都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完全地被磨灭。

我苦笑着说道:「没事了,我们已经和解了。」

他们都有少许惊讶地看着我,毅安也是,不过他似乎还有着不少得意。

5

当天早上,我离家出走了,他们不会知道我去了哪里,也如我所料,他们根本不关心我去了哪里。

我去了之前买的小房子,这里没有完善的家具,没有宽阔的空间,可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安心。

除了毅安给我打来的电话——兴师问罪的电话,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对,我就是不回去,我就是要证明我出了这个家门我照样活得下去。

不过因为长时间没有居住的原因,屋内的卫生还是很差的,弄得我有些心烦。

我现在还在恳求安慰,拨通了老爸的电话,跟他讲述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火急火燎地说道:「你在干什么,不就是家庭矛盾吗?毅安再怎么样乱来也不会主动地提出跟你离婚,你可别去提,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找一个大富人。你姑姑刚给了我钱,让我跟你亲家公说事,你可别给我搞黄了……」

是啊,这种时候,我爸怎么可能会给我希望?他只会想着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反复地翻动着手机通讯录,最终停留在我从没主动地联系过的「妈妈」。

「妈,你最近是来城里了吗?能过来帮我打扫一下卫生吗?……」

「现在吗?少于两百块免谈!」

就这样,一脸疲惫的我给兴冲冲的「妈妈」开了门,她笑得跟花一样,一进来就摸着我的头问:「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块儿草莓蛋糕。」

「房间我帮你整理好了,你要是困了就睡觉吧,这里交给我!」

「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跟婆家哪有不冲突的?没事!我们嘉木那么有本事,还处理不了这些小事情?」

……

很快地,那个从我记事起就消失了的妈妈,把我的小房子里里外外地都打扫了一遍,小到床底,大到天花板,还重新帮我烧了一壶水。

很干净、很细致。

我多给了「妈妈」一些钱,嘱托她帮我办事,但那些钱交到她手上的时候,我首先是觉得心寒,等她走后,我看向桌上那一小块儿精致的草莓蛋糕,失声痛哭。

两百块就能买到我妈尽心尽责啊!

两百块就能买到我妈无微不至的照顾啊!

两百块就能买到我长那么大都感受不到的母爱啊!

6

没过几天,我连工作都没了。

我的工作单位和毅安的公司正处于合作阶段,而我因为是毅安的夫人,所以一直作为接头人。

自从我从毅安家出来了以后,我的老板就好像听到了什么风声,对我变了脸色不说,「接头人」这个职位也不让我干了,给了我一笔赔偿金就让我去写辞职信。

我这几天辛辛苦苦地写的文档我不说苦,我好歹在这个公司累死累活地干了六年啊!还同时是两个项目的负责人,就这样让我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如果说是毅安在搞鬼,我一开始只是以为他想逼着我回家,后来我才知道,他在逼着我提离婚。

毕竟谁提出离婚谁吃亏这又不是没道理。法律的角度上来讲是谁提都一样,但实际上对方很可能会以坚决不离为手段,这样法院也没法第一时间判决。

然后在往后的日子里不断地给你施加压力,什么家庭暴力、故意刺激,逼着你去解除这段关系,迫使你在财产方面或其他方面让步。

就这样,我一个人在那小屋子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我不会就这样在这里坐以待毙,一直都在准备着,对毅安赋予反击。

直到公公的电话打来。

按照平时,公公根本不会关心我怎么样,更别说打个电话来喊我回去了,出于好奇,我接通了。

「儿媳妇啊,我的好女儿啊,你不生气了吧?今晚要不要回来吃饭,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怎么了?突然这样。」

「你好,当事人有嫖娼嫌疑,现在申请保释,请您来朝阳公安局一趟,带上保证人、申请人的身份证件,还有工作证明。」

好啊,老当益壮,这是架不住有钱了,准备给毅安弄个弟弟妹妹吗?

在我提交完保证金和保释保证书后,又去看了看神色慌张的公公大人。

「儿媳啊,我这什么时候能出去啊?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岳母,她要是知道了我就完了,求求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我感到有点好笑,往日威风凛凛的公公现在成了这般模样。

「爸,您放心,我刚刚问了,您这个事,证据不确凿,大概率今天就能放人了,只要遵守传回令就可以了。」

我拿着保释的回执单从公安局里走了出来,一旁的公公大人还在讨好我,反复地跟我叮嘱不要告诉其他人。

「哎呦,我的好儿媳,你比我那傻儿子有用多了,他那电话打都打不通,关键时刻还得靠你啊,想要什么,爸都给你买。」

毅安的电话打不通正常,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也没打通过。

「爸,最近我喜欢那些艺术品,您能不能送我几件啊?我看您那小私密空间里不是摆着挺多的吗?」

我知道他有很多这些玩意儿,家里摆着的、公司里摆着的、自己买的、别人贿赂他送他的,大把。

「好,喜欢艺术品好啊,回头你就去爸那里挑,你喜欢哪件就要哪件。」

「不不不,我要上次邓叔叔和李伯伯「孝敬」您的那些就行了,我给您个地址,您喊人寄过去就行了。」

地址是我的小房子,现在给他们知道我住哪儿也没关系。但是没有那闲工夫去他那儿挑,我还要忙着做别的。

毕竟我嘱托妈妈办的事办成了——拍摄到了毅安和别的女人亲密的照片。

我认清那女的身份时,也没有什么可以惊呼的。

当然是我们总经理毅安的助理江荛啦。

第二天早上我就跑到毅安公司,以经理夫人的名义要到了监控室的监控视频。

虽说公司这种地方不是没有死角,但是男男女女暧昧起来的时候哪里会注意自己头上有没有个摄像头。

回家之后费了我好大心思才把那么长时间里,他们两个在公司亲密的精彩视频剪裁出来。

我特地派去打探消息的朋友告诉我,江荛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倒是有点吃惊的,曾经我还觉得只是毅安在外头跟别的女人暧昧一下,不至于做出更出格的事情,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这要是在以前我就哭个天昏地暗了,现在?呵呵。

出轨又家暴的男人,就该悲惨、难堪。

当天下午,我直接找到毅安公司里头的董事会。

正好碰上从刚从董事会里走出来的江荛,她还以为我来找毅安而已。

江荛满嘴阴阳怪气地说道:「陈女士,你老公不在董事会,他的办公室在楼下才对,你不会连自己老公的办公室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我嘴角溢出了笑容,并不打算理会她。

再说了,那办公室全是她这小狐狸的味道,我嫌臭,不想去。

我拿着毅安和江荛办公室恋情的录像,一路捅到他们的顶头上司,要求立即给他们两个人降薪、停职、降职处罚,否则就以某大公司总经理出轨为新闻,捅出去给媒体曝光。

我知道这公司刚上市,昨天才刚发布了新闻招待会,今天就曝光总经理奸情,想想就刺激,而记者的威力不用多说吧,直接帮毅安做一个栩栩如生的故事链都不是问题。

刚上市面对大众的公司哪敢让媒体知道这件事,更别说那个死要面子的男人了。

为此,我还特意地拿董事会的电话打给了毅安,他敢不接我的电话很正常,但是总不敢不接董事会的电话吧?这可是整个公司的行政管理部门,敢不接那肯定是不想要饭碗了。

如我所愿,电话打通了。

「哟,大公子毅安终于接电话了?」

「你谁啊……陈嘉木!你怎么会拿这个电话打给我,你想干什么!」

接下来就很理所当然了,当然是把他跟江荛偷情的事情正经地说一遍,免得他一直瞒着我,弄得他心累,再把处罚的事情告诉他。

「毅经理,麻烦您弄好一份检讨书,签个字,再按个手印送到董事会,避免我心情不好,一不小心就把您求欢的视频发出去了。」

毅安怎么样都拿我没办法,只能在电话的另一头一顿臭骂,我可不愿意听,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当然,我也不愿意看见他在董事会里边暴跳如雷,自然不会在这里等他,对董事会的人简单地交代几句就离开了。

我还要去拿我的艺术品回家摆设呢,这艺术品以后还大有可为。

晚上我就接到了毅安打来的电话。

「你疯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还要背地里给我来一手举报?不想让我好过就直说啊!」

我觉得有点好笑,难道他偷情就不是背着我了吗?怎么就不是当着我面来呢?

「毅经理要小心啊,别白让人家把钱卷走了然后跑去外边养小白脸。」

都闹成这样了我还在提醒他要小心,我真是个好人。

这样说他更是震怒:「说够了没有!你不就是想分财产吗?离婚,明天就离!」

离啊,我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婚后出轨的把柄被我抓在手里,我看他怎么跟我掰扯。

7

没几天就到出庭分财产的时候了。

这种大日子我当然不能缺席。

一来就看见毅安和他的律师在整理文件。

「法官大人,虽然我的当事人有婚后过错,但婚内的房子、车子、存款,绝大部分都属于毅安先生出钱贡献,由此可以说明,对于这个家庭的贡献是极大的。况且对于我当事人那所谓的婚后过错,陈女士也无法拿出有力证据。」

毅安的律师一上来就滔滔不绝,什么婚后各个工作收入对比、奖金对比,又是什么房产市值变化、付款金额证据……都扯了一个遍。

这就是家庭主妇的要命之处,相识十年,出来工作怎么说我也为毅安打理了六年的内务。

每天都为了工作奔波劳碌,回到家还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收拾家务。

可这些家务只会不断地消耗我,让我无心、无力工作,不会让我得到一点提升。

最要命的就是现在在法庭上也无法变现。

我无法因为我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家务而额外要求分割更多的财产,也无法提出因为繁杂的家务消耗而得不到提升,申请补偿。

这对于我这种家庭主妇是极其不公平的,也是最心累的。

深陷沉思的我,让对方律师以为得了逞。

「所以呢,我们主张七三分,这也是出于双方相识十年的感情,毅先生愿意分三成照顾一下陈女士,请问陈女士有异议吗?」

分我三成就想打发我了,真是可笑。

我看了一眼我身旁的律师。

我的律师立马发言:「我反对,我们主张的是八二分,不要股票,不要基金,只要房车以及存款。」

毅安撇了撇嘴,显然有些觉得我们这个提议很可笑。

「我说你这个律师懂不懂法啊?一上来你就要我八成,凡事都要讲个道理吧,说说你凭什么分?」

「我手上有你出轨的有效证据啊。」

我在一旁睁大了我的卡姿兰大眼睛,仿佛是一个很天真的发言。

「噢?陈女士,您说您有证据,请问是什么样的证据呢?公司内部的录像是禁止流出的,如果您有,您是用什么手段来得到的呢?如果是盗窃,我会替公司起诉您……」

我没等他的律师说完,我就举起了我妈妈帮我拍摄到的照片,扬声喊道:「在这儿呢!」

这张照片一出来就让他们两个人脸色微变。

不过律师什么场面没见过,立马就转换了语句:「……请问这是您偷拍的吗?未经我当事人允许,拍摄的照片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希望您清楚这一点,您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出这个照片,我们有权利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我当然只是逗逗他们两个人玩玩,毕竟这些东西都有办法说过去,作用并不是很大。

我又举起了毅安上交给董事会的检讨书的照片,照片里头还有他签的字和按的手印。

我离开董事会前,特意交代的就是给一份检讨书的照片给我,我能要挟他们让毅安写检讨,再让他们给我一份,那也不过分吧?

「不知道这个白纸黑字,有签名又有手印的算不算有力证据啊?」

我还是一脸天真,只不过多了些诚恳。

一瞬间,那滔滔不绝的律师停下来了,跟着毅安的脸一起变了色,血色尽失,苍白如纸。

整个法庭上下一阵唏嘘声。

这一手很明显地让他们两人着了急,毕竟是我占理。

很快地,毅安的律师站起来说道:「法官大人,我们要求终止本次出庭,理由是双方在财产分割上有异议,需要进一步协商,应该等协商完毕后再次出庭。」

说完便开始收拾东西,一副要逃跑的样子。

离婚分财产双方达不到共识当然有权终止出庭了,只不过……

我的律师丢出了一沓取证的文件摆在桌上。

「有配偶者与其他异性同居」

「遗弃家庭成员」

「有赌博恶习,且屡教不改」

「因出轨导致夫妻感情破裂」

「综上文件所述,毅先生在已婚情况下将第三者带回家同居,且妻子在外两个月也不闻不问,又有赌博、出轨这些因素,恳请本庭法官判决强制离婚。如果毅先生坚持不离,我们也会考虑诉讼,让法院来判决。」

不愧是我花了重金请来的律师,什么都帮我查清楚了。

这下毅经理总算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喜欢带小三回家?喜欢赌博?喜欢出轨?

最终,毅安憋红了脸,一狠心说道:「分……就按你说的分……」

他不同意也没用,我要是诉讼,把法庭上升到法院,到时候他想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离婚进展得很顺利,唯独那离婚证需要一个月才能下来,这就很让人心烦了。

这一个月称为冷静期,只有离婚证下来了才能算是真正地离婚。

我还要跟他有关系一个月,想想就觉得心烦。

8

也就是离婚的第二天,毅安他爸妈就找上门了。

长那么大最烦别人吵我起床,除了闹钟,谁也不行。

说起来也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给公公大人留我的地址了。

「陈嘉木,你个毒妇!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开门。」

我倒是不紧不慢,任凭他们在外边骂,我多睡一会儿,顺便拨通了朝阳派出所的电话。

我一开门就看见两个好似一夜白头的老人。

也是开门的这一瞬间,我那婆婆愤激地说道:「你好意思吗?你跟毅安认识十年,再怎么说他也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就那么绝情,分走他那么多钱,你还有没有良心!」

养我?真是可笑。

「那……那不是他自找的嘛……出轨哪……」

我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委屈巴巴地向两位老人说道。

毅安妈一看我这样就急了眼,抓起我特意地摆在门口的「艺术品」就是一顿乱摔。

阿姨的脾气就是大,爱摔东西的习惯一点没改,后面一进我房子对着我一顿臭骂不说,我精心地布置在桌上的陶器、玉石、雕像,全都因为她双手一摆而遭了殃。

就在她要把东西摔我身上的时候,几名警察冲了进来,当场把这两位「入室抢劫」的犯人抓个正着。

不得不说这两人就算是老了还是那么活泼,特别是叔叔,被抓出来还在跟警察喊冤,说抓错了,应该抓我才对。我只能在一旁看着,完全不敢说话。

「女士,方便跟我们去公安局录个口供吗?」

方便,当然方便,为民除恶的事我肯定要出手。

很快地,毅安也来到了公安局。

「你还闹不够吗?你到底要怎么样啊?刮走我八成财产还不够,你还要整我爸妈。」

「哎,你这话不能乱说,是你爸妈上我那儿闹事,我绝对没有整他们的意思,你现在就可以领他们走。」

我仍然是一脸无辜,只不过言语里有少许幸灾乐祸的意思。

「行!算你事多,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毅安对着我叹了口气,回头就跟警察嘀咕起来。

「警察同志,这是我妻子,家里闹矛盾而已,给大家添麻烦了,没什么事我就先领人走了。」

「哎,这话你也不能乱说,什么家庭矛盾,谁跟你一家了?那俩把我家折腾成什么样,赔偿金你得给我吧?」

毅安回头看向我:「你想钱想疯了是不是?你这要什么钱?」

我没说话,警察同志倒是帮我说了。

「您的父母涉嫌非法侵入住宅、恶意损坏财物、寻衅滋事罪,在我们执法的时候确实拍到了两人毁坏物品的场面。」

说完就给毅安展示了我家里的那一片狼藉。

毅安那是有气撒不出,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要多少钱?说吧,我赔。」

「不多,三十万。」

毅安又瞪直了眼。

「三十万!你要我命呢!你那些破东西也值三十万?」

「不是啊,艺术品哪有个准价?我觉得它金贵,多要点。然后我是不是还要精神损失费,精神损失费有上限吗?没有上限啊!」

实际上那些艺术品大多数都是毅安他爸给我的,具体值多少钱我也不知道。

他爸肯定知道这个,按照常理他肯定说出来了,因为是赠予关系,可以让这件事进一步协商。

可是他敢吗?这可是别人为了贿赂他才送他的,这种自报家门的事,哪怕他爹再傻也不会做吧?

就算他跟我来个鱼死网破,我只要一口咬定我不知道这是赃物,并且同意全部上交,我照样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真是不枉我特意地要了这些艺术品。

最后,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毅安赔偿了二十万我就签署了和解手续。

等公安局放人肯定是要点时间的,得先走,我可不忍心看见家庭「团聚」那哭啼啼的样子,更不愿意听他们骂我,自然是很识趣地去干别的事了。

9

现在要做的事情当然是回家啦,不是回我那个小房子,而是回毅安家的那大房子。

跟我一起来的还有搬家公司和开锁师傅。

只是没想到居然没换锁,白带了,也罢,钱照付,帮我搬东西就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什么电冰箱、洗衣机、空调、沙发、桌子、椅子、鞋柜……只要是我以前花钱买的,全部打包带走,一件不留。

毅安的东西我没动,包括个人物品,毕竟人家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不是我们的肯定不能动。

江荛的?统统地丢出去,我可没乱动别人东西,这是我家,是我的我就留着,不是我的不丢出去怎么行?

东西搬去哪儿?当然是搬回去装饰我自己家啊。

没等我收拾完,警察就找上门了。

「陈嘉木女士,有人告你入室盗……怎么又是你?」

是啊,怎么又是我?从最初的家暴案,再到上次保释公公,后面报案说入室抢劫,现在又被告说入室盗窃,戏剧不?

这个警官我都见四回了,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是朋友。

我肯定积极地配合调查啊。

「没办法,事多,走吧,警察同志,回公安局再说。」

警察叔叔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配合的「盗窃犯」,生怕我耍什么花招,两个人死死地盯着我,直到把我押上车才松了一口气。

刚到那熟悉的朝阳公安局,一进门就遭到毅安一家一顿臭骂,当然,还有江荛那小狐狸。

首先就是毅安,指着我的鼻子一顿大吼:「陈嘉木,你抽什么风?连我们家的东西你都偷。」

然后就是江荛那副看我马上不得好过的得意样儿:「给你能耐的,你就好好地在这公安局里待着吧!还丢我的东西,你赔!」

我没办法啊,毕竟人家人多,我也骂不过,只能尴尬地一笑。

在确认是我本人之后,很快地我就被带到了审讯室。

负责审讯的警官给我放了监控录像,以指出我的罪行,又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为什么搬别人的家,还喊搬家公司过去,知不知道这行为有多恶劣?」

我一脸无辜地说道:「可是,那房子就是我的啊。」

说完我指了指随身带过来的手提包,并示意里边有证据。

「不动产权证、契税发票、缴费凭证、首付收据、购房合同,全在这儿呢。」

这下可让整个审讯室的人瞪大了眼,他们还以为是假的。直到他们一个字一个字地查验清楚,这才确定房子真是我的。

审讯员懵圈儿了,问道:「那你搬走干什么?……」

我回应道:「我买的我为什么不能搬啊。」我一边说一边拿出购买家具的支付凭证,「婚前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啊,婚后双方各自收入归个人所有和支配。我拿我的钱买的东西怎么就不能搬了?况且不是我的东西我可没碰。至于我丢掉的那些,那是小三用来霸占我位置的,我还没完全离婚呢,丢掉那是我在捍卫我的个人权利啊。」

财产都分好了,房子是我的,我先搬家具怎么了?我都没直接换锁,不让他们住呢。

我还没走出审讯室,江荛那家伙就急着问我定没定罪,不过这可有点为难警察跟他们解释了。

「据我们调查……陈嘉木女士是没有任何罪行的……」

「什么!」这可让婆婆跳了起来,「你们没瞎吧,那个监控那么明显,就是那畜生偷我们家东西,怎么就没罪了?」

「……能麻烦你们列个清单告诉我们具体丢了什么东西吗?然后再提供购买记录作为证据,不然没法判定。」

他们一下子就安静了,除了江荛,他们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家里的家具都是我添置的,而房子是婚后购买的,属于共同财产,我也享有居住权、支配权、产权。

任凭江荛不明所以,在一旁蹦跶叫嚣了好一会儿。

警察对着他们一顿教训,当然,也少不了我。

说我搬东西之前不与住户打声招呼,闹了那么久结果是个家庭纠纷,浪费警力。

对此我当然积极地认错,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再给警察增添麻烦。

回去的路上我哼着小曲,觉得遗憾的无非就是不能亲眼目睹当时他们看见家里被搬空是什么样的表情。

10

三个月后,毅安那八成的财产终于全部到我手中了,当房产证分发到我手上的那一刻,我马上冲了过去。

怎么还换锁了?真是的。

我反手就又喊了开锁师傅和警察过来。

警察同志有点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怎么又是你?……」

「没办法,事多,走吧!警察同志!」

「……我姓何,叫我何警官就好了。」

警察来了毅安这才主动地开了门,一进去就看见只有几个简单布置的家具,和这偌大的房子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江荛死死地盯着我:「你又想干什么?」

对于他们的愤怒我非常不屑地说道:「什么我干什么,这是我房子啊,你们怎么还没搬出去?」

没等他们说话,何警官就为我发声了:「私自换门锁这种行为属于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可以拘留并罚款……」

剩下的我就替何警官说了:「赖在我家不走是涉嫌侵入公民住宅噢,可以依法应给予治安行政处罚。」我说完就看向何警官,「怎么样!我法律知识是不是特别多!」

何警官一脸苦笑:「……是是是!」

「搬,我们搬!陈嘉木,算你狠!」

毅安爸妈知道这件事后连忙打了个电话过来安慰。

「没事,我们这不是还有一套房吗?你就先跟江荛过来这里住,过段时间就把结婚手续办了,就算没钱,妈都会去借钱,给你们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

呵呵,前婆婆又开始画大饼了,怕不是急着把这小狐狸往毅安这火堆里推,也好,烧死得了。

自从毅安和江荛被我举报之后,在公司里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据说江荛已经顶不住闲话,离职了。毅安被降职到一个小组长,至今还在死撑,能维持整个家的就只剩他爸了。

毅安被我分了财产,江荛还能愿意跟着他,肯定就是指望毅安他爸。

不过,毅安他爸那「不稳定收入」,被检举揭发也是迟早的事,江荛待不下去是肯定的,剩下的剧情恐怕就是卷钱跑路吧?

走出门,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抬头望向天空,注意到那连日的阴霾慢慢地散开,阳光从乌云的缝隙里透出来,就好像是晨曦徐徐地拉开了帷幕,一道黎明刺破黑夜。

我伸了个懒腰。

似乎有很长时间没抬头观望天空了。

但以后能看的时间可多了,等待我的,是崭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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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5 15:0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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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户」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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