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高敏你记住
深渊归来:此角色已开挂
作为豪门唯一的继承人,我一手好牌打得稀烂。那恶心丈夫和虎狼二叔骗走我所有家产。恩人惨遭牵连,好友无奈出走,就连爱人也因我而死……
一朝重生,我高敏,回来了。
1
真是盖了帽了,开颅手术失败后,我居然回到了十年前。
我叫高敏,是南城高家的独生女,也是高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上辈子,我为了尽快挽救公司,早早联姻。
在丈夫顾梁和二叔高诚的算计下,我被骗得一分不剩。
丈夫顾梁与白月光顾安安在我的婚房里,而我脑子长了肿瘤,没钱手术,正在病房里等死。
命悬一线之时,一个清瘦俊朗的男人给我送来了救命钱。
他一身黑衣,寡言少语,一出手就是几十万。
术前几天,他推我去晒太阳。
我问他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目光疲累又澄澈:「十年前,在那个鱼摊,您给了我读书的钱。」
晚上,隔壁床新入院的小妹妹投屏看电视剧,男人的脸赫然出现其中。
见我看得入迷,小妹妹有些兴奋。
「姐姐!你也喜欢周时帆吗?」
小女孩幸福地和我科普周时帆的经历,穷苦出身,选秀出道,好不容易在娱乐圈混出头,又被经纪公司坑……
搜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想起来了。
十年前,高家在城东买了一块地皮,那片有个不大不小的菜市场。
我过去考察的时候,顺便资助了一个鱼摊上的小男孩。
原来是他。
物是人非,这十年,我从高处狠狠摔下,被爱人背叛,被亲人下套……
山穷水尽的时候,竟然还有人能拉我一把。
进手术室前,我猛地叫住周时帆。
「小周,你最近还好吗?」
他看起来似乎更憔悴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周时帆顿了顿,朝我笑笑,眼神温柔,说道:「我很好,姐姐。」
手术室里仪器嘀嘀作响,我正随着主刀医生的询问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的麻醉师忽然惊呼一声。
「周时帆跳楼了!」
「啥子啥子?为啥子?」
「微博上说和公司闹解约,没谈拢,被逼死了!」
「现场都是血,脑浆都出来了。」
一瞬间,我的心率就上去了。
主刀吓了一跳,赶紧问我:「怎么了,高敏?」
我嘴唇都在抖:「周……周时……周时……帆……」
有人不停呼唤我的名字,我在急促的嘀嘀声和嘈杂的人声中,失去了意识。
2
高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一片昏暗,我站起来,踉跄两步,扶着桌子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老天有眼……
我高敏,回来了。
上辈子我的疏忽和忍让不会再发生。
我要将顾家和高诚狠狠踩在脚下!
3
老爷子刚走,订婚礼操办得低调。
我不同于上辈子早早来到会场,而是算好时间,等着匆匆赶来的顾安安。
顾安安,顾家养女,顾梁的白月光。
她一身白裙,一副娇弱纤柔,我见犹怜的样子。
顾安安咬着嘴唇,眼中的不甘快溢出来,嘴上却还是叫了我一声:「高姐姐。」
我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有些想笑。
明明一家人都要算计我,却连这一会儿都掩饰不了吗?什么脑残,演技这么差,我上半辈子到底是怎么被他们骗过去的?
「今天是我和你哥订婚的大好日子,怎么一脸不高兴?舍不得你哥?」
我凑近她耳边,「要不,让给你呀。」
爷爷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我和顾梁青梅竹马,出国读书后,我俩交集就变少了。
当初在爷爷的葬礼上,他是怎么说的呢?
「囡囡,别怕,哥哥在。」
侍者打开宴会厅大门,大厅里好些人,高家人丁单薄,顾家倒是三姑六婆来得齐。
人们齐齐望过来,看来是等了我许久了。
顾梁看过来,目光先落在挚爱顾安安身上,随即不落痕迹地看着我。
对上男人的目光,我有些恍惚。
那样的外表下,全是虚伪和算计。
顾安安忽然呜咽两声,顾梁走过来急忙询问:「怎么了,安安?怎么哭了。」
小白花怯怯地看着我,声音能夹死苍蝇:「刚才我给嫂子提建议,今天是你们订婚的好日子,她穿得太丧气了……」
顾梁看了眼我的打扮,有些沉下脸:「囡囡,安安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你……」
「哥哥~」她走到顾梁身旁,「我也不是故意的,嫂子好像生气了呢。」
死夹子音,我瞥她一眼,啐了一口:「脑残。」
顾安安:「?」
顾梁:「!」
我正了正衣前那枚白色胸针,抬起眼皮,语气慢悠悠:「老爷子走了不到两个月,怎么?要我穿红戴绿吗?」
没想到一向温和有礼的我会呛他,顾梁哑了声。
我可不是那个二十多岁的愣头青。
如今的高敏,活过死过,带着十年的悔恨和不甘,来算账了。
4
老牌世家和南城新贵,两家联姻,自然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我推开他走过去,端起酒杯。
「各位长辈,我来迟了。」
喝下这杯酒,顾梁妈妈就笑了,她看过来,说道:「瞧瞧这俩孩子,多登对。」
席上各位都笑着,只有一个人面无表情。
顾安安。
上辈子,我刚和顾梁结婚没多久,她就抑郁症发作闹自杀。
顾梁放下一切,亲自到英国将她接回家。
之后回想起来,我才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成年了还让哥哥洗内衣,穿着低胸睡衣在哥哥怀里撒娇,在我和顾梁的婚礼上哭到昏厥……
那时,公司事忙,我无暇顾及太多。
我是怎么发现他们的奸情的呢?
我身体难以受孕,是高家众所周知的事。
顾家丝毫不介意我的身体情况,不但在高家落难时鼎力相助,顾梁更是一副二十四孝好丈夫的模样,我逐渐沉浸在他的虚假温柔乡。
实际上是什么呢,顾梁娶我是为了我的家产,他只爱顾安安一个,我无法生育正合他意。
花言巧语误人心。
我慢慢将心思放到我与他的小家。
直到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
直到二叔慢慢坐稳高氏的位子……
直到我的财产被顾梁偷偷转移……
直到,顾梁带着和顾安安的私生子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永远都记得,他抱着顾安安把我推倒在地时,那丑恶的嘴脸,他说:「高敏,你高高在上个什么劲儿?你已经不是什么高董了!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你还是被我睡过的鸡,连个蛋都不会下!」
5
酒杯重重掷在桌子上,我扬声道:「老爷子刚走,我实在没心思,这婚礼,不办了。」
顾梁急忙问我:「怎么突然变卦了?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顾父也一脸疑惑,说道:「敏敏啊,结婚是大事,可不能任性啊,况且这公司是老高董一生的心血呢!两家联姻,有利无弊啊!」
高诚更是急得站起来:「敏敏!你爷爷没看到你结婚,走得都不安心,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们这些长辈,你可不能任性。」
我面无表情,上辈子,我就是信了这些人的鬼话。
我那苦口婆心的二叔高诚,年轻时不务正业,老了想回来争权,竟然用高家一半的家业同顾家做交易,只为扳倒我后,再名正言顺地上位。
想得倒美。
不过是老爷子在港城糊涂搞出来的私生子。
如果不是太奶奶以死相逼,当初他高诚连高家的门槛都摸不着。
我爸年轻的时候流连花丛,那二两肉早早就不行了,就留下我一棵独苗苗。
我可是爷爷亲手带大的亲孙女。
「二叔,我是告知,不是同你们商量。我高敏的婚事,还轮不到谁做主。」
责怪和议论声愈发大起来,吵得耳朵疼。
我哼笑一声。
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朝后招招手。
林森上前,给各位长辈递去照片,上面是顾梁与顾安安的亲密照。
污浊露骨,不堪入目。
「这上不得台面的事儿,你们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席间安静下来,我冷淡的声音回荡在大厅。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顾母手抖着,顾安安更是脸都吓白了。
重生那天,我就到爷爷赠与我的婚房里安满了监控。
上辈子,我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把婚房交给顾梁布置。
这烂黄瓜真是翻天的贱种,背着我和顾安安翻云覆雨无数次。
那张几十万的婚床,早就成了他俩的淫窝。
我环视众人,神色淡淡,说道:「看得过瘾吗,不过瘾还有视频。」
顾梁脸色大变,抓着我的手臂想要解释,「囡囡!安安生病了!我只是……」
我抬眼看他。
「一时鬼迷心窍?一时意乱情迷,一时管不住那二两肉是吗?」
我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般:「她只是你的妹妹?」
我轻飘飘把照片甩到他脸上,「顾梁,你们顾家到南城来,也就不到二十年,要不是我爷爷,你们还想在南城排得上号?」
顾梁微怔,面上发红,一副被羞辱无法发泄的模样,顾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泪眼蒙胧地指着我,高声道:「高敏,你少看不起人!」
我冷笑一声,上辈子也是这样,顾梁一辈子都没什么出息,总是认为我看不起他,处处压他一头。
我还以为他是什么温柔贴心的丈夫呢。
他说工作可以和他一起分担,我信了。
他说没有孩子没关系,他爱我就够了,我信了。
结果呢?
高诚赶紧起身打圆场:「敏敏,高氏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如今危机重重,你可不能看着它付诸东流啊,听二叔的话,男人嘛,左拥右抱正常,你好好和阿梁结婚,之后生个大胖小子,也不至于让高家绝了后啊!」
顾梁眼睛发红:「囡囡,你别忘了,高家还等着顾家的注资呢。」
「注资?注哪门子资,你给我注资?」
我拿着包拍拍他的脸,语气极其不屑。
「哟,高家从指缝洒洒水,都够你们顾氏活个八辈子了,才富了几年呢?真当自己是盘菜呐?」
宴会厅的大门早就敞开,林森引进来一堆媒体。
我把订婚戒指抛给顾梁,转头看着那些长枪大炮。
「各位的新闻稿要好好写哦,高氏,最喜欢人才。」
6
走到停车场,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我回头,是二叔。
他上前,还在苦口婆心劝我,想让我改变主意。
「敏敏,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不和长辈商量?」
二婶也在一旁附和,表情艳俗又刻薄,那丑陋的心思丁点儿都藏不住。
「就是,没想到顾家这样腌臜,集团的事你别太操心,这不还有你二叔呢吗!」
二叔点头,附和道:「你二婶说得没错,都是高家人。」
高氏那时的危机并不严重,上辈子,在二叔和顾家的联手蒙蔽下,才二十四岁的我匆匆回国接手集团,以为爷爷的心血就要保不住了。
我真蠢,上辈子就是这些人,觊觎高家的巨额资产,一步步将爷爷的心血蚕食。
我抬手止住他的喋喋不休,红唇轻启:「二叔,是,你我都是高家人,但您记住了。」
凑近了些,我眼中的恨意翻腾。
「这高氏集团的高,不是您高诚的高,是我高敏的高。」
7
屏幕上我冷艳的脸上带着畅意,笑意却不达眼底,红唇轻启:「高氏,一切正常,没有危机。」
订婚宴后,高氏和顾家所有合作项目都撤回,顾家兄妹乱伦的新闻更是占据各大平台首页。
电话里的男声吊儿郎当:「这么多项目都甩给我,这人情你可怎么还呢?」
「我需要新的合作伙伴,你需要国内的市场……不过是顺水推舟,便宜你了」
我笑着同电话那头的男人开玩笑。
许臣,我在国外念大学时的学长,亦正亦邪,背景极深。
我们相识在伦敦的雨夜,他刚从地下拳击场出来,浑身伤痕,衣服湿透。
却在屋檐下找我借火。
也许是合眼缘,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上辈子,我和顾梁婚礼的时候,他来过南城。
「Honey,你那小老公,可不像个可靠人儿呐。」
我当时被顾梁的细心体贴围绕,满心都是公司和爱人,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我结婚后不久,许臣意外去世,我永远失去了一个朋友。
我对那头笑道:「你想我怎么还?」
许臣轻笑:「唔,再给我做一次番茄炒蛋吧。」
「好久没吃了。」
听着故人久违的玩笑,我有些眼酸。
还好重来了,一切都来得及。
8
高氏大楼坐落在南城 CBD,坐拥这个城市最奢靡的景色。
我挂掉电话,俯视着脚下的纸醉金迷。
办公室外传来吵闹声。
「我是她二叔,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门被猛地撞开,高诚冲我面前,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老爷子把公司交给你,是让你振兴高氏,你怎么拿自家人下手?怎么撤了我的职位?」
我一脸无辜,道:「二叔,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年纪小,不做点实事,哪能服众呢?」
高诚满脸怒容,怒道:「高敏!高家尊老爱幼的家规你扔哪去了!你别忘了,我也是老爷子的儿子!」
我朝他嘘一声。
「二叔,可别说我小气,你和二婶安排在公司那几个亲戚,我都给了好大一笔钱让他们回老家啦,连后门那条小狗我都让人给他买了狗粮。」
我从桌上拿出一张支票,塞到他怀里:「我可爱幼了,小二婶儿子快满月了吧,你那小情儿肚子挺争气,二婶还不知道吧?」
高诚脸上血色褪去,我拿起旁边的手机,唉呀一声。
「二婶?你都听到啦?我不是故意的……」
高诚出身难看,在高家空有虚名,没有实权,当初太奶奶给他和二婶指了这一门婚事,都算他高攀他老婆家的。
我捂着被挂断的电话,笑着看二叔:「想着约二婶去逛街的,电话还没挂,您就冲进来了。」
我坐到椅子上,好整以暇看着他:「您从公司挪那些钱,我就不计较了,对了,下次记得敲门哦。」
高诚骂骂咧咧被保安拽着往外拖,他忽然噤声,指着一旁的林森。
「是你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一天到晚掺和我们高家的事做什么!」
林森礼貌回道:「高总交代的任务,下属只管完成。」
「你是高敏的狗吗,你!」
我扔了一个茶杯到高诚头上:「滚。」
明明这些人的手段这么蠢,为什么上辈子的我跟被下了降头一样,什么都没察觉呢?
回忆好一会儿,猛然想起什么,我按下内线。
「安排一下,我明天去看看城东那块地。」
9
天气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林森跟在我身边,面露难色地看着地上泥泞的脏水,又看看我脚上那双黑色高跟鞋。
上辈子,他极力提醒我,不要被顾梁的三言两语蒙蔽。
可惜,那时的我,是个顶级恋爱脑。
对顾梁的花言巧语深信不疑,林森最后愤而出走,远赴美国。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泥巴路而已,照样走得稳当。」
正是早市,市场里人多。
我东转西转,走到角落那个鱼摊旁,眼神落在那张青涩的脸上。
那俩夫妻坐在椅子上闲聊,说等到拿了拆迁费,得好好搓一把。
周时帆穿着旧旧的校服,低着头在刮鱼鳞。
他忽然说了句:「我想回学校。」
话音未落,被男人一巴掌打倒在地。
「狗娘养的!一天天就知道花钱!」
「去什么学校?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干活!」
女人接了句:「有你饭吃就不错了,还敢提要求!」
鱼摊地上满是泥泞,周时帆顶着红肿的脸爬起来,洗手,面无表情地继续刮鱼鳞。
我皱了皱眉,让林森过去。
那对夫妇站了起来,从一开始的面露喜色,到后来的战战兢兢。
我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半小时后,林森拿着文件袋出来,身后跟着周时帆。
可真瘦,脸颊都瘦得凹进去,一米八几的个子,单薄得吓人。
他好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表情呆呆的。
我递给他一张银行卡,忽然使了坏,说道:「你爸把你卖给我了,明白吗?」
林森嘴角抽了两下,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那男人是他小叔……」
额……
我想着再找补一下,周时帆乖乖点头。
他好像不敢看我,马上又低下头。
我看着他红红的耳尖,心忽然就软下来。
把人接到老宅,我走进去,把包交给刘妈。
回头见周时帆站在门口不动。
他局促地看着鞋上的泥渍,如小狗般的眼睛湿漉漉看过来。
「进来啊。」
我看着他眼神中的迟疑,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腕,说道:「地就是让人踩的,明白吗?」
10
上辈子,他冒冒失失闯进病房,掏出一张卡,一直重复着他有钱,让我治病。
我都来不及再感谢他,就听到他的死讯。
他这样好的孩子,不该活得这么难。
接周时帆回家,是我重生就做好的决定。
我的目的很单纯,只不过是想让这孩子好好成长,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让刘妈给人安排了房间,我到酒柜开了瓶酒。
疲累了一天,我靠在桌旁小酌,一杯红酒下肚,连心都热起来。
「活着真好啊。」
我叹道。
放下杯子,上楼准备进房。
楼上传来一声:「姐姐。」
周时帆看下来,示意让我上去。
我走过去,他人已经躲在被窝里。
被窝颤巍巍的,一颗黑色脑袋冒出来。
「姐姐,我洗好了。」
我人都呆了:「哈?」
周时帆赶紧坐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脸红得很,憋出来一句:「姐姐……你不是……不是把我买下了吗?」
我:「……」
这小孩儿脑子里在想什么?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我回头,许臣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里,高大的男人倚着门框,耸耸肩,说道:「Sorry,是我来得不巧了。」
我:「……」
客厅里灯火通明。
我狠戳周时帆脑袋,说道:「死小子,老娘要什么男人没有,还不至于找你这么个未成年、毛都没长齐的。你想害死我?」
周时帆呆呆的,眉心被我戳出红痕。
「我是资助你!不是买你!OK?」
周时帆继续发呆,半晌才道:「噢。」
「明天林森来接你!给我滚去上学!学不好就滚蛋!」
把周时帆赶上楼睡觉,我看着一旁满脸调笑的许臣。
他黑色衬衫的纽扣只扣到胸部,露出大片紧实肌肤。
许臣挑挑眉凑过来,黑眸深邃地紧紧盯着我,悠哉弯起嘴角。
「长齐了就行吗,honey?」
11
才到公司门口,就看到围在那里的一堆记者。
林森递给我平板,脸色凝重。
《高氏继承人另结新欢?》
好大的标题,真是格外醒目。
紧接着就是顾氏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我嗤笑出声:「真是狗急跳墙。」
我收起手机,让司机照常停车,施施然走过去。
一群记者蜂拥过来。
七嘴八舌发问。
「顾氏发布会上说是您妒忌小姑子才退婚,是吗?」
我微笑着看过去,道:「嫉妒什么,嫉妒他们玩禁忌游戏?」
「听说顾家注资后,高小姐就不愿意结婚了,对吗?」
我:「注资?什么时候蚂蚁也能给大象抬脚了?」
「高小姐!您包养高中生是否属实?」
整个空间静下来,我看着那个记者。
「包养?你看我缺男人吗?」
记者愣了愣,支吾两声。
我走近两步,其他人自动让开一条道,只剩他与我面对面。
「高氏旗下的私人医院有非常权威的五官科医生,我可以让你去好好看看耳朵和嘴巴。」
「你外地来的?没打听过?南城一半以上的媒体都是高氏旗下的。你每个月拿那几个钱,也许是我高敏哪天高兴了施舍给你们老板的。让你们这些小作坊再也翻不了身,简直易如反掌。」
他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高……高总……」
「锋果娱乐……」我朝他笑得眼睛弯弯,「我记住你咯。」
回身往电梯走去,保安把记者拦在门外,我交代林森。
「把顾氏大楼的租赁合同拿出来,我要收回。」
林森眯眼笑:「明白。」
还没到下午,顾梁就找上门来了。
他不复往日的潇洒,疲态尽显,看来这段时间的确让他焦头烂额。
我看着开心,笑容也多了几分。
「囡囡,顾氏大楼那块地皮你为什么要收回?就算我们两家没法联姻,你至于这么针对我们吗,长辈这几十年的交情你也不在意?」
我摆摆手,淡然道:「老爷子和你们有交情,可他老人家已经去了。我呢,和你们只有深仇大恨哦。」
「租期到了,我要收回,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仇什么怨啊!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顾梁有些崩溃,昔日英俊的脸上只剩狰狞,「我是爱安安,我是瞒着你了,可是,爱一个人有错吗?」
我背着手,高跟鞋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站定在他面前,道:「顾梁哥哥。」
没想到我会这么叫他,顾梁愣了愣,我凑近,手上的拆信刀慢悠悠从他的胸前划到颈侧。
「顾梁,要不,你回去问问你妈,顾安安,到底是不是养女?」
林森走到我旁边,镜片下的眸子带着笑意看向顾梁,道:「顾夫人的情史,顾安安的身世,还有亲子鉴定报告,已经发给各大媒体了。」
顾梁怔住,瞳孔有些不可置信地放大。
我没忍住朗声笑起来。
真是……太痛快了啊。
上辈子我在医院等死,无意间刷到顾家的小道新闻,说是顾家大少投入大笔资金用于婴儿基因项目。
重生后,我在订婚宴上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按理来说,两人的关系早就被顾家二老明悉,可顾母那天竟然反常地发抖。
我回到婚房,在婚床上找到顾梁和顾安安的头发。
你说巧不巧。
有情人终成兄妹。
顾梁一脸痴呆状,被保安拽出去时都没反应过来。
当他再想冲进来时,却被林森拦住:「顾先生,给彼此留点体面吧。」
顾梁当即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
保安接收到我的怒气,当即把顾梁反剪按倒在地。
此时的顾家大少,像条垂死挣扎的泥鳅。
12
顾家一系列的丑闻,让南城沉寂多年的上层圈子活跃起来,茶余饭后,都免不了提两句。
许臣给我开了个庆祝单身的 party,老宅后院灯红酒绿。看得我一阵无语。
我走过去拧他胳膊,没好气道:「干什么你?家里还有个高三生呢。」
许臣嗷一声,笑得痞气:「那就一起玩啊。」
周时帆下晚自习回来,被一群娇小姐围住。
「高敏,这就是你资助那个小弟弟,好嫩哦!」
「小帅哥,过来姐姐这。」
周时帆穿着蓝白校服,与周围人群格格不入,满目茫然地被扯来扯去。
我走过去把人拎出来,周时帆耳朵都羞红了,脸颊处还有个口红印。
「谁亲的!」
音乐声巨大,都没人理我。
我把周时帆拉到楼上,正准备走,他拉住我的袖子。
「姐姐。」周时帆酝酿了一下,抬头看我,「有个人,说想让我去参加一个选秀节目,我回来问问你。」
选秀?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在手术室听到周时帆被经纪公司逼死的惨状,声音忽地提高:「不许去!」
周时帆愣住,看我很生气的样子,结结巴巴地回答:「好好好,我不去,我……就是问一问……」
我义正辞严地看着他,说道:「我没开玩笑!你好好高考,不许想这事!」
周时帆猛点头。
回到院子,许臣站在桌边吃果盘。
我走过去,说道:「以后不许办这些。」
许臣挑挑眉,比了个 OK 的手势。
他递给我一杯香槟,说道:「我明天的飞机回英国。」
我喝酒的动作停下,上辈子,许臣是在四月份去世的,现在三月,还有一个月。
忽然打了个冷战,我愣怔了几秒。
许臣立马拿了毯子给我披上。
「这么急?」
「要回去继承家业啊。」他微微弯腰直视我的眼睛,「我也是有正经工作的,honey。」
「那几个项目还需要你,要不,你等过了四月再回去?」
许臣挑挑眉,有些揶揄地揽住我的肩膀,问:「舍不得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明明顾家已经解决,林森还在身边,周时帆没进娱乐圈,许臣也被我留下。
到底是哪里不对?
我有些魔怔,去学校接周时帆下晚自习。
到了下课时间,却没见到他走出学校。
我进去找,在一个舞蹈室找到他。
老师教得起劲,而周时帆就在里面,满头是汗,神采飞扬。
我呼吸急促,一股无名火冒出来,正想把人揪出来,被人拉住手臂。
许臣歪头看我,脸上表情淡然,他弯唇,又看进教室里,说:「人活这一辈子,能有几样喜欢做的事很难得,不让他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愣了一下。
上辈子的周时帆,是娱乐圈的励志偶像。
一个人摸爬滚打,就为了梦想。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时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我们,急忙跑过来,磕磕巴巴地解释,跟我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因为急着解释而涨红的脸,忽然有些难受。
我怎么,好像一个扼杀天使的恶魔……
回家路上,周时帆都不敢再说话,只敢偷偷瞄我。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上辈子周时帆是一个人,可这辈子不是有我呢吗?
想明白后,一切都豁然开朗。
第二天早饭时,我叫了声周时帆,他乖乖停下看着我。
「我同意了。」
他呆呆的,许臣吊儿郎当靠在椅背上,给了周时帆脑袋一巴掌,说道:「还不谢谢姐姐?」
13
周时帆眼中的欣喜难以掩饰,我竟然也开心起来。
这一次,周时帆身后是我高敏,更是整个高家,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他。
将近四月底,无事发生,各个项目也不需要许臣坐镇,英国那边催他好几次了。
我和周时帆早起送他到机场,开上高架桥的时候,一辆保时捷忽然掉头,猛地冲过来,我来不及多想,猛地把方向盘往右边打。
这一次,总算都护到了。
14
嘀……嘀……嘀……
仪器的声音和细密的人声混杂到一起。
我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见高诚和一个医生在说些什么。
不多时,只剩他一个人。
他的双下巴真丑,随着说话还微微抖动。
「高敏啊,你脑袋里长了肿瘤,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
「唉,都是命啊,姓周那小子,违约金不赔,拿来给你治病,呸!还不是死了,自不量力。」
他笑起来,「也是,你早就被赶出高家,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豪门继承人了,现在高氏的主人,是我高诚。」
「没想到吧,这家业还是落到了我一个私生子手上,不枉费我给老爷子下了这么多年的药。」
我的呼吸愈发急促,心电图机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高诚洋洋得意的声音让人作呕,他继续说道:「哟,别激动啊,还有一件事儿呢。还记不记得那个姓许的?这小子当初撞见顾梁和顾安安的丑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被撞死了,你猜是谁干的?哈哈哈哈哈哈,慢点儿,慢点儿,反正我已经给你签了放弃治疗同意书,你慢些走,哈哈哈哈,不急。」
15
睁开眼时,天光大亮。
周时帆,许臣皆看过来。
两个人都没受什么伤,就是看起来有些疲惫。
见我醒过来,两人眼中迸发出欣喜。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去叫医生」
许臣拉着我的手,语气急促,眼里的心疼毫不掩饰:「有没有哪里痛?想吐吗?饿吗?」
我慢慢回握住他的手,轻轻开口。
「许臣?」
「怎么了?」
「许臣。」
「我在呢,honey。」
「许臣……」我死死抱住他,哽咽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16
撞我们的人,是顾梁和顾安安。
也许是恶有恶报,顾梁当场死亡,顾安安至今未醒。
我休养了一个月,出院那天,许臣半蹲在地上,握着我的脚踝,替我穿高跟鞋。
鬼使神差地,我扯着他的衣领,把脚踩到他大腿上。
鞋跟踩痛他紧绷的肌肉,许臣闷哼一声,忽地弯起嘴角。
他凑近在我唇角吻一下,眼波流转。
「等你回来,honey。」
病房门猛地打开,周时帆拿着药走进来,神色轻快:「出院办好了!可以……」
林森跟在身后,两人看过来,定住。
他往上看了几眼,伸手捂住周时帆的眼睛把人拽出去。
「咳,走走走……」
17
高诚,我还是小瞧了他。
他就像一只鼻涕虫,看似隐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来恶心人。
上辈子他做过的事,如今只剩下一件得逞。
爷爷的死。
林森递给我一份文件。
「母子关系。」
果然。
老爷子年轻时在港城被人下套,刘妈偷偷生下高诚,将人送到重男轻女的太奶奶跟前,又到高家蛰伏多年,助儿子争夺高家财产。
爷爷这几年生病,一直是刘妈贴身照顾。
这对母子真是狼子野心。
从老爷子明确说出我是高家唯一的继承人后,她便日复一日在爷爷饭食中下慢性毒药。
我醒后,嘱咐林森把刘妈叫来给我擦身,给她一个接近我的机会。
高诚将毒药送来医院,让刘妈打进我的点滴。
刘妈害怕,两人直接在我的病床前争执,直接被当场抓获。
真是蠢出天际。
那天,刘妈声泪俱下地扯着我的裤脚,哀求道:「小姐,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放过阿诚吧。」
我掐着她的脖子,呼吸不畅让她脸色涨红。
「你以为,你在老爷子饭菜里面下毒,没人知道是吗?上不得台面的下贱东西,也配和我谈条件?和你那好大儿在监狱里好好度过余生吧。」
林森早将南城监狱打点一番,我一身黑衣走进探视间,高诚镣铐加身,颓唐地瘫在椅子上。
高跟鞋的声音在室内轻轻回响,我走到他面前。
「好久不见啊,二叔。」
高诚口唇干裂,嗓子痛哑,说不出来话。
「嘴怎么裂了?」我放了一把菊花到他身上,意有所指,「那儿……没事儿吧?」
肥胖的男人目眦欲裂,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
我弯起红唇,俯身盯着他污浊的双眼,说道:「我这人睚眦必报,记仇得很。私生子就是私生子,痴心妄想可不行,您说是吗?」
「先前您在公司对我的助理林森照顾有加。我十万分感谢您呢。这里边给您打点过啦,看在高家的面子上,一定少不了您的好。」
我走到一半,折回来从口袋掏出一管药膏放到他腿上。
高诚气得无声大骂。
我冲他眨眨眼:「下次给您带金嗓子哦。」
18
迎着一路阳光回到老宅,许臣早在门外等候。
他稳稳将我拥进怀里,在我耳边低声。
「欢迎回家,honey。」
番外
1
许臣第一次见高敏,是在伦敦湿冷恼人的雨夜。
女孩表情冰冷,却还是愿意把打火机递给他。
嘴硬心软地带他去处理伤口。
「我叫高敏,你记住了吗?」
雨夜,火焰,女孩……
他爱上了她,这应该就是一见钟情吧。
可惜啊,直到她回国结婚,他都没勇气向女孩表明心意。
再后来,他撞见女孩的未婚夫乱搞,还没来得及告状,就死在了车祸中。
神奇的是,他的灵魂竟然没走,随着女孩回到中国。
他视若珍宝的女孩,竟然被他们这样欺负。
没有比这更痛了。
许臣想。
2
许臣重生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
他把顾梁和顾安安幽会的场景拍下,打算回国拿给高敏。
结果直接看了场好戏。
那个傲气的女孩,穿着精致优雅的高跟鞋,冷艳的小脸让人着迷,红红的小嘴可真是一点儿不饶人。
嗷,高跟鞋哒哒哒地,还从鱼摊带回个好大儿。
嗯,真不愧是高敏,高家的高敏。
3
现在,是许臣的高敏了。
小剧场 1
高敏净身高 172,穿高跟鞋气场贼强。
林森 183,每次跟她出去办事都得昂首挺胸,但他实际有点驼背,一天下来腰酸背痛。
有次,他去做理疗,被周时帆放学的时候看到。
周时帆说:「林叔,男人还是得有个好身体。你放心,你是姐姐的左膀,我就是右臂。我一定好好补充营养,长到 188!」
林森被理疗师按在躺椅上艰难抬头大骂。
「你小子别乱说话!我身体嘎嘎好!还右臂呢,你是有病吧!还有!你叫谁叔叔呢!」
高敏比林森大一岁,林森高中时就是她的迷弟。
小剧场 2
高敏许臣的婚礼在高家的老宅举办,整个过程都很欢快。
到了咬腿环的时候,全场嘘声,高敏难得脸红。
婚宴结束,许臣一回房就把高敏压在门上,他摩挲着腰后纤细的脚踝,被高敏嗔一眼。
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也……」
许臣笑:「老婆,非要这时候问?」
「赶紧说。」
「你回国的时候,那时候,我收集好证据回国要给你,结果看到你以一敌众把他们全都骂了一通。」
许臣老不正经,说道:「你穿鞋高跟鞋昂首挺胸的傲娇模样,迷死人了……」
小剧场 3
林森结婚那天,万年伴郎周时帆对新娘的朋友一见钟情。
可惜小周人太直,不会追,还把人惹生气了。
许臣亲力亲为,把高敏惹恼,用来教周时帆《让女人不再生气的一百种方法》。
结果,被高敏揪着耳朵拉回房。
小周起身要和姐姐解释,林森一把按住周时帆:「你要干嘛?」
周时帆:「我怕姐夫被打……」
林森意味深长摇头:「他乐着呢。」
周时帆:「?」
不多时,高敏肿着唇噔噔噔离去,许臣走出来,嘴角有伤,脸顶巴掌,心情愉快。
林森紧随其后,临走时,回头对周时帆冷笑。
「看吧,姐夫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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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2 16:2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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