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娱乐圈当助理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我被顶流女明星逼得变卖家产,
她还要我三天内滚出 M 市。
第二天,身价千亿的总裁和新晋影帝纷纷上门,
说要帮我赎回一切。
我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那边滚,不送。」
1.
我是娱乐圈顶流女明星粟莺莺——的助理。
实习期转正前的最后一天,我被绑架了。
劫匪们我带到一所豪宅。
「何曼思小姐,这边请。」一个劫匪很客气的为我引路。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到了正厅,我强行咽下震撼的情绪。
统一的灰黑色装修风格,极简中透出一股冷淡的奢华感。
即使像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也看得出这里的每样东西都价值不菲。
「您稍等,柳总马上就到。」保镖示意我在沙发上稍等片刻。
柳总?
这个称呼我有印象。
是各大新闻财经频道经常会出现的名字。
柳行尘。
据说他是个商业奇才。
19 岁开始创业,五年内做到医疗能源产业的龙头。
是目前 M 市最年轻的总裁。
据传言,他还有着深不可测的家庭背景。
这样一个大人物,屈尊降贵的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正当我想着,柳行尘已大步走进了客厅。
他穿着身深蓝色的西装,斜斜靠在大理石台旁,像极了时尚杂志的封面。
「何曼思小姐,对吧?」他拿勺子轻轻搅动了几下手里的咖啡。「粟莺莺的助理。」
「有事吗?」
面对柳行尘身上传来的强大压迫感,我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想问你一些关于莺莺的事。」他不紧不慢的开口。「你对她应该很熟悉。」
熟悉?我们一共才相处了不过两三个月。
肚子突然一阵绞痛,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柳行尘像没听到似的:「你已经是她身边呆的最久的助理了,此前我安排的,没有一个能撑过一周。」
「所以,我们做笔交易,告诉我莺莺的喜好,作为回报……」他摩挲着下巴,像在思考。
一股暖流从身体里涌出,我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算算日子,刚好这几天是生理期。
不会那么巧吧?
我暗暗祈祷着站起来,看到沙发上印着一大块清晰的血迹。瞬间觉得手脚发软。
显然柳行尘也注意到了这个变故,他微微一愣,嗓音很快多了一丝愉悦。
「这款沙发是我专门定制的。」他眼神扫过我,满意的啜饮了一口咖啡。「350 万。」
「我可以给你洗干净……」我嗫嚅着说。
他摇了摇头。
「洗了,整张沙发都毁了。」他手托下巴,玩味的看着我。「不洗呢,我也不想要了。」
「你想要什么?」我手指都开始打颤了。
「告诉我关于粟莺莺的一切,作为回报,你就不用赔我的沙发了。」柳行尘放下咖啡,眼神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凌厉。「怎么样?」
「我答应你。」我捂着阵阵作痛的肚子,虚弱的回答道。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
「我找何曼思。」一道清雅的声音传来。
二
这张脸,我在荧幕上看到过无数次。
斩获各大奖项的影帝,以风格多变而著名。
他的粉丝加起来,比某些小国的人口还多。
纪清河。
「这是我家。」柳行尘面色不虞,显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没关系。」纪清河也不恼。「让何曼思出来,我就走。」
「不可能。」柳行尘一口否定。
二人僵持不下,安静的空气中,隐有暗流涌动。
过了半晌,纪清河才轻飘飘的开口:「如果我再站下去,狗仔很可能会拍到我们同框的照片,你也不想和我有什么绯闻吧?」
这显然击中了柳行尘的死穴。
他厌恶的拧起眉毛,给纪清河让出了一条路。
「曼思,他是不是威胁你了?」纪清河长腿交叠,优雅十足的坐下了。
「哎……」我惊呼出声,脸更白了。
纪清河坐着的那张沙发,就是我刚刚弄脏的。
白西装,看起来是手工定制,每寸都贴合着影帝完美比例的身材。
如果这套我也要赔……
怕是下辈子也还不起。
从我窘迫不安的表情里,纪清河猜到了什么。
「不要紧。」他语调温和。
好在,血迹已经干了,纪清河的西裤上只留了点淡淡的粉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转身走出几步,打了个电话,大概是让对方再拿套衣服吧。
「什么都不要和纪清河说。」柳行尘表情阴鸷,冷淡而果决的命令我。
听到这句话,纪清河挂了电话,踱到我身边,语气轻快。
「柳总,这话可就不对了,追求粟莺莺,是我们说好的,要公平竞争。」他顽皮的笑起来,栗色的瞳孔里,情绪却深不见底。
「随便。」柳行尘简洁反击道。
原来他们俩都在追粟莺莺啊。
怪不得同时惊动了影帝和总裁两尊佛来找我……
「至于你,在你把粟莺莺的事情全告诉我之前,你就留在这儿吧。」柳行尘下了定论。
「不行!」我急了。「我还有工作。」
「要么说,要么赔我的沙发。」柳行尘目光淡淡扫过我,没有停留,像在看一团废纸。「你的工作,我会找人代替的。」
看来,我被囚禁在这儿了。
「你怎么还不走?」柳行尘厌恶的瞥了纪清河一眼。
纪清河笑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曼思不走,我也不走。」
三
没过多久,纪清河的助理拖着几个大箱子来了。
看助理气吁吁的样子,应该不轻。
「这个给你。」纪清河递给我一个小包裹。
里面装着卫生巾和换洗衣服,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去厕所换好了。
刚才柳行尘和纪清河又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执。
他们手里都握着对方的把柄,几个来回便恰到好处的中止。
最后达成的协议,就是纪清河可以住在这儿。
而我,就睡在一个小杂物间。
半夜时,纪清河把我叫醒。
「很冷吧?」他眼里都是疼惜。「我给你带了枕头和被子,好让你睡得舒服点。」
「谢谢……」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休息吧,不打扰你了。」纪清河留下东西就走了。
他不问我粟莺莺的事?
枕着柔软又贴合脖子的枕头,盖着散发淡淡茶树香气的、羽绒似的被子,我很快沉沉睡去。
四
清晨,我揉着眼睛刚推开门,便看到柳行尘站在对面,手持一份英文报纸。
看到我房间里的被子,他眼底的讥讽一闪而过。
「可别指望那位影帝会爱上你,演戏的事儿,他最擅长了。」柳行尘挖苦道。
「用不着你告诉我。」我瞪了他一眼。「我告诉你粟莺莺的喜好,你放我走。」
速战速决,还有很多活儿在等着我。
和他们不一样,我的时间不值钱。
所以,我更拖不起。
柳行尘被我顶了一句,略带诧异的挑了挑眉毛。
「好啊,开始吧。」
要从哪里开始呢?
粟莺莺,娱乐圈顶级神颜,演技惊艳,是当之无愧的一线。
但只有业内人士才知道她真正的脾气。
在我之前,粟莺莺有过不下几十个助理。
没有一个能坚持下来。
其中一大半,第二天就找借口辞职了。
她极为娇纵,稍有不顺心就对手下人非打即骂。
泼咖啡,扇耳光都是司空见惯。
曾有人偷偷曝光粟莺莺的行为,却被粉丝网暴到自杀。
她总会得意提起自己的追求者们。
看男人为她争得头破血流,能极大满足她的优越感。
还有人说,她会专找有些姿色的助理。
以此满足部分资方的胃口。
上一个辞职的小助理劝我,不要来。粟莺莺对外,又是另一幅样子,她善于伪装,又很能窥探人心。
即使我被她害死了,也不会有人为我发声。
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
不为别的。
这份工作,给的薪水很高。
我一直想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为大牌高定设计裙子。
布料、工具、教材,都要花钱。
而且,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顶着柳行尘探究的眼神,我正暗想该从哪个方向美化粟莺莺,纪清河脚步匆匆的下了楼。
他扶着栏杆,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莺莺被绑架了!」
五
客厅里,两个男人眉头紧锁的看着我。
「失踪之前,她都见过哪些人?」纪清河双手交叉,眉宇间愁云交织。
我知道,在他们心里,我才是第一嫌疑人。
「那天她有个慈善活动,没让我跟着去……」
实际,她抱怨了很多次那个慈善活动。
粟莺莺说山里的孩子都没素质,要不是立人设,她才不想靠近那些恶心的小孩。
大概是怕我乱说,她才宁愿选择少一个仆人,也要自己去。
「几点结束的?」纪清河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摇了摇头。
难得的是,那天粟莺莺一晚上都没有找我。
按照平时她的脾气,我肯定要在凌晨两三点去接她,满足她一系列稀奇而怪异的要求。
我也给自己放了个假,好好休息了半天。
「你没有隐瞒什么吧?」柳行尘诘问。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我老老实实回答。
「何曼思,要是我查的没错,你还有个妹妹吧。」柳行尘抛下一枚大雷。
我猛然抬头。
「她在本市最好的精神病院,价格好像还不便宜。」柳行尘懒洋洋的看着我。「你肯定不想她出事吧?」
「我全都告诉你了!」我霍然起身,目眦欲裂的盯着柳行尘。
「把每个细节都说一遍。」他平静直视我的眼睛,漠然的不像人类。「不然……」
后面的威胁,显而易见。
六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口干舌燥的舔了下嘴唇。
这下,没有任何遗漏了。
「我能走了吗?」我再不想和这两个人扯上任何关系。
「请便。」
「不行!」纪清河斩钉截铁的说。
面对柳行尘压着火气的眼神,纪清河深呼吸了一下,缓缓向我们解释着缘由。
「粟莺莺失踪了,媒体和那些主流八卦媒体会想到谁?」
「和我有什么关系?」柳行尘漠不关心的反问。
「看来,你对娱乐圈一点也不了解。」纪清河嘴角浮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上网看看吧。」
说巧不巧,就在粟莺莺失踪这条消息出现的前一刻,一家媒体发布了粟莺莺的采访。
里面是她对择偶的要求。
媒体像事情不够大似的,特意艾特了柳行尘和纪清河二人,配文「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而是融入这个家的。」
一时哗然。
原本大家只是猜测粟莺莺的两个神秘追求者是谁,也有只言片语闪过,矛头指向二人,但很快销声匿迹。
现在,等于直接撕开了这层伪装。
粟莺莺 x 纪清河,粟莺莺 x 柳行尘,粟莺莺失踪,三个话题,瞬间登上了热搜。
在这功夫,门铃已响了几十次,都是些嗅觉敏锐的狗仔,提前打探到地址赶来了。
「现在让她出去,我们谁说得清?」纪清河反问道。
「这也同样意味着……」柳行尘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脸色难看。
意味着我们也出不去了。
七
我沉着脸,把书包里沉甸甸的布料撕的哗啦啦直响。
好在我会随身把一些工具和布料带着。
柳行尘绑架我的那天,我没有扔下自己身后那个庞大的书包。
也正是这样,才能继续推进我的设计。
「这是你画的?」纪清河饶有兴趣的拿起一叠图纸。「都很有设计感啊,没想过和秀场合作么?」
「有这个打算。」我看了他一眼,见纪清河认真端详着那些图纸,时不时比划一下,语气不由放缓了。
「这部分你打算用什么布料?」他指着一块用阴影浅浅涂黑的地方问道。
我看了眼,那里是裙子后摆上很重要的挂饰,需要布料既能保持硬挺的轮廓,又要有流水一样的质感。
「还没想好,我试过很多种料子,都不太行。」我叹了口气。
没等我再说什么,纪清河迅速起身上楼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我。
几分钟后,他抱着一大堆衣服,连视线都挡住了。
「你看这里,有没有行的?」他孩子献宝般的把那堆印着各种奢侈品 logo 的高定推到我面前。
「这太贵重了。」我不想平白接受陌生人巨大的好意。
「现在我们出不去,我又不会做饭……」纪清河用商量的口吻柔声说着。「所以,我给你提供布料,你来下厨,怎么样?」
见我还有些犹豫,他又补充道:「更何况,你也很想把这件衣服做好吧?」
这句话说进了我心里,为了裙摆后的设计,我不知道费了多大功夫。
珊珊很快就过生日了。
精神病院已经同意我把珊珊接出来,我想在她生日前把这件衣服做出了。
好让她漂漂亮亮的离开。
我在衣服里翻找了一会儿,毫不犹豫的从最底下拎出一件纯色衬衫。
就是这种触感,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出来。
划线、裁剪、拼接……我动作愈发顺畅,就像世界只剩这件裙子和我一样。
最后一个针脚落下,我眼前阵阵发黑。
明显是体力不支了。
这时我才想起,从醒了到现在,我还没有吃东西。
一旁的纪清河捂着肚子,眼巴巴的看着我。
「抱歉,我这就去做饭。」我连忙起身。
腿早已压麻了,我踉跄一下,被纪清河稳当当馋住。
「又搞偶像剧这套啊,纪清河。」不远处,柳行尘双闭环胸,唇边浮起一抹讥笑。
「你不用一遍遍的提醒我。」我抬眼直视柳行尘。「我没把自己当什么女主角,等狗仔走了,我马上离开,不会有任何纠缠你们的行为。」
柳行尘愣了一下,撇了撇嘴,像终于对这种冷嘲热讽的游戏失去了兴致。
「随你们,别把我厨房搞坏了。」
虽然纪清河带来的食材都很昂贵,柳行尘厨房里的调味料也十分齐全,但实在太高级,好多都印着我看不懂的语言。
最后,我不得不按家常菜的方式来做饭,有些暴殄天物,可我也不会别的办法了。
上菜后,纪清河很久没动筷子。
「好久没吃过这么温馨的饭了。」他眼里带着一丝感慨和怀念。「像回家了一样。」
我扒了一口饭,真好吃,这些食材把我的厨艺都拔高了一大截。
见我们吃上了,柳行尘也自顾自的坐下了。
「想不到啊,你……」纪清河正要调侃,就被柳行尘呛了回去。
「吃你的饭。」
二人难得的没有争吵,静静吃完了一顿饭。
几个菜都吃的干干净净,柳行尘最后一个放下的筷子,他也没叫人来,自己主动收拾了碗筷。
动作有些笨拙,明显是没做过这类活。
「我来吧。」我怕他再把那些成千的碗摔了。
「不用。」柳行尘拒绝了,似乎觉得自己语气不对,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这样更公平。」
这句声音极低,像是怕别人听到似的。
「还有,今天,你睡我隔壁那个房间吧。」柳行尘说。
八
我是被手机狂轰滥炸的消息震醒的。
在看清那些文字的瞬间,我就清醒了过来。
粟莺莺被找到了。
在采访里,她面容憔悴,却不失半分美艳,身形削瘦,楚楚动人。
对着话筒泫然欲泣的样子,更是引人怜爱。
更关键的是……
「很抱歉占用了大家的精力和时间,但现在,我终于逃出那个恐怖的地方后,终于可以把真相告诉你们了。」粟莺莺刻意让一滴眼泪无声滑落,声音也染上了哭腔。
「绑架我的人,就是我的助理——何曼思!」
我握着手机,宛如五雷轰顶。
血液汩汩流动,像要冲破大脑。
按照粟莺莺的说法,我是她的私生饭。
以做助理为由头,刻意接近她。
在慈善晚会的那天,她发现了不对,故意摆脱我只身前去。
没想到我穷追不舍,跟踪到了晚会现场。
这场捐款,所有的钱都用来牧渔村的小学建设。
相应的,晚会也设立在了牧渔村不远的地方。
而我,提前踩好点,只等粟莺莺一出来,就把她绑到深山。
是她费尽周折,趁我不注意,才逃出生天。
没人怀疑她。
但这一切怎么可能?
当天,我根本就不在现场。
粟莺莺认准了我辩白也不会有人听,尽情把脏水朝我身上泼。
平日有传言,说粟莺莺脾气不好。
同样怪罪到了我头上。
是我造谣。
是我仗着她的名气耍大牌。
面对一个刚从深山里逃出来的受害者,谁会怀疑她语言背后的真假呢?
我,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还没等我从这番狂轰滥炸里反应过来,院长打来了电话。
「曼思,珊珊她看到了关于你的新闻。」院长斟酌着词句。「她……出现了一点意外。」
晴天霹雳。
我声音颤抖,话都说的磕磕巴巴。
「院长,珊珊她怎么了?」我死死掐着自己胳膊上的肉,试图用疼痛转移情绪。
「她太激动了,窗户是开着的,又没有围栏……」院长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得赶紧来一趟,给珊珊签字,还有手术费……」
我摇摇欲坠,扶着桌子勉强起身。
珊珊不能出事。
那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所有的努力和拼命,都是为了给珊珊一个更好的未来。
我得赶紧离开这儿。
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
柳行尘和纪清河打开门看着我。
他们逆着光,我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想走?那可不行。」一道盛气凌人的女声响起。
九
粟莺莺回来了。
此时此刻,她就站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向我宣布所有权。
这里的两个男人是她的,我只是个卑贱低劣的玩物。
「你不会指望他们会爱上你吧?」粟莺莺笑得前仰后合,她长臂勾住纪清河,语气娇软。「纪哥哥,柳哥哥,谢谢你们替我想出这么个绑架计划,不然我的名气还要被那些十八线给赶超了呢。」
同谋。
这三个人,都是同谋。
他们为了重振粟莺莺的名声,洗脱污点,不惜千方百计的陷害我。
目的,就是为了演这么一出戏。
我一声不吭的起身,却被粟莺莺扯住了手腕。
「去哪儿啊?」她指尖掐进我胳膊上的肉里。
「放开。」我甩开她,小臂被她的长指甲刮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何曼思,你忘了你和我签的合同了?现在,我完全可以告你违约。」粟莺莺柔弱无骨的靠在柳行尘怀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不把钱还清,你别想走。」
我还不起。
即使能还清,珊珊还在医院里。
要拿什么救她?
这是一场极致的剥削。
「你想怎么样?」我捏紧电话,眼里几乎要淌出血泪来。
「简单。」她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的说。「把你那些设计图稿都撕了,给我磕个头……还有,把你那条裙子烧了,看着就烦。」
粟莺莺脸上浮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字句化作利刃捅向我。
她说「我就见不得你那副高傲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柳行尘和纪清河站在她身后,如同中世纪的骑士。
是我可笑了。
天真的认为,只靠一顿饭,几天相处,就能让他们纡尊降贵的帮我。
「好。」我转身,拿过厚厚一沓设计稿。
所有的心血,都凝聚在这儿了。
每一笔,都被我反复修改,以求达到最佳效果。
裙摆的褶皱、布料的区分、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双手发抖,一点点把它们撕碎。
而后,我端端正正的跪下,冲着粟莺莺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回声不绝。
「再见。」我说。
一根火柴落在几乎快完工的裙子上,散发出焦臭味儿。
我没有回头。
十
葬礼那天,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珊珊走了。
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我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哭,改变不了事实。
院长安慰了我很久。她说珊珊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生命垂危了。
连医生都建议放弃。
她说,你不要太责怪自己。
珊珊弥留之际时,意识曾有过片刻的清醒。
「让我姐别伤心,好好活下去。」她仅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天气下起小雨,淅淅沥沥。
我站在那块墓碑前,久久闭着眼睛,不愿睁开。
「曼思……」一道清冽而包含痛苦的男声在我身旁响起。「对不起。」
头顶感受不到雨滴。
有人在替我撑伞。
「滚。」我蠕动嘴唇,轻轻吐出一个字。
现在,我最不需要的就是道歉。
「我替你把撕碎的设计稿拼好了……有几片,我没找到。」另一个男声说。
光线刺痛着刚刚睁开的双眼。我抬起头,纪清河正替我撑着伞。
见我视线转来,纪清河神色又惊又喜,他忙不迭的从身后抱出一个大礼盒。
「你被烧毁的那件裙子,我找了人高价重置了。对方说,虽然没有百分百相似,但绝对可以给你做参考。」
几步之遥,柳行尘握着一沓满是裂痕的图稿,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好啊,既然你们这么用心,那我收下。」我接过二人手里的「礼物」,看到他们眼里迸出诧异与狂喜交织的神色。
下一秒,我拆开礼盒,把里面的仿品裙子扔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至于这个。」我挥了挥手里残缺的手稿,摸出打火机,毫不留情的点燃。
「别——」柳行尘冲上来,抢过熊熊燃烧的手稿,连自己被烫伤都不顾。
太迟了。
整本手稿都烧的焦黑,看不出本色。
「什么都晚了。」我伸手接住一点飞舞的黑色碎屑,在指尖碾碎。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曼思……」纪清河语气激动。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柳行尘眼里甚至多了一分祈求。
「离我妹妹的墓远点儿。」我不带感情的说。「你们两个……杀人凶手。」
霎时间,他们脸色苍白如纸。
十一
用剩下的存款,我租下了一间小小的店铺。
一边靠缝缝补补赚些微薄的补贴,一边重新开始画设计图。
从头再来,对我来说不是件容易事。
柳行尘和纪清河来过几次,都被我冷言冷语的赶走了。
直到某天,有个熟客来改大衣。
电视里刚好播到粟莺莺的新闻。
画面里,她带着手铐,形销骨立,再没了傲气。
「听说是偷税漏税呢,可严重了。」熟客边等我改衣服,边唏嘘的指指电视。「你说何必呢,这帮明星都赚这么多……」
「改好了。」我抖了抖外套,叠好装在袋子里。
大概是看我不愿闲聊,熟客点了点头,客气的道谢后离开了。
店门刚合上不到一分钟,又被推开了。
我正埋头在一大堆布料里,以为是她落了什么东西。
「都在桌子上呢,手机忘带了?」我顺口问道。
许久没得到回应。
「曼思。」是纪清河,他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系着条围巾,大半张脸都被埋住了。
「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我沉下脸,伸手想推开他。
「粟莺莺入狱都不能让你原谅我吗?」纪清河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极大。
这样细看,他眼窝都深陷进去了,眼底泛青,明显是没休息好,在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我……想了很多办法,粟莺莺资源很广,根也扎得深,我想尽了办法才扳倒她。」纪清河指节冰凉,还微微发着抖。
「你走吧,别被人拍到了。」我下了逐客令。
「我不走。」他执拗的看着我,眼底泛起点点泪花。「这次来,我想把一切都告诉你。」
「最后一次机会。」我平静的抽回手。「说完,再也别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十二
利益,把柳行尘、纪清河与粟莺莺紧紧绑在了一起。
他们最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狡诈、阴险,像一条尖牙淬毒的蛇。
但作为幕后推手,粟莺莺越红,他们二人就越有利可图。
随着粟莺莺被曝光的负面新闻越来越多,一批反对她演技的人也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这些角色差不多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不会只能演这种角色吧。」
「讲真,现在再看,感觉好尴尬。」
想帮粟莺莺洗清这些评价,他们得策划一盘大棋。
比如栽赃给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助理。
编造故事,把粟莺莺变成完美受害者。
「开始,是粟莺莺经常提到你,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生能在她手下坚持这么久。」纪清河说。
于是某天,他找借口去了剧组,看到我在忙前忙后。
「你像一根生命旺盛的野草,不管不顾的生长着。」他说。「那之后,我一直悄悄关注着你。」
开始,柳行尘对纪清河这种痴迷不屑一顾。
「后来,下意识的,他也会脱口而出一些你的小习惯。」纪清河紧紧握着我的手,生怕我突然逃脱。「你吃草莓喜欢从根部吃,因为觉得尖尖最甜,想留到最后。」
「凌晨拍摄的时候,你会叼着柠檬片提神。」
「你一紧张,就爱摸耳垂。」
……
计划执行的前一天,纪清河想先找到我,以免我受到什么伤害。
没想到,被柳行尘抢先了一步。
「我怕粟莺莺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对你做出什么极端手段。」纪清河表情苦涩。「也怕我当众表面站在你那边的话,她会失去理智伤害你。」
所以他采取了逃避。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危害你的安全了。」纪清河缓慢靠近,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缓缓伸出手臂想抱住我。
「怎么没有?」我躲开他的怀抱,笑容很浅。「你还坐在这儿呢。」
「你还是不想原谅我?」纪清河眼底交织着挣扎和痛楚。
「你知道吗?」我简直想笑。「几天前,柳行尘也来找过我。他和你说过差不多的话。」
无非是迫不得已,害怕粟莺莺伤害我,采取了保守安稳的方式复仇。
「你们都一样自私。」我终于抬起头,笔直迎上纪清河的目光。
这样,难道叫做爱吗?
十三
几天前,柳行尘买下了这条街最大的店铺,精心装潢后,想把它作为礼物送给我。
他难过和忧伤的表情那么逼真,差点就骗过我了。
几天后,纪清河把粟莺莺入狱的消息带给我,想以此一笔勾销之前的恩怨纠缠。
两个人,都是影帝。
「你们演的真像,我险些信了。」我摩挲着手指上的茧子。
那是长时间的缝制、裁剪、和布料打交道,不可避免造成的印记。
这种喜欢是真的,还是自我感动?
「你们一边说着喜欢,一边把我往深渊里推。直到计划执行的前一天,你们都没有取消陷害我的计划,反而假惺惺的跑来绑架我,再美名其曰是为我好。」
因为粟莺莺能赚钱,赚大钱。
她比我重要千百倍。
在这场戏里,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随时能被牺牲的棋子。
「不知道是不是一顿家常菜触动了二位少爷的怜悯之心……由此高看了我一眼。」他们可以玩儿,可以沉浸在言情小说的戏码里,给自己带来满足感,但他们不知道,对我这种普通人来说,他们随手的垂怜,都能造成滔天巨浪。
让我睡在杂物间是爱吗?
见我弄脏沙发,以赔钱威胁我,这是爱吗?
每句话都真真假假,让人琢磨不透,也算爱吗?
我连我妹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如果她没看到粟莺莺在屏幕上指控我的新闻,也许,她就能活到现在。
穿着我为她设计的裙子。
粟莺莺找上门的那个晚上,他们有无数个机会阻止她。
哪怕先放我走,去给珊珊的手术签字。
但,没有。
他们冷眼旁观,看着我撕毁自己的心血,烧掉缝了无数个日夜的裙子,把尊严丢在地上,摔的粉碎。
在经历这一切后,他们回过头,求我原谅他们。
帮凶。
沉默的帮凶。
十四
时间是冲淡一切的良方。
我的小裁缝店逐渐扩张,从当初破旧的店面变成独立设计连锁品牌。
各大时装周,我出席的频率也渐渐增加了。
「何小姐,您最著名的一套设计叫沉默的公主,您选择把版权公开发放,收入所得都用于慈善项目,并拒绝了各大高奢品牌的购买意向,请问和您的妹妹何珊珊有关吗?」主持人春风满面的拿起话筒对准我。
「是的。」我云淡风轻的点点头,心里依然隐隐钝痛。
「传闻这件事和影帝纪清河,还有现在几大产业龙头霸总柳行尘有关,对吗?」主持人把话筒离得我更近了。「如果他们在看直播,或者……就在现场的话,你会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吗?」
已经有粉丝控制不住的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
别让我见到他们。
我大脑里有个部分在尖叫,每个细胞都咆哮着拒绝。
但腿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我跪在地上磕头,求他们放我走。
一样的绝望和无力感。
观众台上一阵骚动,两个长手长腿的男孩儿从模特席突然起身,大步跨过一大堆设备,飞速走过来。
没等我作出反应,他们已经一人一边,把我像一袋大米一样提溜了起来。
二人配合默契,主持人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他们脚下生风,迅速驾着我绕过后台,来到马路上。
「你开车门,小心点儿,别撞到她的头!」那个看似瘦弱,长相精致的长发男孩呵斥道。
「我知道,你少指挥我!」个子高大,皮肤微黑,身材精壮的男孩不满反抗。
呆了一会儿,我总算回过神来了。
还是两个孩子,稚气未脱,一路都在讲冷笑话活跃气氛。
「为什么这么做?」我拧起眉,不解的问。
「感觉如果不把你抢出来的话,那些人会毁了你的。」黑皮男孩说。
长发男孩点头附和「你的表情就像世界末日要来了一样,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这么有才华的设计师露出那种表情。」
他们说的没错。
如果我真的站在那儿,等柳行尘和纪清河唤醒我过往的记忆,无疑会给我的设计生涯蒙上一层无形重压。
「你们这样做,等于自断后路,知不知道?」我故意板起脸。「未来不要了?不想做模特儿了?」
「当时没想这么多……」二人嘀嘀咕咕,偷瞄我几眼,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过,也可以跟着我混。」我斜倚在车背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肉眼可见的,他们眼睛蹭的亮了起来,带着快要满溢出来的快乐和意外之喜。
我闭上眼睛,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
从始至终,我需要的就是这个。
被其他人毫不犹豫的选择,哪管未来坎坷。
就应该是这样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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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3 14:2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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