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纪事
缘来情深:时光因你而温暖
暗恋竹马九年,我决定跟他表白。
可是就在生日那天。
我见到他跟我的室友亲吻。
他脸上那种温柔的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
在那个瞬间。
我的心里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呼呼地往里面灌进冷风。
又冷又痛。
知道这份暗恋要放下了。
当我想展开一段新恋情。
竹马却追过来。
他把我堵在墙角。
红着眼睛问我:「说好长大以后做我的女朋友,你怎么就反悔了?」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神情。
笑着对他说:
「纪司衍,不是我反悔了,而是不把它当一回事的人,从来都是你啊。」
1.
「姐姐,今天纪司衍过来了。」
我正蹲在客厅拆快递。
室友唐溪倚在门框上,眼波含着笑意,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抬眸看着她。
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她。
有一种介于成熟和清纯之间的甜美。
我是女生。
也不自觉被她吸引。
可是……
我的目光转向她的唇瓣。
感觉跟往日有点不同……
绯红潋滟。
有点肿。
像亲吻过后残留的旖旎。
我的呼吸一滞。
在那个瞬间。
想起纪司衍……
他过来这里。
是为了见唐溪,还是为了找我?
一想到他们在这个房子,可能有过亲吻。
心里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呼呼地往里面灌进冷风。
又冷又痛。
脑子一分神。
拆快递的手一抖。
「嘶……」
裁纸刀划过掌心的位置。
伤口迅速沁出血珠。
「哎呀,姐姐,你太不小心了。」
唐溪轻呼出声。
匆匆从药箱里拿来止血贴。
想帮我贴在伤口上。
我有些不自在。
侧过身子,拒绝了。
2.
我的心里乱糟糟的。
从餐桌的纸筒里抽出几张纸巾。
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随即起身,准备走回房间。
经过刚才拆了一半的快递时。
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快递是特地买给纪司衍的。
明天是他的生日。
为了给他庆祝,特地从网上买了他心念许久的礼物。
一辆跑车模型积木……
红色的法拉利。
他喜欢跑车,尤其是法拉利。
我没有几百万买真的法拉利。
但几千块的法拉利模型积木。
我咬咬牙还是能买下。
只是……
想起纪司衍那张温润如水的脸。
只觉得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小刀。
划出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伤口。
虽不致命,却血流不止。
疼痛难忍。
3.
没再多看快递一眼。
我径直走回房间。
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有橘红色的晚霞透过玻璃窗照进来。
映得我的心更加苍凉。
其实唐溪会成为我的室友,跟纪司衍有关。
那个很平常的周末。
我正在厨房煲汤。
五指毛桃芡实鸡汤。
可以祛湿。
煲出来的汤还有一股淡淡的椰香味。
很清甜,也很鲜美。
门铃响起时。
我还在找保温壶。
准备等会带一些给纪司衍。
谁知道……
门一打开。
映入眼帘的,正是纪司衍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
外头阳光大好。
澄黄色的碎光洒在他身上。
衬得他那张脸更加英俊。
他抬眸看向我。
漂亮的眸子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轻声跟我说:「觅觅,今天带一个朋友过来……」
4.
我眸光一转。
才发现他身边有人。
一个身姿娇小的女生,正眉目弯弯地看着我。
我脸上的表情滞了半瞬。
那张清丽的脸……
让我危机感急速升起。
我本能对她有些抗拒。
是因为纪司衍的关系吗?
我的眉头皱了皱。
没有深想下去。
他们终究是客人。
一直站在门口也不合适。
我忙把他们迎进来。
纪司衍跟我说:「唐溪是我师妹,暂时还没找到住的地方,能不能先搬到你这里?」
他的话刚说出口。
我的眉心跳了跳。
拒绝的话在舌尖处盘旋了一圈。
又咽了回去。
这套小小的两居室。
是毕业之后我爸妈买给我的。
我是个懒散的人。
向来不喜欢跟别人同住。
可是……
这话是纪司衍提出来的。
直接拒绝会让他没面子。
我的眉头皱起来。
很苦恼。
反而是唐溪。
大概在我沉默的间隙里。
知道了我的不情愿。
便开口说:「姐姐不方便的话,我再另寻住处吧。」
声音娇娇软软。
眉眼间染上一层水汽。
很可怜的样子。
纪司衍安慰她:「不会的,觅觅最好了。」
啊这……
话已至此。
我干笑两声。
收敛了一下情绪:「没有不方便,你就安心住下吧。」
纪司衍伸手在我头上揉了一把。
嘴角微微上扬。
语气一如之前的温柔:「觅觅真乖。」
5.
有他这句话。
即便叫我跟唐溪同住。
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只是……
我时常在他耳边旁敲侧击。
「唐溪是你女朋友吗?」
否则他怎么会对她处处用心?
连没地方住……
他都帮她安排。
但纪司衍言语间很坦然:
「不是女朋友,是师妹。只是她找到我,我也就顺手帮帮而已。」
听他这样说。
我也没那么担心了。
不过也不敢太放松。
万一以后不只是师妹呢?
我眉头皱了皱。
开始在唐溪耳边说起纪司衍的事。
说我跟他青梅竹马。
说他答应以后让我做他的女朋友。
……
说到别的事情。
唐溪的神色都很正常。
唯独……
说到做女朋友这句。
她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暗芒。
唇角微弯。
温声对我说:「那姐姐可要努力了。」
听着她的话。
我的心又沉了沉。
是我不努力吗?
明明是纪司衍不把我当一回事。
6.
纪司衍是我的竹马。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
可是……
我对他的感情并不单纯。
我暗恋他……
已经九年了。
我常常扳着手指头在算。
九年,三千多个日子。
他是木头人吗?
难道他就察觉不了我的喜欢吗?
想起读初中的时候。
我从书里看过一句诗: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当时就觉得。
这写的不就是我跟纪司衍吗?
我好像找到打开青梅竹马的通关密码。
把它往纪司衍面前一放。
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欢喜:「快看快看,说的是不是我们?」
他正在做习题。
随意瞥了一眼。
一时没什么反应。
神色淡淡的。
好在……
他最后说了一个字。
「嗯。」
因着他的这点回应。
我一直以为……
他对我的感情。
多少跟旁人是不同的。
可是……
九年过去了。
我们之间一点进展都没有。
还是处于我暗暗恋慕的状态。
7.
难道……
就一直暗恋下去吗?
不行!
我从床上站起来。
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再继续做无名无分的舔狗。
要趁着他过生日的契机,跟他表白。
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
我都要试一次。
外面天色逐渐晦暗。
屋内没开灯,显得更加暗沉。
夏日的晚风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从窗边吹进来。
我把手机拿过来,给纪司衍发信息。
指尖在屏幕上摁了许久。
一时不知道该发什么才好。
来来去去想了许久。
最后……
只是输入了寥寥十个字。
8.
「明天我过去陪你过生日。」
按了发送键。
我坐在床上等他的回复。
只是……
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太忙了。
或者是……
根本对我的信息不在意。
到了第二天上午。
他才回了一个字给我。
「嗯。」
在我之前大段大段的文字里。
这一个字的回复,多少有点凉薄。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骂他吗?
好像我还没这个权利。
果然……
暗恋的人最悲催。
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9.
纪司衍生日这天。
我自傍晚过来。
此时暮色早就拉着夜色一块降下来。
可是纪司衍还没回来。
我坐在石阶前等他。
明明夜色清爽,星光柔和。
偶尔也会见到有人经过。
我却有种身处空旷荒原的感觉。
心里有股压不住的烦躁。
我拿出手机,打他的电话。
结果耳边响起的,还是那句机械的女声: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把头埋进膝盖里。
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10.
抬腕看了一下手表。
已经是晚上十点。
星子早就在半空中闪着清寒的微光。
一排排树影如鬼魅般在微风中摇曳。
而纪司衍……
别说见到人影。
连电话都打不通。
跟他过生日这个愿望,显然是没办法实现了。
心里有些酸涩。
看着放在一边的……
蛋糕和积木。
想了想,还是走近垃圾桶。
手一扬,把蛋糕扔进去。
听到「砰」的一声。
莫名有种解脱的轻松感。
只是……
积木终究不舍得。
毕竟花了三千多块钱。
算起来,能买好几瓶我喜欢的香水了。
不送给他。
我也能留给自己拼。
转身想要离开之际。
下一瞬。
听到有细碎的声音响起。
我下意识地躲到旁边的小树丛。
透过树叶的缝隙。
见到一对男女牵手走过来。
走到一半又停下。
男生搂住女生的细腰。
俯下头,温柔地印上女生的唇瓣……
我本不想细看。
只是那身量,那背影……
对我来说,太熟悉了。
当他一吻完毕,心满意足地转身。
在澄黄的灯光下。
那张清隽俊朗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11.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
脑子一片空白。
眼前这个人,竟然是纪司衍。
跟他并肩而行的……
是唐溪?
她笑容甜美地站在那里。
黑亮的长直发被风扬起。
长裙飘飘,柔美动人。
俊男美女。
柔情蜜语。
这些亲昵的镜头……
在我心脏的位置,划出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伤口。
不致命。
却血流不止,疼痛难忍。
12.
憋了许久的泪水。
实在憋不住了。
像烧开的水一般,一股接着一股往下掉。
怎么擦都擦不干。
泪眼朦胧中,见到他跟室友从旁边经过。
两人小声说着话。
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没有留意到我。
等他们走远了。
我才从小树丛里走出来。
身上好像中了十香软筋散。
一点力气都没有。
没办法。
只好又回到刚才的石阶上坐下。
看着眼前星光似碎玉。
静谧地点缀着夜空。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
胸口的位置好像有一个洞。
空空的。
很痛。
13.
纪司衍的家在五楼。
此时夜色清幽,灯光静谧。
我定定地看着那里。
见到没过多久。
就亮起了橘黄色的灯光。
随后窗帘被拉下……
难过的情绪,像水草一般,在我心底蔓生起来。
虽然没谈过恋爱。
可是信息泛滥时代。
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
我在网上也看过不少。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还特地拉上窗帘。
总不会是单纯地看手机。
一想到他们之间会发生更亲密的行为,心里就像被细针扎了一般。
泛着一丝丝细密的疼痛。
九年的暗恋。
还没开始表白。
就以狼狈的姿势结束。
忍不住把头埋进膝盖里。
大哭了一场……
14.
哭到一半。
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感受到丝丝凉意。
抬起头看着夜空。
发现不知何时。
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雨。
失恋。
悲伤。
下雨。
……
真的太应景了。
我抹了一把眼泪。
看着这碎钻般的雨。
我又不傻。
自然不会留在那里继续淋雨。
赶紧从石阶上站起来。
迈开大步往外跑。
小区对面有一个便利店。
我想都没想,直接往里面冲。
大概时间太晚了。
店里没什么人。
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男生。
我没怎么在意。
本想买把伞就走。
结果拿出手机一看。
靠!
竟然没电了……
15.
或许这就是祸不单行。
一个人倒霉的时候。
其他事情也会不顺。
不过……
我看了一眼角落的位置。
见到那个男生还坐在那里。
穿着黑色衬衫。
袖子挽起。
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臂。
好像……
在吃方便面?
我走过去。
有些不安地跟他说:
「你好,我的手机没电了。
「请问能帮我扫一下充电宝吗?等开机了,我会把钱转回给你。」
话音刚落下。
见到他抬眼望过来。
那双漆黑明亮的凤眸。
宛如一泓藏匿于密境,不染尘俗的寒潭。
目光清冽又锐利。
我的心一凛。
脸上的表情凝滞了。
要不还是算了。
看他眸色清冷,也不像好惹的人。
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
16.
我有点结巴。
「要不,还是不……不用了。」
话音刚落,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望过来。
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原以为他不会再帮我刷充电宝。
没想到……
听了我的话。
他只是挑挑眉头。
随后便站起来。
他的身姿挺拔颀长。
周遭好似笼了一层柔光。
朦朦胧胧,如梦如幻。
缥缈得让我恍惚。
我站在旁边。
一时忘了说话。
就这么傻乎乎地看着他。
看着他走到充电器前面。
利落地扫了一个充电宝。
深灰色的充电宝。
放在他白皙的掌心。
我垂眸看过去。
便利店里橘黄色的灯光。
映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真好看。
我顿了顿。
没马上去接过他手中的充电宝。
「不要了?」
他的声音好似软软的钩子,挠着我的心。
我回过神:
「要要要……」
我掩不住脸上的喜色。
笑着把充电宝接过来。
嘿……
有了充电宝。
就能解决开机问题。
到时候不怕买不到伞。
17.
手机没那么快开机。
我坐在他旁边。
等着。
窗外夜色已深。
细雨还在下个不停。
整条街都是湿漉漉的。
像笼罩在水雾里。
等得有些无聊。
我偏过头去看他。
见到莹白灯光下。
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疲倦。
卷翘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阴影。
是刚下夜班的人吗?
我在心里猜测着。
冷不防,手机的铃音响起。
是他的。
不知道是什么人打来的电话。
他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阴翳。
眉头紧紧地皱着。
跟他离得近。
隐约听到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好像是病人出了什么状况。
他在指导对方应该怎样处理。
我若有所思地反应过来。
原来……
他是医生。
18.
等我买好伞,他的电话也讲完了。
我来到他身边。
跟他说:「刚才谢谢你,把你的收款码给我,我把钱转回给你。」
得人恩果要尽快还。
我不想拖得太久。
「加好友。」
他翻出微信名片叫我扫。
啊这……
好像没必要吧?
我看着他。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氤氲着我看不懂的情致。
我顿了顿。
一时间,脑中出现很多疑问。
「他为什么要加好友?
「他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
我的戏好多。
抬眸看着他。
他的面容平静。
俊脸映着窗外淡淡的光线。
眸中的神色,看起来特别坦荡。
「不想加?嗯?」
他浅笑着。
眉眼间竟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儒雅感。
我的脸有些发烫:
「不是……」
随后扫码添加了好友。
看着微信上出现的头像。
啧……
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纯黑的。
还是无字的。
竟有人的头像这么简单。
压下心中的惊讶。
准备抬脚离开。
冷不防他又说了一句:
「傅渊。」
嗯?我滞了一瞬。
有点迟钝地反应过来。
才知道他是把名字告诉我。
傅渊?
我轻声念了一遍。
倒是特别的名字。
19.
那天晚上回去。
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冒了。
头痛,鼻塞,咽喉痛……
我卷着被子躺在床上,整个人都病恹恹的。
昏沉沉地睡着。
睡得并不安稳。
做了很多梦。
梦到高一那年。
班里突然传起纪司衍跟班花的绯闻。
我不敢去质问他。
只是躲在厕所里无声地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听到他在外面喊我的声音:「桑觅觅……」
声音微微有点沉。
我赶紧把眼泪擦干。
推门走出去。
他用看一种小傻子的眼神看我。
见到我哭得眼睛都红了。
他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蹙着眉头轻斥:「哭什么哭?」
难过的情绪还在胸腔蔓延。
我忍不住说出口:「他们都说你谈恋爱了。」
他站在我面前,似是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轻吁一口气。
对我说:「没有谈恋爱。」
随后转身便离开。
「……」
我呆了呆。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有点难以置信。
跑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跟他确认:「真的没有吗?」
他已经不耐烦:「没有。」
语气已经变得很重。
可是我才不介意。
我跟上他的脚步,边走边跟他说:
「纪司衍,你答应我,不要交女朋友,等我长大以后做你的女朋友。」
「嗯。」
他微不可闻地应下来。
迈着大步往前走。
我脚短,走得很快才勉强跟上他。
但我不怕。
只要前面是他。
我愿意一直追着他。
哪怕累点也没关系。
可惜……
人生太多意外。
我以为可以做他的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早已另有其人。
20.
半梦半醒之前。
突然听到手机「嗡嗡」地响着。
本来不想接。
但它一直在振动。
只好在暗夜里把它摸过来。
蹙着眉头看向屏幕。
竟是纪司衍。
心中不禁泛起酸涩的感觉。
生日失约……
半夜三更打电话过来……
这些桩桩件件,但凡把对方放在心里。
都做不出来。
显然……
在纪司衍心里。
我什么都不是。
21.
我了解他。
如果我不接这个电话。
他就有能耐一直折腾下去。
叹了一口气。
有些无奈。
还是摁下接听键。
「喂……」
一开口,沙哑的嗓音连我都被吓到。
「觅觅……你怎么啦?」
他也愣了一下。
听那语气,还有些着急。
可能之前没见过我生病。
突然见我这样。
难免有些意外。
换成以前,只要他流露出一点对我的怜惜。
我都能把它脑补成一部大戏。
一部他心里有我的大戏。
如今……
脑中想着他跟唐溪的亲吻。
心里还是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所有的幻想都烟消云散。
不想跟他聊太多。
遂轻咳一声,回他:「没事。」
「抱歉……」他停了一下。
「答应跟你过生日,不过有事耽搁了。」
他的声音在话筒里传来。
我却觉得很遥远。
遥远到……
我永远也无法企及。
也不想再企及。
「没关系,先挂了。」
没必要在不值得的人身上纠缠下去。
真的没必要……
临挂机时。
听到那边有道娇软的声音:「你在跟谁讲电话?」
我的手一顿。
下一瞬,已按上挂断键。
22.
心里有种酸酸软软的感觉。
想了想。
忍不住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
麻蛋。
声音又沙又哑。
像是大哭了几场。
我也不怎么在意。
了结了一桩心事。
反而睡得很沉。
只是第二天起床……
打开微信才发现。
那个黑色头像竟发了信息给我。
一个孤零零的「?」。
我的心颤了颤。
呃……
原来昨晚惺忪之间。
竟把语音错发给傅渊。
啊啊啊!
头皮发麻。
心跳加速。
赶紧给他解释:「抱歉,发错了……」
本以为解释过就算了。
他看起来是个冷郁的人。
不太像会在意这些小事。
殊不知……
他的电话都打过来了。
「生病了?」
我愣了一下。
医生的洞察力果然厉害。
从我沙哑的语音,就能作出精准的判断。
「把地址给我……」
他的声音低低的。
像是根白羽毛,在不停地挠动我的心口。
我轻咬着唇瓣,不解地问:「我家的地址?」
他没吭声。
在这沉默的间隙。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蠢。
想了想,还是把地址说了。
只是……
他为什么要过来?
生病的人是我。
他是……
关心我吗?
23.
傅渊来到的时候。
外面雨势早已停歇。
南方特有的湿势空气扑面而来。
我去帮他开门。
见到他站在门口。
身姿颀长挺拨。
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
却有种风光霁月,芝兰玉树的感觉。
他垂眸看我。
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般。
真好看。
有风自廊下吹过来。
带了些许紫荆花的清香。
我愣了一下。
望过去时。
见到他手中还拎着浅蓝色的保温壶。
不禁有些讶异地问他:
「你不是帮我熬了药吧?」
他是医生。
熬药似乎也不奇怪。
但他挑着眉头。
迎上我的视线,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伸手揉了一把我的头发。
开口说:「是粥。」
简洁明了的两个字。
让我的脸有些红。
忙让开身子,叫他进来。
24.
他有些自来熟。
进来之后,径直去厨房拿出一只青花白底的瓷碗。
把白粥倒进里面。
端到我面前时。
绵滑的白粥还冒着丝丝的雾气。
他坐下来。
勺子握在他骨节分明的手里。
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我伸出手。
想把勺子拿过来。
他却熟练地舀了一勺粥送到我嘴边。
这这这……
太亲密了。
我有些赧然。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我看向他。
那双漆黑的瞳仁,漂亮得惊人。
又黑得幽深。
我被这样的桃花眸一看。
心里像有一只麋鹿轻撞过。
「怦怦怦」地跳着。
只好埋头吃着他舀过来的粥。
也不知道是粥太烫了。
还是我太紧张。
一顿粥吃下来。
我有些乏力。
简单漱了口,便靠在沙发上,合着眼,浅睡了过去。
25.
睡意惺忪间。
感觉有人把手放在我的额头。
指尖有着微微的凉意。
像春日山涧初融的雪。
很舒服。
他大概是想看看我还有没有发烧。
只放了一会。
很快便收回去。
在他松手的瞬间。
我的手一伸。
把他按住了。
我微仰着头。
眼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芝兰玉树般的男儿。
那双清澈透亮的桃花眼里。
好像有涟漪在荡漾。
我一时没忍住。
勾着他的脖颈,微微仰了仰下巴。
猝不及防就亲了上去。
他的薄唇很柔软。
像果冻一样 q 弹。
傅渊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愣在那里。
直到我松开他。
准备往后撤时。
他才按住我的头。
加深了这个因我而起的吻。
我被他吻得双腿发软,呼吸被掠压,眼里也不禁蒙上一层水润。
好不容易等他停下来。
我以为终于结束了。
他却把我拦腰抱起。
推门进了我的房间。
26.
他把我放在床上。
低下头。
薄唇虚虚地在我的侧脸游移。
他身上有股清冽的薄荷香。
明明是醒神的质地。
却让我有种头脑发昏的感觉。
可不就是发昏了吗?
把清冷禁欲的男人拉下人间。
看着他动情。
看着他欲求不满。
我竟莫名有种难言的痛快感。
心中正这样想着。
天边突然出现一道惊雷。
紧接着……
外面「哗啦!」一声。
雨水噼哩啪啦地往下砸。
水珠溅在玻璃窗上。
打出一个又一个模糊的水花。
「觅觅,你确定吗?」
他伸手抚开我轻蹙的眉头。
在我耳边轻声问着。
嗓音低哑晦涩,轻轻拂过,盅惑一般弄得我耳尖发烫。
我心跳如擂鼓。
定定地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
那双澄澈的桃花眼泛了淡淡的红意。
为清冷的脸上染上几分人间春色。
我有些紧张。
听着外面雨声透过窗帘砸在耳畔。
手指微微蜷缩着。
他是个细心的人。
看出我的心中的慌乱。
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意。
脸颊上泛起一个小酒窝。
他抓起我的一只手指。
缓声说:「这儿,想摸一下吗?」
我看着他。
愣了片刻。
可以吗?
他垂眸看着我,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薄唇上带着暧昧的红晕,也不说话。
只用眼神示意我。
一下。
我就摸一下。
鬼使神差般。
我被他牵引着。
抚上他左边脸颊那个小小的酒窝。
触感细腻温热。
很舒服。
我没忍住。
又轻轻摸了一下。
想问问他还能不能继续摸。
但下一瞬……
他把我的手按住。
稍稍一使劲。
将我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压。
我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将我困在床头,一番风卷残云地吻。
窗外雨势渐大。
夹着雨雾的清风穿过半掩的窗户。
吹得白色的帐幔,如波浪般轻颤起来。
我缠住他的腰。
想提醒他别那么大动静。
结果我这一缠。
他的动作更加疯狂。
我有些遭不住。
这个男人……
穿着衣服时。
给人一副清冷疏离的样子。
我以为他是禁欲自持的。
没想到……
我错了。
27.
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
下了一天的雨水已停。
玻璃窗上雾蒙蒙一片。
房间里没开灯。
显得有些暗沉。
我闭着眼睛。
很困。
一点都不想起床。
他把我整个人抱在怀里。
我的背脊贴着他的前胸。
隔着薄薄的睡衣。
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
「怦怦怦……」
快而有力。
竟让我有种隐隐心安的感觉。
我睡眼惺忪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暖暖的,像热水袋。
很舒服。
再睡一会吧。
太累了。
可是……
不知道哪个角落。
传来手机「嗡嗡嗡」的声音。
好吵。
下意识摸向床头柜。
没摸着。
我皱了皱眉头。
想起刚才在床上……
傅渊握着我的脚踝往上抬时。
刚好有电话进来。
大概嫌那铃声太吵。
他顺手把它扔开了。
「怎么不接电话?」
我腰间搭过一只温热的手臂。
轻声问我。
那嗓音异于平时,含了一丝沙哑的意味。
钻进我的耳朵里,能把我的三魂七魄勾走。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见到天色已暗下来。
窗外华灯初上,傅渊的眼眸如同星辰般晶亮。
正低低笑着看我。
我心跳加速。
几乎不受控制地狂跳。
「手机不见了,我……我去开灯。」
有点想避开他。
又想着去开灯找手机。
掀开被子就准备跳下床。
冷不防被他按住:
「我去吧。」
床榻一轻。
他已迈步走向开关处。
「啪……」
橘黄色灯光亮起。
男人裸露的上半身……
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精壮的胸膛。
线条分明的腹肌人鱼线。
……
靠!
他明明没做什么。
我的脸却骤然滚烫起来。
28.
手机的「嗡嗡」声还在响。
傅渊从衣柜旁把它捡起。
随后将它放到我面前。
我检查了一下机身。
好在没摔坏。
垂眸看向那串号码。
脸上的表情滞了一瞬。
还是纪司衍。
他总是这样。
一次不接,就会接着打过来。
一直打到我接听为止。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能打电话给我。
我已经很满足。
如今……
我拧着眉头。
心底滋生出不想接的情绪。
余光瞥到傅渊捡起床边散落的衣物。
正慢条斯理地穿着。
他的侧脸轮廓利落分明。
唇角微微上挑。
好似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比起在床上的那股猖狂劲。
此时反而多了几分懒散。
他恰好偏头看过来。
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
跟我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开始燃烧。
噼哩啪啦作响。
我赶紧移开目光。
只当自己没看到。
跟他同在一间房里。
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赶紧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过了几秒,才轻轻滑动屏幕。
听到纪司衍在那边说:
「觅觅,昨晚是我不对,今天请你吃饭好吗?」
他的声音沉沉的。
罕见地多了一些温情。
少了往日的疏离和冷漠。
「呃……」
顿了顿,想拒绝。
毕竟傅渊还在身边。
晚饭我得陪他吃。
结果下一瞬。
傅渊不知道何时已来到我身后。
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觅觅,医院有点事,我先走了。」
声音清越悦耳。
听得出他心情很好。
他靠得太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我的耳垂又变得有些发烫。
走就走。
靠得这么近干什么?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冷不防对上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看着眸中闪过一抹得逞的暗芒。
我才明白。
这个男人……
是故意的。
故意让纪司衍听见的。
29.
「觅觅,他是谁?」
纪司衍确实听见了。
沉默了一会。
才开口问我。
语气分外认真。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竟从中听出他的不高兴。
不过我没多在意。
眼神看着那抹颀长的身影走出门外。
我才把注意力拉回来:
「他是我男朋友。」
这话我说得无比顺滑流畅。
都把他拐上床了。
如果还不给他一个名分。
岂不是显得我很渣?
只是……
傅渊想要这个名分吗?
皱皱眉头。
有点苦恼。
我跟他现在的关系。
好像有点尴尬。
男朋友?
我捉摸不到他的想法。
炮友?
不不不……
我才不想做炮友。
我得早点跟他确立关系。
「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纪司衍的语气有点晦涩。
这个问题……
嗯,目前我这个当事人也不清楚。
「不是说吃饭吗?地点在哪里?」
刚好肚子也饿了。
既然他请吃饭。
我也有话要跟唐溪说。
这顿饭我肯定应下来。
30.
纪司衍所订的餐厅,是离我家不远的一处小院。
院内梧桐幽深。
回廊静深。
我推门走进去。
见到他已在餐桌前坐下。
抬眼望过去。
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我笑了笑。
他的脸上却闪过一抹慌乱。
很奇怪。
在来的路上。
我以为自己再见到他。
还会像往日那般,心情变得很雀跃。
但没有。
最先心动的人是我。
无情的人是他。
现在我已经全身而退。
而他的表情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姐姐。」
娇软的声音响起。
嗯,很好。
唐溪也在。
我的目光从纪司衍脸上转开。
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唐溪。
她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含着笑意。
「嗨……」
我略略向她打招呼。
便拉开凳子坐下来。
接过纪司衍递过来的菜牌。
我低头选了几款卖相不错的菜式。
随后跟唐溪说:「你的行李什么时候搬走?」
话说得太直接。
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开。
表情滞了一瞬。
缓了一下才开口:「姐姐是叫我搬走吗?」
杏眸里浮起淡淡雾气。
梨花带细雨的样子。
很惹人怜。
可惜我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
朝她点头。
算是应了她的话。
感情上的事没办法勉强。
纪司衍不爱我。
跟别人无关。
但我也不是大度的人。
她知道我喜欢纪司衍。
偏偏她跟他已秘密在一起多时。
却从来不曾对我说过。
既然连表面的尊重都没有。
何必还共处一室呢?
坐在对面的纪司衍想开口说什么。
我挑着眉头。
冷凛而静深地看着他。
他瞬间噤了声。
31.
这顿饭我吃得很满足。
虽然本意是过来跟唐溪说清楚。
可奈不住这里的出品好。
蒜香排骨。
啤酒鸭。
干锅虾。
……
每一款菜都深得我心。
尤其是海参小米粥。
口感鲜香醇厚。
我吃了第一碗。
被它的口感折服。
继续吃第二碗。
相比我鼓着腮颊在大吃。
他们反而没什么食欲。
兴致寥寥的感觉。
尤其是纪司衍。
没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
几次欲言又止。
我懒得把眼神给他。
至于唐溪……
既然该说的话。
已经跟她说得明白。
自然没必要再搭理她。
吃了最后一碗海参小米粥。
实在吃不下去。
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手。
起身走出餐厅前。
跟纪司衍道了一番谢:
「谢谢你请我吃饭,我很满足。」
说完便想走。
他却冷不防站起来。
站在我面前,问我:「觅觅,你真的有男朋友了?」
头顶的灯光,莹亮而洁白地照耀着。
他定定地看着我。
灯光映得他的眉眼清楚分明。
那双漆黑的瞳仁深处。
隐隐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不怪他有这样的反应。
舔狗做久了。
难免心中会有一些笃定。
会以为对方非他不可。
但世上哪里会有永恒的舔狗。
受的冷待多了。
自然向往温煦的暖阳。
我抬眸看着他。
嘴角抽了抽:「当然是真的。」
有必要拿这样的事骗他吗?
他默了半瞬。
拿起餐桌上的车匙。
「我送你回去。」
不只我惊到。
唐溪也觉得不妥。
拉了一下纪司衍的袖子。
示意他留下。
我赶紧阻止他:「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以前也没见他送我。
如今有女朋友了。
哪有放着女朋友在这里,却去送我的道理?
偏偏他固执得很。
推开餐厅的玻璃门。
径自走出去。
唐溪在身后喊他。
声音含着哭音。
绝望又无奈。
他竟然也舍得。
也没见他停下来。
我没跟上去。
转身从后门出去。
别人情侣之间的事情。
我一个外人何必掺进去?
那天晚上唐溪没过来收拾行李。
大概是第二天白天过来的。
我加班回到家。
她的东西已经收拾干净。
我站在过道里。
听着外面夜风呼啸而过。
吹得琼花玉树簌簌作响。
心里有点轻松,也有点失落。
在答应她住下来的那个下午。
好似平平无奇。
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可是如今回想起来。
就是在那个下午开始。
我们三个人的关系……
就已经在以缓慢的速度发生变化。
这也没什么不好。
纪司衍有唐溪。
而我……
也有傅渊了。
32.
傅渊很忙。
要做手术。
要开研讨会。
……
但他有闲余时间就会打电话给我。
声音在手机音质的压缩下。
好似软软的勾子。
一下又一下。
挠着我的心。
他低声唤着我的名字:
「觅觅……」
似叹气一般。
又在我耳边说:「真希望能陪在你身边。」
听着他的话。
我有些羞涩地笑着。
心里就像泡进了蜂蜜罐里。
冒出一串串甜滋滋的小泡泡。
喜欢的人刚好也在惦记着自己。
想想都觉得很美好。
我跟他说:「没关系,等你休假,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话是这样说。
可是刚把电话挂断。
我就已经开始准备煲汤材料。
既然他要加班。
那我就主动一点。
煲一壶滋补的汤给他。
说不定……
就能更快推进我们的关系。
我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
清洗煲汤材料。
放入白色的砂锅里。
开火。
……
听着锅里慢慢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
我在想。
如果他知道我煲汤过去。
会开心吗?
大概……
会吧。
33.
老火汤煲好。
我把它装进保温壶里。
随后打车去到医院。
问了好几个护士。
才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里。
转身绕进一条长廊里。
抬头见到墙上种了橘色的金盏菊。
暖暖的色调。
很容易提升愉悦感。
我看了它几眼。
调转视线继续往前走。
余光却捕捉到长廊的尽头。
有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缓步而来。
身姿挺拔的男人。
清隽俊朗得宛如画中走下来的谪仙。
气质清冷凉薄。
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我愣了愣。
又觉得很欢喜。
因为这个人正是傅渊。
他正垂眸翻着手中的病历本。
那碰触在纸张上的指尖如葱白。
骨节分明。
干净修长。
我定定地站在那里。
看着碎金般的阳光洒在他身上。
将他的眉目氤氲儒雅。
一番光景十分俊美。
正想开口喊住他。
冷不防……
看到有个娇小的身影。
从他身后飞奔而来。
在我震惊的眼神里。
看到她熟稔地上前揽住傅渊的肩膀。
动作流畅自然。
傅渊的眉心蹙了蹙。
在看清是她之后,又敛眸去看病历本。
似是习惯她这样的行为。
我下意识躲到栏杆后方。
看着那个女生挽着他的手臂。
从我旁边款款而过。
他的心情似是极好。
向来清冷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
连语调都是飘扬着的。
我的心像被人浸在油锅里。
一开始是小火。
慢慢变成大火。
从温到烫,再到沸腾。
像是被人煎了炸,炸了又煎。
那些滚烫的大火,让我的心灼烧疼痛着。
缓了缓神。
再回过头。
一对璧人的身影已然消失。
眼眶酸涩不已。
我刚向他打开心扉。
想跟他好好在一起。
可是想起刚才所见到的情景。
恐怕……
他早就有了亲密爱人。
我对他的感情……
就像一个笑话。
栏杆后方没有阳光。
阴冷的感觉从脚底蔓起。
心脏又灼烧,滚烫得仿佛要爆裂。
必须得离开。
不能等了。
马上走。
我擦了一下眼中的泪水。
转过身。
抬脚便往外走。
经过一个垃圾桶。
随手把手中的保温壶往里面一扔。
听着那道闷重的响声。
我知道……
自此以后跟傅渊,是不会再有可能了。
我能接受感情上的失败。
但无法接受自己成为别人感情上的小三。
34.
失恋的痛苦。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那天从医院回来。
我就搬回爸妈那边住。
同时利落地把傅渊拉黑。
电话号码、微信……
能拉黑的都拉黑了。
只是又习惯性地看手机。
以为还会收到他的信息。
白天上班,心里还是会抽抽地痛。
晚上躺在床上。
想着他冷情冷性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为我心动过。
想多了。
又夜不能寐。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
我整个人都显得颓废不已。
偏偏这样的时候。
还有人不识相地过来找我。
不是来我家,而是在公司的大堂等我。
那段时间一直在加班。
身体多少有些吃不消。
加上心理上还要承受失恋的痛苦。
整个人都很憔悴。
搭电梯下去。
本来疲乏得什么话都不想再说。
结果电梯门一开。
见到大堂的沙发上,坐着眼泪汪汪的唐溪。
见到我出现。
她抬起乌黑的眼睫。
两只眼眸跟水里浸过一般,湿漉漉的。
我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耐。
不明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她来到公司找我?
难道我看起来很闲吗?
纵然心中很不满。
碍于相识的情分,还是抬脚走到她面前。
也不想说废话,直接问她:「找我有事?」
她站起来。
神色有些瑟缩。
啧……
我又没想骂她。
更没想打她。
何必做出一副怕我的模样?
在我耐心即将告罄之时。
她细细的声音响起:
「纪司衍要跟我分手,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劝他?」
我轻嗤。
她未免太看得起我。
在纪司衍心里。
我只是一个小舔狗。
哪来的能耐可以说服他?
我的唇角微微挑起。
提醒她:「你找错人了,我没这个能力。」
在我转身的时候。
她出其不意地拉住我的手。
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姐姐,纪司衍喜欢你,他是因为你才跟我分手……」
她话还没说完。
我赶紧阻止她: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别扯上我。」
真的。
我在感情上清清白白。
不想别人莫名把脏水泼过来。
没再理会她还在抽泣。
简单跟她告别。
便径自离去。
失去自己爱的男人。
确实是很痛苦的事情。
可是他能轻易放手。
说明他对这段感情不留恋。
既然如此。
何必再去苦苦挽留。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终究没再回头看她。
感情上的苦。
只能自己帮自己。
别人帮不了。
35.
算起来,已经有十几天没见傅渊。
本来以为或多或少都放下一点。
可是那个周末。
我在家里吃早餐。
看到餐桌上有牛油果奶昔,粗粮饼……
还有瑶柱鸡粥。
心里还是有一种钝钝的痛。
想起我跟傅渊。
就是因为瑶柱鸡粥而结缘。
原本觉得茫茫人海。
能够有幸跟他相遇。
我定不会辜负这样的缘分。
甚至有一次逛商场。
经过一家婚纱店。
我还特地进去看了款式。
因为在我看来。
好男人就是稀缺资源。
像傅渊这样一个清澹静和,温润儒雅的男人。
不能等太久。
必须要下手快点。
可惜……
我跟他之间。
只是一份孽缘。
想起他。
眼眶又忍不住泛酸。
我有些恼火。
这样的狗男人。
不值得我为他流泪。
从旁边的纸筒里抽出纸巾。
擦去眼中的泪水。
狠狠地咬了一口粗粮饼。
刚巧妈妈从外面回来。
还好她在接电话。
没有留意到我这边的失态。
我端起玻璃杯里的牛油果奶昔。
急急把它喝完。
准备回房间时。
我妈把我喊住:
「觅觅,杜阿姨摘了樱桃送过来,你去接一下。」
杜阿姨是纪司衍妈妈。
我们比邻而居十几年了。
「哦。」我声音闷闷的。
转身就往外走。
杜阿姨喜欢种果树。
院子里种了樱桃树、柿子树……
每年水果成熟时,她都会摘过来给我们。
而我妈……
对果树没兴趣。
满院子种的都是绣球花、玫瑰花,还有南方常见的三角梅……
我从这些娇花中经过。
低落的情绪也略略好一点。
只是……
36.
当我见到倚在雕花铁门前的纪司衍。
眉心蹙了蹙。
怎么是他送过来?
自从见过唐溪之后。
对于他……
我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
他垂眸看着我。
也没说话。
那张俊朗的脸好像清减了一些。
眉眼间染上倦意。
眼底也挂着淡淡的青黑。
「觅觅,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似在压抑着情绪。
「你想多了,我是来取樱桃的。」
见到装着樱桃的篮子放在地上。
我弯腰准备提起来。
蓦地……
他把我的手紧紧攥住:
「觅觅,你说过长大以后要做我的女朋友,现在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
周遭寂静一片。
阳光透过树荫照下来。
洒下一地的碎光。
我有些疲惫地挣开他。
看着他眸子里浓稠的情绪不断地翻滚着。
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颠倒。
变成了戏剧化的画面。
虚虚实实让人分辨不清。
从少年时代就开始倾慕的男人。
在我最想得到他的爱时。
他跟别人在一起了。
如今……
我对他的心冷下来了。
他却来问我「现在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就像夏日的棉袄。
冬日的蒲扇。
再好的东西。
不在对的时间出现。
都是多余的。
我站在院门处看着他。
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五官。
明明是一个眉目如画,漂亮得像小神仙一般的男人。
在感情上。
却是一个渣男的做派。
他跟唐溪。
不管当初是谁主动的。
可是既然同意在一起。
就应该真心相待。
而不是知道我身边有男人之后。
就巴巴地跑过来。
问还有没有机会跟我在一起。
他是喜欢我吗?
不是。
如果真心喜欢。
他的触觉就会很灵敏。
绝对不会让我暗恋九年。
他只是习惯我跟在身后。
直到有一天我离开了。
他被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误导。
才会以为自己心里爱我。
我无奈地叹气。
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有山风自眼前吹过。
将树叶吹得翻飞不止,婆娑作响。
他还是站在那里。
幽幽地看着我。
眼神深邃,薄唇微张,却不言语。
可能他在等我的答案。
我俯身。
把樱桃重新提在手中。
转头跟他说了一句:
「纪司衍,小时候我不懂事,难道你现在也不懂事吗?」
说完便提步往家里走。
就像每一滴酒都无法回到最初的葡萄。
我也回不到那些暗恋他的时光。
有些东西。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何必再强求?
37.
在家里住的时间长了。
妈妈开始不耐烦。
每天看我一下班就闷在房里。
周末也不出去逛街。
她旁敲侧击几次:「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忙吗?怎么都不出去走走?」
每次我都说:「上班好累,只想睡懒觉。」
也不算骗她。
公司事情多。
要耗费的心力也多。
出去逛街?
不不不。
我情愿在家睡觉。
可是妈妈并不这样认为。
她开始悄咪咪给我安排相亲。
那天妈妈问我:「三姨婆从澳洲回来了,你哪天有空?一起请她喝早茶?」
我一时没听出有不妥。
便应下来:「周末都可以。」
结果那天去到酒楼一看。
好家伙。
这哪里只是喝早茶?
这分明是打着喝早茶的名目来相亲。
坐在餐桌前的。
除了三姨婆,还有一个年轻的男生。
妈妈给我介绍:「这是三姨婆的孙子,你们年纪相当,有共同的话题,可以好好聊一下。」
听到这句话。
我微微瞠了瞠目。
我一个社恐人士。
被连哄带骗喊来相亲。
本身已经很尴尬了。
还好好聊一下?
我坐在那里。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该有的礼貌我不敢丢。
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神情认真地听他们闲聊。
偶尔为他们添上热茶。
除此以外……
好像也没什么可做。
我望着对面的男子。
刚好他也看过来。
从他无奈的笑意里看出来。
他跟我一样。
对这样的相亲戏码并不同意。
明白这一点。
我脸上的神色才轻松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
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我。
让我莫名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四下看了看。
好像也没什么发现。
不禁自嘲一笑。
暗道自己想太多了。
38.
妈妈跟三姨婆聊兴甚浓。
趁她们没留意。
我低调地拉开椅子。
去了一趟洗手间。
不是为了方便。
而是想透透气。
这是一家顶楼花园酒家。
环境很好。
有片小小的园林。
我抬脚往那里走去。
在过道的位置。
突然听到有人喊我:
「桑觅……」
我心里颤了颤。
不是吧?
刚出来而已。
就要把我叫回去吗?
我脸上神色有些不虞。
顿住脚步。
转身。
冷不防有服务员端着餐盘经过。
我停下得太突然。
他又走得太急。
眼看就要撞上去。
我吓得尖叫出声。
蓦地有只大手拽住我。
用力一拉。
把我拉进一个宽阔的怀里。
39.
我惊魂未定。
在那怀里缓了两息。
才赶紧往后退几步。
退得急,脚步还有些踉跄。
当我抬眸去看那人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
呆在那里。
怎么会是傅渊?
我的指尖有点发颤。
心脏恍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神情也一寸寸冷凝下来。
显得有些阴郁。
他慢慢地走上前。
把我堵在墙角。
眸色清冷地对我说:「想嫁人了?来相亲了?我比那个男人适合多了,怎么不跟我试试?」
我有些慌神。
无措地想去掰开他环在我腰间的手。
结果才略得自由。
下一秒。
又被他掐着腰。
被迫再次面对着他。
那双黑曜石般的桃花眼。
好似淬了寒冰一样。
泛着摄人心魄的幽冷光泽。
我紧绷着身子。
不敢动。
耳边听着那低沉阴冷的嗓音响起:
「桑觅,你是在玩我吗?招惹我,又把我甩了,现在还来相亲了?如果不是刚好过来,我都不知道。」
我头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玩他?
想起前段时间的痛彻心扉。
怒火冲散了心中的惧意。
我奋力推开他。
眼底雾气升起。
大声吼他:「玩你?有女朋友的人是你,到底是你玩,还是我玩你?」
想起那日他们之间的亲密。
忽然觉得心烦意乱。
时间过去那么久。
看似平静的心湖。
原来一直隐藏着激流暗涌。
被轻轻提起,就会显露。
园林里有野鸟扑闪起翅膀飞过。
有簌簌的声音响起。
我看着他。
那双原本冷厉的目光。
此时镀上一层惊愕。
他按了按眉心。
冷声问我:「什么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啧啧……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
我还真以为自己冤枉他了。
遂一字一顿跟他说:「那天在医院,我看见了,她抱着你……」
他拧着眉头。
打断我的话:「哪天?我可没有让人随便抱的习惯。」
这话的意思是我在胡说?
正想反驳他。
他好似想到什么。
恍然开口:「哦,对了,是不是上个月 25 号?那天我妹来找我,确实抱了,但那是亲生的妹妹。」
他似乎气极。
黑沉沉的眸子微敛。
声音里裹挟着冷意。
沉声问我:「你把我甩了,就是因为这件事?」
我一时有些愣怔。
那个女生……
是他的妹妹?
我屏着呼吸。
难以置信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黑漆漆的瞳眸。
好似有暗流在涌动。
我的鼻头一酸。
眼睛胀得发涩。
眼泪好似不受控制般。
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40.
麻蛋!
我真的被自己蠢哭了。
当初我就不应该一走了之。
如果他是渣男。
我就应该当场甩他一个大巴掌。
失恋肯定是失恋了。
但至少当时解气了。
如果他不是渣男。
那更好。
能跟这样风光霁月的男人在一起。
是我在梦里都在想的事情。
而且……
当初能及时搞清楚真相。
我何至于要白白承受这十几天的失恋痛苦?
一想到这里。
我觉得自己好亏。
心中无比酸涩。
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见到我突然哭起来。
傅渊一时有些无措。
眉心蹙了蹙。
最终轻叹一声。
修长的手指慢慢揩去我的眼泪。
随后把我揽进怀里。
缓声说:「别哭了,小哭包。」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处。
痒痒的。
我想躲开。
却被他用力掐住我的腰。
夏日的光从窗扇里照进来。
漫在过道里。
明亮又温暖。
我止住眼泪。
意识到我跟他的姿势实在暖昧。
只觉得耳尖处滚烫不已。
想推开他。
却见到他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
此刻微微泛着红。
正一转不转地看着我。
随后慢慢俯下头。
在我耳边低喃:「觅觅,我想亲你。」
话音刚落下。
我赶紧偏头。
阻止他:「不要,这是在外面。」
他喉结微动。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看着我。
停顿了半秒。
低低地笑出声。
只在我唇角浅啄了一下。
终究没再继续。
夏日的蝉鸣阵阵掠过。
有风自廊下吹来。
听到他在耳边说着:
「觅觅,我爱你,以后都不许再放开我。」
声音带着几分微醺的喑哑。
我唇边的笑意扬起来。
压都压不下去。
没办法。
听到他说爱我。
那种汹涌而出的激动。
我实在控制不住。
这大概是我听过最动人的情话。
而我……
何尝不是这样呢?
有他陪着的人生。
才会日出有盼,日落有念,心有所期,忙而不茫。
所以我怎么舍得放开他?
不放开。
绝对不会放开。
我捉住他的手。
手指一寸寸相扣。
然后握紧。
抬头对他说了一句:
「傅渊,就算你想走,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六月底的园林午后。
橘黄色的阳光温柔洒下来。
衬得摇曳中的玫瑰。
香气更加馥郁。
我满足地靠在他怀里。
未来的生活即便有再多的风浪。
只要有他在。
我就不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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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8 16: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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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情深:时光因你而温暖
傅年年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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