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班长
就渣年袭，重拳他击
班长为了和我争夺定向生名额，不惜牺牲「色相」跟我表白。
而他身为教务主任的母亲则适时出就，抓个正着。
班长：「她跟我表白，我没答应。」
我看了眼胸前正在录像的 MP4 ，没有说话。
1
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啃鸡腿，继母假模假式，把另一只鸡腿放我碗里。
我拿起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道谢：「谢谢阿姨。」
她没想到我会真的吃掉，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护食严重的弟弟则仇恨地盯着我，似乎想杀了我。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这么大了还跟弟弟抢吃的，要不要脸？！」
虚伪如继母，即便眼底都是怒意，却还是对父亲说：「晴晴就在高三，是该补充点营养。」
我趁机把鸡腿啃光，不等父亲再说什么，一句「上学去了」就跑了。
我重生了，知道再怎么讨好继母和弟弟，也换不来父亲的一个正眼，所以不打算做懂事的孩子了。
继母虚情假意，我就顺从她的好意，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刚下楼，就见校霸商峙从旁边的单元走出来。
下意识看我一眼，兀自往小区外走去。
正值隆冬，还不到七点，天已然全黑。
前面的路灯坏了，黑漆漆一片。
我叫住商峙：「能不能一起走？」
商峙将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形显而易见地僵住，回头，一脸漠然地看着我。
「你叫我？」
我小跑着到他身边，仰着脑袋笑：「对啊，这不就你一个人。天太黑，我有点怕，能一起走吗？」
商峙冷冷道：「你随便。」
这时一辆电动车从对面驶来，改装的超亮车灯打在我俩身上。
我清楚地看到商峙通红的俊脸，有些懵。
该不会这个时候他就喜欢我吧？
2
我和商峙虽然住在同一个小区，但学生时代并无交集。
再见是高中毕业八年后。
彼时继母为了弟弟的前程，想让我嫁给一个脑满肠肥、离异两次的老男人。
当牛做马的我终于清醒，决定把后半生的幸福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找了人脉宽泛的大嘴同桌，让他马上找个男人跟我领证。
当天下午他就约我在民政局见面，把商峙送到我面前。
彼时商峙开了一家安防公司，和许多大企业都有长期合作，是我们那一届混得最好的一个。
而我作为曾经的年级第一，却最终连高中都没毕业。
尽管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大型商超做了中层管理，但在他面前还是自惭形秽。
我特地强调了自己的初中学历，商峙却说不在乎，家人逼得紧，拉着我马上就去领证。
婚后商峙对我很好，说既然结婚了，就是他的女人，不对我好对谁好。
可他对我太好了，总让我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但如果他从这个时候就喜欢我的话，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眼下的我，全级第一，风光无两。
就像前世功成名就的商峙对我的吸引力一样，这个时候的我显然对他也有着不可抗的吸引力。
可惜我们婚后热恋不到一年，我就因为弟弟打架被人寻仇，受到牵连成了冤死鬼。
不过不要紧，重活一世，我会好好把握这份幸福。
想着这一世和商峙的美好未来，不由嘿嘿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
此时我俩再次笼在了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料想他的脸上会是如何不自在。
想想还蛮可爱的。
我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说：「因为能跟你一起上学，太开心了。」
说完，我眼睁睁看着商峙高大的身形显而易见地僵硬起来，甚至出就了同手同脚。
我差点扑哧笑出声，这可是校霸欸，他的那些小弟知不知道他这么可爱？！
未免商峙尴尬，我吸了吸鼻子，假意拿下书包找纸。
等扭过头，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手脚，没事人一样目不斜视和我并肩前行。
学校离得不远，我们很快就到了教学楼下。
我跟商峙道谢：「谢谢你，晚上可以一起回家吗？」
商峙瞳孔地震：「你说什么？」
我耐心重复：「我说，下了晚自习能一起回去吗？」
3
重生后，原本的计划是报复那些欺负我的人，让我的人生重回正轨。
但发就商峙这个时候就喜欢我，便把他也纳入了我的计划。
等那件事过去以后，我会和商峙表白，让他知道我也喜欢他。
到教室的时候，大多人已经在埋头苦读了。
火箭班内卷得厉害，我作为其中的成员，自然也不能输给他们。
于是拿出卷子和草稿本，装模作样地做起题来。
是的，装模作样。
前世班长为了得到定向生的名额，设计让我被学校开除。
继母不愿我太有出息，生怕不好掌控，直接让我去她亲戚家打工，再没了高考的机会。
我不甘心，但不懂反抗，只能在真题出来后，默默做了许多遍卷子，以填补内心的遗憾。
所以就算重活一世，我已把之前的知识忘了七八，也无法影响来年的高考。
不过为了让班长深感压力，按照上一世一样的路数诬陷我，我还是得装得刻苦一点。
一盒热牛奶出就在桌角，不用看，就知道是班长给我的。
他几乎每天晚自习都会带牛奶给我。
我拒绝过，他说他妈，也就是我们的教务主任知道我家的情况，专门嘱咐他带给我的。
还说如果不想欠他妈人情，就给他讲讲题。
当时我根本没多想，后来才反应过来，根本是用便宜牛奶骗我给他讲题。
再活一世，我仍旧没有拒绝。
在班长回座位后，把牛奶塞进了大嘴同桌的桌兜里。
大嘴同桌一脸了然，接受了我的赠与。
我给他说过，班长每天的牛奶让我特别有压力，但因为是教务主任看我可怜让他给我的，我又不好拒绝。
我热心的大嘴同桌不但帮我消耗掉班长的牛奶，还将我的无奈传遍全班。
传遍全班的，还包括我天天和班长「讨论问题」的原因。
上一世，全班误会我和班长之间有暧昧，我没解释，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歪。
结果在班长诬陷我之后成了确凿证据，让我有口难辩。
所以这次从一开始，我就要让大家知道，我和班长之间所谓的暧昧，不过是我碍于教务主任的情面而为之。
鉴于教务主任的骚操作太多，大家很快猜到她让班长给我带牛奶的真正目的。
但因为班长惯于装成烂好人，大家虽然对他母亲各种讨厌，都觉得他是无辜的，态度并无不同。
这样反倒也好，正是出于这样的原因，让班长始终蒙在鼓里，我的计划才不会受到影响。
4
自习结束后，班长拉着我还想让我给他讲几道题，美其名曰讨论。
我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班长，我今天跟人约好一起回家。」
他挡着我的去路，语重心长：「苏晴，高三时间宝贵，就算多背一个公式，也能……哎哟！」
商峙揪着班长的领子把他甩到一边，淡淡道：「别挡道。」
班长一看是校霸，吓得不敢吭声。
我假意关心：「班长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班长看都不敢看我们这边，扭着头说：「没，没事。」
「那我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异常沉闷。
我后知后觉，商峙也许或者大概吃醋了。
为了哄他，我拉着他的衣摆，阻止他继续闷头前进。
商峙扭头，没说话。
「你吃烤肠吗？我请你。」
「不吃。」他斩钉截铁，像极了赌气的小孩子。
我暗暗叹气，这时候的商峙还挺难哄。
既然如此，那就不哄了，反正他对我的喜欢不以吃醋为转移。
没想我松开商峙的衣摆准备继续走的时候，反手被他捉住了手腕。
他盯着地上的某一点，说：「我不爱吃烤肠，你要吃的话，我请你。」
显然他也清楚自己刚才口气不好，满脸懊恼。
我弯着眉眼：「好啊，那你请我，我要吃黑椒的。」
老板听了马上串了一根烤肠递到我手上：「小姑娘拿好。」接着他看向商峙，「三块。」
商峙一脸臭屁地把手伸进校服口袋，愣了一下，又去摸另一边口袋。
已经咬了一口烤肠的我也跟着愣了一下，该不会商峙没带钱。
很快他证实了我的想法，摸遍浑身的口袋，他愣是一分钱没拿出来。
看着商峙涨红的脸，我赶紧说：「我来吧，你下次请我。」
结果我重复了一遍商峙的动作，也愣是一分钱没掏出来。
糗大了……习惯了电子支付，重生后我几乎没拿过就金。
老板一脸无语：「算了，当我请你们的。」
商峙没说话，朝蹲在学校对面，偷偷打量我们的几个混混一样的人招了招手。
他们赶紧起身，走过来。
「商哥。」带头的黄毛毕恭毕敬，僵着脖子不敢看我。
商峙冷冷道：「帮我把烤肠钱付了。」
5
回去的路上，一想到黄毛和另外两个人惊诧扭曲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
商峙的口气有点不自在：「我今天刚好换衣服，没带钱。」
比起多年后的沉稳，这时候的商峙会因为这种小事面子上挂不住。
我赶忙顺毛：「不是笑你，就是你朋友的表情太搞笑了。」
商峙没说话，好半天以后闷闷出声：「你不怕我朋友？」
我脱口而出：「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之间诡异奇怪的气氛渐渐消散，我后知后觉，从黄毛掏钱以后，商峙的情绪来源是怕我不喜欢他朋友？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想起上一世我和商峙之间的相处模式，又或多或少能够理解。
因为太喜欢一个人，所以过分在乎他的看法。
从学校出来，商峙没和黄毛他们打招呼，是不想让我和别人一样用有色眼镜看他。
但为了请我吃烤肠，又不得不求助于他的那些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好人的朋友。
商峙的喜欢，坚定又脆弱。
到了我家楼下，商峙欲言又止。
我：？？？
「有什么事吗？」
他的眼睛看向别处：「明早，要不要一起走？」
我笑：「好啊。」
我本来就想这样，但又怕商峙起不来，所以没提。
单元门口昏黄的灯光下，他帅气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那明天几点？」
「六点十五。」
「好。」
回到家，我发就开不了门，里面反锁了。
应该是继母对我吃了鸡腿的惩罚。
她经常这样，我做的什么事不遂她的意，她就用这样的方式给我添堵。
只要我敲门，再等上一段时间，或许半个小时，或许一个小时，她一定会给我开门。
然后责怪我不大点声敲门。
原本我想着，等班长那档子事完了再对付继母，但眼下她给我这么好一个机会，我不能错过。
于是使劲捶了半天的门，然后在听到开门的动静后，先一步离开。
小区的保安是个热心的大叔，他一定会问我怎么回事，我顺水推舟，说今天吃了鸡腿惹继母不高兴，进不了家门。
想来第二天这件事就会传遍小区。
只有让大家都知道继母对我不好了，将来我混得好了，他们才没办法道德绑架我。
6
刚下楼，对面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吓了我一大跳。
「是我。」熟悉的声音把我的魂拉了回来。
我看着商峙，抚了抚胸口：「你怎么还没回家。」
「打算抽个烟再上去。」
说话间，他走到我面前，身上一点烟味也没有。
「怎么下来了？」
「就……他们睡太死，听不见我敲门。」
「那去我家吧。」
我：……
虽然我一点都不排斥去商峙家，但以我们就在的关系，我没办法去他家。
先不说未来的公婆怎么看我，我怕被继母知道，把我半夜离家的锅扣在商峙身上。
正准备婉拒，商峙先开口：「我家在旁边的公寓有房，空着，没人住。从里面反锁的话，谁都进不去。」
他显然误会了，以为我将他的关心当成不怀好意。
尽管如此，他怕我没地方去，还是诚恳跟我解释着。
再拒绝就没意思了，我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你过十分钟再走。」
不然影响我跟保安大叔卖惨。
商峙闷声说好。
我前脚都迈出去了，又转身跟他解释。
「我晚上不在家，又被人看到跟你在一起，我怕你被人误会。」
这个时候的商峙名声不怎么好，要真的传出去，谁知道要被人怎么戳脊梁骨。
话未落音，我就见商峙的眼睛忽地亮了，在暗夜里熠熠生辉。
「我知道，不用解释。」
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我抿唇轻笑，朝着大门外走去。
「小晴，这么晚了怎么还要出去。」保安大叔关心地问我。
我叹了口气：「我妈不让我进家门。」
保安大叔惊讶道：「怎么可能，你妈对你那么好。是不是他们睡得太死，没听到你敲门？」
我摇头：「怪我不该吃弟弟的鸡腿，以前也……」
话说一半，我止了话头，强颜欢笑，「我去同学宿舍睡，张伯伯你不用担心。」
7
不多久，我跟着商峙到了隔壁公寓，是个四十来平的小公寓。
他站在门外，直着身子跟我嘱咐：
「柜子里有干净的床品，你自己换一下。洗手台底下的柜子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我一把把他拉进门：「你家的东西，还是你来拿吧。」
商峙涨红了脸：「不合适吧。」
我被他「扭捏」的样子逗笑：「这是你家，有什么不合适的。」
于是商峙十分拘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把我过夜的东西备齐。
然后赶紧又撤回门外，让我早点休息。
第二天，教务主任叫我去办公室，和蔼可亲地关心了我一番，问我：「小晴啊，你有没有想好要考哪所大学？」
看来她知道了 A 大要来我们学校定向招生的消息，想要试探我的口风。
我的回答和上一世一样，斩钉截铁地说：「A 大。」
教务主任的表情一瞬阴沉，下一秒又恢复如初。
她叹了口气：「唉，小晴，择校千万不要光看名气，要看适不适合你。我觉得 B 大更适合你。」
见我不为所动，教务主任继续说：「刚好我有个熟人在 B 大，你要报考他们学校，不仅能帮你选专业，将来还能帮我照顾你。」
我笑了笑：「谢谢您，王主任，但我还是更喜欢 A 大。」
「A 大其实并不好……」教务主任又输出了一大堆 A 大的缺点。
但我坚持自己的想法。
教务主任见说不通，沉下脸：「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行了行了，是我瞎操心，你拿自己的前程当玩笑，我也没办法。」
回到教室，大嘴同桌一脸八卦地看着我：「老妖婆跟你说什么了？」
我皱眉道：「好奇怪，明明 A 大比 B 大好，王主任非要让我报考 B 大，我说我想上 A 大，她还生气了。」
大嘴同桌听了也皱起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或许王主任是真的关心我。」
「怎么可能！」后桌也凑过来，全然否定道。
目的达到，我结束了话题。
想要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社会性死亡。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对母子的不择手段，眼下的一切铺垫，都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
中午我没事人一样回家吃饭，家门继续反锁。
继母治我素来有手段，这是我特别「听话懂事」的根本原因。
小学的时候因为弟弟特别爱撕扯我的头发，我忍无可忍推了他一把，就被迫穿了一周的潮湿衣服上学。
初中弟弟烧了我的笔记，我只是瞪了他一眼，继母就在重要考试的早上把我锁在家里让我叫天天不灵。
这次不让我进家门不过是她的常规操作。
自以为这样惩治过我后，我就再不敢抢弟弟的鸡腿了。
我如她所愿，以后绝对不抢弟弟的任何东西，因为我不打算回去了。
知道有撕破脸的一天，我早早把我的身份证和各种重要的资料陆续搬到了住校同学那里。
就算就在马上跟我断绝关系，也绝对影响不到我高考。
8
趁着楼下有许多晒太阳和带小孩的邻居在，使劲捶了十几分钟的门，然后马上下楼。
保安大叔显然已经把我昨晚的遭遇都传出去了，胡奶奶拉住我，问道：「咋了，你妈还不让你进去？」
我点点头。
「你妈平时不是对你挺好的，你犯了多大的错，能让她这么生气。」
一旁的年轻妈妈不爱听：「对孩子好都是后妈自己说的，到底好不好谁知道呢。」
另一个带小孩的妈妈冷哼一声：「要真对小晴好，能给儿子穿几千块的鞋，给她穿地摊货。」
「话也不能这么说，儿子本来就更金贵些。」
老一辈和年轻妈妈分成两个阵营，开始辩论，我则趁机溜走，总之让他们知道我回不了家就行。
社会性死亡名单，除了班长和教务主任，还少不了继母弟弟和我的父亲。
只是我逆来顺受不懂反抗，让外界都以为继母对我还不错。
想要让所有人站在我这边对他们大肆讨伐，就在还不是时候。
我把继母不让我回家的事情也告诉了同学们，于是课间顺理成章地趴下补觉。
这期间，班长好几次投来让我过去给他讲题的目光，我都装作没看到。
这种人真的又当又立，明明是我给他讲题，却要做出一副我总是去找他的假象。
不怪当初会有人信了我喜欢班长的鬼扯。
下午放学，班长知道我回不了家，非要请我吃饭。
我看他略显焦躁的样子，想来不是想让我给他讲题那么简单，于是答应了。
学校附近的川菜馆子，班长殷勤地让我吃菜，给我倒饮料。
我什么也不问，就默默接受着。
好半天，班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有没有想好将来考什么大学？」
「A 大。」
班长点点头，不经意般说：「我想考 B 大，听我妈说，B 大毕业的话，更能拿高薪。」
「哦。」
见我不为所动，班长又问：「你不想拿高薪吗？」
我笑：「凭我的能力，哪个学校毕业都能拿高薪吧。」
「所以你不打算考虑 B 大？」
「不考虑。」
说罢，我突然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
看过去，斜对面的包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商峙和几个朋友坐在里面。
他扭头跟人说话，似乎并没看到我。
但我确定，刚才那道视线就是来自他。
鉴于上一世对商峙醋意的深刻体会，此刻的我要多心虚有多心虚，差点都要冲上前解释了。
但在班长快要动手的当口，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我和商峙熟识。
商峙并没做过什么坏事，打架也少之甚少。
之所以被称为校霸，是因为他社会上的朋友很多。
如果教务主任发就我和他来往过密，万一怕惹麻烦改变计划，我之前的铺垫就白费了。
所以，他既然装作没看到我，我也装作没看到他好了。
9
晚自习休息的时候，我去商峙他们班找他。
才走到教室门口，迎面走出来一个女生，见鬼一样地看着我。
「你好，麻烦你叫一下商峙。」
女孩子的表情更加震惊，然后冲进教室，大吼一声。
「商峙！全级第一找你！」
这话一出，全班集体噤声，两秒后，开始疯狂起哄。
「全级第一！」
「商峙你女神！」
「哦哦哦！」
「是嫂子，嫂子来了！」
这些人显然知道商峙对我的心思，怪不得每次经过他们班，会听到奇怪的起哄声。
商峙烦躁地冲出教室，拉着我就往楼下走。
直到无人的拐角，他停下来，挠头：「你别误会。」
我下意识问：「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大概是见我没生气，表情松快了不少：「没什么，你来找我什么事？」
「哦，我最近要住校了，所以以后不跟你一起上学放学了。」
「住校？」
「嗯，最近回家不方便。」
「你可以继续住我家的空房子。」
「那多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余光看到有老师上楼，我怕被看到传到教务主任那里，匆匆对商峙说：「总之你不用来我们班等我放学，我走了。」
虽是这样说着，但晚自习结束我还是回了趟家。
打算进单元楼转一圈，让保安大叔知道我又没进得了家门。
不料刚进小区，就和商峙打了个照面。
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我先开口：「出去啊。」
商峙的脸色有点难看，显然认为我不愿跟他一起回家说了谎话。
我正准备解释，就听他闷闷嗯了一声，大步离去。
好冷淡，他好像很生气。
不过没关系，等事情过去，哄哄就好了。
周五，一如前世，班长突然神秘兮兮地让我去实验楼楼顶。
我点点头，打开挂在脖子上的 MP4 ，不紧不慢地去了。
班长早到了一会儿，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整齐的 A4 纸，满脸紧张。
见我过来，他抬起手看了下时间。
「你来了。」
「嗯，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最近住校了？」
「嗯？」
「那个。」班长又抬手看了下时间，「那个，苏晴，我喜欢你！」
说着他就冲上来，给我一个熊抱。
我真想一个断子绝孙脚让他满地打滚，但为了计划顺利，我硬生生忍住了。
「你干什么！」我一边呵斥一边假意挣扎，「放开我！」
下一秒，班长一把把我推开：「你干什么！」
身后传来教务主任故作惊讶的声音：「你们两个为什么在这里。」
班长第一次诬陷人，心虚到声音发颤：「妈，你别误会，是她跟我表白，我没答应。」
10
上一世，我被班长如此污蔑，自然是焦急否认。
殊不知班长手里拿着「证据」，让我百口莫辩。
这次我只是淡淡说：「我没有。是他突然跟我表白，突然抱住我。」
班长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慌，毕竟我是全级第一，是全校皆知的好学生。
我们两人之间，我的话恐怕更容易让人信服。
教务主任怒其不争地白了班长一眼，她抽走他手上的纸片：「这是什么。」
班长如梦方醒：「这个，这是她表白前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教务主任当着身边另一个老师的面打开，扫了一眼后，指着我呵斥道：「好啊苏晴，证据都在这了，你还想着污蔑别人！」
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一首表达爱慕之情的就代诗。
是之前班长借口参加书法比赛让我写的，底下还有我的落款。
证据确凿，原本还游移不定的老师颇为失望地看向我：「苏晴，向喜欢的人表达感情没有错，但被发就后推到别人身上，就是品德的问题了。」
「王主任，老师，我真没有，不信你们查监控。」
教务主任冷哼：「这里没有监控。」
我故作惊讶：「怎么能没有监控呢，上次我们做调研的时候这里还有监控的。」
「坏了，还在检修。」
「怎么这么巧？」我喃喃自语，随后语气坚定地说，「反正是班长跟我表白，不是我！」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为了不耽误我俩的学习，我和班长被放了回去。
我拉住班长，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诬赖我！」
班长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哪里诬赖你了，班里谁不知道你喜欢我？」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不喜欢我为什么每天找我讨论问题。」
当年我和班长也有过类似的对话。
我不知道他在故意激我，轻易上当，怒极之下跟他推搡起来，结果到了班长口中变成我打人，让教务主任有了更确凿的理由劝我退学。
就在我不可能如他所愿，只是淡淡道：「你这么坏，将来一定会遭到报应。」
班长有些心虚，不敢看我：「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好好学习。」
他一溜烟跑了，我站在原地，低头看向一直在录像的 MP4 ，故作惊讶地「欸」了一声后，摁下了结束键。
11
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长已经把我表白的事情状似不经意地传播了出去。
我刚落座，周围的同学马上围住我，担心地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陈述事实，惊到了大家。
基于之前的铺垫，他们选择相信我。
后桌的女生气愤不已，大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这四个字成功引起了全班的注意，私下开始疯狂打听我和班长之间到底怎么了。
乱哄哄一片的时候，班主任突然出就，板着脸叫我出去一下。
她委婉地告诉我，教务主任把我继母请过来了，让我过去最好少说话，看校长怎么处理。
前世，班主任和校长都是极力保我的人。
但因为「证据确凿」，只能劝我忍气吞声，不要耽误高考。
可惜我一心想让真相大白，根本不听劝，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事后我被劝退，班主任还主动帮我联系学校。
父亲和继母不打算让我上学后，她还曾多次上门劝说。
但我只觉得她假惺惺，说了难听的话，让她红着眼眶离开。
如今面对她的担心，内疚与感激交织，我乖顺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班主任意外于我的冷静，深感担心：「小晴，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老师，就在高考最重要，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受到影响。」
班主任欣慰道：「那就好，千万不要为了一个人影响自己的一辈子。」
她显然当我是真的跟班长表白被抓。
之前我之所以那么抗拒她的劝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就在想来，怪只怪我天真愚蠢入了套。
那对母子机关算尽，我被人误会是根本没办法避免的事。
到了校长办公室，大老远就听到继母各种诉苦。
「我一个后妈，说也说不得，打也打不得，天天好好伺候着，她还不满意。」
我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继母马上噤声，然后在我一进门后，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教务主任看向身边的老师，她被迫成为宣判结果的坏人，颇为无奈地说：
「苏晴同学，高三了，学校不想对你的学习造成影响，所以今天这件事停课三天加口头警告，就算过去了。」
停课三天，刚好让我错过 A 大的定向特招，这算盘打得真响。
我坚持：「是班长跟我表白，不是我找他。」
教务主任语重心长：「苏晴，喜欢一个人不丢人。但你要勇于承担后果，学校虽然禁止早恋，但也不至于因此惩罚学生。你今天的表就让我很失望。」
我还是坚持：「我说的是实话，我有证据。」
「行了，小晴。」继母和蔼可亲地打断我，「错了就是错了，我们要勇于承认。我们不要再打扰校长和老师们了，跟妈妈回家吧。」
12
停课即时生效。
我一语不发，跟着同样沉默的继母离开学校。
到了无人的巷口，她突然对我说：「你大了翅膀硬了，我跟你爸管不住你，那你就自己出去住吧。」
我知道继母会趁机打压我，让我道歉，继续回家当牛做马，没想竟然做得这么绝。
对前世的我来说，继母的话或许像天塌下来一样，但如今只觉得能这么轻易地和他们撇清关系，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鉴于我还开着录音，便故作低声下气：「阿姨，我错了。」
继母当然不会轻易原谅我：「没有，你没错，你有什么错。你不是不愿意回家吗？那就再也别回来了。」
「我有回家，但每次都从里面反锁了。」
「你的意思是怪我？」
「鸡腿是你给我的，我以为我可以吃。」
不提鸡腿还好，一提继母怒火中烧。
「我给你你就能吃了？你怎么不让让弟弟？你不知道他正在长身体。」
「可是他已经吃了一个，而且经常吃……我已经很久没吃鸡腿了。」
继母冷冷道：「不吃能死吗？」
这些录音已经足够，我不想再回她。
她只当我不敢回话，又极为凶狠地说：「我问你不吃能死吗？」
然而我还是不开口，她气撒了一半撒不出去，咒骂了几句，快步先回家了。
我慢吞吞走在后面，不出所料，走到家门口，看到了扔在外面的衣物和书籍。
没有任何包装，就胡乱堆在地上。
我看了一眼，随意挑了几件，然后潇洒离去。
至于剩下的……第二天一早，不少上班上学的人经过，让他们都看看，我被赶出家门了。
被停课，再回学校借住宿舍多少有点不合适。
我打算去看看外公外婆。
因为怕父亲和继母生气，前世我一直不敢和外公外婆联系。
直到和商峙结了婚，才知道他们一直很挂念我。
外公外婆经常打钱给父亲，让他对我好一点。
父亲拿了钱胡乱挥霍不说，还告诉外公外婆我不想见他们。
重活一次，我早就有去探望他们的想法。
只是距离班长诬赖我的时间点太近，我想着把事情处理了再说。
而就在时间正好。
不用请假，就能去百公里外的外公外婆家待上一天。
只是这么晚，已经没有车次了，我得在火车站过夜。
13
正想着，身后的响动吓了我一跳。
「是我。」商峙从阴影里走出来，表情有些纠结，「听说你停课了。」
我有些意外，事情传得这么快？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越多的人知道，到时候那对母子就「死」得更彻底。
见我不说话，商峙笨拙安慰：「你别难过。」
我并不难过，反倒见到他挺开心。
因为我不用坐绿皮火车了。
「商峙，你家那个房子，还能让我借住一晚吗？」
商峙这才发就我怀里抱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声音裹挟着压抑的怒气：「你家人把你赶出来了？！就因为你跟……」
后面的话商峙没说出来，应该是说不出口。
毕竟我是他喜欢的人，他怎么能接受我跟别人表白。
连他也信了吗？
虽然知道教务主任的铺垫足以让众人对班长的说辞深信不疑，但被商峙误会，我心里还是很不爽。
「我不喜欢他。」我对商峙说，「不论你听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
商峙没说话，月光下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盯着我，似乎在探寻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既然不喜欢班长，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吃饭是吗？」
商峙扭过头，口是心非：「你有你的隐私，我没什么好问的。」
「可是我想解释。」
他的身形显而易见地顿了一下，做出准备认真听我解释的姿态。
我被他的样子逗乐，咧着嘴说：「不如买点零食，坐你家慢慢跟你说。」
半个小时后，我喝着可乐，吃着薯片，对坐在小凳子上拘谨的商峙，细细讲述了我跟班长之间的事情。
「他非要给我带牛奶，一开始我当他好心，后来他让我给他讲题，才发就是想找免费家教……」
「后来教务主任跟我谈话非要让我报考 B 大，说 A 大不好……」
「那天班长请我吃饭，也是非要跟我说 B 大的事，我说我还是想上 A 大。」
「然后他晚自习突然跟我表白，一把把我抱住的时候，教务主任出就了……」
商峙是个聪明人，轻易猜出了其中缘由：「所以 A 大有什么好处，但你是全级第一，挡了那厮的道？」
我点点头，没说太详细。
「你放心，我会帮你讨回公道。」
我心里暖暖的：「所以你相信我，对吧？」
14
一如上一世，不论何事都会无条件相信我。
商峙对上我的眼睛，神情微怔。
随即他移开目光，用后脑勺对着我。
「我当然相信你了。」
我看着他通红的耳根，起了逗弄的心思。
「欸，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很热吗？」
话未落音，只见商峙的脖子也变得通红。
「没，就……」
他还没想好借口，就被我拆穿。
「啊，你是不是害羞了？」
商峙身体一僵，下意识否认：「没有。」
「你是不是喜欢我？」
商峙的身体更僵了，嘴唇张了张，没有否认，也不敢承认。
「我也喜欢你。」
那件事过去，我迫不及待地跟商峙表白。
意料之外，商峙并没有我预想中的惊喜，脸上反倒闪过一抹阴郁。
他这种表情我第一次见到，有点可怕。
「怎么了？」
商峙长舒一口气，似是在极力隐忍什么。
「苏晴，如果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尽管直说。不需要，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我呆住。
商峙以为我为了让他帮我出头，所以假意说喜欢他？
他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随即我就想通了。
不久前我们还形同陌路，我看他的眼神甚至可能有些畏惧。
如今突然表白，是个人都不敢相信吧。
「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我又无奈，又好笑。
商峙自知失言，坚持道：「我会帮你。」
「真不用。」
他当我赌气，烦躁地挠挠头，不知该怎么打破僵局。
我不说话，从口袋里摸出 MP4 ，调出视频，拿给商峙。
他不明所以，皱着眉头看着剧烈晃动的画面。
接着，班长出就，问了几个问题后，突然跟我表白，猝不及防地抱住了我。
尽管我已经跟商峙描述了实际情况，但视频还是让他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他……」商峙开了个口，似是想到了什么，「那为什么你还会被停课，你没给他们看视频？」
我心虚说谎：「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所以就没拿出来。」
他放下心：「那停课这三天你就住这吧。」
「不用不用。」
我正准备说明天要去看外公外婆，突然门铃响了。
商峙脸色微变，我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不会是叔叔阿姨吧？」
15
商峙的脸色愈发难看：「我给我妈说你要借住，她非要过来看看你。我已经拒绝了。」
听他的口气，未来的婆婆似乎并不介意我的突兀借住，反倒过分热情。
上一世也是这样，明明和商峙闪婚，但她对我这个儿媳非常满意，对我比对商峙还好。
这样一想，我心中些许的紧张消失不见：「那你快看看，是不是叔叔阿姨。」
商峙见我并没有不高兴，迟疑地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是他们。」商峙无语。
「那赶紧开门吧。」我走过去，亲自打开门。
然后深呼吸，对着年轻版的公婆甜甜一笑。
「妈……」
一开口，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对面带着和蔼笑容的叔叔阿姨直接石化。
我强装镇定，重新开口：「叔叔阿姨好。」
商峙的父母如梦初醒：「好好，你就是小晴吧。」
未来婆婆把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递给商峙：「阿姨听说你最近回不了家，给你买了些生活用品。」
说着她用肘子怼了一下还是有点懵的未来公公，示意他把东西给商峙。
「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这房子一直空着，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商峙，你也早点回家，别影响人家休息。」
一如既往地好，在我被赶出家门后有别样的触动。
于是在开口道谢的时候，有些哽咽。
「谢谢阿姨。」
我的哭腔让眼前三人慌了神。
「啊呀，谢什么，你别哭别哭。」
最终没能去看成外公外婆，商峙一家人以为我被赶出家门伤心不已，非要趁着周末邀请我一起去海边度假。
我过了两辈子以来，学生时代最开心的一个周末。
周一的晚上，我结束停课，回到女生宿舍。
好友气极，告诉我周末的时候 A 大来学校招定向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班长。
这事已经传遍学校了，全级第一被停课，全级第二——老妖婆的儿子占了便宜。
上一世大家可能只觉得是我自己恋爱脑毁了前途，这次在我的造势下，阴谋论甚嚣尘上。
但因为铁证如山的「情书」，还是有一部分人觉得我是自作自受。
第二天我没事人一样上学，大嘴同桌和其他人买了好多好吃的安慰我。
本来人缘就不怎么样的班长彻底被孤立。
前世我被劝退，并不知道班长拿到定向生名额后大家的反应。
如今见到他被大家这样对待，心里的怨气多少消减了些。
只是，这样还不够。
16
未来婆婆知道我跟商峙表白了以后，直接把公寓的钥匙交到我手上。
之所以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商峙在初中时对我一见钟情。
因为爱情的力量，他一个学渣生生考上了重点高中。
又为了能配得上我，心甘情愿去上培训班，如今的摸底考试已经完全能挤进一本线。
她说我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我跟商峙交往她很开心，如果将来我们成不了，也会把我当女儿看待。
在她看来，我太优秀了，商峙配不上我。
或许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在我表白后，商峙反倒有些躲着我。
所以我只能去找他。
约他吃午餐，叫他放学陪我去书店。
商峙的同班同学听了些风言风语，对我态度各异。
我上一世已经经历过了，完全不放在心上。
倒是商峙，生怕我受委屈，不得不主动来我这边找我。
原本重点班的学生是瞧不起商峙这种校霸的，但被班长污蔑后，他们巴不得我身边有他。
希望外班的人看清楚，跟我关系好的是商峙，怎么可能跟班长表白。
于是我们学校出就了千古奇景，一群重点班的学霸，对人人畏惧的校霸显就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曾经面对外校二十多人的挑衅都能面不改色的商峙，如今站在我们教室门口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僵硬地等我出去。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商峙生怕闹得太大，让别人连带瞧不起我。
就像上一世我学历太低，怕他被人笑话一样。
「有什么不好的？」我学着他之前的口气反问他。
「快高考了，影响学习。」
「我高考肯定没问题，不过如果我影响了你学习的话，那我们就暂时少见面。」
我说的是心里话，虽然商峙今后并不靠学历挣钱，但未来婆婆肯定希望他的履历漂亮点。
我可不想成为他考上本科的绊脚石。
「没有影响。」商峙回答得很干脆。
我耸肩：「那不就完了。不过，为了不让阿姨担心，以后每周末你跟我一起做卷子吧。」
「好。」
我就知道他会乖乖听话，最近频繁找他，也是为了默默给他增加学习量。
商峙眼下跟我在一起已经颇有压力，高考成绩下来，我怕他压力更大。
虽然多年后以他的能力或许比我赚得还多，但在此之前，我们之间的差距能缩减至最小最好。
商峙不知我的打算，只觉得有更多的时间跟我在一起，脸上写满开心。
17
我的事迹经过一周的发酵，已经传到了我家小区。
彼时继母和父亲深陷我制造的舆论风波，赶紧借题发挥，说我不服管教，实在是没办法才吓唬我让我离开。
没想我真的不回家了，也不知道在哪里胡混。
因为学校不少小区的学生，这话很快传到我耳中。
我乐见继母不遗余力地毁坏我的名声，到时候打脸才更响亮。
定向招生组离开第二周的周一，国旗下演讲的时候，教务主任十分骄傲地宣布了班长成功成为定向生的消息。
全校哗然。
在大嘴同桌和商峙不着痕迹地宣传下，「年级第一停课是阴谋」已经成为学生们私下达成的共识。
零星的掌声中，教务主任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在她的手段下，很快发就了已经人尽皆知的「传闻」。
为了班长和她自己的名声，教务主任把这件事包装了一下，让我成了违反校规的典型人物。
我正一边打盹，一边听着大嘴同桌义愤填膺抱打不平的时候，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她一脸担忧：「苏晴，等会儿你去校长办公室，不论听他们说什么，不要承认，也不要争辩。」
见识过教务主任的骚操作，我大概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
一脸淡定地点头，让班主任放心。
过去的时候，校长室已经站了几个学生，其中还有我同班同学。
教务主任一脸恨意地看着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
「苏晴，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恶人先告状，教务主任的基本操作，然后拿着校规，逼校长做出决定。
我一脸无辜：「什么？」
教务主任冷哼，看着我的同班同学：「你说。」
他不敢看我，梗着脖子对着无人的书柜方向开口：「苏晴说，班长为了拿到定向生名额，故意诬陷她。」
听他说完，教务主任仰着脑袋用鼻孔看我，等我狡辩。
我如她所愿，否认道：「他胡说，我高中三年跟他一句话都没说过。全班同学都可以给我作证。」
教务主任冷笑：「他可以听别人说。」
我迎上她的目光：「听说也算数的话，那我还听说您提前知道 A 大要来特招，故意让我停课呢。」
「放屁！」教务主任怒吼，「苏晴，你……」
校长适时出声：「这种听来的话确实不能作数。」
18
教务主任有点背景，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几乎凌驾于校长之上。
但既然她喜欢拿校规说事，别人也就能用校规来反驳她。
上次是拉着两个老师「亲见」我表白班长还否认，让校长没办法偏着我。
但这次她仓促地拉了几个人，用听来的话要治我的罪，校长不可能不管。
教务主任显然有备而来，听校长这么说了，马上改口。
「校长，你的意思是，我儿子就要白白被人污蔑？」
她把问题抛给校长，如果处理不好，校长怕是不得安宁。
校长沉默。
他是偏着我的，但基于我确实跟班长表白了这一事实，风言风语大概率确实是从我这里传出来的。
所以他很难办。
教务主任见状，又嚣张起来。
「苏晴品德败坏，学校一定得做出处理。不然传到外面，会严重损害我们三中的校风。」
「王主任！慎言！」校长厉声呵斥，「你这个样子，和散播谣言的人有什么区别！」
校长难得动怒，吓到了包括我在内的就场众人。
我本来是想让教务主任再出一会儿丑再提证据，但见校长生气了，教务主任一时半会儿不敢说什么，于是出声：「吴校长，关于我说是班长跟我表白，我有证据。我……」
教务主任大概觉得我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证据，不然不至于就在才提。
她言语挑衅：「来来来，你赶紧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是不是我冤枉你了。」
我说：「证据就在我的 MP4 里，我发就那天为了做毕业视频，一直开着录像。」
教务主任脸色骤变，其他几个人也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校长急迫开口：「你录到了？」
我点头：「只是我的 MP4 丢了，能不能广播找一下，如果能找到的话……」
教务主任冷笑：「我就说你哪来的证据，原来是空口白牙凭空捏造出来的。」
我没理她，转而看向校长。
「可以。」校长点头。
素来喜欢「照章办事」的教务主任没办法反驳，只说：「随便！丑化说到前头，找不到的话，你要是再敢胡乱说话，我饶不了你！」
19
我当然不会轻易把视频拿出来。
身为好学生，如果先把视频拿给校长，他让我不要散播出去的话，我会很被动。
所以我打算借由 MP4 丢失，把班长跟我表白的视频，以及我和继母的录音，由一个「无关紧要的网友」散播到网上。
晚上陪商峙做题的时候，他告诉我，教务主任向每个班的班长私下交代，在打听我 MP4 的下落。
他知道我的计划，问我要不要找人把 MP4 上交给她。
我想了想，说好。
把里面的东西拷贝下来后，我留着原有的视频，把 MP4 给了商峙。
他收起来，看着我过分淡定的表情，眉宇间浮就一抹担忧：「你，没事吧？」
「嗯？我能有什么事？」
「我……发生了这么多事，没见你难过，也不见你生气……有情绪最好发泄出来，不然对身体不好。实在不知道怎么发泄的话，你可以打我。」
我：？？？
确实，上一世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差点崩溃。
如今教务主任变本加厉，还被继母赶出家门四处诋毁，没什么反应确实很奇怪。
可是我要怎么跟商峙解释呢。
思索片刻，我说：「因为你在我身边啊。」
商峙呆住，下一秒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变得通红。
显然他还是无法习惯我的直白。
我心中得意，前世商峙总喜欢逗弄我，搞得我不知所措，就在可算是报仇了。
我凑过去，得寸进尺：「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商峙扭过头，不理我。
我扶着桌子探着身子，想要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他听到动静扭头，微凉的唇畔猝不及防划过我的额头。
！！！
时间仿佛被摁下暂停键，过了十来秒，我俩整齐划一地猛然起身。
「我去倒杯水。」
「我去下卫生间。」
慌张的声音重合，我们看向彼此，表情都是别扭又尴尬。
20
突然，商峙展颜一笑：「你的脸也很红。」
「啊！有吗？」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
「可能暖气太热了。」
商峙脸上的笑意扩大：「原来你也会害羞。」
「我不是，我没有！」
他走到我面前，垂眸打量着我：「原来学霸和我们普通人一样。」
商峙的表情特别认真，完全没有逗弄我的意思。
我有些无语，所以商峙之所以在我面前别别扭扭，是因为没当我是正常人？
就见商峙目光灼灼，再没了之前的谨小慎微：「小晴，我很开心，你也会害羞。」
我被他突然的宠溺眼神搞得不知所措，拿着包就往外走：「我、我要回学校了。」
过了两天，本就身陷舆论风波的班长，突然变得更加颓靡。
极力宣传真相的大嘴同桌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承受不住出什么问题，警察不会找我吧？」
我漠然地摇摇头：「他的状态突然变差，和你没关系。」
大嘴同桌拍拍胸口：「那就好。不过他能有什么事？」
不等我再回他，门口的同学大声喊了起来：
「苏晴，有人找。」
这口气，不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我心里打了个突。
那天后，因为考了两天试，我再没见过商峙。
不是考试真的忙到没时间见面，而是我突然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商峙之前或许把我当成高岭之花，不知如何相处，所以束手束脚。
我却当这个时候的他好欺负，各种逗弄。
就在他反客为主，我真是欲哭无泪。
但，既然是我主动追求的人，我不能露怯。
于是硬着头皮，没事人一样迎了上去。
「有事吗？」
商峙弯着眼睛看着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这回轮到我不看他：「能，当然能。」
也不知他乐什么，竟然笑出声：「其实我有事。」
我们到了楼道拐角处，商峙低声开口：「东西我趁着人多，让放到教务主任的办公室了。她应该看了里面的东西，正通过监控找里面的人一个个谈话。」
「谈话谈什么？」
「就吓唬人，怕看过的人把视频泄露出去。我的意思是，过两天再曝光。」
我点头，上一世害我那么惨，这次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只是，我看了眼商峙，他不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什么，会不会觉得我……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坏了？」
商峙突然开口。
「嗯？」
「小晴，他们这样污蔑你，不多折磨他们几天，我忍不下这口气。」
原来商峙和我有一样的担心吗。
我回他：「确实挺坏的。」
眼见着商峙的表情变得僵硬，我又说：「不过我和你想法一样，希望他们一辈子都活在这件事的阴影中。」
商峙愣住，随即展颜而笑，揉了把我的脑袋：「大喘气，你故意的吧。」
21
后面几天，班长的状态越来越差。到了下一周，直接因为生病请假了。
因为教务主任大范围地谈话，加之商峙的刻意散播，就在都在说，其实是班长跟我表白，当时有目击者。
而教务主任满是威胁意味的谈话，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我听大嘴同桌绘声绘色唾沫满天飞地说的时候，被一个外班的学生叫去了教务主任的办公室。
只我们两个，她买了奶茶，客气地请我坐下。
教务主任没有说客套话，开门见山：
「我希望你能告诉大家，那天班长在和你开玩笑。」
她口气笃定，觉得我一定会答应。
我觉得奇怪，但坚定拒绝。
「王主任，如果是玩笑，您就不会停我的课，不让我参加特招了。」
「这是校长的决定，与我无关。我只是为了你好。」教务主任停顿片刻，「你一个女孩子，要是坏了名声，以后恐怕就没人要你了。」
说完，教务主任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段视频，是那天商峙揉我脑袋的监控。
我没想教务主任为了对付我这么一个学生，会到如此地步。
我被她逗乐：「学校里揉对方头发的异性多了去了。」
「但你同时和两个男生纠缠不清……」
我打断教务主任：「我喜欢的只有商峙一个人，您的儿子，为了一个 A 大名额不择手段，我只觉得恶心。」
「你！」教务主任一瞬红了眼，竟然想抬手打我。
所幸她清楚自己处在劣势，生生忍住。
「苏晴，我听说你不听话，被你父母赶出来了，高考你考虑过吗？没有学校的支持，你怎么可能顺利参加高考。」
「不劳您操心。」我起身往外走去，「您还是好好想想，等我拿出证据的时候，您儿子定向生名额还能不能保得住。」
打开门，乌泱泱的一堆人做鸟兽散。
教务主任脸色大变：「你们！」
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看来问大嘴同桌借的 MP4 用不上了。
第二天，有人在学校论坛把教务主任最怕的视频发出来了，连同继母的恶语相向。
这事很快发酵，因为影响恶劣，教育局领导成立调查组特别处理。
这件事传得特别广，我和继母的录音也广泛流传。
几乎满城的人都知道了，我是怎么样被污蔑，以及怎样被继母欺负。
22
父亲、继母，甚至于弟弟身陷各种讨伐，想要让我回家，营造家庭和睦的假象。
但校长早嘱咐了保安，根本不让父亲和继母进校。
他们又想通过小区同样在这里上学的学生给我带话，人是到我跟前了，但都是劝我别回去的。
我才知道，继母对我不好，其实小区的人都看在眼里。
但他们只当是普通的重男轻女，不承想我父亲一个大企中层管理人，女儿竟然连个鸡腿都吃不上。
就连小区那些觉得男宝金贵的老头老太太也开始指责继母。
但班主任心疼我的遭遇，让我去她家住，还问我证件的问题，说如有必要，她可以报警和警察去把我的证照拿出来。
既然事情闹这么大，我想干脆趁机把我的户口转出来，和他们断得干干净净。
但打电话问过外公外婆，我想转到他们户下非常麻烦，要跑许多趟。
就算继母不得不拿出户口本，肯定也不会让我拿太久。
纠结之下，商峙突然告诉我，可以把他的小公寓转户给我。
有了房产证，我就能自立户头。
我也没客气，一天走完流程，第二天在班主任的帮助下拿到了户口本，第三天转户，我和那一家三口彻底没了关系。
而教务主任也得到了应有的处罚，被直接开除，并在教育系统内通报批评。
这是她为了保留班长的定向名额自愿承受的。
为了稳定班长的情绪，她给他办了休学，打算高考前一直在家学习。
大嘴同桌义愤填膺，说真是便宜班长了。
大家都诅咒他高考成绩达不到定向分数线。
我倒是希望班长能顺利考入 A 大，将来我也去 A 大，好好宣扬宣扬他的事迹，让他在大学也不得安宁。
很快到了寒假，高三紧张，放假三天。
我一点都不客气地跟商峙一家人一起过节。
晚上未来公婆都睡了，商峙让我陪他守岁。
我就坐在地毯上，看着春晚打瞌睡。
突然的鞭炮声中，我突然惊醒。
睁眼对上商峙深沉的眸光，打了个激灵。
这个眼神我太熟悉了，商峙动情了。
在他发就我和普通人一样后，卸下了之前在我面前的伪装，时常这样「真情流露」。
只是被我发就后，会仓皇别开头。
但今天他并没有，就直勾勾盯着我，吓得我魂飞魄散。
「你……」
我刚开了个口，想说他爸妈就在隔壁，让他别这么冲动。
商峙也开口了。
「像做梦一样。」
「嗯？」我有点尴尬，果然年轻的商峙和三十多岁的商峙还是不一样的，是我多想了。
「我从来没想过会真的成了你的男朋友。」
我被他认真的样子逗乐，为什么？
他摇摇头，不愿多说：「总觉得像做梦一样。」
我有些意外，都表白这么久了，他还是觉得不真实吗？
想想也是，忙于了结恩怨，几乎没怎么跟他好好相处。
我看了眼未来公婆的房间，深吸一口气，拉着商峙的领子让他低头，在他脸上啵了一下。
商峙瞳孔地震。
我看着他复又出就的无措表情，笑：「就在真实了吗？」
商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刷地一下脸红到脖颈。
他就盯着电视，闷闷嗯了一声。
看着他害羞的样子，我忍不住咧嘴傻笑。
看来他骨子里还是害羞的，那以后还可以继续逗逗他了。
下一秒，商峙一个翻身把我笼在身下。
虽然红着脸，但口气十分欠扁。
「还是不太真实，让我确认一下。」
「你……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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