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星辞予你

星辞予你

私奔：我携爱意向你而来

公司发了月饼，馅料是西红柿加巧克力。一口吃下去，我 yue 了。

帅气老板偏偏还盯着我看，毒舌说：「你必须吃下去！」

我是他的秘书小可爱，我能怎么办呢？

1

讲真的，我们公司什么都好，最好的就是老板。

海归博士，超帅，越洋会议上讲四国语言大战群雄。

每次在电梯里见他的时候，他都是衣领紧扣，西装妥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开着一辆奔驰越野车，长腿迈下来的那一瞬间，要多帅有多帅。

非要说不好，就是工作上有点变态。

「徐婧，进来一下。」

我作为他的秘书处小助理，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时候。

果然我一进去，他就开始破口大骂：「徐婧你是猪吗？要不要给你买点饲料，会议行程安排那么满是想要我 die 吗？」

冤枉，真的……我是他首席秘书的助理，也就是助理的助理。

「这份行程安排不……」不是我做的啊！

我哪有这个资格做老板的行程安排。

可我哪敢说？只能默默背锅。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重做！」

「你……」他愣了愣，好像没想到我那么乖。

「算了！就这样吧。」

他意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把我赶出去了。

没一会，他又给我打内线电话：「过来！」

我真是要被他吓死了，只得又过去：「蒋总？」

「我要喝咖啡！」

「好的，我马上给您倒。」

「黑咖啡，三分糖，不加奶。」

「好的！」

等我倒好了送过去，他看了一眼又说：「徐婧，你是嫌我 die 的不够快吗，想早点看我进棺材，我想喝咖啡你就真的给我倒啊？你不知道咖啡致癌吗？」

我去！我终于忍不住了，狠狠瞪他一眼。

「蒋总，你爱喝不喝！」

我是真的受不了了，这份工资再多钱我都不干了！老娘不伺候了！

蒋星辞：「你一个月工资一万整，让你倒个咖啡你都不愿意？你看你眼圈黑成什么样了？把咖啡拿走，自己喝！」

2

最后我把咖啡拿走，真的自己喝了。

不得不说，老板特供的烘焙咖啡真好喝，比我的速溶咖啡好喝多了。

我暗搓搓又给蒋星辞记上一笔。

因为这事，我后来大概有半个月没理他，他把我喊进办公室：「徐婧，这个月的财务报表为什么还没有送过来，你们秘书处的人都 die 了吗，要不要我请人给你们做 artificial resiration（人工呼吸）抢救一下。」

我深呼吸：「yes，I need medical attention！（我需要抢救）」

他终于愣住了，压根没想到我会这样回他！

他瞪大眼，耳朵还有点红：「你不怕我开了你？」

「好的，蒋总！」

后来他终于没找我茬了，可是我开始频繁在上洗手间的路上遇到他。

去公司食堂路上也遇到他。

我顶头上司的上司，是这么容易见到的吗？

直到中秋节前一天，整个公司都在发月饼。

同事楚小年问我：「我这盒是酥皮芋蓉耶，你那盒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和她那份是一样的包装。

「应该也是酥皮芋蓉吧。」

「许秘说今年公司月饼里有惊喜，搞不好你的不一样。」

想到这家年轻的企业，还有老板海归这不正经的作风，我突然有点怕……谢谢，我一点儿也不想要特殊。

「打来看看嘛。」

结果，我笑着打开……差点哭着合上。

西红柿加巧克力馅料，这是什么鬼？

我正想找人换换，老板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帅得让人闪瞎眼的蒋星辞西装革履站在门口：「徐婧，过来一下！」

周围的人顿时送上同情的目光……

我叹口气，艰难挪动脚步，又听那人说：「把你那盒月饼带上！」

就这样，我只能带着这盒「什么鬼」月饼走进老板办公室。

我恭敬道：「老板。」

他看了我几眼，又盯着我手中的月饼盒：「吃了。」

「什么？」

「我说，吃了它。Are you a pig or shit，聋了吗？」

我小声说：「我不是猪也不是屎，更没聋……」

嘴上大声应：「听见了听见了！」

「我很喜欢，谢谢老板！」

我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很好。」

在他的热情注视下，我只好硬着头皮打开月饼盒，拿出一个黑暗料理，可惜第一口我就 yue 了！

准备吐的时候，对上了他那双闪闪发亮又满怀期待的大眼睛。

我只能深呼吸，硬着头皮吃下去。

「怎么样？我让人特殊定制的，就为了给你。」

什么？我谢谢你哦！

他怕我噎到，迈着他的大长腿，还特意走到我身旁：「慢点吃，别着急，都是你的。」他破天荒帮我倒了一杯水，还帮我拍拍背。

老板的体温是那样的炙热，想到他这双手签了不少合同，还把公司带领得蒸蒸日上，跟镶金似的……我顿时咳得更厉害了。

他皱着眉头：「徐婧你是 Pig……」骂我的声音停了。

我终于把嘴里这口黑暗料理吃完，剩下半个我真的吃不动了，正准备找个借口丢掉时，我又看见他盯着我：「徐婧，你必须吃下去！」

次奥，没完没了了对吧！

我气呼呼看着他：「蒋星辞，你这个 Shark bee！」大傻逼！

3

从办公室出来，我如丧考妣。

完了，我月入一万块钱的工作丢了，我竟然把老板骂了。

七点下班，外头天都黑了，我抱着月饼等车。

今天的滴滴格外的难打，就在我欲哭无泪，盯着软件上「还有 89 人在排队」的字样时，一辆倍儿酷的越野大奔停在我面前。

我在一众人人人人中出尽风头。

车窗降下来，露出我老板那张风光霁月的脸，他对我笑了笑：「上来！」

我宕机了一刹那，又听他说：「还愣着干什么？徐婧你是 Pig 吗？」

来了！这熟悉的口吐芬芳又来了！

我终于确定了这个人就是我老板，下班后的私人时间，他竟然开了金口，让我一个助理的助理上他的车。

我坐上车，他冷冰冰的脸终于漾开了一丝笑容。

我系上安全带以后，他朝后侧身，从后座取了一个东西，放到了我怀中。

「送你了。」

「什么？」

「自己看，徐婧你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他又要骂我是猪了。

我打开袋子，看到一份超贵的巧克力，还有一袋特别新鲜的小西红柿，正好是我平常超爱的零食！

我办公桌上最爱放它俩！

「老板……」我感动！

蒋星辞握着方向盘，高冷地看着前方。

不知道为什么，我偏偏从他紧抿的嘴角看见了笑意。

「算了~」

「什么？」

我拆了个巧克力放进嘴里：「没什么。」我其实是想说我不生气了，有时候觉得有他这样的老板也挺好的。

4

蒋星辞把我送回了家，我千恩万谢。

进门前转身就被一个人拎住了：「徐婧，刚刚送你回来那个人是谁？」

我看到来人时，紧张得后退了两步，闹了个大红脸。

许寒，我的青梅竹马兼大学校友，也是我暗恋了十年的对象。

不过许寒不喜欢我，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快，对于我的看法就是「婧哥儿是我兄弟，你会爱上你的兄弟吗」？

所以我也不敢让他知道我的心意，怕最后连兄弟都没得做。

我笑呵呵答：「我们公司同事。」

「什么同事？和你关系怎么样？在追你吗？」

「你在乎吗？吃醋了？」

我这句玩笑话好像把他噎住了，许寒看着我：「怎么可能，吃我老妈的醋，都不可能吃你的醋好吗？」

就像是为了证实他这句话似的，他一手搭上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往怀里捞。

他的胸膛紧紧挨着我，我身上都是他清爽的气息：「说真的，你也该谈恋爱了吧，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没和男人接过吻吧。」

我被他问得红了脸，离得那么近，一颗心也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

许寒就像是发现了我异常似的，突然愣了一下，鬼使神差般低头看我，就像要吻我一样。

我吓得闭上眼睛，他突然「靠」了一声。

尽情笑我：「你不会以为我要吻你吧，徐婧你这么饥渴了吗？」

我：……

我心里密密麻麻的痛，像针扎一样，但是扎多了就习惯了。

我越过他，像个没脾气的皮球一样冲回家：「无聊！」

我跑得太快，自然也看不到许寒站在原地捂着唇，发愣的样子。

5

中秋节大家都很嗨，约了晚上去酒吧喝酒。

不知道为什么，许寒喊上了我。

我心里并不想去，但是管不住身体，按照许寒发的位置，我找到了他和朋友们订的吧台。

乐声震耳欲聋，我看到许寒坐在一堆俊男美女中间，他是最耀眼的一个。

他看到了我，先是对我笑了笑，又低头去和身边的妹子说话。

妹子娇软可爱，走的是时下最流行的那种纯欲风，白色裹胸装、黑长直，特别清纯。

许寒一手搭在她肩膀上，一边和她耳鬓厮磨。不知道妹子说了什么，他笑了笑，直接朝我招了招手。

「徐婧，我兄弟。」许寒大声喊，压过了酒吧里的噪音。

介绍完以后，他看了妹子一眼，对我说：「喂，兄弟……她说怀了我的孩子，帮我买根验孕棒来。」

我：？？？

「许寒，你神经病啊！」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看到我落泪，他似乎真是慌了，好像这只是他说过的混不吝的话里面，最随意的一句话。

「徐，婧婧……」许寒手足无措。

我不知道我是哪来的勇气继续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羞辱我。

我拿起酒杯重重一放：「无聊透了！」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我狼狈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无比熟悉又亲切的声音：「徐婧，你是 Pig 吗？」

「为了让你早点回家，我特意开车绕了城南一圈送你，大晚上你不在家过节，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看别人秀恩爱吗？」

我回头，看到老板口吐芬芳的嘴。

这一刻，我脑子一懵，直接冲他喊：「男朋友，你来啦。」

「shit！」他骂了一句，然后众目睽睽下，红了脸。

随后，他男友力爆棚地把我拎出来：「跟我回家！」

我转过身跟他走的时候，几滴泪珠又不争气地落下来。

他看着我，直接把我抱在怀里，牢牢护着，一路走出人群。

我似乎听到许寒在身后喊：「婧婧！」

可是不重要了，不是吗？

6

酒吧外，蒋星辞靠在车旁。

他似乎很心烦，眉头都紧紧皱着，身高腿长，烦躁的拿着支烟在抽，帅出凌厉的感觉。

相比之下，我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弱鸡。

他看了我一眼，直接把烟捻灭扔了，突然把我捞进怀里亲了一口。

我我疯了，我的顶头上司亲我了，这是什么情况？

「报答！」他气狠狠地说，「没出息，这是你欠我的！」

「我什么时候欠你……了……」

「你还说？」他瞪我！

我看见他眼里面，鼻头红红、可怜兮兮的我。

蒋星辞皱眉头，大手直接把我一抓，又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我提起来，扣住后脑勺。

然后趁我不注意，再一次深深吻了下来……

强吻我，怎么还带短时间内作案两次的？！

我用力推开他，激动擦嘴巴，结果看到他眼尾泛红，撑着一双大长腿抵在黑色的大奔越野车前。

酒吧街灯红酒绿，活生生把他衬出野肆感。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看到许寒愣愣站在酒吧门口。

「婧婧。」许寒应该是担心我，所以追出来了。

许寒定定站着，那个纯欲风妹子也跑出来，拉住他：「寒哥，我话没说完呢，你跑出来干嘛呀。」

小姑娘看着我，眼里有敌意：「婧婧姐她男朋友来接的她，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看到许寒张着嘴，像一句话卡在嘴里，不上不下说不出来。

我对着他轻轻笑了一下，他想过来抓住我，结果被妹子一喊，他停住了。

真的，没劲极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凉凉的空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清爽透顶：「蒋星辞。」

蒋星辞凤眼眼尾睨我。

这还是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喊他，我觉得比起在许寒面前丢人，我还是在毒舌老板那里丢命比较好一点。

所以我斗胆靠在蒋星辞身上，挨着他的肩，勾勾他的手：「太晚了，带我回家吧。」

……

许寒疯了，他朝我大吼：「徐婧，你胡闹什么？」

我红着眼：「我没胡闹啊，你说得对，我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没接过吻，也该谈个恋爱了。」

「对吧，男朋友？」

我抬头看蒋星辞。

蒋星辞似乎没想到我会牙尖嘴利，满意到笑了：「对。」

他大手把我一捞，直接把门打开把我塞进车里。

「走，憨批，回家！」他说完迈开大长腿，也潇洒上了车。

豪车、帅哥、霸道男友，我发誓这一定是我在这场卑微暗恋里，最争气的一幕。

7

车子刚启动没多久，蒋星辞的手机就响了。

「辞哥，我这刚从国外回来，你说做东给我接风，怎么我们人都到酒吧了，你这东道主没了啊？」

「是不是被哪个妞拐走了啊？」

蒋星辞明明很酷在开车，抓着方向盘的手突然紧了一下：「去你的，闭嘴吧。」

蒋星辞：「我还有事，你们先喝。」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不是吧，真放我们鸽子啊。不是说已经到门口了吗？」

他心烦意乱，直接把电话挂了。

挂完以后，他下意识看我，结果撞上了我痴迷看他的目光。

完了，这回他愣了，我也愣了。

「徐婧，你……」

「谢谢你！老板！」我赶紧在他骂我前开口。

他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又偏偏看到他耳朵有点红。

现在车里安静下来了，我们俩不想到那两个吻都不行。

「咳……」最后还是他作为男人，准备先开个头。

我抢话：「我懂！我懂，老板你是为了帮我，你放心我不会多想的。」

「你……你是看到他追出来了，想帮我出气吧，让他看看我也是很多人追的。」

「徐婧，你！」蒋星辞深呼吸，「你是猪吗？」

奇了怪了，他竟然不用英文骂我了？

接下来一路无话，而我竟然被他这么一搅，心里头也没那么难过了。

他把我送到家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和他说：「蒋总，你喜欢过一个人吗？很多年那种。」

来了，他那种看傻逼的感觉又来了。

我深呼吸，对他苦苦的笑：「我喜欢过，从青春时代到毕业工作，看到那个人走过操场小道，看他在篮球场上奔驰抢球，我就会心动。」

「我会在日记本里写他，会上课时偷偷转头看后桌，就为了看他。」

「等到工作了以后，会为他拿到第一份入职通知书而感动，他的每一次生日，我都会陪在他身边。我甚至有时候在梦里偷偷和他牵手，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暗恋。」

「暗恋的人很惨对吧……」

蒋星辞：「徐婧！」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他声音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过了好久，在我以为得不到回应的时候，蒋星辞看着我。

他的目光过分的认真：「我也暗恋过一个人，比你长多了。」

「你说的这些，还不到我的十分之一。」

「What The Fuck，徐婧你赶紧滚吧，回去收拾一下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他这样暴躁骂人还真觉得挺好笑的，本来想哭的心酸顿时没了，对着他笑起来。

「晚安啊，蒋总！」

「谢谢你安慰我！」我热情地朝他挥挥手。

……

后来再见到蒋星辞，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那晚过后，他直接出差去香港了。

他回来那天，内线电话又响：「徐婧，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心惊胆战！

他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叫各部门负责人过去开会，不是叫他的特助，而是叫我！

我忐忑地走进去，结果他从一堆文件里抬头看我：「关门，拉帘子。」

我：？？？

蒋星辞还是很帅的，一个月不见，他稍微瘦了些，应该是忙的。但也正因为消瘦了，显得下颚更加棱角分明，帅得更加光芒夺目了，妥妥的精英小开范儿。

我弱弱问：「蒋总，为什么要拉帘子？」

他看了我一眼。

8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

我被他虐多了，下意识赶紧跑去执行，帘子拉下来以后，半透明玻璃被遮住，彻底成了独立的空间。

我屁颠屁颠过去邀功，结果一过去直接被他扣住了，一个温热的吻落下来。

这回换我懵了，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蒋星辞眸光深深看着我：「一个月不见，想你了。」

我？？什么情况？

我呆掉了，眼睁睁看着他又拿出了一份礼物。

「送你的。」

「蒋……蒋总。」

「没人的时候叫什么蒋总？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等等……我们什么时候成男女朋友关系了？」

「那天晚上啊，不是你先动的手，喊我男朋友？」

最怕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我……

那两个吻，还有蒋星辞一晚的陪伴，我想忘掉都不能。

我吸了吸鼻子：「……」

其实这一个月里，在最初的时候我并不是没想过他，有时会下意识往他的办公室看去，可是他没有出现，时间久了也就明白了。

我和蒋星辞总归是两条平行线。

人嘛，总会有私心，不怕老板长得帅，就怕老板长得帅，他还单身，还对你特别。

可现在好不容易冷静了，他又来这一出。

我憋红了脸看他，小声问：「蒋总，你这算是职场骚扰，你知道吧？」

「什么职场骚扰，徐婧你是 Pig 吗，窗帘明明是你拉的，也是你先走向我的。」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竟然有种坠入其中的感觉。

我的心跳得很快，嘴角也忍不住上翘。

「蒋星辞。」

「嗯？」

他笑着放开我，长腿笔直，上半身撑在办公桌上。

要命，真是帅得不行。

我：「大傻逼。」

我要走出办公室前，泄愤似的把他的窗帘全拉开，光线照进来。

我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蒋总您刚出差回来，工作很多，自己先忙着吧，自求多福，拜拜嘞。」

我小跑溜走，他喊住我：「徐婧，礼物。」

我笑了笑，不客气地拿走。

回到办公桌，大家又是给我投来关爱的眼神，但我这次感觉不一样了。

我趁着午休，偷偷看蒋星辞带给我的礼物，不是什么贵重名牌物品，让我松了一口气。

是一条手链，像小星星一样串在一起，做工精致，旁边还有一封信。

我见过蒋星辞流畅地说英文，还没见过他用中文写过除了他名字以外的字。

这封信写得很慎重：

徐婧，展信佳。

这一个月并不是不想联系你，一是工作忙，长期养成的工作习惯让我在处理工作时无法分心，可最近好像打破了这个习惯，总是忍不住想你。二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态度，总怕自己太唐突，吓到了你。

那一晚太过于冲动，一切都脱离控制，第一次是气的，第二次是忍不住，于是自我进行长达一个月的反思。此外，也有些小小的期待，希望能被你主动联系，或许这样就能明白你的态度了。

可是，一个月的沉寂，我终于明白了「我不动敌不动」，我在你这里永远是栽的。想明白这个道理，我便不愿意再蹉跎了，即便是一分一秒。

所以徐婧，我可不可以从此刻开始追你？

……

我赶紧把信合上，生怕被人看到。

不用看我都知道，我现在的脸是红的！

蒋星辞他虽然毒舌，但毕竟文化高，他认真写东西起来，真的很有礼貌，也让人感受得到他的纠结与诚意。

我心里冒出了滋滋的甜意，而这些是和许寒在一起时从没有感受到的。

就好像……我不再是人群中仰望星星的那个人，而是被人小心呵护着、爱着的那个人。

原来被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咚咚。」

有人敲了我桌子两下，我抬头，看到了蒋星辞。

周围都是趴着睡的午休的同事，我被他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你来干吗？！」我小声说。

蒋星辞：「徐婧，YES or NO？」

其它同事纷纷醒了，看着我俩，我心跳得很快，害怕但更多的是喜悦。

所以我下意识的，压根就没过脑就说：「YES，YES！求求你了，快走吧！快走吧！」

完了，其它同事又露出了「这孩子又被虐了」的同情眼神。

蒋星辞则笑了，他无惧别人目光，弯下腰来看我：「那就说定了。」

只有我俩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要开始正式追我了。

9

蒋星辞果然是行动派，开始接我上下班，晚上会约我出去看电影。

他应该没追过女孩，看电影选片都不会选，竟然选了一场《机智老年生活》，从影厅出来以后，他的耳朵有点红，偏偏还要装一本正经。

「只有这个点的场次时间段最好，看完送你回家十一点，你就不用熬夜……」

「老板，不用解释，我懂。」

「你叫我什么？」

「蒋星辞……」

我被他逗红了脸，俩人一个人红耳朵，一个人脸红，真的像极了初恋谈恋爱似的。

突然，有个人在不远处喊我：「徐婧！」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直愣愣站在电影海报下的许寒。

他应该也是来看电影的，身边又换了另一个妹子。

妹子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皮衣，黑眼影、大圆环耳环，完全就是酷 Girl 风。

妹子示威性勒住许寒，许寒眼里却只有我。

「婧婧，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他好像完全没办法接受我和蒋星辞一起约会。

他红着眼睛，像一头困兽冲出来抓住我。

「我们单独聊一聊。」

见我沉默，他又说：「答应我，否则我就告诉阿姨听。」

我终于不耐烦，甩开他的手：「许寒，我们已经长大了，你都到被催婚的年龄了！」

他愣了愣，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是啊，我们都不小了，或许不久后就都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伴侣。

我再也不会追着他跑，我们即将有自己各自的生活。

许寒好像终于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他脸色灰败。

「婧婧……」他无力地说。

他的语气再也没那么混不吝了，像是用尽了努力，真的很认真、非常认真：「我错了，行不行？你别和我闹脾气，那天晚上……我是故意气你的，把你喊到酒吧，让你看到那乱糟糟的场景，也是为了试探你，试探我自己。」

「我也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动起了那种心思，我觉得和你从小一起玩到大，这辈子如果还和你在一起结婚生子，真的没劲极了。」

「就好像我的人生被你控制了一样，所以我故意对你视而不见，我明知道你喜欢我，明知道你一直陪在我身边等着我，可我不懂珍惜……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后悔了行不行？！」

「婧婧……我们俩十几年的感情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许寒……你清醒一点吧，看着你身后的人。」

许寒红着眼，看着身后的妹子，露出了自作孽的苦笑：「婧婧，如果我说……这些都是假象，我的私生活从来没有乱过，你会接受我吗？」

「我不会。」

我深呼吸，退后了两步。

突然，我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蒋星辞扶住了我，他抿唇皱眉，克制地让我处理私事。

「走吧。」我拍拍他的手。

我这才发现，蒋星辞有点抖，他也倒不是像表面这般平静。

我安安静静地看他，突然就笑了……

「走啦，男朋友！」

谢谢许寒这出「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终于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更提醒了我要珍惜眼前人。

10

出了电影院，上了蒋星辞的大奔车，我问他：「星辞，你真的喜欢我？」

蒋星辞愣了一下。

许久……

他点点头。

「嗯。」

我把蒋星辞带到了河堤边，一边看星星，一边喝啤酒。

我给蒋星辞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以前我大小脑发育不好，总是摔跤，走十几步就摔一次，都是许寒扶着我，他还帮我打跑了笑我的人。」

「后来长大以后，我这个毛病治好了，他又把我当妹妹照顾，下课了帮我背书包，送我回家。我们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

「他对我还挺好的，所以日久生情，就这么慢慢喜欢上他了。」我闭着眼睛，闷头喝了一大口酒。

「今天晚上，应该是我最后一次为他难过了。」

我笑着碰碰蒋星辞的肩膀：「你呢？你暗恋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蒋星辞一手拿着酒，深深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里有我看不懂的深情。

「她啊……」

他仰头喝酒，一口气喝完。

「她是一个小可爱、小公主，走路歪歪扭扭，是我的高不可攀，是我的遥不可及。」

我心里涩涩麻麻的疼。

完了，我就知道我彻底喜欢上他了。

当听另一个人说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原来感觉那么不是滋味。

「蒋星辞。」

「嗯？」

我站起身，歪歪扭扭在河堤上走。

蒋星辞怕我掉下去，伸手把我捞下来，我就这么笑呵呵地摔下来，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

蒋星辞僵住了，我醉眼朦胧，趁机抱住他脖子乱亲。

蒋星辞：……

「徐婧，你知道在干什么吗？」

「知道啊，亲你。」

「卧槽，shit！shit！shit！」

他大骂了几声，然后深呼吸平静了一下，大手直接扣着我的脑袋亲了过来。

他的唇软软的，就像夜风吹拂在脸上，也亲到了我的心里。

我和蒋星辞正式在一起了。

第一次谈恋爱，我总是忍不住偷笑，太言表于情，最后果然被家里人发现了。

于是我和蒋星辞约好了日子。

「周末来我家吃饭！」

蒋星辞：「……你确定，我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难道你和我谈恋爱，只是玩玩吗？」

「徐婧，不许胡说八道！」蒋星辞看起来想发飙，最后又忍住了。

「我只是……感觉像做白日梦太久了，突然成真，有点不习惯。」

「你这话说得，好像暗恋我很多年似的。」

他被我这么一说，哑巴了。

可是我看着他，发现他眼底有野火燎原……

11

约好了上门那天，蒋星辞做了很多准备，例如穿得很正式，还带了一些好茶、滋补品。

上车前他给我发消息：「出发了。」

我心里就好像有一头小鹿，迫不及待地四处乱撞。

我干脆下楼接他，可是还没到等到电梯，被一双手拉进了楼梯间。

「婧婧！」许寒双眼猩红地看我。

「你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

许寒：「你不要疯好吗？你们才谈恋爱多久？你就带他见父母？那我呢，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拜托，你冷静一点！」

他被我吼，他也愣了。

许寒从来都是桀骜不羁的，哪有这样低声下气过，他就这么受伤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也像窒息一般，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这样。在这段感情中，我已经转身离开，他现在不依不饶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他说。

「你疯了？」

「是，我疯了，可是我疯了也是你逼的！」

他把我抵在墙上，一拳砸过来：「你明明可以给我一次机会的，但你却不给我！」

我也生气了：「许寒，凭什么要给你机会？难道我就没有获得幸福的资格吗？」

我哽咽：「从前我不明白，以为你不懂，所以无论你怎么对我都没有错！后来我才发现，你根本就是故意的！许寒，是你教会了我，爱人之前更需要自爱！」

「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属于我的幸福，所以我们俩都学会放手，好吗？」

我真的很想、很想好好珍惜蒋星辞。

许寒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受伤的神情，比那晚还狼狈。

他这几天分明没睡好，眼圈都是黑的。

「呵呵。」

他抬手擦眼里的雾气。

「徐婧，你为了他放弃我，可是你又了解他多少？」

「如果我说，蒋星辞他很可怕，他有病呢？」

「徐婧！假如他有神经方面的疾病呢？你认为叔叔阿姨，还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12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甩开许寒冲下楼的，只知道脑子一片空白。

许寒虽然混不吝，但他从不对别人说三道四。

那么，蒋星辞或许真的……

我一路小跑到小区门口，气喘吁吁时，蒋星辞的大奔到了。

他降下车窗：「怎么跑得那么喘？」

他眼底好像有星星，那么亮。

见我不说话，他笑：「徐婧，我可爱的 ig，到底怎么了？」

我在头脑混乱中被他逗笑，看他这副聪明的样子，我顿时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他怎么可能有病呢？

「没事，等你好久啦！」

……

蒋星辞和我爸妈聊得特别愉快，一开始我爸摆着个未来老丈人的架子，二两酒下去以后，这俩已经开始勾肩搭背说我坏话了。

「我闺女啊，从小就长得可爱，小时身体不好，站不稳，真是惹人心疼啊……」

「那时候我就想，她的老公一定要身材高大，身高 188……能保护她才行。」

蒋星辞认真点点头。

他突然看向我，慎重对我爸说：「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我被逗得脸红。

气氛正好，我妈看着蒋星辞突然说：「星辞啊，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像谁来着……那谁……」

我爸大舌头：「像谁？」

我妈：「想起来了！像咱以前住的那个老小区的那家人，丈夫老打他媳妇的那个，好像也姓蒋……」

「哦哦，后来他俩离婚了，女的带孩子走了的那一个是吧？你别说，还真是有点像……」

我还在笑着听，突然看到蒋星辞脸色变了。

他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他咬肌的微表情我太熟悉了，无数次把我喊进办公室准备中英文搭配、口吐芬芳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星辞，我爸妈和你开玩笑呢。」

「……」

他没回我，我这才发现他这个表情，不是因为被拿来对比。

而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更像一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13

吃饱饭，我带蒋星辞下楼散步。

没走两圈就遇见了故意前来的许寒。

许寒和蒋星辞面对面，一旁还有一个头大的我。

这一次，蒋星辞并没有为我和许寒留出空间，他牢牢抓住我的手，就像是在宣示所有权。

许寒：「蒋壮，你觉得你有资格站在徐婧身边吗？」

我：「蒋壮？」

许寒挑衅地笑：「怎么？是不是以为十多年过去了，我就认不出来了？我不像婧婧那么傻。还是你以为，你爸妈离婚以后，你跟着妈妈和继父移居到国外，换了新名字，你就能成为健康的人了？」

我懵了……

我抬头看蒋星辞，感觉到他牵着我的手牢牢紧握，用了重力气。

许寒继续说：「如果我没记错，走的时候你精神已经出问题了吧？说到底，你比我还恶劣，至少我当初从没给过她希望，你却是明目张胆骗她感情！」

……

最后，蒋星辞和许寒打起来了。

蒋星辞下手毫不留情，像是要为我，也为他自己讨个公道似的。

打完以后，他脸上带着伤，直接把我拎到了他家。

地段我很熟悉，周边的老店我也很熟悉，只是新房我不太熟悉。

蒋星辞说：「这里老房子已经拆了，盖了新楼盘，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特意买了一套。」

他笑了笑：「当时是为了遇见你。」

「我也知道那么多年过去了，你多半不会再住在这里了，可我没有你联系方式，我甚至没有真正认识你过，所以只能依赖这个。」

「没想到我们俩到底是有缘分，我还是遇到了你……」

「蒋星辞，你……」我脑袋里一片混乱。

蒋星辞伸出手，摸摸我的头：「好奇对吧，你应该想不起来『蒋壮』吧，没关系，我慢慢和你说。」

「你还记得，你大小脑发育不全，总摔跤的时候，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大胖子吗？」

那个一百多斤的胖子……

这回我终于有印象了，我瞪大了眼睛。

蒋星辞这回没再骂我 ig，没再骂我笨，而是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那么温柔的目光看着我。

「我那个时候，因为家庭环境的缘故，患上了一种叫心境障碍的精神病，吃药吃得内分泌紊乱，所以很胖。那时走不动，意识也迟缓。」

「你每次走很慢的时候，我都在你身后。最开始是我扶你，后来护不住你，我想办法让许寒跟在你身边。」

「回想起来还挺好笑，我年少时的零花钱，就是这样没的。」

「而你却因为这个喜欢上了许寒。」

我小声说：「我又不知道……」

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我：「所以你现在知道，我暗恋了很多年的女孩是谁了没？」

我脸红得不像话：「……」

蒋星辞继续说：「接着说我有『精神病』这件事，脱离了那个糟糕的家庭环境以后，我的病情就减轻了，后来十年都在陆续接受心理疏导。」

「这种病容易复发，我只能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学业上，用理智克制自己，时刻提醒自己冷静。当然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那就是见到你以后，容易心跳加快。」

他告诉我，为什么有时候中文和英文夹带着往外蹦，并不是留学回来的习惯，这只是一种他个人在心理上缓解紧张情绪的技巧罢了。

只有这种方式能让他冷静，并时刻提醒自己守住界限。

「如果不是那晚在酒吧看到许寒那样欺负你，我或许还不会失控。」

「我曾经以为他能给你幸福，因为你那么喜欢他。」

「喜欢到他只要回头，你就觉得足够了……」

「可是我后来发现还不够，因为我的小公主，她值得更好的幸福。」

14

后来，我和蒋星辞结婚了。

婚宴上，蒋星辞是这样致辞的：

在我狼狈低入尘埃时，她是我眼中最闪耀的星星。

而后，我历经艰辛荣耀归来，终于攒够勇气拥她入怀。

这世上没人能轻易战胜命运，唯靠不屈与执着，

以及年少时最纯粹的爱。

……

婚宴结束那晚，蒋星辞喝了酒，扔下他的大奔，迈着长腿一步一步背我回家。

婚房就在我家附近的别墅区，他说不愿委屈我，要让我住得离家近一点。

园区种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衣服，修身的裤子，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许寒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看到蒋星辞背我回来，他就这样直愣愣盯着我俩。

好久，好久……

他才张嘴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他说：「婧婧，我们最终还是错过了啊。」

（全文完）

作者：水云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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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17 09:3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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