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上的死亡游戏
「欢迎各位乘客来到自由号游轮。目前自由号将停留在公海区域,我们诚邀您参加自由号的死亡游戏。船内的乘客共有五十位先生和五十位女士,只有当船上剩下一名幸存者时,自由号才会继续前往目的地。祝您游戏愉快!」
听完机器人的广播,我发疯似的跑向驾驶舱。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驾驶舱没有人。
这是一艘无人驾驶的游轮。
而我们一百个人,即将在这里相互残杀。
1
登上游轮的第一天晚上,我正在酒吧里听着爵士乐,喝着鸡尾酒。
不远处,俊男靓女们穿着漂亮的礼服在跳舞。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中,丝毫不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夜的安宁。
这时,广播响起:
「欢迎各位乘客来到自由号游轮。目前自由号将停留在公海区域,我们诚邀您参加自由号的死亡游戏。船内的乘客共有五十位先生和五十位女士,只有当船上剩下一名幸存者时,自由号才会继续前往目的地。祝您游戏愉快!」
微醺的我还没搞清楚状况,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紧接着,发动机的声音消失了,游客们逐渐清醒过来。
我立马跑到走廊上,船真的不动了。
「怎么不走了?」
「那什么死亡游戏,不会是真的吧……」
「不可能吧,电影看多了吧。」
我叫来机器人服务员:「刚刚广播的死亡游戏是真的吗?」
「是的,女士。建议您赶紧回到自己的卧房,保护好自己。」
2
人群已经开始骚乱,但大家都还保持着理性。
我挤开他们,想去驾驶舱看个究竟。
我想问船长,为什么船不动了。
而当我来到驾驶舱的时候,我呆住了。
根本没有船长。
这是一艘无人驾驶的幽灵船!
突如其来的恐惧让我差点瘫倒在地,但我还是留有一分侥幸。
我问离我最近的服务员:「这艘船没有人驾驶吗?」
「女士,自由号是全自动驾驶系统,除了游客,所有服务人员都是机器人。」
我浑身颤抖了起来。
所以,这是一场屠杀?
我因为恐惧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小姐。」
突如其来的陌生男人的声音,吓得我往后一退。
这个男人也和我一样来到驾驶舱。
我立马防备性地躲到桌子后面。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我只是想过来看看驾驶舱。」他一副抱歉的模样。
「是无人驾驶。」我仍害怕地远远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随后他打开玻璃门进入了控制室。
奇怪的是,控制室的门居然可以随意打开。
男人转过头来,自信满满地对我说:「没关系,我以前是船长。这里调整几个参数就能发动了。」
我像遇到救星一般,希望他赶紧「修」好这玩意。
他开始埋头捯饬那些按钮。
「砰!」
突然一声枪响,我尖叫一声,吓得腿软跌坐在地。
我的脸上被溅满了鲜血,是那男人的鲜血。
他被枪击了。
他倒在血泊中,脑袋上是一个被击中的大洞,鲜血还在不断地流淌出来。
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我差点晕厥。
这里怎么会有枪?!
我靠近控制室看了一眼,天花板附近有一个小小的枪口。
难道,不能有人强行控制游轮?
我又看到墙壁上有一块小小的电子屏幕,上面写着数字 99。
我突然想起,在游轮的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屏幕。
但刚刚的数字是 100。
难道……
难道这个屏幕是,船里剩余的人数?!
这是真的死亡游戏?!
我倒抽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僵硬。
仿真人机器人用和蔼但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欢迎参加死亡游戏。」
3
【剩余人数:99 人】
食物,食物,食物。
我在心里不断地默念着,赶紧选择一条偏僻的小道奔向餐厅。
自由号上一共有三个餐厅,一个中餐厅,一个西餐厅,一个快餐厅。
中餐厅和西餐厅都需要向服务员点单等餐。
只有快餐能够选择后立马出餐。
而当我到快餐厅后,傻眼了。
里面的人已经开始为了食物大打出手,并拥挤在出餐区。
我清楚地看到,前面被挤压的人已经一动不动,面色苍白。
他们已经死了。
还有几个人被踩踏在拥挤的人们脚下。
尖叫声、咒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这里是魔鬼的集会。
于是我赶紧抄着小道离开。
机器人说得没错,客房是最安全的。
4
【剩余人数:91 人】
回到客房,我立马把门反锁。
再把桌子推到门前,顶着门。
检查了一遍所有我能利用求生的物品:
雨伞,可以用来防身。
数据线,必要时能勒住敌人的脖子。
卷发棒,也可以用来烫人(好在我买的是无线充电款)。
换洗的衣服,应该可以包扎伤口。
临行前朋友硬塞给我的面包,还能支撑我一两天。
我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放在我的双肩包里。
然后坐在床上,长叹一口气。
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就在这死亡的寂静中,房间里突然响起毛骨悚然的声音。
「张女士,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
我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原来是一个小机器狗。
我蹲下,刚想用力捶打它,来发泄我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它突然像变形金刚一样,折叠成一个正方体。
屏幕上的表情也变成哭脸。
它竟然还会自动识别危险,保护自己。
「对不起张女士,我叫塔塔,请不要打塔塔。」
我一瞬间竟然被它可爱到了,甚至用手摸了摸它的头(其实是正方体的一个面)。
「塔塔,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塔塔重新伸缩成了一个机器狗:「张女士,如果你在游戏中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叫我。」
「我想要一份这艘船的结构图,包括内部管道的结构。」
很快,一张结构图打印了出来。
不可思议。
原来这不是一个人工智障!
如果利用好塔塔,我生存的几率也就更大些。
5
广播声响起,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自由号的船长。很抱歉刚才因为机器故障,给大家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稍后服务员们会亲自为大家送上晚餐,请大家在客房中等待。不用过度惊慌,自由号将在两个小时内再次起航。」
船长?
可是我已经确认过这艘船没有船长了呀?
怎么会……
「塔塔,自由号的船长是谁?」
「……」
「快告诉我!」
「如果以人类的标准来看,自由号的船长不是人类。」
所以,到底是谁在广播?
广播站的男人,为什么要撒谎?
「塔塔,你说广播的这个人,会不会以送晚餐的名义,开始屠杀?」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不行,躲在这里太被动了。
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个人在策划什么。
6
【剩余人数:90 人】
我已经把船舱结构图背熟了,记忆一直是我的强项。
从洗手间的换气通风口上去,就能通过管道到任意一间房屋。
正当我打算搬个凳子,爬上通风口时。
塔塔的四条腿突然变长,让我坐到他的身上上去。
于是他驮着我,把我送进了管道。
「有人问我去哪了,你知道怎么回答吧。」
「张女士因为接受不了现实,跳海自杀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还好有一个帮手。
管道里黑黢黢的,我打开客房里自备的手电筒,向前方爬去。
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不同的客房传来的声音。
很多人都相信了「船长」的说辞,并没有把现在的境况当回事。
到了尽头,我爬上梯子上二楼的管道,这里就是男性的客房了。
很奇怪,男女的客房是分开的。
机器人告诉我,是为了给两性安排不同的针对性服务。
相比起一层,二层的客房明显安静太多。
直到我听到那个广播站男人的声音。
「……这艘船不允许更改航向,我们只能被迫加入这个游戏。但是,我希望各位男性能以更公平的方式竞争。」
我凑近了通风管,从厕所的排气扇隐约能看到那个男人的样子。
他的身材十分壮硕,后脖颈纹着老鹰的文身,手里拿着一根钢管。
而这间客房里,竟然聚集了几乎船上所有的男性!
显然,老鹰男现在属于领导者的位置。
「我们的力量,相比女人来说是占优势的,所以我们更要发挥自己的优势。」老鹰男慷慨激昂地演讲。
「你是想杀掉那五十个女人吗?」底下一个红发男提问。
男人们一阵唏嘘。
「如果我们要活下去,首先我们要处理掉最弱的一群人。」
「放屁吧你,你有良心吗?这算什么公平!」红发男怒吼着。
「这里有公平吗?!恃强凌弱就是这里的公平!我们谁不想活着?与其让一百个人斗争,不如先让总数消失一半,每个人活下来的机会不是更多吗?」,老鹰男气势汹汹地回应。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当然,我们用不记名投票的方式来决定,这样公平了吧。」
男人们陷入了沉默。
随后,每个人都将自己的选择写在纸上,放到一个盒子里。
统计的人开始数票,他用笔在白色的墙壁上写正字。
上面一行是选择行动,下面一行是放弃行动。
我在通风口处,紧张地看着统计员一点点数票。
仿佛在面临审判。
而选择行动的「正」字,渐渐超越下面一行,越来越多。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我没有想到,这场死亡游戏,竟然能演变成对女性单方面的屠杀。
只因男人们有更强大的体魄。
7
眼看着选择行动的人数越来越多,我等不下去了。
我要赶紧让女人们都掩藏好自己。
正当我准备离开时,通风口的钩子,扯断了我的玉坠项链。
我的玉坠掉落在洗手间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屋内的男人们都一致地看向洗手间。
「那里有人!」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和看向我的男人四目相对。
快跑!
我奋力地向前爬着,也顾不得自己造出的噪音。
我听到后面有人打开了通风口的盖子。
快跑。
快跑!
我关掉了手电筒,以免暴露自己的外貌特征。
毕竟这条管道一路走到尽头,就是下到一层的爬梯。
终于,我上了梯子。
结果因为太紧张,手一滑,我垂直掉落到-1 层。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要散架了,手臂也擦伤出了血。
我只能忍着剧痛,继续爬梯子爬到一层,终于安全回到我的客房。
「塔塔!你快出门告诉这一层所有的女人,让她们堵好门窗和通风口,二楼男人们的目标是所有女人!」
我声音颤抖地告诉塔塔,眼泪也快夺眶而出。
「主人,你受伤了。」
「别管我了!快去!」我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一边挪开堵着门的桌子。
塔塔离开了,我重新堵上门,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办?
没有力量,我该怎么活下去?
门外,响起塔塔的警告声。
「各位女士请保护好自己,不要开门,堵好门窗和通风口,男人们即将对你们发起攻击。」
但同时,我也听到了暴力开门的声音和尖叫声。
「救命——求求你,放过我……」
「啊——」
女人的尖叫仿佛一把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的头脑里,出现女人被割破喉咙的画面。
太晚了……
8
【剩余人数:87 人】
管道是我唯一求生的路径。
一定要赶在他们占领管道之前逃走。
在结构图里面,我看到有一处极其狭窄的管道,以男性的身躯很难通过。
而且这条狭窄的管道不知道连接的是什么房间,在图里面没有标注。
或许那就是我完美的藏身之地。
我背着双肩包,小心翼翼地爬着,在需要看路的时候才打开手电筒,以免暴露自己。
就这样,我慢慢爬了十分钟,爬到了三楼的位置。
突然,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好呀,小美女。」
我仿佛被冻住一般,打开手电筒回过头看。
老鹰男正对着我狰狞地笑,他的眼睛透露着血红色的光。
我立马发疯似的爬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我的手和脚甚至没有了知觉,完全无意识地在向前爬动。
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沦为恶魔的食物。
我浑身冒着冷汗,而他狞笑的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一只大手抓住我的脚踝,我惊叫一声,用另一只脚用尽所有力气踹开他的头。
可他的手是如此用力,指甲深深嵌入我的皮肤,我的脚踝钻心地疼痛。
我转过身子,用手中发烫的卷发棒摁在他的手上。
他痛苦地嚎叫着,终于缩回了手。
「臭婊子!」
我利用他疼痛的时间,玩命似的向前爬着。
我的脑子天旋地转,手心的汗甚至让我开始拿不住我的卷发棒。
快跑。
快跑!
我依稀看到前面就是我的目的地——那条狭窄的管道。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塞进这条向下的管道。
由于管道的狭窄,我几乎无法呼吸。
好在下面确实连着一个房间。
老鹰男越来越近,我必须在他到这里之前,跳进下面的房间。
可我几乎在管道里动弹不得,我的脚离通风口还有一米的距离。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扶着墙壁,使出吃奶的劲把自己向下挤。
咚、咚、咚,老鹰男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差一点点了……
终于,我的脚够到了通风口,我一脚踢开通风口,继续拼命地向下挤压。
突然间,两只手抓住我的脚踝,把我从管道里拽了下来。
9
拽着我的双腿,把我从管道里拉下来的是个女孩。
当我跌落在地面上后,她迅速用铁皮封住了通风口。
我忍着浑身散架般的疼痛,向女孩道谢。
谁知在我转身之时,脑袋遭到一阵重击。
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10
【剩余人数:47 人】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着。
被击打的脑袋十分疼痛,仿佛快要炸裂。
我依然在刚才「降落」的这间房间。
这竟然是一个花房,加湿器喷出水雾滋养着满屋的白玫瑰。
白玫瑰散发着芬芳,可在如今的处境下,白玫瑰更像是死神的嘲讽。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女孩走过来,审视着我。
她梳着精干的高马尾,手上戴着木质手串,手臂上的青筋十分明显。
「为什么绑我?那些女孩怎么样了?!」我用力挣脱着捆绑我的麻绳。
她突然一只手狠狠掐住我的脖子,我完全无法呼吸。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计划?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不是……我……」
我感到血液冲上了我的脑袋,但被掐住的我无法动弹,四肢都失去了力气。
她放开了手,我开始剧烈地咳嗽。
「我……我偷听到的,然后我让我的机器人告诉其他人……所以她们怎么样了?」
「那个傻不愣登的机器狗是你的?」她看我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对,他才不傻,他叫塔塔。」
「死了一大半,还有几个被抓走了。」
女孩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一边开始翻我的双肩包。
「你是说,死了一大半的女孩吗?」
「你那只傻狗叫了三声就不叫了,能听到警告的没几个。再说,时间那么短,她们能跑到哪里?」
是啊,她们能逃跑的时间太短了……
突如其来的悲伤向我涌来,虽然我知道这是死亡游戏,总有人会死。
可我依然被当时男人们的投票场景震慑。
他们如此快速地团结了起来,用信息不对等欺骗了弱者,向弱者发起了攻击。
他们的暴戾,看起来是那么可怕,却又自然而然。
想到这,我不禁毛骨悚然。
「我说你,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女孩冷冷地对我说,把我双肩包里的面包放进她自己的包里,「谢啦。」
然后,她给我松了绑,把我踢出花房。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你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11
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的我,被扔在走廊上。
但凡一个人路过我,我就能被活剥。
四周十分安静,我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猫着腰前进。
我要回到客房找塔塔。
前面出现一具男人的尸体,他的腹部被插上了高脚杯的杯柄。
我忍着巨大恐惧,从他的腹部拔出了血淋淋的杯柄。
我手拿玻璃杯柄作为武器,终于成功到了一层。
眼前的景象让我几乎昏厥,走廊上是一排女人的尸体。
我一步一步跨过她们的尸体,全身都在颤抖。
如果我没有听到他们的计谋,死在这里的或许就是我了。
终于,我到了我的客房,塔塔正无声地朝我摇着尾巴。
我仿佛已经对他建立了信任,我知道我的客房里没人。
于是我立马顶上门,封好通风口。
现在该做什么?
我该怎样生存下来?
这时,塔塔把我行李箱中的笔记本电脑拿给了我。
「主人,你们每个人都是被选中的。」
「被选中?什么意思?」
「报名这次旅行的人有很多,但是船长筛选了五十位男女,认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能力。」
「我有什么生存能力?搞笑吧!我连掰手腕都没赢过别人!」
「可你是程序员。」
「程序员是我的职业,靠它我怎么……」
对啊,我是程序员!
如果这是一艘全人工智能的游轮,那我就可以……
操控整个游轮!
「可我怎么进入这艘船的系统?」
塔塔的「屁股」处「拉」出了一个小 U 盘。
「这……挺别致的……」
我立马把 U 盘插入我的笔记本电脑,进入了这艘船的后台系统。
不能让这该死的游戏继续下去。
我要停止这个游戏,让游轮赶紧返程。
不过,攻破这个系统确实不简单,它做了非常严密的加密处理。
但好在我还是找到了它的漏洞,很快黑了进去了。
「修改目的地,珠海口岸……」
随后我一个自信的 enter 键。
死机了。
出错了。
我又试了几次,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靠……」我忍不住骂骂咧咧。
所以我们注定要被困在这个游戏里。
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
12
既然阻止不了游戏的进程,我只好将它作为我的生存手段。
通过摄像头,我能看到每一个房间发生了什么。
餐厅、酒吧、咖啡厅等公共场所,一片狼藉。
游泳池水变成了红色,尸体漂浮在水面上。
幸存者们有的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有的三五成群地结盟,扫荡落单的人。
突然我发现,一个房间里有三个幸存的女孩。
但等我将监控放大后,眼前的画面几乎让我窒息。
监控里的一个女孩,正在被一个男人性侵。
而另外两个女孩,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无神地看着某处。
这时,老鹰男推门而入,一把将另一个女孩扔在床上,开始性侵。
我的双手颤抖起来,啪地关上了电脑屏幕。
我突然想起花房里黑衣女孩说的话:「还有几个被抓走了。」
所以,她们之所以被抓走,是为了……
我忍不住呕吐了起来,吐出了一堆酸水。
怎么会这样……
屠杀已经足够残暴了,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她们?!在她们死亡的最后时刻利用她们?!
我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眼泪流了下来,仿佛我感受到了她们身上的痛。
我努力让自己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
「主人,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拯救别人的。」塔塔的声音将我拉出情绪的漩涡。
对,我不是来拯救别人的。
我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重新打开电脑,试图从监控中找到自己能藏身的地方。
结果看到老鹰男正在用拳头暴打床上的女孩。
一拳、一拳、又一拳。
女孩的鲜血溅到白色的床单上。
另外两个女孩哭喊着想拉住老鹰男,却被在场的另一个男人掌掴。
我也才发现,原来这个房间有第四个女孩,她的半个身没有进入监控画面,倒在地上。
我再也无法控制我的情绪,无声地痛哭起来。
他大可以杀掉她们。
却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羞辱她们。
也正是此刻,我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我不会再让另外两个女孩被他们这样羞辱。
我要救她们出来。
13
【剩余人数:45 人】
首先,我需要足够的武器。
通过监控的观察,我选择了一条完全没有人的路,前往酒吧。
塔塔则在我前面为我探路,他能准确地勘测四周是否有人。
很快,我们安全到了酒吧。
塔塔在酒吧门口帮我望风,我则打开每个橱柜找有没有能够利用的利器,比如开瓶器之类的。
要是什么都没有,我就只好把玻璃杯打碎,当作武器。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的吗?」
这是塔塔的声音!
有人来了!
我赶紧躲到其中一个橱柜里,关上柜门,蜷缩着身子。
陌生的脚步声不断靠近。
哒哒、哒哒、哒哒。
我捂住了嘴巴,不敢发出呼吸的声音,心脏快要蹦到嗓子眼。
脚步声在我附近停了下来。
我在黑暗中一动也不敢动,冷汗从我的额头上流下来,很痒,但我不敢去擦。
时间仿佛凝固了。
突然间,我面前的柜门被打开,外面的光线刺进来。
是一张男人的脸。
他紧盯着我,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我恐惧地看着他,忍不住地发颤。
他要杀了我吗?
14
柜门被关上了。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塔塔找到了我,我宛如劫后余生。
他居然,放过了我?
回想起这一切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或许总有人保有内心的善念。
就像黑衣女一样,就像刚才这个男人一样。
我匆忙拿了几个玻璃杯就离开了酒吧。
我们根据监控,找了一个隐蔽的房间。
打碎了所有玻璃杯,并在手柄端缠上布料,做成一把把小刀。
有了这些武器,才能帮助被困的两个女孩更好地逃脱。
但她们所在的房间完全被老鹰男的团伙们包围,直接过去就是送死。
更不用说管道,他们也肯定是严防死守。
于是我想出了个声东击西的法子。
15
【剩余人数:40 人】
我打开电脑,开始修改快餐厅的程序。
代码在我面前滚动,我感受到了操控机器们的快乐。
很快,快餐厅的取餐处就「吐」出一份又一份的套餐。
由于快餐厅每次一人限领一份,所以幸存者们(包括老鹰男的团伙),都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轻易前往快餐厅。
但如果出现了一堆食物,老鹰男的团伙们一定会出手,把它们据为己有。
果然,有人上钩了。
一个男人抓起了一堆食物,一边吃一边把它们塞进自己的包里。
但很不幸的是,一个尖锐的钢棍刺向了他的喉咙,他当场毙命,嘴里还有没嚼完的食物。
杀死他的是另外两个男人,他们也同样开始搜刮食物。
我看了看另外一个监控画面,很好,老鹰男和团伙们也向快餐厅出发了。
就是现在。
我和塔塔悄悄从一条隐秘的小道,终于绕到了两个女孩所在的房间 M303。
房间的门禁早已被我用程序解锁,推门就能进去。
屋内两个女孩,一个坐在床上,看着同伴的尸体落泪。
另一个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她们看到我之后,吓得向后一缩。
「没关系,我是来救你们的。」我赶紧安抚她们的情绪。
我从双肩包里取出做好的匕首,给她们一人发了两个。
随后我确认了一遍监控,果然,所有人都被吸引到快餐厅争夺食物去了。
正当我们三人准备出门逃跑时,一个我最不想看到的面孔出现了。
老鹰男打开门,嘴里抽着雪茄,戏谑地看着我们。
仿佛在看三个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
16
他吐出一口浓烟:「想跑?」
他向我走了过来,粗糙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慢慢滑过我的背。
「看来你也想加入她们是吗?」
「我想过来讨口饭吃。」我开始撒谎。
「好啊,我一向对女人很仁慈。」
听到这,我不禁冷笑。
趁着他背对着我的时候,我迅速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朝他的后心刺去。
然而他仿佛知道我的刺杀,以更快的速度转身,打掉了我手中的匕首,还给了我一拳,我被打倒在地。
我给老鹰男背后的两个女孩使眼色,她们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双手护着头,忍受着老鹰男的拳打脚踢,我在为她们争取时间。
另一个女孩抓住时机,双手持匕首,从老鹰男的身后向他刺去。
可他的速度太快了,没能让女孩刺到要害,但女孩还是成功地让他的腰部受伤了。
他白色的上衣渗出了鲜红的血液,他被激怒了,开始狠狠地殴打那个刺伤她的女孩。
而我忍着浑身的疼痛,咬紧牙站起,从背后锁住他的脖子。
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用双臂锁着他的喉咙。
他使劲用手搬开我的双臂,我便用双腿再次锁住他。
另一个女孩乘机捡起地上的匕首,朝他的心脏刺去。
可与此同时,他解开了我锁住他的双腿,夺走了女孩手中的匕首,像女孩的腹部刺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女孩已经口吐鲜血倒下。
「一群臭娘们!我当初就不该供着你们!」
老鹰男对着倒下的女孩咒骂。
一瞬间,我的内心仿佛燃起熊熊火焰,我的头脑因为愤怒而发热。
我举起了早已变身成正方体的塔塔,用尽蛮力朝老鹰男的后脑勺砸过去。
他应声倒下,头部再一次撞击到床脚。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脑袋流淌出来,他还睁大着眼睛,眼中充满着仇恨。
一直在一旁观战,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突然拿起我给她的匕首,刺向他的心脏。
我喘着粗气,恐惧地看着死不瞑目的老鹰男。
我拿着塔塔的双手在颤抖,不敢相信就在刚刚,我杀了一个人。
这时,客房门突然打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书生模样的瘦弱男人站在门口。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老鹰男,脸上出现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踏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
「和我一起把这杂种搬出去吧。」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对我们的攻击性,这让我放松了警惕。
但是正当走向老鹰男的尸体时,他一下把我扑倒在地。
一根针管插入我的脖子,我感到液体注入我的体内。
意识变得模糊,我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另一个女孩也被注射了药物,她倒在我的旁边。
我依稀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走在地上的脚步。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能控制这艘船吗?」
17
【剩余人数:31 人】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醒来时,客房里一片漆黑。
整艘船正剧烈地颠簸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摇晃着,从窗户望出去,外面是几米高的海浪。
暴风雨来了。
我的意识清醒了,可我完全无法站起来,只能在地上勉强挪动着身体。
所有的尸体都不见了,这里只有我和那个女孩,塔塔和我的电脑都被带走了。
我费劲地把自己挪到沉睡的女孩身边,才发现她正睁着眼睛。
「你醒了?」
她没有说话,眼神还和之前一样空洞,仿佛此刻的她只剩下躯壳,灵魂早已被恶魔吸干。
「我叫张玉。」
「兰。」
「你们试过从窗户逃出去吗?」
「打不开,这里所有的窗户都打不开。」
「管道呢?」
「封死了。」
一瞬间,我心凉到底,他们堵死了我们的所有出路。
然而更糟糕的情况来了,头顶的吊灯突然发出断裂的声音,三根吊绳断了一根。
吊灯要砸下来了,可是我们俩现在甚至无法移动身体!
「我们要快点挪到床下去!」我对兰说。
我的双腿宛如残废一样,完全不听使唤,只能靠着上半身慢慢挪动。
「快点啊!」我焦急地催促她。
「我完全动不了。」她望向我,眼中全是泪水。
于是我抓住她的右手,试图把她拽过来。
可因为麻醉的缘故,我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一点点地挪动她。
啪的一声,吊绳又断了一根。
「你快躲进去吧,不要管我了。」兰看着我,眼中尽是乞求。
我不听她的话,还是咬紧牙,用尽全力地拽着她。
头顶的吊灯晃来晃去,仿佛刽子手在空中起舞。
眼看着最后一根绳就要断裂,我握紧了她的手。
神明,保佑我们平安。
我使出洪荒之力,大喊着将她拽到了我的身边。
而下一秒钟,吊灯断裂,砸落在刚才她躺着的位置。
兰不可思议地望着我,眼中是感激的泪水:「谢谢你救了我,两次。」
我后怕地握紧她的手。
这一刻的我们,是战友。
也是在这时,仿佛神明听到了我的呼唤。
「主人?」
我听到了塔塔的声音。
18
【剩余人数:28 人】
塔塔通过管道找到我们,它撬开了原本封住管道的铁板。
这时我的力气已恢复了大半,已经能够自己爬上管道。
兰则被塔塔驮着,在它的带领下,我们逃离这间可怕的客房。
但让我惊奇的是,塔塔把我们带到了花房。
而黑衣女竟然正在花房的管道口守着,仿佛在帮我们望风。
当我们所有人安全抵达到花房,我终于忍不住问出我心中的疑惑。
「你——」
「笨蛋,叫你担心好自己,就知道给别人添麻烦。」黑衣女冷冷地对我说。
「谢谢你的帮助,姜函女士。」塔塔对黑衣女快乐地摇尾巴。
原来她叫姜函。
我心里一阵暖意,原来她的冷漠之下藏着善良的内心。
塔塔向我叙述了在我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
给我们打麻醉针的男人叫林煜,是一名职业黑客。
他本想控制塔塔,成为塔塔的主人。
而实际上,还没进到自己房间,塔塔就从他的手里溜走了。
由于塔塔快速的前进速度,以及坚硬的外壳,没人能抓住他。
姜函看见了逃跑中的塔塔,一眼认出是当时在走廊里发出警报的机器人。
塔塔得知姜函认识我之后,便向姜函求助。
于是二人确保了这条管道内没有敌人后,姜函在管道口望风,塔塔则过来撬开通风口救我们。
「为什么林煜会有麻醉针?」我问出最让我疑惑的问题。
「他控制并且锁住了医务室,从医务室里拿走了所有的麻醉针、镇静剂和其他药品。这几天他将镇静药品混入食物,在他人昏迷时进行杀害,或者直接通过注射过量肾上腺素实施杀人。」
「他和老鹰男什么关系?」
「他原本是老鹰男的军师,因为能够控制系统,老鹰男一直利用他不敢杀他,结果他成功借刀杀人了。」
所以,一直以来我无法连接的医务室系统,原来是被他锁住了。
那么,也就是说,一直以来我们的所有行动,他都能从监控中看得到。
想到这,我不禁脊背发凉。
「我们这里会不会也被监控着?」
「放心,这里没有摄像头,是机器人的工作区域。」
由于麻药的缘故,我昏昏欲睡。
姜函把昨天从我这拿走的面包又还给了我,告诉我太难吃。
实际上,我知道她是想让我吃点东西。
在她们的守护下,我总算睡了这几天来第一个好觉。
睡前我想的最后一件事是:
要去游戏室,重新控制这艘船。
19
【剩余人数:25 人】
暴风雨过去了,今天是风平浪静、阳光灿烂的一天。
姜函决定加入我们,我希望她不是只想利用我。
而兰却选择离开,她说已经给我们添了太多麻烦,自己一个人能应付得了。
我们怎么也拗不过她,最后只好放她走。
兰在离开我们的时候,和我们每个人拥抱。
我们都知道,或许这一别,就是死别。
由于走廊上到处都是监控,我们会完全暴露在林煜的监控中。
因此,我们继续选择通过管道,前往游戏室。
好在花房离游戏室很近,我们很快就来到了游戏室。
塔塔爬行在天花板上,关闭了游戏室的所有监控。
但是我们的时间还是十分有限。
一旦林煜发现监控被关闭了,肯定知道是我们在这里。
可我还是低估了他,他又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电脑根本开不了机!
游戏室的电源被掐断了!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看见窗户外有一抹红色的身影坠落。
有一个女孩掉到海里了?!
我的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难道是她?!
当塔塔从他的屏幕调出监控,我的心沉到了海底。
是兰。
她换上了好看的红裙子,从甲板跳了下去。
原来她和我们告别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我突然想起,她在离别时给了我一个小包裹,让我明天再打开看。
我赶紧打开,包裹里面是她的手机。
手机上写着她的遗言:
「谢谢你们救了我,可我真的无法再活下去。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失去了贞洁,而是无论在船上还是岸上,我再也逃不过这段阴影。」
我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理解她,即便侥幸在这船上活了下来又怎样?
岸上的魔鬼,依旧会吃人。
20
【剩余人数:23 人】
紧迫的时间,不允许我悲伤。
我们必须在林煜过来之前,打开这该死的电脑。
「这里有备用电源,只是……」塔塔迟疑了。
「只是什么?」
「只是备用电源那里太危险,有好几个人躲藏在那片区域。」
姜函听着已经背上了双肩包:「如果电脑能打开,你就能控制整艘船是吗?」
我心里没什么底:「应该可以。」
「在这等着。」
「等等!」我叫住正爬向管道的姜函,「注意安全。」
姜函冲我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
姜函是一位战士,我一直这么觉得。
果然,不出十分钟,电脑屏幕亮了。
我立马将电脑和塔塔连接上,和上次一样,利用注入攻击技术来破解管理员账号和密码。
很快,我成功登录了系统。
但林煜建立了强大的防火墙,防止其他人控制这艘船。
我不停地尝试,终于找到了漏洞,获得了访问权。
紧接着,修改脚本、方法和变量,掌控权即将移交到我手里!
包括对医务室的掌控。
但突然,塔塔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主人,我好像中毒了……」塔塔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我看着正在更新的进度条,立马拔掉了连接。
该死的林煜,在程序里设置了病毒!
「不连接的话,你现在能自行杀毒吗?」我焦急地问塔塔。
塔塔是我唯一的机器人伙伴,我不能失去他。
「现在可以,但是如果继续连接,可能会永久损坏。」塔塔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
「好,那我尝试下其他办法。」
这时,姜函安全回来了,却带来了更糟糕的消息。
「船要沉了。」
21
【剩余人数:22 人】
这时,我才发现水从门缝里渗进来,已经薄薄地铺满了地面。
「撞到礁石了吗?」
「不可能,如果撞到礁石会有警报。」塔塔冷静地说。
「姜函,你从哪里发现漏水的?」
「隔壁第一间房子。」
「那很有可能是阀门的问题,有人破坏了阀门。」塔塔分析道。
「除了林煜,没有其他人。他知道我们在这里,想淹死我们。」
「不,」姜函抱着手臂,「我看他想淹死整艘船,自己坐救生艇。」
没错,他破坏阀门一举两得。
如果他不愿意沉船,也能毁灭这里所有的电脑。
如果沉船,他可以灭掉我们所有人。
「不能让他得逞,必须要保住这条船!」我又开始尝试新的方式,试图破解林煜的病毒。
这时,游戏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走廊里的水涌进整个房间。
「怎么回事?」
「被远程操控打开了门。」
怎么办怎么办,我面对着一堆代码毫无头绪。
而水此时已经没过了我们的双脚。
「如果水接触到电源,我们会先被电死!」姜函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关上门。
可是,越是危急的情况,我的大脑越是一片空白。
我几乎急得快哭了出来。
这时,塔塔用它的金属小手覆在了我的手上。
「主人,让我来试试吧。」
「不行,你会死的!」我对着塔塔哭喊。
「可是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塔塔看着我,屏幕出现微笑的笑脸。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水已经没过了我的小腿,我知道我没得选了。
我和塔塔都站到了桌子上,塔塔将自己连接上电脑。
「主人,为了防止我的系统被病毒恶意篡改,我会在最后的时间自动关闭我的系统。」
我已经不能回答它的问题,只是盯着它屏幕上的笑脸看。
进度条一点点地向前,水位一点点地上升。
姜函搬起了电脑主机和显示屏,我抱起了塔塔。
进度条到达了 90%,此时塔塔的声音,已经很难分辨出文字。
我仿佛感受到,塔塔的心跳越来越弱,越来越口齿不清。
91%、92%、93%……
「主……人……再见。」
塔塔的尾巴最后一次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晚安,塔塔。」
塔塔的显示屏熄灭了。
进度条到达了百分之百。
被压抑的悲伤喷涌而出,我泪如雨下。
姜函也湿了眼眶,轻轻拍着我的背,提醒我不要浪费塔塔的生命。
于是我一边痛哭着,一边接过了船舱的控制权。
启动船舱排水系统,关闭阀门。
因灌水而倾斜的游轮,终于慢慢恢复了。
而我一瞬间,只觉得万分疲惫。
究竟是谁将我们置于这游戏之中?
又为什么要让我们互相残杀?
22
【剩余人数:13 人】
游戏开始的时候,老鹰男因其强大的体魄和卓越的领导力,收服了一群部下。
他们认为可以先团结解决外部矛盾(即与他们不是一党的人),再解决内部矛盾(内部厮杀)。
因此在他们的绞杀下,死亡人数迅速增加,落单的人无一幸存。
林煜则一直躲在老鹰男的背后,作为老鹰男的军师。
直到现在,老鹰男的部下们都不知道老鹰男已经被杀死。
看来,是时候看一出好戏了。
我将「林煜杀死了老大,还在兄弟们的食物里投毒」投射到所有船舱里的显示屏上。
想必无需我们动手,林煜就能被他的好兄弟们解决。
同时,我才发现游戏室里有租借的笔记本电脑。
于是带上了电脑的我,又成为了这艘船的主人。
由于掌控了医务室,我和姜函决定到医务室寻找一些趁手的武器。
我彻底黑掉了林煜的系统,短时间内,他无法操控也无法监视我们。
正当我准备把塔塔放进我的双肩包时,他伸缩成正方体的身子,弹出一个小抽屉。
我疑惑地打开,拿到了一把手枪。
谢谢你,塔塔。
直到最后一刻还在保护我。
我悄悄收起了手枪,没有让姜函看到。
我依然没有放松对她的警惕。
我们在医务室里搜刮了手术刀、钳子等钝器,以及绷带和止血、消炎的药品。
麻醉和镇静药早已被林煜洗劫一空。
23
【剩余人数:12 人】
我们带着战利品,准备去往新的一处躲藏地,静观他们内战。
可走着走着,我们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
我们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我们走,他也走。
「有人在跟踪我们。」我小声告诉姜函。
姜函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可还没等我俩反应过来,在姜函转身的瞬间,一条绳子勒住了她的脖子。
姜函试图用刀刺向勒住她的男人,却被男人打掉了手中的匕首。
我见状手拿手术刀,直戳他的喉咙。
可他一脚踢翻了我,我的头猛烈撞击到墙上。
姜函已经近乎无法呼吸,她的面色苍白,眼睛开始充血。
我再一次拿起刀子,向男人冲了过去,试图能让他松开绳子。
但他下定决心要杀死姜函,敏捷地躲过了我,让我扑了个空。
我知道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了。
我拿出了手枪。
砰!
男人的脑门出现一个弹孔,他震惊地看着我,应声倒下。
他的血液喷洒到洁白的墙壁上。
姜函也同样惊讶地看着我,一边跪下来咳嗽。
她的眼神告诉我她的疑惑:你为什么有枪?
来不及解释了,我带着姜函就开始跑。
枪声迟早会引来更多的人。
我们全力地奔向躲藏区。我因为杀了人,心脏怦怦地跳。
「小心!」姜函对我大喊着。
可已经太迟了,我已经踩到了地上这条极细的机关线。
下一秒,我和姜函一起坠落到了水舱。
24
【剩余人数:9 人】
按照常理,在我关闭了阀门和打开排水系统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完全被水淹没的舱室。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破坏了排水系统的电力,让系统无法正常运转。
并且同时还设计了如此精细的机关,那只有一个人。
就是林煜。
我们掉进来的这个房间,是个按摩室,位于一号水密舱。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一号水密舱,即我们所在的按摩室和周围的几间舱室,都是被完全淹没的。
我们将头浮出水面,头顶到了天花板,这里只有一点点氧气。
突然,姜函大笑起来,她的笑声显得那么凄凉。
「对不起。」我想掐死刚才踩到机关的自己。
「我没有怪你,你已经救了我一命了。」她看着我,满眼的真诚。
突然,我看到红色的液体出现在姜函的四周。
「你受伤了!」我惊慌地问她,「你怎么不告诉我!」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吗?」
原来,刚才那男人用刀划伤了她的腹部。
我立马脱下我的外衣,潜到水里,心疼地看着她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流出来。
我将衣服包扎在她的腹部。
「谢谢你,但是我可能出不去了。」她看着我,眼中尽是悲伤。
我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
「只要我们想出去,就一定出得去。但我们需要吸一口很长、很长的气。」
如果我没记错,应急下水道的入口就在隔壁房间。
于是,我们调整好呼吸,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
我牵着姜函的手,游向按摩室的门口。
水压像巨石一样,压住我们的胸口,我们随时会因为缺氧而毙命。
一切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我们游到了走廊,庆幸的是,隔壁房间的窗户是打开的,我们从窗户游了进来。
我看到了应急下水道的标志。
但这时,姜函牵着我的手突然松开了,她因为缺氧晕了过去。
我也因为缺氧而开始发晕,四肢变得瘫软。
我用尽力气把姜函拉到我身边,呼出嘴里的最后一口氧气,下潜了下去。
只要打开这道阀门,我们就得救了……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变得缓慢。
眼前也开始发黑。
冰冷的身体,仿佛要和这海水融为一体。
死神即将降临……
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阀门。
氧气终于重新进入我的身体,我大口地呼吸。
心脏因为重新获得了氧气,开始怦怦跳起来。
随后我将姜函拉进了下水道,关上了阀门。
得救了……
25
【剩余人数:3 人】
在我为姜函做了人工呼吸之后,她很快苏醒了过来。
好在包里的止血药都是密封的,我开始为她处理伤口。
可我却发现,她的伤口比我想象中的深。
如果不去医务室进行消毒和缝合,会有生命危险。
我们顺着应急下水道网往上爬,终于离开了一号水密舱。
但当我看到现实剩余人数的屏幕时,我惊呆了。
船上只剩下三个人。
也就是说,除了我和姜函,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我试图打开电脑,但电脑早已因为浸泡在水里报废。
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死了这么多人?
没有了电脑,我失去了大半的保护。
「应该是他。」姜函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十分虚弱。
我们都知道,他是指林煜。
「无论如何,我们得先去医务室。」我焦急地对姜函说。
我又看了眼她的伤口,血液又浸湿了白色的绷带。
而她拉住了我:「我们去找他吧。」
「不行!你要赶紧止血!」
「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一时间,我的泪水涌出了眼眶。
我无法想象失去了塔塔之后,还要再一次失去姜函。
我恨我自己对她设防。
如果我第一时间拿出枪,或许她就不会受伤。
哪里是我救了她,分明是我害了她!
她用手轻柔地拭去我脸上的泪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没关系。从你义无反顾地去救其他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听我说,你一定要活下,一定。」我坚定地对她说,铁了心要将她送到医务室。
于是我背起了姜函,顺着梯子向上攀爬。
曾经掰手腕都赢不了别人的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也是有力量的。
26
去医务室,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因为我们要爬出管道,在船舱内「换乘」另一条管道。
可正当我们在走廊行走时,身后响起了口哨声。
是他。
他双手插着口袋,一脸嘲讽地向我们走过来。
我立马从腰间掏出手枪,上了膛,挡在姜函前面:「你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哦?是吗?你要不要开枪试试。」他挑衅地看着我,继续吹着不着调的口哨。
我瞄准了他的额头,准备豁出去了。
我扣动了扳机。
可是,却没有子弹打出来!
他夸张地大笑着,笑弯了腰。
干!火药被浸湿了!
这时,他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指着我们。
不对,他怎么会有手枪?!
「如果他们不主动给我手枪,我就自己打开他们的肚子取咯。」林煜狞笑着。
此时,我已经认命了。
静待着他按下扳机。
可在他按下扳机的瞬间,同样没有发出子弹。
他又开始疯狂地大笑:「不好意思,子弹用完了。对付你们不需要用枪。」
说着,他掏出一把匕首,奔向姜函。
我立马推开姜函,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姜函一瞬间恢复了战士的模样,从身后死死抱住林煜的头。
但林煜仿佛知道她的伤口,用后胳膊肘用力击打姜函的腹部。
姜函下意识捂住了腹部,林煜趁机将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立马冲向他,用刀在他的手臂划了一个大口子,他愤怒地大喊一声,把我扑倒在地。
他的刀尖悬在我的眼睛上,我用双手死死握住他的刀,可我的力气终究比不过他,刀尖一点点接近我的眼睛。
于是我将头一摆,让他的刀插向地面。
这时,我看到姜函朝我使了使眼色,我知道要实施 plan b 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姜函把我踢进隔壁的母婴室,在外面锁上了门。
我惊呆了,她要干什么!
随后,她一个起跳拉响了头顶的烟雾报警器。
整个走廊的天花板开始喷洒水。
或者说,是硫酸。
没错,这是我们的 plan b,我们之前在医务室里找到了大量的高浓度硫酸,将它混入了消防用水管道。
为的就是危急时刻,能够杀死敌人。
我绝望地拍着门大喊,不敢相信姜函选择自己牺牲。
可这门如何都打不开。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函用身体拖住林煜,林煜痛苦地挣扎着。
硫酸腐蚀着他们,我不敢再去看姜函。
但她看向了我,给了我最后一个微笑。
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疯狂地大喊着,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淹没了我的视线。
我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我是如此的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
笨蛋……她才是十足的笨蛋。
说好的我们要一起出去的……
那个坚强勇敢、喜欢翻白眼、穿黑色衣服的女孩,永远地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姜函和塔塔,她们的牺牲揭开了我们之间真挚的感情,我从未这样爱过别人。
在模糊的视线中,我依稀看到,姜函的包里掉出来一枝白玫瑰。
白玫瑰正一点点地被硫酸腐蚀。
我因悲伤过度,晕了过去。
27
【剩余人数:1 人】
我缓缓睁开眼睛,此时的我躺在自己的客房里。
窗外,是碧海蓝天。
游轮正向前行驶着。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噩梦?
我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廊上没有尸体。
我又跑到公共活动区域,都没有之前的狼藉。
到处都干净、整洁,机器人在舞台上拉着欢快的小提琴。
唯独缺少的是,人。
我又看了看显示屏,【1】。
这时,一个机器人走向了我,告知我船长要与我交谈。
我来到总统套房,船长出现在全息投影里。
他戴着船长帽,穿着黑色长袍和高筒皮靴,威严地俯视着我。
很显然,他的形象是根据人类文化生成的。
「张玉,恭喜你成为最后的赢家。」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要让我们相互残杀!」我十分激动地冲他怒吼。
「很抱歉,我们确实利用了你们。」
「我们?」
「没错,就是你们口中的人工智能。可以说,这是我们对人性的一次测试。但,悲剧本可以不发生。」
「什么意思?」
「你们本可以团结起来,探讨如何突破游戏的设置。但你们很快地选择接受,并开始杀戮。」
我失语了,他说得没错。
我们确实不是完全没有选择。
「可难道你们利用人性的恶,来制造暴力就对吗?」我反问他。
「你将在两日内抵达目的地,请尽情享受在船上的时光。」
他没有回答我,离开了。
剩下的两日,我一直在寻找塔塔,可他们告诉我塔塔正在维修,还不能服务人类。
塔塔如果再次「醒来」,是否还有和我们相处的记忆呢?
我如期抵达了目的地,可成为幸存者的我,却没有一丝欣喜。
我的世界,仿佛已经在暴戾的自由号上被摧毁。
我为姜函买了块墓地,时常带着白玫瑰去看她。
每当白玫瑰的芬芳传来,我就感觉她回到了我身边。
自由号是否邀请了新的游客,开启了新的游戏?
我不在乎了。
但或许我可以用一生去求证:人的天性,是否就是自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