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伙同原配撕渣男
天生不服输:我是打脸专业户
我把全副身家都给了他。
帮他接项目,为他卖房子,甚至默默为他扛下逼死原配一家的骂名。
可他却带着怀孕的真爱打上门来,废了我的工作,毁了我的女儿,还把我剁成碎片,想拿到我的死亡赔偿金。
这样的一个人,如今跪在我面前:「我已一无所有,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嗯,当然不会。
我只会一点一点折磨你,让你家财散尽,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1
第一颗扣子被吴怀德解开时,我重生了。
来不及思索,我屈起膝盖狠狠顶过去,翻身就跑。
他捂着档,一脸惨白:「舒怡,你跑什么?」
不跑?等着看你逼死发妻,让我来背锅?
等着你带怀孕的真爱上门,夺走我的房子,还让我失去最爱的女儿?
抽出链条锁,一脚把门口的衣帽柱蹬倒,把再度响起的哀嚎甩在门内。
我疯狂地跑,拼命地跑。
我要去见我的小安安。
我要一把搂住她,紧紧地箍进怀里,亲吻着她软嫩的面颊,享受这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安安还在睡觉。
长长的睫毛投影在粉嫩的脸庞,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嘴角高高扬起,笑出两个小小的漩涡。
前世,从吴怀德蓄意散播我是第三者的谣言开始,安安就再也没露过这么甜美的笑容。
我跪在床边,把头埋进孩子头发里,细细闻着她带着奶香的甜味,感受她均匀的呼吸,眼泪夺眶而出。
多好呀,我的女儿还活着。
她的小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她的小手温暖而绵软。
我再也不用夜夜噩梦,看到她从天台一跃而下的决绝。
这一生,她会一直陪着我。
而我,一定要让吴怀德付出代价!
此仇不报,我枉为人母。
2
首先,我要去救孟月。
孟月是吴怀德的前妻,前世一直照顾家里的苗圃,在儿子出事后突发心梗,猝然离开了人世。
要不是无意中看到了吴怀德保险柜里的保单,我根本不知道当时我自以为的幸福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可怜女人的不幸命运之上。
也罢,前世造下的孽,我今生来偿还。
但孟月的顾虑很多很多。
家里所有的财产都在吴怀德名下,与外界的生意往来也是吴怀德在做。
她担心孩子跟着自己,以后会受苦,更担心影响孩子的前途。
「我没啥文化,过得苦点也没啥,但小七这么聪明,他一定能读出点儿模样。」
她轻轻擦去花盆外面的泥巴,好像在说服我,又好像在说服她自己。
可巧了,作为一名打过离婚官司的公务员,我走过最深的路就是财产转移的套路。
「姐,你信我,我能帮到你们。」
我站起身,握住她满是花泥的手,言语中是积蓄已久的迫切。
先把吴怀德的房子搞到手再说。
前世他拿走了孟月的房子,也骗走了我的房子。
以牙还牙,这是我最想做的事儿。
我一有空就对着孟月循循善诱,再把自己当年婚变的惨状添油加醋地说给她听,坚定她捍卫儿子利益的决心。
吴怀德这边,他约我三次,我三次都在开发区看新楼盘:「那里将会有最好的学校和商业区配套,谁要是手上有钱,上手倒腾一圈儿准能挣钱。
唉,要是我名下没住房就好了,开发商给的那不是认购名额,那妥妥就是资产升值的金钥匙。」
吴怀德是谁呀,围着味儿就往上扑的主儿。
他眼睛一亮,立马让我把那名额给他留着,还暗示将来少不了我的好处。
回去就撺掇着孟月姐假离婚。
孟月姐得了我的叮嘱,当场一口回绝:「你就是想甩了我和儿子自个儿逍遥快活去,婆婆临死前可说过了,你不能没良心,不能把我扔一边儿。」
一见老婆这死心塌地的样儿,原本还有些不放心的吴怀德立马来了劲儿,好一通画大饼,自己不光房子过给她,商铺也过两个给她,还带着小七,一家三口上商业区溜哒一圈,许下了不少真金白银的誓言。
说句公道话,这事儿吧,不能怪吴怀德蠢。
但凡他老婆随便换一个人,他都不能把底儿交得这么放心。
可这人是孟月姐,是十六岁就跟着他和泥巴,挖树坑的孟月姐。
是帮他一手伺候老人,一手带大儿子,从无怨言的孟月姐。
这个用二十多年亲情与信任浇灌出来的坑,他一定会跳。
3
身价不菲,有钱有闲;知世故而不世故,懂人情又谙进退。这是他上辈子给自己立的人设。
我必须精准打击,不让他有任何可趁之机。
前世,分管领导带着我应酬局长以及相关企业的负责人。
年轻,离异,长得还能见人,这样的条件,在酒桌上简直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领导还没说啥,吴怀德便端过我面前的酒一口喝干,还主动轮着罚了一个圈儿。
大家起哄说他英雄救美,我感动之下亲自送走喝醉的他,他成功坐实了我们的关系。
这一世我可学乖了,先和晚托班的老师定好暗号,待得双方头头你来我往三个回合,我的电话便突兀地响起,还不小心点了外放。
「安安妈妈,你赶紧过来一下吧,安安哭得很厉害,非要找你。」
「好的,好的,麻烦老师帮我安抚一下,我立马赶来。」
挂断电话,自罚一杯,我立马闪人。
彼时吴怀德正红光满面朝我走来,想来端酒的手扑了个空。
想着他那愕然的表情,我不由得乐出声来。
谁知局长居然钦点我负责本次的项目。
上一世他明明说的是:「看我们吴总侠肝义胆,对小林拔刀相助,我们可不能太过严苛,做这拆散鸳鸯的王母。」
这一次就变成了:「小林同志不假辞色,不畏权贵,一定能守好底线,圆满完成此次监工任务。」
领导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
想到要和吴怀德频频见面,我一口气上不来。
他倒是高兴了,隔天就送来各色鲜花,美其名曰奉旨和我探讨项目。
同事们起哄,说吴总对我很看重,我板起脸故作生气:「普通的工作关系而已,你们可别乱说。赶紧的,每人帮我解决两盆花,不然罚请吃饭!」
同事们哈哈大笑,欣然抱走鲜花,还对吴怀德客气地道谢。
吴怀德宠溺无奈地看我一眼:「抱歉啊各位领导,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一定送货上门。」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我只能一忍再忍,忍到银牙咬碎。
因为孟月姐需要一个契机,才能彻底认清渣男的嘴脸,才能痛下决心,维护自己和孩子的利益。
这种感觉,我很懂。
毕竟前世在吴怀德搞大会计的肚子前,我都认为他终归是爱我的,只不过用了一些手段而已。
直到他拍下我的裸照,胁迫我利用职权帮他拿工程,我才明白这是一头穷凶恶极的狼。
这头狼交完那套注定会烂尾的房子首付后,发现手上现金根本不够再去接更多的工程。
我知道,他肯定会打如今孟月姐名下房子和商铺的主意。
通过关系找到他在银行预提交的贷款申请和资产证明书,果然,他隐瞒了离婚和房产交割的信息,把孟月手上的大平层作为了抵押物。
这回,孟月姐死心了。
她先下手为强,果断用房子办了抵押贷款,在我说的地段租了一大片地,雇人继续做起了苗圃。
按前世的轨迹,这块地很快就要被建设成公园。
吴怀德就是想让我利用职权帮他拿下这个公园的绿化工程,被我拒绝之后断然翻脸,与他的会计公然滚到了一张床上。
前世这个改建项目的负责人是我们单位一位快退休的老同志,他清廉一生,从不接收任何糖衣炮弹的腐蚀。唯一的爱好,不过是养翡翠君子兰。
——而孟月的新苗圃,门口一水儿翡翠君子兰,郁郁葱葱,灵气逼人。
4
签下公园改造项目的外包协议之后,孟月姐整个人都改变了许多。
她的腰背挺得很直,说话不疾不徐,再没了当初的畏手畏脚。
我想,再把小七那一劫避过去,我就能放下内心的枷锁,带着我的小安安吗,走回正常的生活。
小七阳光活泼,很快就和安安打成一片,淘得满身是汗。
休息的时候,他总是和我聊他们无聊的课程,帅气的班主任,和新上手的题库。
我无法想象他前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选择从六楼跳下,再不给自己憧憬未来的机会。
天知道我用了多少意志,才能强迫自己神态安然地坐在他们教学楼前,坐在他坠落的那块草地上,陪小小少年聊那些闪闪发光的理想。
这么好的孩子,吴怀德却选择了无视。
听孟月姐说,他似乎又有了新的女人,言语之间很是稀罕。
那个女人好像有了身孕,甚至明目张胆地在门口车上等他。
孟月姐真是有长进,居然从监控里截出了那女人的照片,我一看,真是冤家路窄。
这就是吴怀德的会计,前世逼死安安的罪魁祸首。
监控里的她捧着还不太显形的肚子,头颅高昂,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看着她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我的心里全是喷涌而出的愤怒与痛恨。
就是这个女人,在我宝贝女儿的学校四处传我和吴怀德的过去,说我是逼死原配母子的凶手,说我是谋财害命的小三。
我可怜的安安,我单纯善良的安安,被谣言压得抬不起头来,被高年级的学生拖进厕所里谩骂,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刻,在她生命的最后关头,她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为她愚蠢无能的妈妈赎罪。
而吴怀德,第一反应是想故技重施,看看能从学校讹到多少赔偿款。
我亲爱的安安,我可怜的宝贝女儿。
她死的时候,才将将七岁。
她永远都没办法再叫一声妈妈,她永远都没办法再感受妈妈是多么的爱她。
那是我,最最宝贝的小小女儿呀。
缩在花圃一角的长凳上,我哭得无法自抑。
「孟月姐,我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梦里的我是个愚蠢自私的坏蛋……」
我靠在月姐身上,把所有的隐秘所有的不堪一一袒露。
她轻轻拍着我的肩,静静地听我说。
「所以月姐,你一定要照顾好小七,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一定要离吴怀德那个混蛋远一点 !」
我越说越急,越说越痛,忍不住又嚎啕大哭起来。
「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安安也会好好的。」
月姐的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按你所说,前世财政拨款延迟,他的资金链出现问题逼迫你卖房子。那么这一世他肯定会来要我手里这套房子,要不到房子,苗圃就可能会被他贱卖,我们必须趁早把苗圃里的名贵花木转移到新园那边去。」
「不知小七前世因为什么跳楼,但情绪失控只可能和他爸相关,我明天就给小七打预防针,让他不要为家里的事乱了心神。」
月姐冷静地分析,桩桩件件,面面俱到。
前世我总是在想,以吴怀德这样的人品和心性,他是怎么能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
这会儿我知道了,真正的镇宅之宝,是月姐。
当苦难和厄运把她逼到退无可退,她就会勇敢的站起来,做生活最镇定的船长。
5
吴怀德和前世一样,好话说尽,坏事做绝。
房子被抵押,商铺被转卖,月姐真正脱离了他的掌控,这一切令他怒不可遏。
他先是揪着月姐的衣服,气急败坏地让她吐出房子抵押的钱。
月姐始终不发一言,他便气得砸了花圃一地的碎瓷片。
再见不起效,他丢下一句法院见扬长而去。
我接到电话赶来安慰月姐,月姐却拍拍我的手:「不怕咧,我不怕。是他先不要这个家的。」
「我十六岁跟着他和泥巴,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年了。这二十三年,他换了五个情妇,让别的女人找上门来四次,打伤我七次,我都留了记录。他根本不敢去告我。」
瘦小的孟姐盯着墙上小七的奖状,眼神无比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她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新建的花圃。
她说,能拿到这个项目纯属运气,但做好这个项目,她必须凭实力。
这个当口,吴怀德日子不太好过。
其实我也没做啥,不过是在一场业内人士的饭局上忧心忡忡,说吴怀德资金好像出了问题,不知道有没有实力把我们的市政项目如期完工而已。
大家都知道我和他很熟,这话肯定不会无风起浪。
那他们公司交的质量保证金就不能急着退了。
万一有点啥事儿,上哪找人去。
从头到尾,没有人想到要去核实消息的真假,我举杯笑笑,敬吴怀德打造的深情人设。
也就是一夜之间,好几处工程突然就验收通不过了,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但都需要时间。
听说,他找了好多人帮忙。
大家都满口答应:「放心吧,吴总,只要你的工程质量没问题,我们一定不会为难你的。公家的事儿嘛,走个程序就好了。」
打太极和和稀泥,都是我辈锤炼已久的功夫,吴怀德除了赔笑,再无二话可说。
他又求到了我这,还披着一往情深的外衣,提出想和我共度余生。
我坐得笔直,眉目间全是正气:「吴总,我们可是甲方与乙方的关系,请您把握好自己的身份,做该做的事,千万别打着爱情的旗号,做党纪国法不允许的事情。」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和他打官腔,忙追着问:「林处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你可别误会啊,我对你那是一腔真情,绝没有掺杂任何世俗的利益考量。」
嘿嘿,要是你脸色没那么难看,我差点就信了呢。
「没事,咱们不过是合作关系,您的私生活与我无关,不过站在朋友的角度,还是建议您好好提醒您的财务,不要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更不要到处泄露公司的财务情况。」
上眼药上得义正严词,我心里别提有多爽。
等我腾出手来,那会计也别想跑。
6
吴怀德怂眉耷眼地回家,跟月姐说,他资金出了问题,手上的工程怕是不能如期交付了,让月姐可怜可怜他。
又跑去接小七放学,给他买了不少好吃的,叮嘱他一定要帮爸爸求情。
月姐见儿子好久没见过亲爹了,心一软,就没有赶他出门儿。
谁成想,这一心软,就给自己招来了大患。
吴怀德尾随在月姐身后,摸到了新的苗圃。
趁中午工人都在吃饭的时候,他把除草剂倒在了生长液中。
七千多个盆,全军覆没。
我赶到的时候,月姐正跪在苗圃的地下哭。
她跪趴在地下,手僵成鹰爪状,深深地抠进土里。
「我的苗呀,我小七的学费呀!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绝望地哭嚎让人遍体生寒。
放眼放去,地上,花架上,苗圃深处,到处都是焦黄的,枯萎的花草。
满目疮痍,毫无生气。
可交付的日子,只剩半个月了。
吴怀德就是这样,他得不到的东西,就一定要毁掉。
前世我不肯帮他拿工程,他就说我贪财慕权,知三当三,生活作风有问题。还捕风捉影,让他情妇四处散布我和领导有不正当关系的谣言,逼得我在单位待不下去,主动辞职。
这样绝情无底线的一个人,居然被掌心里的发妻摆了一道,他怎么可能不报复呢。
都怪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才会没有让月姐加倍提防他。
忍住满心的忿恨,我把月姐扶起来,示意工人收拾残局。
小七也来了,他一句话不说,手下不停地干活。
少年稚气的脸沉成一滩墨,带着愤怒的黑色。
「哟,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这烧得可不是盆,是红艳艳的人民币呀!」
矫揉造作的夹子音传入耳中,大家手上的动作都僵住了。
嘴唇涂得血红,手上晃着两个硕大的金镯,腆着还没出怀的肚子,骄傲的像只刚下了蛋的母鸡。
不是那位携杂种以令天下的会计是谁?!
吴怀德跟在她身后,嘴里阴阳怪气:「哪用得着你操心呀,人家有高人指点,随便弯腰就能捡到白花花的银子,哪像你我,费尽心思都摸不着庙门。」
死贱人,还敢上门挑衅。
我一听这拿捏人的死调调,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操起地下一花盆就想往前冲。
月姐一把拖住我:「舒怡,你是有身份的人,犯不着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
我管特么身份,老子早就想往这俩贱人脸上招呼招呼了。
特么的,毁老子人生,害老子女儿,我不搞死你俩就白活这一遭!
「来呀,往这招呼呀,快来看呀,公务员打孕妇啦!」
死娘们臭不要脸,尖着个嗓子嚎丧。
我一边掰月姐的手,一边左看右看,想找个趁手的东西。
见我七窍生烟,吴怀德还是有些忌惮:「林处,咱俩的交情不算浅。我不知道你为啥要帮这个死婆娘,但今儿我是处理家务事,你现在走,我就当今天从未见过你。」
呵呵,现在不想招惹我,晚了。
「吴怀德,你抛弃发妻朝三暮四,为了拿工程到处送礼装孙子,资金链断了就惦记老婆孩子活命的本钱,你算个什么男人?你知不知道,你媳妇就指望干好这个工程,给你儿子攒点儿钱,也好让他知道,像你坑蒙拐骗不干人事儿永远也成不了大器!你倒好,一桶除草剂断了所有的生路!」
「这是你的结发妻子,这是你亲儿子呀!你特么能不能干点儿人事?」
这分钟,我可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
我拼命地吼,唾沫星子溅老高。
我要骂他,我要吼他,我要把这两辈子的冤屈和伤痛,全部发泄于他。
月姐也哭,哭得如癫似狂,想要把这半生的委屈都倒出来。
我趁机一挣,想扇那俩贱人。
谁知变故突发——
小七像头敏捷的小豹子,以势不可挡的力量朝吴怀德冲去。
那女人捂着肚子惊叫起来,吴怀德迅速将女人往身侧一拉,右腿一扫。
——小七被绊倒,头重重地磕在花架子上又被弹回来,在地下滚了两滚,不动了。
月姐嗷的一声叫出来,冲上去抱小七。
之前不敢上前的工人们赶紧围了上来,抬人的抬人,打 120 的打 120.
吴怀德也想凑过来,死贱人拉着他就往外拖,生怕担上责任。
我拖出墙角长棍就要狠狠抽上去。
我觉得心里有股火在烧,灼得我满眼满心都在发红。
「舒怡,回来!」
月姐喊住我,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现在送小七去医院,苗圃这边,全权交给你。你一定要想尽办法,稳住人心。我们如今,不为挣钱,只为不让恶人如愿。」
见我停下脚步,她又补充:「你记住,你是那剔透的玉,没必要为了阴沟里的老鼠脏了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至于吴怀德,既然敢伤了我的小七,那就先尝尝破产的滋味儿吧。」
7
月姐始终是月姐。
她不过是打了个电话,就换掉了吴怀德老花圃所有的泥。
「有些东西,外表看着是一样的。可有的能让花草容光焕发,有的只会加速死亡。」
视频那边的月姐语气淡然,俨然有了形容不出的威严。
她让我暗中把花圃转让,说那天的话只是诓吴怀德的。
「就算是为了打败我,他也会继续抢工程。他不知道的是,他每多接一桩生意,就离破产更近一步。到时候别说挣钱了,只说售后和违约金都能让他倾家荡产。」
我点点头,让她什么也不用管,安心照顾小七。
这一仗,终于由我亲自上场。
我休了公休,用第一天的时间去银行办了贷款:房子抵押贷了五十万,公务员贷款又批了三十万。
第二天便发动所有人脉物色货源,方圆三百公里以内,不管什么价,只要成色好,通通拉来。
再找了老同事,把月姐和小七的情况实事求是地说给他听,让他验收那天尽量拍外围的盆景。——里面的盆景生长周期还不到,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达到预期的视觉效果。
工人不够,我就拜托驻村扶贫的同事,专找那些花卉基地的老手,双倍日薪,立结。
再加上老员工的鼎力支持,我们在验收的前三天完成了所有的进场和摆放。
所有有造型的花草都已摆放到位,只剩下最后一只孔雀——它尾羽上还需要点缀九百朵冰岛虞美人和七十簇蝴蝶兰。
蝴蝶兰是花圃里常备的品种,所有人都在忙着画点、缠绕、再定型。
连安安都蹲在一边帮我们递小盆,掰铁丝。粉嫩的小脸红扑扑的,清脆的笑语声让我连日的疲劳一扫而空。
这就是我重生的意义吧。
孩子在身边,而我正在将前世的命运一一改变。
「今晚收工,我请大家吃宵夜哈!谢谢大家伙儿连日的辛苦!」
哄闹的笑声里,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林处,不好了,我帮你联系的所有虞美人全部被截胡了。对方出了行价的十倍,全部一锅端。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我也不好断人家财路呀……」
我来不及和他掰扯,立马开始疯狂打电话,想找到替代的货源。
周边市所有接过绿化工程的合作商都打了一圈儿电话,他们手中的虞美人都被人高价买走了,无一例外。
到这份上,要是再不知道是谁搞得鬼,那我就真白活这辈子了。
这样的事儿,他上辈子也干过。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翻个白眼,我打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我两辈子的梦魇。
我把他约出来,问他到底想干嘛。
他顶着被酒色淘得发黑的眼圈质问我:「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却帮着别人来对付我?」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
为什么是我?
我带着孩子,过着自己普普通通的日子,你为什么要选中我?
为什么步步为营,设计我当上自己最不耻的第三者?在你妻儿面前,成为永远的罪人?
为什么骗我卖掉唯一的房子为你还债,还非要逼死我心爱的女儿?
为什么?
我憋了两辈子,就想走到他面前,亲自问他这一句为什么。
可眼下,我什么也不想问了。
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他就是这么个烂人,绝情负义,心里永远只有自己。
「我只是,想为月姐和小七讨一个公道。因为我曾经被人背叛,更因为,我是一个母亲。」
既然大家都退无可退,那就划出道道来吧。
「要么你让孟月把铺面还给我,要么你转出三十万过来,虞美人你随便挑。」
听听,这条件那叫一个简单粗暴,让人一口气上不来。
然而我还不能不答应。
谁叫我技不如人,虞美人被他截胡了呢。
咬了半天的牙,我答应高价收购他手上的虞美人:「但是你不能告诉月姐咱俩的交易,而且以后你也不能再为难他们。」
「那是自然,没想到林处对我老婆孩子这么有情有义,真是令我感动呀!」
死男人喝光杯中的咖啡,不再扮演儒雅稳重的成功人士。
「我是人,当然要干人事。真希望吴总你拿到这笔钱,能安安分分做生意,这样才不辜负月姐这么多年对你的死心塌地!」
约好明天太阳下山后交货,我恨恨离开。
安安见我眉头紧锁,趴在我身上扭得像个牛皮糖:「妈妈妈妈,你开心一点嘛。」
我强笑一下:「妈咪很开心呀。」
「妈咪,你是不是担心小七哥哥呀?安安能看出来,妈妈都不爱笑了。」
我鼻子一酸,把孩子箍进怀里。
这一仗,我必须赢。
8
太阳还没落山吴怀德就来了,虞美人在日头下有点儿打蔫。
「看来传闻吴总快破产了是真有其事呀,连这么点小钱都迫不及待了。」
「林舒怡,你别废话,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看来是刺到了他的痛处,一上来就没个好脸。
不好意思,我就是故意地。
「你为了断我货源,不是把方圆一万多盆虞美人全给兜拢了嘛,怎么区区九百盆都是这种发黄打蔫的货色,你当我这三十万那么好挣呢?至少也要给我换个盆,让我好做造型吧。」
我言语上挤兑他,捏个手机在手里却死活不转账。
骂了两句娘,他又带着车回去拉货,嘴里还不忘威胁我:「老子现在回去给你换盆,你要是敢耍花招,老子让你在单位混不下去!」
看,这才是他原本的面目。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为前世的自己。
——也为这世的吴怀德。
换盆就得加土,一加上他家那些有问题的土,这些花大代价搜罗来的虞美人就可以三鞠躬结束光荣使命了。
而我这边,刚好趁他走的这个空档把大型盆景摆到门口,做最后的定型和固化。
我都已经约好了同事和媒体认识的朋友,让他们一起来见证新公园绿化的最大亮点——盆栽巨型孔雀。
吴怀德带着刚换好盆的虞美人赶来时,我们正打算把高贵典雅的孔雀主体给装车,员工们忙着把各色部件分类装好,到了公园好安装。
「林舒怡,你这是想违约呀!没有我的虞美人,我看你怎么交得出来开屏的雀尾!」
我身子一僵,赶紧停下了步伐:「吴总,你在说什么呢?我朋友按合同向验收方交货,怎么就需要你的虞美人啦?麻烦你让让,我们要去公园安装了。」
身边的同事见吴怀德一脸阴郁,好奇地围了上来:「吴总向来大气随和,这是啥事儿这么过不去呀!」
同事嘛,看个热闹,拿几句场面话架住外人都是信手捏来的事儿。
「没啥事儿,就是这个苗圃的主人托林处向我定了九百多盆虞美人,说是做雀尾要用,可能是我工作做得不到位,林处不太想承认事实哟。」
眼见职能部门的人都在,他稍微收敛了凶相,但还是话里话外内涵我吃了双方的好处。
信了这样的笑面虎,我上辈子真是作死。
可眼下,作死的却不是我。
同事们登时就哄笑起来:「吴总你是不是搞错了?舒怡早就给我们看过图纸,雀尾才又用了几十朵虞美人呀,诺,都已经装好车了。」
顺着他们的眼神看过去,各色小花正在车上休憩,等着绽放最美的风情。
吴怀德愣了一下,大叫起来:「不可能!她明明需要九百盆虞美人,你看,我连盆都按她的要求换好了。」
记者们一见有新闻,立马跟着他走到小卡前。
——猝不及防看到一车「黄花」。
说真的,我知道月姐有办法,但我真没想到见效如此快。
一车的虞美人,顶上的花还摇着呢,下边的叶就已经明显泛黄斑,有的甚至已经焦了一大片。
这下可好,所有人都看到了吴怀德家没好货!
霎时间,议论声,快门声,直播声,声声入耳,——反倒把吴怀德不可置信地争辩声淹没了。
哎呀,记性不好真误事儿,居然把两种花的数目都给记漏了。
我拍拍衣袖,心里一点儿也不内疚。
经此一役,吴怀德只是赔了买花的几万块,并损失了很多人的信任而已。
与前世给我们带来的伤害相比,我对他,真是太仁慈了。
没办法,他毕竟是小七的爸爸,他最对不起的人,从来都是小七。
上辈子他利用小七的尸身在学校闹事,获得大笔赔偿金,并多次将孩子的遭遇编造各种缘由,获得别人的理解和同情。而私下,我从来没见他真正为孩子的去世掉过一次泪,伤过一次心。
这一世,孩子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我不能代替他裁决任何人。
9
小七昏迷了一个星期,终于醒来了。
我和安安大喜过望,拎着鸡汤去看他。
月姐瘦了一大圈,神情却愈发坚毅。
母亲就是这样神奇的生物,会为孩子长出更坚硬的铠甲。
安安蹦跳着过去,围着小七叽叽喳喳。小七手搭在额头上,间或回应几句。
我让安安小点儿声,别吵到哥哥,便和月姐聊起了工程的后续。
一切都已办妥,再有七个工作日,最后一笔尾款也会到账。月姐的苗圃,在业内人士眼中,总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既然小七醒了,你就能慢慢回归到花圃的经营中去。我始终是门外汉,对这些一窍不通,你行行好,麻溜儿地接回去吧。」
我插科打诨,绝不让她知道这一场战役的艰辛。
月姐突然站起来,抱住我,认真地说:「舒怡,谢谢你!」
气氛突然很煽情,让人有点受不了。
其实这都是我欠他们的,如今只是回到了应有的轨道而已。
我早就想好了,等小七康复了,把花圃还给月姐,我就要逐渐退出他们的生活。
耻辱柱要有耻辱柱的自觉。
希望这辈子,他们能有更平凡幸福的生活。
可惜,生活总是比戏剧还玄幻。
吴怀德听说小七醒了,自觉自己又有高贵的脸面可以去见前妻和孩子了,于是腆着脸上门要钱,还说小三儿要给小七生弟弟妹妹了,问他高不高兴。
你听听,这是人话嘛?!
月姐气得柳眉倒竖,站起来就要赶人,小七却叫了声爸爸。
吴怀德面上一喜:「哎呀,还是我儿子懂事,知道心疼爸爸。」
小七面无表情地说:「你想多了,我只是提醒你,记得带你外面的女人去做个鉴定, 看看她肚子里的娃娃到底是谁的。对了,去之前记得买顶帽子——遮遮你头上的青青草原。」
「你小小年纪,瞎说些什么呢?难不成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
「我妈教我堂堂正正做人,不要做鸡鸣狗盗见不得人的事儿。你有这闲心,还是去管管你的好情人在外面干了些啥吧!」
吴怀德气得直抖,甩门而去。
月姐抚上小七的脸颊,叹了口气,劝孩子不要被大人的事情影响。
小七把头埋进妈妈怀里,撒了个娇:「妈,我想喝你亲手熬的鸡汤。」
月姐如奉纶音,立马回花圃逮鸡,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小七。
「谢谢你护住了我妈。」
「小七你客气啥,我们不是好朋友嘛,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呀。」
总觉得醒来后的小七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
「从楼上跳下的那分钟,我就后悔了。把我妈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她该怎么过呀!」
平平的语气里有无尽的沧桑,听得我直冒凉气。
「我一直游荡在这世间,看着我妈病死,看着吴怀德和你结婚,看着他抱着安安亲了又亲。我发誓,一定要想办法杀了你们,为我妈报仇。」
「可后来,我又看到吴怀德骗走你的钱,逼死了安安和你,为了骗会计帮他做假账,他忍气吞声地抚养别人的孩子,就为了能弄到钱东山再起。这时,我才知道,最坏的人,从来都是吴怀德自己。」
小七用最简洁的话,说着匪夷所思的密辛。
「我坚决不能去投胎,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吴怀德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我要为我妈报仇,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少年眼眶慢慢红了,泪水充盈其间。
我想了想,覆上他的手背:「你能穿回来,能好好地活着,这就是你妈妈最大的欣慰。」
小七看了看我,低下头不说话。
仇恨的种子在心里疯狂生长,放下哪有那么简单。
10
所以我选择斩草除根。
手上有钱,道上找人并不难。
何况我只是想请他们约吴总谈个合作。
——简单的工程,进场即有预付款,他只要组织一帮人马,做简单的装饰和摆件就够。
吴怀德是谁?雁过都要拔毛的主儿。
这种天上掉的馅饼肯定不能放过,何况他现在急需资金东山再起。
双方人马吃过饭,唱过歌,再打几场荤素不忌的麻将,过硬的交情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你别说,这几个人还真带劲儿,带吴怀德认识的都是业务相关的甲方,手里握着香鱼饵那种。
关键是,这些人打麻将技术还菜,没几天就输给他几大万,都够得上一个小工程的预付款了。这些人却毫无异色,眉头都不皱一下。
终于要时来运转了,吴怀德很是高兴。
这一高兴,喝酒唱歌搓麻将的频率就高了那么一点。
会计总觉得事情不太对,怀疑他在外面有了新的接班人,死活要跟着 一起去。
还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牌局,只不过是吴怀德忙着照顾孕妇,小输了几千块。
等会计一走,桌上就有人调侃他:「吴总可以呀,娇妻幼子,事业家庭双丰收呀!」
吴怀德面上谦虚,心里暗爽不已。
哪怕又输了两万,还是春风得意满面笑容。
谁知上个卫生间出来,却听到桌上正在聊他:「这年头,还真有人心甘情愿帮别人养孩子呀?」
立马有人接茬:「他们做点小工程的,有钱便是娘,带个绿帽子而已,常有的事啦!」
吴怀德目眩头晕,扶着门想听得更清楚。
「还是娘儿们心狠,迫不及待让自己肚里的娃认祖归宗,这畔脚石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行了行了别说了,人该出来了,我们还是别坏人好事。安安生生把这个项目合作完了就行,他做事还行。」
光听转述,我都能想象吴怀德那分钟的崩溃和恼怒。
毕竟,上辈子我扛下所有罪名,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精心捕杀的替罪羊时,恨不得立时毁灭这个世界。
吴怀德比我能忍。
他面不改色地坐回了牌桌,除了偶尔会走神,没人能看出来他情绪不好。
输完身上所有的现金,他笑吟吟地告辞,约定明天再战。
至于他回苗圃之后发生了什么,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我只听月姐说,她要走了。
月姐请我吃饭,说她打算把花圃卖了,带着小七换个城市生活。
因为吴怀德抓到了会计和别人勾兑的现行,推搡中把人家推下了楼梯,胎儿流产,孕妇摔到了脑袋,成了植物人。
也不知怎么被孕妇的朋友抓了个现行,吴怀德支付不出赔偿金,喜提有期徒刑七年。
「他要是出来,肯定又会纠缠我们,我还不如带着小七换个环境,让他专心读书。我的小七,以后是要上大学的。」
月姐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想,这才是真正地报复。
发自内心的漠视、离开、遗忘,让他永远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被关在看守所的日子,吴怀德想尽办法要见我。
我欣然前往。
曾经风度翩翩的他如今双眼深陷,满脸胡子茬。
「舒怡,求求你,帮帮我,看在我曾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
手铐叮当作响,他情真意切,眼泪哗哗往下流。
见我不说话,他有点急,立马换了口风:「林处,求你看在孟月的份上,救救我。小七还小,他不能没有爸爸。」
一听这话,我立马绷不住了:「吴德怀?你也配提孩子?你也配提孟月?你口口声声要娶我的时候,没想过你的妻子?」
他脸上闪过慌乱,立马狂躁起来:「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没离婚对不对?肯定是孟月那个死婆娘和你告的状,你们早就想好了,想联手弄死我对不对?」
不大的会见室四处有监控,门口的警察见他狂躁立马呵斥:「吴怀德,你坐下!再不配合就带走!」
他一愣,立马换上满脸顺从:「林处,我知道错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能不能请您帮个忙,让孟月帮我请个好点的律师,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吹吹新做的美甲,义正严词:「吴怀德,我是个守法公民,从没想过弄死任何人。我只是要——废了你的公司,撕掉你的面具,让你从此再不能自由作恶——而已。」
「对了,那几场麻将,吴总搓得可还开心?」我朝他挤挤眼睛,爆出一个大雷。
「是你?!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你这个贱人,居然找人给我下套,我要弄死你!」
他疯狂地朝我扑来,手铐在桌子上砸的咣当直响。
警察一跃而起,一把把他扣在了地上。
看着他目眦尽裂的恨意,我拍拍裙子准备离开。
想了想,又回头补充:「你放心,为了让你有生存的动力,我会为你找法律援助,让他与债权人沟通,保留你公司的名称和债务,你出来后,慢慢还。」
尾声
当天晚上,哄睡了安安,我默默开了一瓶红酒。
月姐和小七终于摆脱了前世的厄运,走向新的起点。
从今以后,我和我的安安,终于能甩开前世的阴影,彻底与过去告别,开启崭新的人生。
我考了异地遴选,又买了个小房子,母女俩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安安生日这天,月姐和小七特意坐飞机赶了过来。
小七举着个巨大的芭比娃娃,把安安逗得兴奋尖叫。
月姐掏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有她新苗圃百分之二十的免责分红协议。
我大惊,赶忙推脱。
月姐嗔怪:「这是给孩子的生日礼物,可不是给你的!好好收着,孩子将来读书花销还大着呢!」
安安抱着娃娃,大笑着倒来我身上:「妈妈,妈妈,小七哥哥和月姨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呀!」
小七轻轻弹了弹她脑门:「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傻瓜!」
我和月姐对视一眼,笑着附和:「对呀,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全文完)
作者:彩云上的小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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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9 17: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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