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成盲人技师后
以爱之名,许你一世如初
我哥开了家盲人按摩店。
我戴着墨镜去探班,却被客人当成技师。
一通乱按后,突然摸到个奇怪的东西。
「大哥,你兜里这是什么?先拿出来吧,一会儿再压坏了。」
那人吸着气,在我手下低低地喘:「拿是拿不出来了,不过你可以先把手撒开。」
01
我哥受够了 996 的摧残,毅然决定创业当老板。
于是,他开了家盲人按摩店。
不仅高价挖来了城里有名的师傅,还请了一群漂亮的迎宾小姐姐。
开业前几周,门庭若市。
我正好趁着周末去玩,戴着的墨镜还没摘下来,就见一帮人高马大的男人走进来。
黑衣黑裤黑蛤蟆镜,头发梳得锃亮,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电影里收保护费的社会大哥。
一言不合就会砸店的那种。
我坐在旁边不敢说话,生怕他们从身后摸出一把斧头,咔咔一顿乱劈。
带头那人按着脖颈,难耐地抡了一圈手臂,环视四周,最后视线稳稳落在我身上。
「没别的师傅了吗?就她吧。」
我傻了。
怎么说呢,在盲人按摩店里一眼就挑中了视力最好的人,这哥们眼光也真够毒辣的。
我刚要摘墨镜,惊艳他们所有人,就感觉卫淮拉了拉我的袖子。
他低声开口:「帮帮忙,完事给你五百。」
店里装修花了不少心血,他可不想刚开业就惹上地头蛇。
现在师傅都在忙,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这个曾经学过些穴位推拿的医学生身上。
我摇头:「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
他扭头看了眼已经脱了外套,衬衫下勾勒出偾张肌肉的大哥,一咬牙:
「一千。」
闻言,我眼睛一亮,立即站起来,狗腿子般兴冲冲地在前面带路。
「就您自己按吗?来来来,这边走。」
大哥没动,反而摸了摸下巴,满脸狐疑:「你看得见?」
我龇着的大牙立马收回去,本来在指路的手开始乱摸。
「怎么可能,我这是……找拐呢。诶,奇怪,我明明记得放这儿了。」
很拙劣的演技,但是,大哥信了。
他拉住我袖子:「别找了,就这么走吧。」
我看了眼他青筋毕露的手背,吞了口唾沫,没敢挣扎。
02
大哥摘了蛤蟆镜,又脱了上衣。
剑眉星目一览无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他裸着上身,结实的臂膀上纹着个骇人的龙首。
选好精油,迈着长腿一步步走过来。
多么香艳的场面啊,偏偏他身后是我哥精心挑选的「双龙戏珠」壁纸墙。
此情此景,让我想到第一次侍寝的安陵容。
于是,我成功地紧张了。
大哥在两步之外站住,皱眉看我:「你哆嗦什么?」
我不敢直视他,墨镜下的眼睛拼命往上翻。
「我……我冷。」
他躺在小床上,看了眼空调:「没事,动起来就不冷了。」
「……」
很好。
我哆嗦得更厉害了。
大哥躺得格外规范,合上双眼,双手搭在腹前,姿态安详。
「开始吧。」
我甩开推拿巾,眼望天花板,估摸准了上半身的位置,往上一搭。
下一秒,大哥扯着我的手,往自己胸前按。
我当场傻掉。
什么意思?
咱这可是正经按摩店!
他缓缓开口,声音发闷:「第一次?摸到什么了?」
?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我大着舌头,生怕嘴里的口水给他表演一个飞流直下三千尺。
「是……是您的,胸口。」
温热的,光滑的,男性胸口。
他又问:「发现什么了吗?」
我仔细感受手心下搏动的心跳,得出结论:「心律好像有点问题,最近有时间的话,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他不说话了。
我也不敢说话。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冷冷一笑:「你懂得倒是挺多。」
我松了口气,又暗暗高兴,当他是在夸我。
还没等我谦虚一下,又听他说:「怪不得你把白布盖我脸上,要直接把我送走呗。」
我:「……」
我终于舍得垂下高贵的眼皮,低头看去,只见那条白色推拿巾稳稳罩了他半张脸。
看上去……安详得有点瘆人。
03
有了这次的经验,我下手大胆多了。
但还是不敢看他。
吭哧吭哧按了一会儿,直接转战腿部。
倒不是我偷懒,实在是他的目光过于炙热。
把我瞅得浑身上下不自在。
他大腿绷得很紧,我捏了两下,开口跟他套近乎:
「大哥平时做什么工作啊?」
他不冷不淡地吐出两个字:「收租。」
我默默点头。
这职业,还挺符合他的气质。
收租也是个体力活啊。
腿上的肌肉应该是挨家挨户爬楼梯外加踹门练出来的吧。
我胡思乱想地起劲,手一滑,摸到个凸起的东西。
手感很奇怪。
我这人一向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当即拧着眉头问:「大哥,你这口袋里揣的什么啊,先拿出来放桌上吧,一会儿再压坏了。」
大哥闷哼一声,从我这墨镜里看,脸明显比旁边的东西黑了一个度。
我纳闷,怎么按个摩还给按急眼了?
然后就听他说:「拿是拿不出来了,不过你可以先把手撒开。」
他声音明显比刚才要哑,还透露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色气。
我:「……」
啊,难道是……
我飞快甩开了搭在他大腿上的手,脸羞得通红。
完犊子了。
一巴掌按下去把大哥整成安陵容了。
他不紧不慢地坐起来,拢了拢腿上的推拿巾,眉头拧得死紧,看得我一阵心慌。
不会是要打人吧?
正当我想着怎么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时,大哥张了张嘴,一脸惊疑:
「你们这儿,还提供……特殊服务?」
我缩着脖子站在一边:「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
大哥从旁边摸出根烟,也没点火,就这么叼着,目光凉凉地看过来。
「你最好是没有,不然我可要报警了。」
他说着,转身趴下:「麻溜过来,按背。」
03
按背好啊。
按背就不会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我单纯地想着,认认真真给他开背。
把精油倒在掌心,搓热了手。
从脖颈到腰窝,一寸寸摸上去。
把他宽大的后背当面团,揉过来按过去。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大哥幽幽叹气,也听不出来满不满意:「你家师傅的手艺都和你一样吗?」
「不是啊,」我捏得起劲,随口回,「我跟他们不是一个培训班出来的。」
「哦。」
大哥了然,过了几秒,又问:「你之前在澡堂子干过?」
我懵了,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反手要摸,吸溜着气说:「怎么感觉有点疼呢?」
我不动声色地抬起墨镜,只见大哥背上一棱一棱的几道红痕,有几处还微微往外渗血。
而我今天上午才贴好的「冰透立体蝴蝶」穿戴甲,十个指头崩飞了七个。
有一只调皮地飞到了大哥的腰带上。
我:「!!」
我眼疾手快地扒拉下来,又挡下大哥的手,欲哭无泪道:「您太久没按了吧,肌肉酸痛是正常的。」
「是吗,」他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满的不信任,「感觉给你个搓澡巾,你能把我皮给搓下来。」
我:「……」
这该让我怎么狡辩?
融合了多家理疗养生店的独创手法?
我实在开不了口。
幸好,大哥看我不说话,也没再多问。
我慢慢想起了点以前学过的推拿知识,技术肉眼可见地提高不少。
直到时钟嘀嘀响了两声,我鬼使神差地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到点了,来,翻个身。」
这话一出,大哥和我齐刷刷颤了两下。
我是吓的。
他……估计也是吓的。
他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下筋骨。
面色极其不善,像是在思考先掰折我哪只手。
然后,被针扎了似的,腾地一下弹了起来。
大哥皱眉。
我缩脖。
大哥解皮带。
我后撤。
大哥伸手去摸。
我:「使不得啊客人!咱这屋里……有监控!」
下一秒,大哥从裤缝里掏出来——
一截十分眼熟的甲片。
没人知道,此时墨镜下我的目光,有多震惊。
他捏着那截流光溢彩的小玩意,认真端详一番,视线缓缓落到我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手上,惊叹道:「卧槽。」
04
后续就是,大哥提着我的后脖领,把我揪了出去。
我缩着脖子,像个蔫巴的小土豆,一言不发。
偏偏我哥是个没眼力见的,热情洋溢地走过来,半点没留意到我们之间微妙的气氛。
他喜笑颜开地开口:「怎么样?这手艺没的说吧。」
我只想让他闭嘴。
这家伙对我的认知恐怕还停留在几年前。
大哥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只拿眼角瞥我。
兴许是想到全身上下被我摸了个遍,他语气更冷:「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我 45 度抬头看天,尴尬得恨不得跳窗逃跑。
幸好,他没带着一众小弟当场发飙。
看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付款,我急忙从柜台摸出一张五折优惠券,战战兢兢地递过去。
「欢迎……欢迎下次再来。」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十分自然地塞进自己口袋,哼笑出声:
「精神损失费是吧?确实是我应得的。」
我: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临走前,他单手撑着柜台,意味深长道:
「不管你上的哪个培训班,再回去练练。」
我:「好嘞。」
这帮人走后,我哥果真转过来一千块钱。
转账备注:辛苦费。
我想了想,退回去九百。
对上他诧异的目光,我拍着他肩膀表示:「装修费。」
天地良心,我的本意是让他把双龙戏珠壁纸墙给换了。
结果第二天,按摩店还真让人给砸了。
卫淮接到公安局电话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多。
我俩正在吃饭。
他迷迷糊糊听了两句,瞌睡虫一扫而光,果断把免提打开。
听筒里,警察叔叔操着一口浓重乡音:
「……人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叫什么来着?诶,问你话呢!」
过了许久,那边才传来道不情不愿的声音。
他语调没什么起伏,淡淡道:「顾辞昇。」
我立马放下筷子。
这声音,着实耳熟。
警察冷哼:「对,就这个人。我去的时候砖头都在他手里,还非说不是他砸的。」
我哥傻眼,低声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疑惑得不行。
「我压根就不认识他啊,好端端的砸我店干嘛?」
我看情形不对,正想溜。
下一秒就听警察说:「他昨天应该去过你店里。」
卫淮意识到什么,抬眼看过来。
瞧见我这副做贼心虚的表情,顿时了然,从牙缝里憋出来个「哦」字。
随即点点头:「那我就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深吸几口气,皮笑肉不笑地问我:「给我那点装修费就是让这么用的?卫莱,你到底把那哥们怎么着了?」
我别开眼,坦诚道:「摸了。」
那大哥的清白,怕是都毁在我手里了。
05
等我删删减减地坦白完昨天的部分英勇事迹。
我哥站在阳台默默抽了半支烟。
不知道是在心疼店还是在心疼那位姓顾的大哥。
最后,他决定拉着我一起去公安局。
临出门前,卫淮又给我戴上墨镜。
美其名曰,做戏要做全套。
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怕顾辞昇看见我不瞎的样子会更生气。
路上正好经过按摩店。
我往外看了看,整面墙的玻璃碎了一地,里面倒没受什么影响。
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即便这样,卫淮还是心疼得直捶胸口。
我这次甚至还带了拐,下车之后一路走一路戳,步伐慌乱中又不难看出稳重。
公安局里,我一眼就看见了大哥。
他歪七扭八地靠坐在椅子上,半点没有被抓的窘迫。
大哥没穿昨天那身装逼套装。
简单的卫衣运动裤,甚至没喷发胶,看起来清爽得像男大学生。
平易近人许多。
当然,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当他半歪着脑袋,一个眼刀扫过来时,我还是狠狠打了个哆嗦。
好帅……
不是,好凶。
先前打电话的警察招呼我们等一下。
虽然他认定店就是顾辞昇砸的,可他本人不承认。
而且基本程序还是要走的,只能让同事去调监控。
我和卫淮排排坐在长椅上,时不时扭头看一眼隔壁房间的顾辞昇。
他自在得像在家里一样,表情淡然,正跷着二郎腿看杂志。
在卫淮发出第十八声超长叹息后,我斟酌着开口:
「其实,我感觉砸店的人不是他。」
虽说他确实有作案动机,可他昨天连一句狠话都没对我说过。
我隐隐感觉,顾辞昇做不出来这种事。
卫淮张大了嘴,脸上写满诧异。
我以为他觉得我胳膊肘往外拐,刚要解释,就看他一拍大腿:
「你也这么想啊!我就说嘛,那大哥昨天带那么老些人,要真想砸店还用得着大清早自己动手?」
我:「……」
话糙。
但理不糙。
他继续分析:「而且昨天他一没抱怨二没逃账,怎么看都不像是背后搞小动作的。」
我愕然。
爸妈,你们看见了吗?
我哥竟然长脑子了。
06
他柯南附体般硬是给我分析了好几点。
直到身后有人故意咳了声。
我扭头,是顾辞昇。
他嘴角带笑,靠墙站着,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视线从卫淮身上掠过,直直盯着我。
「监控拿回来了,他让咱们一块去看。」
我边点头边起身摸拐,眼看着就要到手,却见顾辞昇大手一勾,把东西拿在自己手里。
然后拉住我的胳膊:「走吧,我带你去。」
我:「?」
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不还是一副全世界都欠他五百万的表情吗?
还没等我说什么,卫淮猛地冲到我俩中间。
不顾在场所有人震惊的表情,他自顾自拍着顾辞昇的肩。
「好哥们,马上还你清白!」
我:「……」
因为知道确切的时间和地点,查起来很方便。
我哥和警察头抵着头挤到电脑屏幕前,看得格外认真。
我也想看。
可我这会儿是个瞎子。
看天看地都可以,唯独不能看监控画面。
更何况,顾辞昇还在我旁边。
真是毁了我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他抱着手臂,明显对监控没什么兴趣,反而关心起我的视力。
顾辞昇随口问了句:「你的眼睛,这样多久了?」
我呆怔片刻。
总不能说昨天为了他特意瞎的。
于是随口侃大山:「有好多年了。」
「哦,」他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就是后天原因。」
我:「……」
倒也没说错。
确实是后天原因。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没讲出口,就听见我哥兴冲冲地喊:
「拍到了,就是这几个人!」
我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两三个熊孩子拿着砖头,气势汹汹地往按摩店玻璃上砸。
像是在玩一场游戏,片刻后嘻嘻哈哈地跑走。
视频加速,很快,顾辞昇入镜。
他应该只是路过,卫衣外面还套了件长款羽绒服,挺直的背影像棵小白杨,在冬日蒙蒙亮的早晨呼出一口哈气。
然后,看见满地狼藉。
不过是弯腰捡砖的工夫,巡逻警车呼啸着停到他身边。
随后就是热心民警的暴喝。
看到这儿,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警察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这还真是误会你了。」
我瞥了眼最后暂停的画面,定格到顾辞昇那张脸上。
震惊中还掺杂着几分疑惑。
是可以当表情包的程度。
好倒霉。
又好好笑。
07
卫淮见过砸玻璃的那几个小兔崽子。
是邻街理疗店的小孩。
我们带警察找过去时,老板娘正坐在门口嗑瓜子。
她眼角眉梢尽显刻薄,看见我们丝毫不惊讶。
反而冲我哥挤眉弄眼地笑:
「哟,这不是卫老板吗?这几天发了不少财吧。」
我看着她那没几个客人的小店,总觉得这人在阴阳怪气。
三个熊孩子站在她身旁,直直地瞪着我们每一个人。
直到看见顾辞昇。
他们齐刷刷抖了几下,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像极了昨天的我。
老板是个实在人,店里的几个顾客都在等着他亲手按摩。
点头哈腰地给我哥道歉后,又逮着带头那孩子打了一顿,承诺会照价赔偿。
然后就急匆匆地进店忙活。
结果,警察前脚刚走。
几个小孩后脚就开始作妖。
估计是我演技太好,他们以为我真的瞎。
趁着大人不注意,冷不丁抢走了我的拐杖。
用力把我往后一推。
我这人从来不吃亏,哪怕自己摔了,也得把他绊倒。
所以最后,熊孩子捂着脑袋哭,我揽着男人笑。
只有我哥,看着我环在顾辞昇腰间的手,神色复杂。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从旁边冲过来的。
总之,我半点没伤到。
他揽着我肩膀的手紧了紧,又迅速放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小孩拽起来,厉声说:
「道歉。」
顾辞昇身上本来就带着股扫黑除恶的气场,这会儿又冷着脸,简直双倍吓人。
果不其然,熊孩子见了鬼一样,哭得更加厉害。
老板娘看到这场面,急忙跑过来,指着顾辞昇鼻子骂:
「我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还欺负小孩呢?告诉你,我儿子今天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就等着赔钱吧!」
顾辞昇笑得漫不经心,只有我知道,他拳头硬了。
好家伙。
这要是打下去,不得双双住院啊?
眼看着老板娘作死似的往他跟前凑,我急忙喊了声:
「大哥,冷静啊!大过年的,你刚出来,可别因为这事再进去!」
老板娘:「??」
她抱起孩子往后退了一大步,惊恐道:「从哪出来的?」
我哥嫌我丢人,也拉着我往旁边走,不过还是配合地回了句:「唉,说这个不吉利,你自己知道就行。」
顾辞昇:「??」
老板娘看他不是什么善茬,干脆保持安全距离。
她摸着小孩头上青紫的包,咄咄逼人:
「那你也得赔钱,你瞅瞅把我儿子给摔的,以后影响上学可怎么办?!」
顾辞昇嗤笑出声:「你再往后多说几年呗,以后影响生育赖我,赚不到钱也赖我。毕竟,敲诈有钱人的机会,一辈子就一次。」
他说话的工夫,几辆面包车驶进这条小巷。
陆陆续续下来十几个人,依次在他身后站成一排。
看着还怪唬人的。
顾辞昇头也不回,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立马有小弟举着打火机帮忙点燃。
他在飘摇的烟雾中缓缓抬头,凌厉的眸子盯着那对母子:
「医药费我出了,现在滚下来,给她道歉。」
08
「卧槽。」
我跟卫淮秒变星星眼,生平第一次审美一致,异口同声道:「好帅!」
卫淮更是夸张,当即揽着我低声耳语:「以后找男朋友就得找这样的!不然他别想进咱家门!」
我:「……」
夸奖的话哽在我嘴边。
这人想得也太长远了。
在顾辞昇的威逼利诱下,三个小孩排着队走到我跟前。
推我那个还在呜咽,一手拿着我的拐,一手擦着眼泪。
恭恭敬敬道:「对不起。」
我非常大度,立马表示:「没关系啦,要是再有下一次,我会把你的脑袋当皮球拍。」
他「哇」的一声仰天长哭,小跑着躲进店里。
也不知道顾辞昇给了她多少红票子。
只看见厚厚一沓。
老板娘高兴得连宝贝儿子都不管了,一心数钱。
我哥见状,又贴到我耳边:「这可不行,太挥霍。买俩创可贴就能解决的事,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我温馨提示:「他是收租的。」
应该不差这点。
「啊?!」
卫淮变脸比翻书还快:「不是装的啊?」
他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比刚才更帅一点。」
我:「……」
果然,不论男女,在金钱面前都是盲目的。
顾辞昇还有工作要忙,谢绝了我哥非要请他喝一杯的好意。
我俩看着面包车屁股驶远,齐齐叹气。
下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09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周。
我这个赔钱又赔命的实习生早早来到医院。
张晨在收拾卫生,看见我立马扬起笑脸:「早啊。」
他递过来一杯咖啡,我递给他两个酸菜包。
奇妙的中西混搭。
今天陈老师请假,他手里的三个实习生也跟着我们查房。
就这样,带教老师领着我们一路往 VIP 病房走。
刚出电梯,就见走廊里站着俩保镖。
张晨轻嗤:「这么大架势。」
众人哄笑。
只有我,看着他们的体型和熟悉的蛤蟆镜,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能这么巧吧?
想起那人的装逼名场面,也不像是要住院的样子啊。
带教老师推门而入的瞬间,我隔着门缝飞快看过去。
得。
还真是他。
顾辞昇穿着病号服,在床上蜷成一团,还在打哈欠。
看着我们进来,才慢悠悠坐起身。
我立马藏在张晨和另一个男生身后,尽力降低存在感。
出去是不能出去的,被他发现就更是死路一条!
不过……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
「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懒洋洋的,声音里带着困意:「还好。」
带教老师温柔道:「只要胸闷、头晕这样的症状消失了就没什么问题,你休息一下,今天就可以出院。」
顾辞昇:「嗯。」
看他对保镖扬了扬下颌,像是随时准备去开出院证明。
我长吁一口气。
然后,就听老师叫我:
「卫莱,你带他去吧。」
我:「……」
身前两个男生自觉闪开。
像舞台拉开帷幕一样,我在中间闪亮登场。
正好跟顾辞昇四目相对。
我安静如鸡。
他瞳孔地震。
我甚至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忙不迭地点头:「好,这就去。」
下一秒,顾辞昇捂着脑袋,柔弱地往床上一瘫:
「突然头晕,出院的事先缓缓。」
10
我觉得顾辞昇在装病。
但我没有证据。
带教老师怔了怔,视线在我俩中间逡巡,像是看出来点什么。
我面不改色。
装瞎子给人按摩这事过于离谱,她肯定想不到。
老师依旧温柔:「好,留院观察几天也行。用不用安排个人照顾你?」
她笑着补充:「不能随便开医嘱哦,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
我大惊,这就是 VIP 的待遇吗?
外头站了俩还不够?!
他未免太贪心了吧!
顾辞昇还是点头:「嗯。」
接着伸手指了指我,平静道:「就她吧,感觉挺专业的。」
我:「……」
你被我搓破皮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其余几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在这里专职照顾病人肯定比平时工作轻松。
而且这「病人」看起来面色红润有光泽,怕是比他们还健康。
根本用不着照顾。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带薪摸鱼嘛!
我咬着后槽牙,果断选择把福气让出去。
「其实我专业能力不是很强……」
顾辞昇毫不客气地打断我:「刚才忘了说,我另给工资。」
我果断改口:「但我一定尽全力照顾好你!」
顾辞昇这才满意。
我站在门口欢送老师下楼。
再转身就望进一双黑润润的眼睛里。
顾辞昇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逆着光,神色难辨:
「瞎了好几年?不是一个培训班出来的?嗯?」
他尾调带着钩,挠得我心痒痒。
片刻后我才反应过来,他这是生气了。
看我不说话,这人怒气更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你平时在那兼职吗?」
我胆战心惊地开口辩解:「不是,那天是个意外。」
「而且,我就给你一个人按过。」
我嘟囔着说出后半句话,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那天发生的事,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羞愧。
「哦。」
他语调很轻,不知怎的,突然侧过脸。
耳根被阳光照得通红。
11
顾辞昇就是在装病。
住院第三天,能吃能睡,精神状态比我都好。
最重要的是,他不使唤我。
让我有种每天躺着赚钱的错觉。
我怀疑这是资本主义的陷阱。
于是主动请缨去科室帮忙。
傍晚再回来时,竟然看见院长在他病房里。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到让我以为某一方在交代后事。
或者在密谋什么钱权交易。
然后,就见平时温文尔雅的院长起身给了他一个爆栗。
「你知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回过家了?你妈想你想得养了第三条狗!」
他怒吼着重复:「三条!」
我:「……」
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我一下子僵在原地,在保镖大哥的注视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幸好他看穿我的故作坚强,十分贴心地给我——
敲响了门。
我感谢他。
出发点是好的,但最好别出发。
病房里,院长恢复一贯的和蔼面貌。
我在旁边假装忙碌,第一次感觉摸鱼如此痛苦。
自从我进来之后,他俩的谈话多了些公事公办的意思。
没吃到什么能令我感到震惊的瓜。
直到最后,院长喝了口茶,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你让我联系的眼科专家有消息了,人家最近在国外开讲座,有什么问题等他回来再谈。」
顾辞昇呆滞片刻,往沙发里陷了陷:「这件事等会儿再说。」
「怎么?」
院长老大不乐意:「你催我的时候跟活了今天没明天一样,现在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你又不想说了?」
他教训儿子的时候自带压迫,一句接一句地问:
「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是帮谁找的医生呢,要病例没病例,要症状没症状,我忙活几天,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
是女的。
听明白了,他说的是我。
顾辞昇被问得心烦,看了我一眼,随口胡编:
「已经不需要了,她能自愈。」
院长:「行,医学奇迹是吧?」
他气呼呼地甩手离开,一句话不想多说。
「下次这种事少谈,浪费大家时间!」
房门被关上,又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呆滞地跟顾辞昇对视,好半晌,他扭过脸:
「你当没听到就好。」
我:「?」
怎么着?
装完瞎子又让我装聋子。
我偏不如他愿,由衷道:「谢谢你。」
他闷笑:「耍耍嘴皮子的事可不值得你谢我,这句话,还是留着以后说吧。」
12
这天之后,我很少去顾辞昇的病房了。
倒不是觉得尴尬。
毕竟更尴尬的事我俩都经历过。
况且,科室真的很忙。
我和张晨刚写完报告,便听到外面乱作一团。
抬起头,就看见正对面的走廊上,有个中年秃顶男人拉着医生的手,将人拽出来,狠狠带倒在地。
「你他妈就是庸医!」
他说着,往地上吐了口痰。
「老子花那么多钱让你给我爹治病,怎么还越治越严重了?」
「来,大伙都过来看看,这女医生半点本事没有,年纪轻轻升到这个位置,还说不是睡上来的?!」
我火气腾腾往上冒,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这医生我认识,人很好,平时话不多,但是对病人绝对一等一地负责。
不仅如此,她还是名牌大学毕业,一路攻读到博士,去年才从实习期转正,期间受了多少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此时,她狼狈地摔在地上,努力和尊严都被人践踏,却还是倔强地抬起头。
「我把术后注意事项说了无数次,你们从来不听。他大半夜躲到厕所喝酒,是你带进来的吧?我告诉你们,要是再这么下去,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秃顶男人挥着巴掌骂骂咧咧:「呸!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咒老子!」
周围有人上前拦他,但这人反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恐吓道:
「都站那,我看谁敢动!」
眼看着他动作越来越没章法,拿着小刀乱挥。
我不动声色地绕到他身后,看准时机,准备飞起一脚把他踹倒。
紧接着,被人从身后一把揽住了腰。
「你瞎逞什么强?」
顾辞昇把我拉到他身后,面色不太好看。
「有我在这儿,还用得着你往前冲?」
我:「……」
在这种场面上,顾辞昇格外有 b 王潜质。
我下意识往后看。
果然,那俩人均身高 185 的保镖大哥已经撸起袖子,蓄势待发。
他俩不愧是经过正规训练的专业人士,几招下来,刀飞出去老远,很快把那闹事的男人死死压住。
秃顶男人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这会儿被保镖大哥按着,活像一只拔了毛的鹌鹑。
顾辞昇抬头,和匆忙赶来的院长对视。
他漫不经心道:「送到公安局,别在这动手,还要辛苦保洁阿姨打扫。」
13
经历过警察同志的批评教育和保镖大哥的武力镇压后,秃顶男人被带回来,眼眶肿得老高,扒拉着女医生办公室的门,不停求饶。
这种场景,我竟然没看到。
顾辞昇强行把我拽回病房,围着我转圈圈。
「我该夸你勇敢还是该说你犯傻,他拿着刀你都敢往上凑?」
我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小声开口:
「其实,我学过几年跆拳道。」
他冷笑:「你就算是学过忍术都不行。」
顾辞昇非说我身心受到打击,决定下班之后送我回家。
搞得我又好笑又紧张。
紧张是因为,我从没坐过劳斯莱斯。
我看着面前的豪车傻眼,土老帽本质暴露无遗,上车后猛地怔住。
他看我一动不动,蹙眉道:「你该不会是要反悔吧?」
我:「车门怎么关?」
他抬手指了个按钮。
我坐得格外端正,生怕拼夕夕买来的裤子亵渎了它的真皮座椅。
看着头上的星空顶,第一次对顾辞昇的资产感到好奇。
收租能赚这么多吗?
等红灯的时间,他扭头看我,瞧见我只坐了一半的屁股和安放在膝盖上的手,认真点评:
「你像等着上课的小学生。」
我:「……」
这叫尊敬,你这种有钱人怎么会懂!
他说要给我放音乐。
在「酒醉的蝴蝶」和「如果我是 DJ,你会爱我吗」两首歌中反复挑选。
最后,他黑着脸关掉。
「别误会,我平时不听这些。」
「哦。」
不用多说,我都明白。
上帝给了你一扇门,就会封掉一扇窗。
金钱和品味你总不能两头都占吧。
顾辞昇在半路接了个电话。
他毫不设防地打开免提。
「顾哥,今晚我在夜宴设了局,过来玩?」
这人勾着唇角:「不去,送人回家。」
那边立马激动起来,声音都提了几个度:「哟,是妹子吗?不会开的劳吧?」
连我都能听出来,对方是在口嗨。
顾辞昇却格外认真地看我一眼,颔首道:「对,就是那辆。」
对方:「……」
「卧槽!顾哥铁树开花!」
那边一下子涌过来好多人,七嘴八舌地喊。
我不懂。
坐这车是有什么讲究吗?
电话那头实在太吵,顾辞昇就算关了免提我还是能听到。
「那就更要来了,哥,就当我求你的!」
他迟疑片刻,问我:「时间还早,你想去吗?」
鬼使神差地,我点点头。
14
夜宴酒吧开在寸土寸金的地带。
它又是这里头有名的销金窟。
平时我看一眼都感觉罪恶的地儿。
顾辞昇刚停好车,就见几个五颜六色的脑袋贴到车窗上。
边看边震惊:「我去,还真是这辆。」
然后瞧见副驾驶的我:「嫂……姐姐,你好啊!」
我吓了一跳。
感觉他们的目光像在看珍稀动物。
顾辞昇伸手挡开,不悦道:「别靠那么近。」
我们一路到了包厢。
先前打电话的黄头发男生叫陈昂,一路上姐姐姐姐叫个没完。
不像我想象中那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顾辞昇走在最前面,刚迈进去半只脚,又飞快抬出来。
陈昂:「怎么了?往里进啊。」
顾辞昇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将包厢门推开。
一个五官明艳的女人坐在沙发正中间,穿着紧身开衩红裙,露出细腻的大腿。
陈昂脸色大变:「草,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草,这是真不嫌冷啊。
红裙美女叫周瑶。
喜欢顾辞昇。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那黏糊糊的眼神不加遮拦,带着将人吞吃入腹的欲望。
可惜,美女是单恋。
顾辞昇半点目光都没分给她,看我嗑出来的瓜子壳都比看她深情。
他自己耍帅装冷酷,倒是苦了我。
周瑶倒了杯我叫不上名字的洋酒,客客气气递过来,却在暗地里剜了我一眼。
「这是你新认识的妹妹?」
顾辞昇扬着好看的眉眼,从我手里抽出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从来不认妹妹。」
「切,」她轻哼,「脾气还是这么大。」
她继续问我:「你们俩在哪认识的?」
这话一出,不光是她,连旁边沙发的陈昂几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不冷不淡道:「按摩店。」
话音刚落,她嗤笑出声。
视线从我高高扎起的马尾扫到我臃肿的羽绒服,再到脚上那双运动鞋,玩味道:「技师啊。」
她笑我土。
我笑她惨。
「技师怎么了,我摸过的地方可比你看过的都多。」
说罢,我意有所指地点了点顾辞昇的胸膛。
众人:「……」
陈昂和几个朋友大惊失色,端起酒杯,想笑又不敢笑。
他们只能强装镇定,抬头看天花板,感慨颇多。
「这灯,可真亮啊。」
不知是谁添了句:「可不咋的,跟我们一样。」
15
我把周瑶气跑了。
她起先还不相信,拉着顾辞昇的袖子晃个没完。
「你快说啊,这肯定不是真的!」
她拽得死紧,顾辞昇立马挣开,闪身坐在另一边。
「是真的,赶紧滚。」
她把高跟鞋踩得哐哐响,抄起脱在一旁的貂,痛骂道:「贱女人!」
说罢,头都不回地冲出去。
我对着她背影做鬼脸。
这事闹得不太愉快,陈昂组织着早早结束,在夜宴门口保证下次再约。
顾辞昇才不在意他在说什么,注意到我盯着街对面的烤红薯看。
「想吃吗?」
我疯狂点头。
他笑笑:「行,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买。」
我看着他走进飘着小雪的夜幕,感觉到身旁一道灼热的视线。
陈昂眼里写满吃瓜二字:「姐姐,你真的摸过顾哥啊?」
我失笑:「比珍珠还真。」
看他瞬间满足的神色,我趁机问出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对顾辞昇开那辆车那么惊讶?」
他满脸「你算是问对人了」的表情。
「顾哥直男审美,感觉所有女生都喜欢劳斯莱斯星空顶。早年买这辆车的时候,他说以后只会用来载女朋友。」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的,反正没见他轻易开过,今天可是第一次。」
我愣住:「哦。」
女朋友啊……
我看着顾辞昇揣宝贝似的,把刚拿到的烤红薯塞进口袋。
隔着漫天飞雪,他朝我招手。
第二天。
顾辞昇终于出院了。
德高望重的院长当着一众主任的面,拍着他肩膀表示:
「啥毛病没有,玩手机玩的。」
顾辞昇冷着张脸,深感无语。
他出院的时候我正在观摩手术,结束之后才看到消息。
短短两个字:「走了。」
还有支付宝的到账提醒:52000。
我默念了一遍,个、十、百、千、爹。
照顾他短短一周,这日薪真是高得离谱。
给钱也很痛快。
我给他发了个端碗要饭表情包:「感谢老板」。
顾辞昇:「不够再找我要,小穷光蛋。」
我:「大哥,你这样会让人以为你是个好骗的二世祖。」
他回了两条语音,声音又轻又温柔,像极了初春的风。
他说:「我的钱都是自己挣的。」
「还有,我只被喜欢的人骗。」
……
我感觉心里揣了个小鼓。
咚隆咚隆,好吵。
16
转眼到了春节。
卫淮的店重新开业后生意依旧不错,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
我带着那五万两千块钱,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我俩本来是准备回老家过年的。
高铁票都买好了,结果爸妈发过来几张照片。
沙滩上,我妈赤着脚,迎风甩开那张印满鲜花的纱巾。
「人在三亚,勿扰。」
我跟我哥对视:「除夕夜在家吃火锅?」
「成。」
我只买了两人份的菜,完全没想到会在小区楼下遇到顾辞昇。
他开着另一辆豪车。
可怜,无助,但有钱。
委屈巴巴地探出脑袋,他一本正经道:「我妈把我赶出来了,现在没地方去。」
我:「不信。」
他房产多了去了,怎么也用不着跑到这儿求收留。
他干脆下来,替我拿菜,另一只手钩着我的小拇指。
「为什么不信啊,房子里冷清得要死,一点都不热闹。」
我被他磨得没脾气:「那你给我……」
顾辞昇接得飞快:「行啊,你要几套?」
我看着他分外认真的神色,哑然失笑。
有飞扬的雪花落到他头上,我踮脚帮他拍开。
顾辞昇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耳垂红红,掏出来一个快要涨破的红包。
我笑得更大声:「我都多大了。」
他强硬地塞到我帽子里:「不管,小朋友都要有的。」
然后又拍了拍我鼓鼓囊囊的棉服和帽子。
「下雪了,你别冻着,快回去吧。」
「嗯。」我点点头,十分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你和我一起回家,让我哥看看我交的男朋友。」
结果,他定住了。
再三确认我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阵天旋地转,我被抱起来。
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按在驾驶座上。
路灯碎成斑斓的光团,帽子里的红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出来,被顾辞昇放在旁边。
和我的手机一起摞着。
屏幕亮了亮,卫淮发消息:「快回来,我要饿死了。」
我视线移过去,那封滑稽又实诚的红包上手写着几个大字:
「新年快乐,平安健康」。
我亲了亲顾辞昇:「新年快乐啊。」
在寒冬的雪里,我抱住了我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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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3 12: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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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郁反派被我亲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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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爱之名,许你一世如初
太急鸳鸯锅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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