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丑，却是个网络女神。
那天粉丝寄给我个破烂洋娃娃。
上面写着：
你能把它打扮得多美，你就会变得有多美……
1
“你凭什么和你姐姐比？”
这是我每天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是的，我比不了。
姐姐是家里的小公主，小宝贝，因为她长得好看，高鼻梁大眼睛白皮肤，谁见到都要夸两句。
而同一个爹妈生的我，却继承了他们所有的缺点，黄皮肤单眼皮肿泡眼，特别是鼻子，又塌又大，从小，所有人都会对我说：“好好读书吧……”
爸妈只喜欢姐姐，不仅是外貌，还因为她是个模特，能挣钱，家里上上下下全部开销都源于姐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我每个月的工资是姐姐的十倍……
2
我叫童心。
是个网络主播，开十级美颜的那种。
因为长得丑，我从小苦练化妆技术，鼻梁低又如何，用点仿生泥就行了，眼睛小也没事，双眼皮贴假睫毛齐上阵。
而我的姐姐童谣。
身材好相貌佳，却还不是要出去风吹日晒拍照片，才能有我十分之一的收入？
“喂，你去，给你姐姐倒杯水。”
说话之人是我的妈妈，那个极度偏心而又尖酸刻薄的女人，此时正在指挥我干活。
见我太久没动，她走过来用力揪住我耳朵，大叫：“装聋是吧！啊？不知道养你来做什么的！”
我低着头装作害怕的样子，接了杯水，小心翼翼地递给童谣：“姐姐，你喝水……”
她浅浅嘬了一口，紧接着皱着眉头把杯子砸在地上：“你想烫死我吗？！”
碎掉的玻璃碴弹到我腿上，瞬间划出道红印子。
妈妈应声而来：“啊呀呀……我的宝贝女儿怎么了啊……”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确认童谣没有受伤后，黑着脸一巴掌朝我扇过来：“什么事都做不好！你能有什么用！”
我倒的明明是温水啊……
抬头，童谣正看着我，眼里露出嘲讽的笑。
3
“谢谢文哥送来的火箭……”
“啊……主播很漂亮的啦……”
“放心啦，主播现实和视频里一样好看哟……”
“嘿嘿，那就多刷礼物嘛……下个月我会随机选一名粉丝，约出来吃饭哟……”
“至于选谁嘛……”谁也不会选。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我看了眼时间，半夜三点，不错，今天收工挺早的，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好在我房间在家里最角落的地方，晚上说话也没人听得见。
伸了个懒腰，我一屁股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无聊地开始刷短视频。
叮咚。
一条消息突然弹出，是个好友申请。
没等我添加，那边就发来临时会话。
【你好呀，童童宝贝……又或者是童心女士？】
！
这是谁？童童宝贝是我的主播昵称，而童心……怎么会有人知道我的真名？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手机屏幕又开始闪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也不必担心。】随之而来的是一张我的照片。
露着满口牙大笑，要多丑能有多丑，毫不夸张，和直播时的样子差一万倍。
他想干吗？
我快速打字替自己辩解：【这不是我！】
可那人仿佛并不在意我说什么：【送你个东西，未来你会感谢我的！】
【什么东西？】
消息发出去只剩个红色感叹号……
他到底是谁？
要送我什么？
为什么要来找我？
怎么找到我的？
4
快递第二天我就收到了。
是个破烂洋娃娃，穿着灰白色裙子，头发乱糟糟的，全都打结了，一双眼睛全是白色，仿佛没有瞳孔一样，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太瘆人了吧……
除此之外，我发现洋娃娃头上破了个洞，有些脏兮兮的棉絮露出，我想把它弄进去，却意外摸到个硬硬的东西。
我把它掏出来，是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
你能把它打扮得多美，你就会变得有多美……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这个快递的主人应该是我的粉丝，后来无意间发现我和网上长得不一样，出于报复心理，这才寄这种血腥东西来恐吓我。
既然他知道我家地址，说不定现在就在哪儿盯着我的房间……
一想到这儿，我就后背发凉，眼睛不受控制地朝窗外看去……
好像真的有一双眼睛，绝望而怨恨。
5
小区有人跳楼了。
昨天看到的那双眼睛是真的……
听说是和男朋友吵架，脑子发热就爬到栏杆上，没站稳掉了下来。
我家在她楼下两层，她掉落在空中时，正好望向窗户同我四目相对。
现在我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那个眼眶怒张、布满血丝的眼睛。
深棕色的瞳孔，浓密的睫毛，宽度适中的双眼皮……
其实，还挺好看的不是吗？
想到这儿，我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回荡，诱惑着我：
快去吧……
快去吧……
我随着它的召唤，开门、下楼、前进，一步一步走到了……
今晚那个女孩摔死的地方……
人早已经被救护车拖走，只留下地下一摊快要干涸的血迹，在月光照射下，鬼魅而又妖艳。
听说人都被摔成烂泥了，手和脚一块一块的，到处都是，还有眼珠子，都不知道滚哪儿去了。
四下寂静无声，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空旷的街边，只有我一个人。
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想到这里，我立马回过神来，打了个激灵，身上生出一片鸡皮疙瘩。
是梦游了吗？
此时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阴森的鬼地方。
6
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我还带了个，眼珠子。
是那个跳楼女生的眼珠子。
它实在太美了，当时匆匆一瞥只以为好看，现在仔细观察才觉得惊艳。
如琉璃珠子一样晶莹剔透而又魅惑动人。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欲望，只觉得这么好看的东西，不应该孤独地留在荒郊野外。
所以我把它带了回来。
说来奇怪，当时那么多警察医生都没找到的东西，我居然一眼就看到了。
你能把它打扮得多美，你就会变得有多美……
我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的破洋娃娃，突然想起这句话，愣了一两秒钟，我伸手把它全白的假眼珠子抠了下来，又魔怔似的重新装上那对真人“琉璃珠子”。
原本的死物就像活了一般，一双眼睛格外好看，在黑夜中散发着诡异的亮光。
如果我也可以这么美，就好了……
7
我居然会做这么荒诞的事情。
太可怕了。
第二天醒来，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情，还历历在目。
那不是我……
肯定是被蛊惑了……
是那个洋娃娃……
一定是……
可……
镜子里的我，真的变漂亮了，一双精致的眼睛镶嵌在丑陋的脸上，有点格格不入，又有点让人流连忘返……
【主播今天好漂亮啊！】
【童童宝贝今天的眼睛就像个妖精一样，把我魂都勾去了！】
今天我直播时，评论区一片好评，就连一些女生也点进来问我：
【美瞳推荐一下。】
【这是假睫毛吗？】
【眼睛是做的吗？求个医生！】
我看着一片夸赞，心里甜蜜蜜的，巨大的虚荣心空缺处得到填补。
想到这儿，我就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而另一边，那个布娃娃，不知何时也挂起诡异笑容，直勾勾地盯着我。
8
“你去整容了？！”
我的姐姐童谣，在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就全然不顾形象地发出惊呼。
“你哪儿来的钱！”她的眼里有震惊、疑惑，可更多的是……嫉妒。
我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自己端盘子赚了些钱……”
“好啊好啊，”她叉着腰，昂起头用鼻孔对着我，嘲笑道，“我赚的钱都给了家里，供你吃供你喝，你倒好，居然偷偷留着钱来自己花！”
“你良心过得去吗！”尖锐女声越来越大，转而停顿，恶狠狠道，“我要去告诉妈妈爸爸，哼，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晚上吃饭时，其实我已经做好了挨骂挨打的准备。
毕竟姐姐是他们的心头肉。
可两人的表现……
“来，乖乖女儿，吃菜。”妈妈嘴角堆起笑容，全是虚荣，正拿着筷子给我夹菜。
这样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即使笑得无比虚伪。
“怎么样，今天的饭好吃吗？
“明天给我们的乖乖炖骨头吃。”
坐一旁的男人（爸爸）也跟着附和：“想要什么就说，全都满足你！”
这一番操作，完全给我看呆了，除了我，童谣也蒙了。
“爸爸妈妈！你们干吗要对她这么好！她背着我们存私房钱！这不是偷家嘛！”女孩将饭碗一把撂在桌上，怒气冲冲地大吼。
“哎呀，瑶瑶！你在说什么！她可是你妹妹！”
“妹妹？我哪有这样的丑八怪妹妹，我……”
啪！
女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闹够了没？”
“你凶我？你凭什么凶我？！”童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脚将凳子踢开，径直摔门跑进房间。
“别管她，怪我平时太宠她了，乖乖不要放在心上。”
“嗯……嗯……”我轻轻点头，脑子被这场闹剧搞得有些蒙。
见我一直不说话，女人摸了摸我头，柔声道：“童心呀，是这样的，有个美瞳广告……要个模特……妈妈今天看你眼睛这么好看……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原来如此啊！
9
谎言是会被戳穿的。
第二天。
“整容！你骗谁呢你！”
童谣不敲门直接跑了进来，揪住我衣领：“一夜之间就变了？怎么可能是整容？刀疤呢？嗯？”
“你居然敢骗我。”
说着她用手粗暴地将我眼皮扯开：“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粗粝的疼痛感让我下意识求饶，但话刚到嘴边，我又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懦弱下去了。
有些东西应该试着去改变。
“姐姐……你可别把我眼睛抓坏了啊……”我一改从前的低眉顺眼，死死捏住她的手腕，“等会儿妈妈还要带我去拍照呢……要是受伤了……”
“妈妈不会怪你吧？”
这句话能有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
说曹操曹操就到。
“你们在干吗呢！”
门突然被打开，女人急匆匆地跑进来将我和童谣分开。
仔细检查我没受伤后，怒斥：“童谣你回自己房间休息吧，今天没你事儿了！”
“不是说要拍广告吗今天？”
“你今天先休息，我带童心去面试！”
“妈……”
“我说了叫你去休息！没听见吗？！”说完，女人便牵着我的手缓缓出门，留下童谣一个人呆在原地。
我和童谣的身份地位突然颠倒。
这时我才明白，谁能给这个家带来利益，谁才是公主！
10
一张照片，半小时拍完，付款三千。
“哎呀！宝贝，你可比你姐姐能赚钱多了啊，走！今天妈妈带你去买新衣服呀！这可得好好打扮一番！
“想要什么就给你买什么！”
我穿着崭新的吊带碎花裙回家，吃饭夹菜时特意把手腕上的手链朝童谣眼前晃。
我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想让她知道，现在我在家里的地位。
我不敢奢求能和她好好相处，成为好姐妹，她不来找我麻烦，我便知足了。
妈妈也许是意识到这两天冷落了童谣，她放下碗，将我们二人的手拉在一起：“你们两个都是妈妈的心肝宝贝，以后可别再闹别扭了。”
原来她把随意打骂、侮辱欺凌看作是闹别扭。
“听到没？”见我们没回应，女人轻咳一声。
“知道了。”我回过神来，心里自嘲一番，表面上还是乖巧回答。
“你呢？瑶瑶？”
“谁要和她这个丑八……”
“嗯？”
也许是怕自己地位再次动摇，童谣难得服软一次：“知道了。”
妈妈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后，美滋滋地继续吃饭，我猜她脑子里现在全是怎么捞钱发财的美梦。
我低下头继续扒饭，抬头间隙，瞥见童谣正恶狠狠地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
此时，她还不知道，她很快就将为自己的一些举动，付出生不如死的代价。
同样的，我也不知道……未来我会成为一个嗜血的疯子。
11
被水浇湿的床单，沐浴露里面的不明液体，抽屉里的厕纸，被剪坏的衣服裙子。
童谣见不得我这个一直被她压在脚下轻贱的妹妹，突然抢了她风头，想尽办法打压我。
“妹妹，对不起啊……”每次被我发现时，她就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我不想跟她多纠缠，直到……她将细针藏在我洗脸毛巾里，害我差点刺瞎眼睛。
不过眼睛保住了，我的脸却没那么好运。
从左眼眶一直到同侧嘴角，一条又长又深的血痕嗞嗞往外冒血。
很快我就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人已经躺在医院了， 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让我感到一阵阵恶寒。
“真的没救吗？”隐约间听到妈妈焦急的声音。
“她这个是贯穿伤，左脸的伤口深可见骨，除此之外，脸上还有密密麻麻的针眼……去更大的医院做修复吧。
“尽快安排转院吧，时间越早越好。”
听到这儿脑子嗡嗡直响，眼皮如同被灌了水泥般沉重，怎么都睁不开。
“转院……唉，算了。”
“算了？童心家属你什么意思？”
“没有生命危险，眼睛也保住了，就这样吧，何必多浪费钱。”
“浪费？！她一个女孩子……”医生想替我打抱不平，但很快被人打断。
正是罪魁祸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想管你出钱啊。”听到童谣的声音，我恨得全身发抖。
“你……唉……”最终医生只能长长叹息一声离开。
病房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我亲爱的妈妈才悠悠开口：“瑶瑶啊，你妹妹没用，以后家里还是只有靠你了。”
12
自从毁容事件后，童谣又成了受宠的小公主，根本没时间来找我麻烦。
可这一次，摸着脸上如同蜈蚣一般扭曲的疤痕，我主动走到她房间门口。
“砰砰砰。”
“谁啊？”
“姐姐，是我。”
她将门打开，随后夸张地用手捂住嘴：“啊！童心，你成了这样，以后大晚上的就别出门吓人了。”
我低下头，假装没听见她的嘲讽：“姐姐，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眼睛是怎么突然变漂亮的吗？”
听到这儿，对面人眼神从蔑视到怀疑，最后变为诚恳：“童心，妹妹快进来，我们姐妹好久没聊过天了。”
进门后，她摸了摸我的眼睛：“真漂亮。”
“要是我也有这么好看的眼睛就好了！”
“我想清楚了，现在家里全靠你赚钱，我也不能藏着掖着了。
“我会帮你的！”
我给了她肯定的答案，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得逞，我在心里笑了笑。
正合我意。
13
我跑了，永远地离开了那个家。
那天我告诉童谣：“你晚上 12 点去城东郊区那个小仓库，我告诉你眼睛变好看的秘密。”
看着她期盼的目光，我就知道她会来，毫无理性分析地只身一人前往。
到了后，我让她闭眼，她很听话，乖巧而迫切地等待着未来命运的巨变。
她脑子里现在会在想什么？
一个惊艳的绝世美女模样，又或是铺金般前程似锦。
“啊啊啊……什么东西……这么痛？”
“别睁眼哦，不然会前功尽弃的！”
“啊啊啊……怎么这么痛？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弄了！快放开我！”
巨大的疼痛让童谣开始挣扎，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浑身使不上劲。
“你对我干了什么！啊？”
“预防你乱动，刚刚给你打了一针。”
我用极轻巧的语气回复她，说着还摸了摸她的脸：“没事儿，很快就好了。”
整个过程童谣的意识都是清晰的，能也只能眼睁睁地感受我拿出刀子在她脸上比画，一点一点把她的脸皮割下。
完完整整的……一张……
“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女人尖叫声快要将耳膜穿破。
“你到底想干吗……”她的声音已经在颤抖，“求你了，停下！快停下！我不要眼睛了，我给你磕头，给你当牛做马，求你了……停下……”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不过这个时候再求饶，已经晚了！
我把她的脸皮放在她眼前，不出三秒，面前人便怀着绝望的泪水吓昏了过去。
14
我找了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开始了我的新生活。
我把从童谣脸上割下来的皮，盖在布娃娃脸上，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冰肌玉骨，吹弹可破，甚至比童谣的皮肤还要细腻。
布娃娃呀！以后我会把你打扮得越来越好看的！
叮咚。
猎物来了。
手机不合时宜响起，打断了我欣赏自己美貌的兴致。
【你好？我看了您发布的招聘信息，可以深入了解一下吗？】
我点开她投来的简历，是个学生啊……
这个鼻子……高挺精致……我很喜欢！
【嗯嗯好的，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来面试？】
【我都有时间，可以给个面试地址吗？】对面回复得很快。
【马上发给你！】
第二日中午，餐厅。
“你好你好！我是昨天看工作的那个人。”
“你好啊！”
我仔细打量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
“我看你们这里招主播，我觉得我可以。”
“是的，你很漂亮。”
“哈哈，还好啦，那工资是什么样的啊？”
“一个月一万。”
这个价格不高不低，不会让人怀疑。
对面人想了一下，点点头。
“可是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没事，今天晚上可以来吗？”
“今晚就要上班啊？”
“明天也行，明晚来我家就好了，我可以给你指导一下，说不定下一个百万网红就是你了，我家地址是 xxxx……”
“嗯……好的，我也想快点赚钱，那就这样一言为定。”
“哦对了！” 离开时，她盯着我停顿了一下，“姐姐你皮肤真好！用的什么护肤品啊？”
“明天告诉你哟！”
15
“本台记者将持续为你报道……”
电视画面中，一个女人脸上被纱布缠满，只留下两个鼻孔处出气。
原本白色的纱布被皮肤流出的黄色液体打湿，还浸有一块一块的红色血迹斑块。
“啊啊啊……”
在医生换药时，女人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对面镜头，她吐出绝望的咒骂：
“凶手就是我妹妹！
“你们一定要把她抓起来严惩！
“我的一辈子都被她毁了……呜……呜……呜……”
见此，有医生过来制止：“童谣，你不能哭，眼泪会感染伤口的！”
听了这句话她才停下抽泣，全身无力地瘫倒在病床上：“我的脸……我的人生……”
这句话她不停重复，直到想起了什么，又加大音量：“她会变脸！不对，是换脸……偷脸，你们一定要小心啊！她不是人，一定不是……是魔鬼……太可怕了……”
说着她开始抽搐挣扎，采访被迫终止。
关掉电视，我拿出手机，找到这件事的热搜，点进去看了眼评论：
【虽然我很同情那个毁容的女生，可我觉得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说什么自己被魔鬼害的……】
【也不能这么说，要换做是你，从一个美女变成这副鬼样子，说不定精神也会错乱！】
【所以说她到底是为啥毁容的啊？】有人问道。
【不知道，等官方回答吧……可能是出了什么安全事故。】
砰……砰……砰……
有人敲门，把我思绪拉回现实。
是我的精致鼻子来了啊……
16
浴缸的水热度刚刚好，菜刀也是新磨的，用起来非常方便。
我把那个女大学生一块一块地装进冰箱。
本来想放她一条命，给她弄傻的，可惜啊……真不识好歹！
“你敢动手我就报警了！”
报警？
和阎王爷说去吧！
这种外地来读书的大学生，在附近一无亲二无戚的，就算消失了，也要过很久才会被发现。
那时候，我又是另一番长相，谁能找到我？
弄完一切后，我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接着又用淋浴冲了两个小时，仿佛只有这样，那些血迹污渍才能够洗得干净。
我把空调开到最低，裹在被子里。
我也想当个善良的人……
只是，变美的欲望更大而已。
老天爷我发誓，只要我变好看了，以后我一定多做好事，做慈善捐钱都可以，我会报答这个世界来洗清身上罪孽的。
我发誓……
17
“张女士，今天很晚了，明天我们再约吧，和你聊天真的太舒服了，仿佛天生一对，实在太投机了！”
“好啊！”
我用了一个全新的身份生活。
张佳遗——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而我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个富二代，顶级圈子里的香饽饽。
靠着同样的方法，我为自己拼凑出了世界上最精致的一张脸，加上疯狂学习知识、仪态，虽然要借助男人攀爬，但好歹我现在也是个上层社会的名媛了。
“那我明天来接你。”林秦风度翩翩，极其礼貌地为我开门，“晚安，张佳遗。”
“晚安。”
我从来不会邀请其他人来我家做客，因为家里有三具尸体。
好像最近有点发臭了……
看来要赶快解决才行。
坐在沙发上，我习惯性地拿手机翻新闻……
没有热搜，看来我的下手目标都还挺正确的，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也没人在意。
手指滑了滑屏幕，正打算退出去时，我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我的妈妈。
18
“哎哟，大家发发善心吧！我有两个女儿，一个走丢了，一个毁容了，含辛茹苦地把她们养大，现在成了这样，我未来该怎么办啊！
“啊啊啊，我的命怎么这么惨啊……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不公平啊！”
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不停叫唤，说着，把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女生头拽起来。
“你们看啊……这个脸啊，就这样被毁了……以后可得怎么办啊……”
狰狞的疤痕，暗红色的肉块一坨一坨堆叠着，哪儿还看得出是张脸啊……更像是……肉球。
“是童心，凶手是童心，是她把我脸皮剥了的……都是她……”低沉的嗓音，没了争辩，更多的是麻木，机械式地重复着。
听了她的话，评论区纷纷问道：【童心是谁？】
童谣还想说什么，却被女人粗暴地捂住嘴巴，打断道：
“唉，她受了刺激，脑子有点不正常。
“童心是我走丢的另一个可怜女儿，大家帮帮我吧……帮一下我这个老母亲……
“现在一家人饭都吃不上了啊，还有女儿的修复手术……费用怎么凑得齐啊……”
我看了眼直播界面，几十万的点赞，看来妈妈是找到了新的赚钱方法了啊……
还修复手术，她可能巴不得童谣再惨一点，这样自己挣钱时，也能装得更加可怜。
19
我每天都会把那个洋娃娃放进衣柜。
可第二天，它就会出现在床头，死死地盯着我。
除此之外，刚收到快递时，它是面无表情的，可现在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无所谓了……
反正用不到它了。
现在的我也不再是那个觍着脸，天天叫别人给我刷礼物的人了。
相反，我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大把大把的追求者眼巴巴地求着我，能看他们一眼。
林秦是其中一个，却也是最特殊的一个。
不像别的男人，追求我只为了哄骗我上床，他彬彬有礼，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完美。
“喂，张小姐，今天可以约出来吃顿晚饭吗？”
是林秦。
“好啊，去哪家餐厅啊？”
“我来你家楼下接你吧。”
20
餐厅里。
“你看看你还需要些什么菜？”
“就先上这些吧。”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没事儿，我不挑的。”
假如我嫁给林秦，一定会被他照顾得很好吧！
“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林秦走后，我无聊地望着窗外夜景，此时我正在 A 市最贵的西餐厅，端着高脚杯喝红酒。
夜色迷人，但只有你身处高处时，才能发现。
嘀……嘀……嘀……
林秦手机响了，居然没带走。
我本来没在意的，可即将熄灭的屏幕又一次亮起，勾住了我的好奇心。
嘀……嘀……嘀……
谁给他发的消息啊？
环顾四周，我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拿过来。
【秦儿呀，妈和你说了，不要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了，你宋姨家的女儿，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你还在挑剔什么？
【昨天司机说看到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吃饭？我查了她背景，什么都不是！这样的人是进不了我们家门的！】
是林秦妈妈发来的消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发件人写的是宋可：
【阿秦，明天爸妈让我们见一面，我在湖心咖啡馆等你哟。】
宋可……这就是那个……和他匹配的女人吗？
突然一时间心里五味杂粮，有些东西好像离得很近又似乎虚无缥缈，永远无法触碰。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有些东西，是不是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
没等我颓然两分钟，林秦回来了。
21
“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事儿的。”
“对了，明天不是和你约着一起去河边玩吗？可能我没办法去了，真不好意思啊。”他看了一眼手机，面带歉意地说道。
“你是有什么事吗？”我明知故问。
“没什么，家里出了点事。”
是家里出了事，还是要和相亲对象见面？
我正想再问些别的，可还没开口，林秦先发出一声惊呼。
一反往常处事不惊的模样：
“佳遗……你的脸？”
透过他震惊的瞳孔，我心里一阵慌张，有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爬起。
“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我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厕所镜子里，女人脸上长满疙瘩，原本服帖的妆容瞬间变得像涂粉的妖怪，五官有些扭曲，我拿手轻轻碰它，软绵绵的，如橡皮泥一样，可以随便揉捏。
怎么会这样？
心脏不停跳动，我怀着恐惧从包里拿出个口罩，戴上后飞快地打车回家。
“林秦，不好意思，我过敏了，就先回去了，我们下次再约。”
“好的，你注意身体，有需要找我就行。”
22
【你好？在吗？】
我给从前寄娃娃给我的那个人发消息。
【在的。】没想到他秒回了。
我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他：【还有那个娃娃，今天回来我发现它好像融化了，和我一样，融化了……】
【嗯，后遗症而已。】
【后遗症？什么意思？】
【你以为一张脸可以用一辈子吗？所有的东西都会腐烂坏掉的！】
腐烂……
坏掉……
再发消息，又显示感叹号了。
他的意思是，我得源源不断获取人脸皮，获取她们的眼睛、鼻子、嘴巴……
就像零件一样，用久了，就得换……
这样才能保持新鲜……
23
湖心咖啡店。
我先林秦一步，见了宋可。
果然，一眼便可以看出是个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富家千金，这种感觉，是我无论如何都模仿不出来的。
不过，如果我代替了她，那嫁给林秦，就不是梦了……
“你好，你是宋小姐吗？”
“啊对，你是？”宋可说话非常温柔。
“我是林总的秘书，他现在有点事，可能会迟到，他让我带你去找他。”
“哦哦……好的。”
这么轻信别人说的话吗？
我将宋可带到我家楼下。
“啊……我以为是去林秦公司……这儿是？”
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要怎样才能变成宋可呢？单纯脸长得一样肯定是不行的，还要身材……那我把她掏空了，放在洋娃娃旁边，这样行吗？
算了，管他的呢，试一试吧。
想到这儿，我拿出针管朝宋可脖子处扎去。
砰！
是枪声，随之手臂传来剧痛。
24
“童心，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出来吧。”
是林秦的声音，只是这次他没叫我张佳遗，而是……童心……
“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后来我回到警局，看到最近那些失踪少女的画像……
“你的脸……像是她们五官拼凑出来的一样……
“虽然我很震惊，但自此我便开始接近你。”
被子弹穿破的手臂鲜血直流，但我心似乎更痛，那种被人狠狠欺骗的愤怒夹杂着不知名的情愫，不断翻转，涌进眼睛，随着泪水大滴大滴砸落。
“后来，我取了一根你的头发，经过 DNA 比对，你的真实身份是……童心。
“我盯了你很久了，宋可只是个圈套而已，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上钩。
“你到底……是人吗？”
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警察逐渐靠近，宋可此时也展现出惊人武力，一把将我撂倒在地上。
生死之际，我不知从哪儿爆发出的力气，使劲猛挥一拳打到了宋可太阳穴上。
女人吃痛，双手捂着脑袋瘫在地上。
“砰，砰！”又是两枪。
似乎害怕误伤宋可，这两枪打得很偏。
“童心，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不要执迷不悟。”
话音刚落，也许见我并没有投降的意图，他们改变策略，准备冲上来直接抓捕。
同时，我也转身跑上楼梯，一层两层三层……快一点。
插钥匙开门，再快一点。
终于在他们追上前，进了房间。
“砰砰砰！”不过一秒，大门响起阵阵敲击声。
“放弃挣扎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林秦……
我靠着大门瘫下。
第一次见面时，我好像就爱上他了……
那个时候，我正在被一个油腻中年男人骚扰，逼着我喝酒，是林秦走过来把男人的咸猪手打掉。
现在想想，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的算计罢了。
我看着床头柜上的那个娃娃，还带着嗜血的笑容，如此诡异，却又像个看我笑话的局外人，嘲讽我的愚昧。
我走在镜子前，里面的“我”已经没了人形，全身就像蜡烛一样开始融化，血水随着皮肤碎片流在地上。
叮咚。
手机亮起。
【你要快点换皮肤了……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换……
我去哪儿换？
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大，林秦也跟着激动起来：“你再不开门我们就强行进来了！”
强行进来！
不行！
不行！不能让他看到我这番模样……
我在他心里要永远是美的！
我不是丑女……不是那个要开美颜才能看得过去的女人……我不是……不是……
我是个白富美，是世界上最高贵最优雅的女人。
砰……砰……砰……
我听见他们在砸门，要进来了吗？我这番模样要被看见了吗……不行……绝对不可以……
绝望下, 我走进厨房，拿出菜刀……
25
我叫童心, 可我现在不是个人了……
我好像变成了个洋娃娃……
我只记得当时，我拿刀解决了自己，等再睁眼时, 全身都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能看到周围事物的变化。
我看到林秦破门而入, 面对空荡荡而又密闭的房间充满疑惑。
他看到了“我”, 愣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他把“我”带了回家，摆放在床头。
随着时间流逝, 一年, 两年，十年。
我见证了林秦恋爱, 结婚, 生子……那个我深爱的男人……在我眼皮底下娶了别人。
因为追求到喜欢的女孩而开心，因为案子深夜抽烟到凌晨, 因为母亲去世痛哭流涕。
他是个好丈夫, 对妻子无微不至, 是个好爸爸, 将孩子教育得知书达理, 更是个好警察, 惩恶扬善抓捕的犯人数不胜数。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陪着他。
可是后来啊……他的妻子觉得“我”摆在床头有点奇怪，问他能不能把“我”扔掉。
“好……都听你的……”
我被扔进垃圾桶时, 好像听到林秦轻轻感叹：
“以前的事，我也不该再纠结留恋了……”
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我只知道我要永远离开林秦了。
不过无所谓。
林秦, 你的人生有过我出现, 足够了……
26
洋娃娃视角：
我已经被囚禁在洋娃娃身体里五十多年了……
每天不能动也不能发声，只能眼睁睁地盯着天花板。
直到有一天, 主人将我从蒙灰的柜子里拿出来，装进快递袋。
我很惊奇地发现主人居然和 50 年前容貌一模一样, 他……到底是人吗？
在这之后没多久, 一个叫童心的女生收到了我。
我终于，快要解脱了……
为了早点解脱，我开始用主人曾经交给我的方法蛊惑她, 让她走到楼下，让她捡起眼珠，让她把眼珠放在我身上。
她很聪明, 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奥秘，这种东西, 只要尝到甜头, 就会一直错下去。
等她发现需要一直更换皮肤的那天……就迟了……
没有人能完美犯罪的……我曾经也天真地以为会瞒天过海，可不到两年就被抓了……
我死在逃亡路上，是被楼下掉下来的花盆砸死的……后来我就成了洋娃娃，被一个男人捡回家……他说是我主人,
他告诉我这是为了惩罚我的贪欲、我的嫉妒，只有等到下一个合适的人选出现时，我才能得到解脱。
我等了五十年……
现在。
这个洋娃娃……也该换别人了……
祝你好运！
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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