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军侯府的卑贱庶女,天生妖艳贱货,还遗传了我娘一身世间罕见的美人血。
嫡姐楚含嫣生来貌丑,从小就嫉妒我到发狂。
她打我骂我都是轻的,毁我容,折我骨是家常便饭,只可惜我天生不落疤,更惹她妒恨厌恶。
直到她发现我的血可以让她变美,我便成了伺候她的专属血奴。
她一边饮着我的血,一边用刀在我脸上刻『丑』字,然后再划的稀烂,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会美过你!”
我给她供了十年血,被她欺辱打骂了十几年,说不恨,是假的。
1
嫡姐十五岁生辰宴时,已是京都第一美人。
她是嫡女,又是准太子妃,她在众星捧月中,风光无限。
而我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远远仰望。
我在转身时遇到了裴璟,一个绝色清俊,矜贵非凡的男子。
我认识他,东宫太子,嫡姐的未婚夫,我的准姐夫。
我本想过勾引他,但照镜子看看我的脸,还是算了,狗都嫌弃,可又会不死心的想试试。
“放肆!什么鬼东西躲在这里吓人!”
引着裴璟进府的老太监尖声呵斥。
我满脸的结痂伤口,可怖极了,每个见到我的人,几乎都会被我吓到。
我行了个礼,淡淡道:“军侯府庶女楚离,惊扰了贵客,很是抱歉。”
老太监不耐烦道:“还不快滚,别脏了太子殿下的眼!”
我垂眸让路,微声低叹,“连一张丑脸都容不了,如何能容的了天下,当真可笑。”
老太监脸色顿时一变,“你胡说什么呢?”
然后慌张的跪地向裴璟求饶。
裴璟没理他,而是冷冷的看向我:“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对上他的眼,轻声一笑,“随口的话,太子殿下莫要放在心上,民女告退。”
“你站住!”
他一叫我,我就知道试探对了。
假仁假义的太子殿下,最忌讳别人说他不好,何况还是当面说。
我娘说的没错,裴家人都虚伪至极!
2
嫡姐楚含嫣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裴璟叫我。
她怨毒的瞪了我一眼,含笑上前:“太子哥哥,这是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贱婢冲撞到您了吗?”
这里只有我一个女子,她口中的贱婢自然是我。
我低头弱弱的认错道:“对不起,是奴婢长得太丑,惊扰了太子殿下。”
楚含嫣教训道:“知道丑还不快滚!”
“奴婢这就滚。”
我刚转身,就听裴璟问:“楚离,你的庶妹?”
楚含嫣僵住:“……”
“即是庶女,便是楚家人,你的生日宴她为何不参加?”
楚含嫣僵笑着解释:“太子哥哥,我本意是让她一起参加的,可是妹妹说,她自知长得丑怕吓到人,就不参加了。妹妹,是不是?”
楚含嫣问我,眼里透着浓浓的威胁。
我连忙点头,“是的是的,姐姐说的对,我太丑了,吓到贵客们就不好了。”
裴璟道:“我大禹不流行以貌取人,本宫既能容的了天下,自然也能容的了你。丑并非你本意,就一起去吧。”
裴璟迈步离开,楚含嫣连忙跟上。
她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的意思:小贱人,你等着,晚点再收拾你!
我心情极好的跟在后面,膈应死她才好。
3
生日宴上,我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天呐,好丑啊。”
“这脸是烂了吗?”
“她是谁啊,怎么会和太子殿下一起来?”
人群哗然,谈我色变。
我故意低头自卑的往裴璟身后挪了一步。
裴璟好高啊,他站在我前面,可以把我完全遮挡住,我小声嘟囔,“不来好了,被这么多人笑话,丢死人了。”
我看见裴璟攥了下手指,似乎有些生气。
就在这时,嫡姐伸手将我从裴璟身后拉出来,特意将我面目全非的脸完全暴露在众人前,巧笑嫣然:“这是我妹妹楚离,我家妹妹贱婢所生,身份低微,生性胆小,又毁了容,你们莫要欺负她,吓到她。”
她的长指甲隔着衣服狠狠抠着我的肉,我能感受到那一片鲜血淋漓。
有人玩笑道:“我们吓不到她,她可是把我们吓了一跳呢。”
“是啊,这脸怎么搞的?没找大夫看过吗?”
嫡姐语气心疼难过:“看过了,天生的,治不好。”
她的心腹丫鬟接过话:“我们家小姐为了这事,请遍名医,劳心费神,可五小姐这病总是反反复复的,没办法根治,只好闭门不出,也难怪各位少爷小姐不认识了。”
众人纷纷夸赞起嫡姐人美心善,和太子是良配。
她脸上笑着,心里却恨的要死。
好好的一个生日宴,因为我的出现,直接抢走了大部分的关注。
尤其是裴璟走时,居然对她说:“若需要太医,可随时找本宫。”
我清晰的看见,嫡姐脸都笑变了形。
而我,心情格外的爽。
我就是故意过去膈应她的。
3
热闹散去,嫡姐露出真面獠牙。
她拿鞭子抽我抽累了,就叫我跪在钉子板上,用她尖锐的指甲狠狠从我脸上扇过,“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一个低贱的血奴罢了,也配和我姐妹相称?再让我发现你勾引太子哥哥,我就挖了你的眼睛,割了你的舌头,让你不得好死!”
“你敢么?”
我低笑出声,疼的双眼发黑。
十年来,我第一次反击,“嫡姐,你敢杀了我么?我若死了,你拿什么维持美貌,还怎么留住你心爱的太子哥哥,怎么守住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美誉?今天那些人嘲笑我丑的时候,你很害怕吧,是不是觉得在骂你,哈哈哈!”
嫡姐面色骤裂,抓起鞭子对我胡乱抽了一通。
直到我跪着都起不来身,她才把鞭子一扔,冷哼道:“楚离,别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我若失势,你的下场只会更惨!京、都、第、一、丑、女!”
嗯,我的新称呼。
今天刚传遍整个京都。
她气急败坏的嚣张离开,我倒地如死狗般的狼狈低笑。
笑着笑着我就哭了。
我娘死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年轻时绝艳倾城,死时干瘪浊烂。
可楚含嫣,你又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4
裴璟带着太医来府上时,我正卧床养伤。
嫡姐拼了命的阻拦:“太子哥哥,楚离没在府上,下次再给她诊治吧。”
我忍着剧痛出现在二人面前,唇角带笑:“那我现在出府?”
嫡姐瞪着我,一咬牙,故作不小心的掉到了湖里。
初冬的湖水很是冰冷。
我看见裴璟果断跳下去把嫡姐救起,嫡姐紧紧的抱着他,太医快速上前,众人惊呼围聚嘘寒问暖。
而我却被她的婢女趁乱蛮横拖走,绑着扔进了柴房。
“天生贱货,真当太子殿下是为了你来的?还不是因为心疼我家小姐!就你这张脸,我看了都想吐,恶心死了,你就在这里和老鼠蟑螂为伴吧!”
傍晚,我被楚含嫣的婢女一盆冷水泼醒。
楚含嫣裹着毛绒厚实的披风,怀里抱着暖手宝,漂亮的小脸因落水染了风寒而苍白,看着我的双眸厌恶愤恨。
“贱人,你今天故意的是吧?”
我浑身湿透,冷的打了个喷嚏,故作不解:“姐姐在说什么?”
她冷笑,“我帮你回忆回忆!”
我被人按在她落水的湖里,冰冷的湖水如万千根针般,不停刺入我的皮肤和骨血。
冷!
疼!
我浑身发抖,伤口逐渐裂开,血色漫染。
楚含嫣站在岸边得意的狠笑:“想在太子哥哥面前拆穿我,你也配?太子哥哥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最多就是数落我几句,我撒撒娇就过去了,难道还能为你这低贱之人惩罚我么?你就在这里泡上一个时辰,好好洗洗你的贱气吧!”
肩膀被两根木板死死压着,湖水没过我的脖子,只留个头在水上。
真冷啊。
冷着冷着,我就敛眸低声的笑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她不怕被我拆穿,我就是故意去太子面前露个脸。
我娘说过,只要男人对你有了兴趣,管你是丑是美,脾气温柔还是火爆,是利用亦或是其他,总归是会记得你,哪怕这份兴趣很短暂。
你看,太子这不就带着太医来了。
5
这次是真的病倒了,我躺在床上,多数时间都在昏睡中。
但楚含嫣也没好过到哪去。
她先是跳池染了风寒,后又喝了我带病的毒血,风寒更加严重不说,容貌都开始变丑了。
她很害怕,拖着病体跑到我房间:“贱人,你给我起来,为什么我变丑了,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我掀开沉重的眼皮,半死不活道:“我都要死了,床也下不了,我能做什么手脚?”
“谁准你死了!”她咬牙,“把府医叫来,给她看病,绝对不能让她死了!”
瞧吧,人有用处的时候,连讨厌你的人都费劲巴力的救活你。
府医来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大概意思就是,我必须得好好修养才行,不然真的要嘎了。
身体好之前,不能再喝我的血。
楚含嫣又气又无可奈何,吩咐婢女给我的房间放火盆,厨房给我做营养食和药品,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我的身体养好。
这是我在军侯府十六年来,唯一一次最好的待遇。
隔天半夜,我悄悄跑出府,去找了林春,“想办法送我入后宫。”
林春在内务府工作,他是大太监林喜的得意徒弟,早年,我娘还是西域圣女时,救过他的命。
西域战败,我娘被抢入军侯府做妾室,惨死后,林春就入了宫,成了阉人。
他是我这些年,唯一认识联系的人。
算算年龄,也才比我大 5 岁。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嗓音低哑尖细,眸色复杂。
我说,“我给楚含嫣喂了十年血,受她欺辱打骂至今,就是为了等现在,我为什么要后悔?十年一过,楚含嫣的余生只会剩下痛苦,可我还要继续为我娘报仇。楚家不亡,我如何能安心?你把自己都搭上了,你又如何能安心?”
林春道,“我的命是你娘救的,只要为了她,我怎样都不后悔。可你是你娘在世间唯一的血肉,我……”
我打断他,“我活着,就是为了复仇。”
6
很快,林春就给我送来消息。
“半月后,皇家冬猎。”
大禹是马背上的国家,骁勇善战。
这些年残酷的铁骑不知道踏破了多少周边小国。
每年的冬猎,更是隆重无比,皇上带领世家大臣子嗣家眷,在皇家猎场扎营数日。
拔得头筹者,多有升官加爵的机会。
还有不少千金少爷,特意去碰姻缘。
按理说,我这种庶女是不配去的,可楚含嫣需要我的血,她一定会带我去。
以她的身份地位,多带个人,没人会说什么。
“老实待着,敢踏出营帐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楚含嫣恶狠狠的警告我,她身子还未痊愈,但又不想放过被众人吹捧羡慕的夸赞和目光,带着面纱也要出现在人前。
而我为了不让她再毁我的脸,故意带着惨不忍睹的假皮,把自己的脸围的严严实实,一副生怕别人看见的窝囊样。
“知道了。”
我弱弱答应。
楚含嫣刚走,我就悄悄溜了出去,用我的真容,在冰天雪地里非常『巧合』的和老皇帝偶遇了。
老皇帝残暴好色,他紧盯着我,我故作『受惊』的快速跑开了。
不远处,传来老皇帝爽朗的笑声:“哈哈,美人!谁能把她找出来,朕重重有赏!”
我朝营帐的方向跑。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喊声:“小心!”
一支锐利的冷箭从我耳边呼啸擦过,速度惊人,我吓的摔倒在地,猛地回头看去。
就见太子裴璟骑马赶来,微拧的眉心下,是一双露出惊艳的瞳眸。
半响,他回过神,“你是……楚离?”
我心想老天真是厚爱了我一次。
没等我主动去找他,他倒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了。
“太子殿下。”
我算是承认。
他从马上下来,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抱歉,发现一只小紫貂,险些误伤你。”
“没关系。”
我搭着他的手起来,转身看去。
洁白的雪地上,一只罕见的幼年紫貂被射中了腿,痛的身子蜷缩发抖,却倔强的不肯叫一声,鲜血刺眼。
“紫貂罕见,一只可抵三只大物。这小东西跑的快,一箭射杀它有点难,还好射中了腿,不然就让它跑了,待本宫再补一箭。”
我拉住他要抽离的手,笑的魅惑,“挺可爱的,殿下可以将它送给我吗?”
裴璟敛眸睨向交缠在一起的手,“好啊,前提是,你得把你的秘密告诉本宫。”
“……好。”
我去抱紫貂,小家伙受伤防备心重,一口死死的咬住了我的手。
我惊呼一声,轻抚着它的毛,直到它信任的松口。
“可以请太子殿下在我的裙子上撕几个布条吗,我想给它包扎伤口。”
裴璟看着我的眸光深了深。
他没撕我的裙子,而是在他自己的衣服上撕了几条。
“谢谢。”
这时远处有喊他的声音,裴璟对我道:“本宫晚点再找你,听你的秘密。”
他上马离开,我把包扎好的紫貂放到地上,“快走吧,小家伙,遇到我算你命好,以后见到坏人记得躲远远的,别再被抓到啦。”
裴家人,还真是骨子里流淌着天生的冷血,为达目的,幼崽都不肯放过。
只会表面装宽容大度,虚伪至极!
7
深夜,裴璟现身我的营帐。
他将我压在床上,没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只有浓浓的原始欲望。
我没拒绝的和他厮混在了一起。
情事后,我依偎在他怀里,嗓音娇软,“殿下如何认出是我?”
他搂着我,轻笑道,“先认出了你的衣服,上午你跟在含嫣身后,本宫一眼就看见了。”
我撑起身子,眨巴着眼睛看他。
他又说,“上次带太医去军侯府,本意是给你治病,没想到含嫣不小心掉到了湖里。”
我轻哼一声,“她是故意掉下去的,怕你发现我的伤。”
“是,出府时,太医就和本宫说了,你的伤是人为。不过当时有事,就耽搁了,想着找机会再带太医过去给你看看,就等到了现在。”
说到这,裴璟手指摩挲着我的脸,眼神有些痴迷,“离儿这么漂亮,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脸,莫再伤了。真想把你藏起来,以后你的脸只给本宫看好不好?”
我坐起身背对着他,自嘲道,“我的脸,我做不了主,全凭嫡姐心情。”
他贴身环住我,低哄着,“本宫来想办法。”
我趁机说,“要不殿下娶了我吧,反正我们也……”
“不可!”他厉声打断我,人也躺回了床榻上,语气淡淡,“含嫣是嫡女,是准太子妃,本宫要先娶她进门。”
见我红了眼,他语气又缓和几分,“等本宫娶了她后,再想办法把你接入府,做个宠妾可好?”
当然不好!
我问他,“既然没想过娶我,为何今晚又……我以为殿下是喜欢我。”
他说,“本宫确实喜欢你啊,可不是你先勾引本宫的么?”
我垂眸轻笑,“原来在殿下眼里,我竟是这般啊……殿下请回吧,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好了。”
裴璟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楚离,你可想过得罪本宫的下场?”
我心想,被楚含嫣非人般折磨了十年,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你的威胁?
裴璟生气了,临走前,他冷声道:“楚离,本宫等你来求我!”
他知道我在军侯府的处境,也明白除了他,没人可以给我庇护,何况我连身子都给他了,他笃定我会主动去求他。
可我却是故意要激怒他。
裴璟是个要面子且自负的人,一旦觉得他的猎物身处绝境时,还要脱离他的掌控,他就会起征服欲和占有欲,我要的就是他这份心思。
8
老皇帝一直没找到美人,有些不乐意了。
士兵们连夜寻找,还惊动了大臣们,第二日更是传遍了整个皇家猎场。
众人打猎的心思,也转移到了找美人上。
很快裴璟就脸色难看的出现在我面前:“父皇要找的美人是你?”
我一脸茫然:“什么美人?”
此刻我带着假皮,把自己围的严严实实,看不出半点美貌。
裴璟审视的盯了我一会儿,见我真不知情,又道:“本宫叫人先把你送回军侯府,别让人发现你的真容。”
“我不走,嫡姐见不到我,会打死我的。”
“本宫会和她解释,绝不会让她找你麻烦!”
我嗤笑,“殿下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要替我解释?你若帮我说话,嫡姐更生我的气怎么办?”
裴璟道,“本宫是太子,她还敢惹怒本宫不成?好离儿,这次你听话,我们的事回去再商议。你相信本宫,绝不会再让含嫣欺负你。”
“好吧,那你要早点来找我。”
见我听话的同意,裴璟满意的笑了,他说回去就找我。
当天夜里,他派人接我悄悄离开,但他没想到的是,还没出猎场大门,我和他的心腹,就被林春悄无声息的带人抓住了。
9
老皇帝的营帐里。
我跪在地上,脸上的假皮被拿掉,露出倾世容颜。
双眸如受惊小鹿般,水润润的,胆怯含羞,我见犹怜。
老皇帝一见我,惊喜的从龙椅上站起来,“怎么是你?”
他挥挥手,营帐内的人尽数退去,只留下我、老皇帝、林春,和他师父林喜。
林春低头道:“皇上,此女子半夜乔装而逃,身份不明,还是先由奴才带下去严刑审问一番吧。”
我『吓』的落泪,慌张道,“别,别杀我,我是军侯府的庶女楚离。”
“军侯府?”老皇帝念了一声,看了林喜一眼。
林喜离开,很快又回来,在老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皇帝摆摆手,林喜就带着林春退到了营帐外。
龙靴走到我面前停住,我跪在地上落泪轻颤,“民女真的不是坏人,求皇上饶民女一命吧,来世民女定做牛做马的报答您。”
“哈哈哈!”老皇帝被我话逗的一笑。
他把我抱起来,朝床榻的方向走,“别来世了,就现在吧,朕可找你两天了!”
皇上要宠幸一个女人,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只是他在发现我不是完璧身时,猛地变了脸,抽身将我踹在床下,“贱人,竟是个浪荡货!”
我倒在地上,眼泪汹涌:“皇上,您杀了民女吧,能死在您手里,民女也算承了恩了。”
老皇帝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很快就平息了怒气,沉眸凝着我:“刚才怕朕杀你,现在又求朕杀你,你倒说说,这是为何?”
我在地上伏低跪好,账内的烛火,将我身上还残留的欢爱痕迹映衬的明显,一看就是这两日才有的。
“民女不敢说,只求一死!”
老皇帝又生气了,“说!”
我咬着唇,在老皇帝即将暴怒时,闭眼哭道:“民女随嫡姐参加冬猎,昨夜,太子殿下在营帐内强占了民女,还命令民女不准出去,今夜不知为何又要将民女悄悄送走。民女自幼孤苦无依,害怕之下不敢不从,如今事情败露,请皇上赐民女一死吧。”
“这个逆子!”
老皇帝暴怒了,却不是因为我。
我跪着爬到老皇帝身前,抱住他的腿,继续落泪,“皇上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是民女最崇拜的人,民女也想伺候您,只可惜呜呜呜……”
老皇帝摸着我的头,随后叹息一声,“罢了,朕免你一死!”
我仰面震惊的望着他,目光里有感激有崇拜有爱意,美眸里只有他一个人。
然后破涕而笑,如出水芙蓉,主动靠近他,“皇上,民女只有您了,民女一定会好好伺候您……”
9
裴璟的心腹被悄悄杀了。
老皇帝除了处理要事,多数时间都和我腻歪在一起。
除了林喜和林春,没人知道老皇帝营帐里的女人就是我。
“你不觉得,太冒险了么?”
林春终于寻到无人的机会,单独和我说话。
我玉手撑着头,侧躺在床榻上,轻撩衣纱,笑的花枝乱颤,“置之死地而后生,你看这不就成功了嘛。”
“可你没说过是这种办法!”
是了,我先勾引太子入账,再往老皇帝床上爬的计划,他并不知情。
一旦老皇帝真要处死我,那我当场就是一堆白骨。
哪怕老皇帝把我放了,被裴璟知道,我也难逃一死。
可我是个疯子,我赌赢了。
“皇上老了,他什么都不缺,可身边却再无真心之人,他很孤独,而这就是我的机会。”
我看着他笑,“林春,你肯舍命陪我,等我登上高位,定要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林春苦笑,“你能好好活着,我能陪在你身边就好。”
冬猎结束,我被老皇帝带回了皇宫,封为离妃,冠宠六宫。
听说楚含嫣知道这个消息,都气疯了,递了好几次请帖想见我。
她的颜值早已不如当初,出门必须带着面纱,已经很久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了。
我不用看,大概都能想到她如今什么样。
我的血确实能让人变美,可她并不知道,变美的代价就和花一样,开到极致艳丽时,就会逐渐掉落。
而这个期限,刚好是十年。
“小贱人,别以为你进了后宫,就高高在上了。你就是我们楚家最低贱的贱婢,狗都不如!”
楚含嫣一见到我,就破口大骂。
我坐在贵妃椅上,红唇轻勾,连话都不用说,嬷嬷就上前一巴掌扇在楚含嫣脸上,“没规矩的东西,还不赶紧跪下给娘娘行礼!”
楚含嫣的面纱都被打掉了:“你个老奴居然敢打我!我可以军侯府的嫡女,准太子妃,瞎了你的狗眼!”
老嬷嬷不屑道:“准太子妃又如何?就是太子生母皇后娘娘来了,也得客气几分,你又算什么?”
后宫向来薄凉,见风使舵是常态。
皇后地位再高,可她不受宠,不得皇上喜爱,哪有我这个宠妃得势。
再者,太子假仁假义博得了很多好名声,呼声高振,反而对比的皇上残暴不仁,毫无建树,哪个皇上心里会舒服?
何况还有我时常的吹着耳边风。
皇上对太子的怨气,早已积蓄已久,甚至到了见他就有几分厌烦的地步。
楚含嫣被骂的脸色青白,她是真的衰老了,哪怕扑了很多的粉,也挡不住她憔悴苍老的模样。
我挥挥手,寝宫内只剩下我和楚含嫣。
她怨毒的瞪着我,我起身笑的好不开心,“你丑了好多啊。”
10
才说了六个字,楚含嫣就破防了。
她崩溃道:“楚离,快把你的血给我喝,我不能变丑,我要赶紧美回来,我可是京都第一美人!”
我惋惜的摇摇头,“没救了,你只会越来越丑。”
“我不信!”她疯吼,“别忘了你娘的下场,你也想被抽干血么!快把你的血给我,给我!!”
她朝我扑来,被我轻松反手按在桌上,一茶壶砸在了脑门上。
鲜血顺着她额头往下流,她害怕的浑身发抖,“别打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啧了一声,“才一下你就求饶,也太废物了吧,你打骂虐待我十几年,我可一次都没和你求饶过呢。”
“楚离,我真知道错了,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敢惹你了。我是你姐姐,我们是一家人啊。”
她开始哭,向我认错。
我说,“你把自己的脸划烂,跪在钉子板上三天三夜,给我磕头认错,咱俩的账就一笔勾销如何?”
她恼怒,“楚离!你别欺人太甚!爹爹马上回朝了,等他回来有你好看!”
楚含嫣开始拿楚震南压我。
可惜啊,她不知道,楚震南已经调转方向,往西去了。
因为我和老皇帝说,我爹军功过多,嫡姐又是准太子妃,太子的势力越来越大,我很害怕。
我怕太子得势会杀我,怕我爹回来骂我,我只有皇上一个人,皇上可要保护好我。
于是老皇帝就直接让我爹带兵往西去了,去一个苦寒之地,估计再也回不来了。
我松开楚含嫣。
她身子软倒在地上,却得意的瞪着我:“楚离你怕了吧,怕就赶紧把你的血给我!”
我低眸看着她笑,“实话和你说吧,你娘就是喝多了血才死的,可我不要你死,我偏要你痛苦的活着。”
“你说什么?”她瞪大眼睛。
我笑的残忍,“不过你放心,姐妹一场,我还是会成全你当太子妃。”
11
除了我的血有特殊功效,老皇帝知道我在军侯府经历的一切。
所以他知道我无依无靠,孤身一人,格外的心疼我信任我,而我也按照他理想中的样子,在他身边无欲无求,只求他和我在一起对我好。
“姐姐今日来找我了,太子托她给我传话,说想见我。”
老皇帝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我被太子『故意强占』一事,一直是老皇帝心中的刺。
明知道他到处在找美人,还敢捷足先登,偷偷把我送走,简直是挑衅他,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轻抚着老皇帝的后背,帮他顺气,“我拒绝了,还吵了一架,不小心打破了她的头。”
“无妨,爱妃没受伤就好。”
老皇帝握住我的手,提起和太子有关的人就厌恶。
甚至为了避免太子偷偷来找我,特意要禁军在我的寝殿外看守,不准任何人打扰我,我也不需要去见任何人。
我靠在他旁边,“三郎,要不让姐姐和太子早日成婚吧,姐姐是京都第一美人,太子娶妃了,应该就会忘了我了。这样一来,我也不用提心吊胆,心里只想着三郎一人就好了。”
老皇帝排行第三,私底下让我唤他三郎,更亲近些。
他道,“朕也正有此意,明日就下圣旨。”
裴璟很快和楚含嫣成了婚。
可大婚当天,楚含嫣从喜轿里出来时却摔倒了。
刚好一阵风吹过,她的脸暴露在众人前,人群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听说裴璟脸色当场就变了。
楚含嫣的丫鬟解释她过敏,才将众人糊弄过去。
可糊弄了别人,却糊弄不了要和她入洞房的裴璟,听说裴璟当晚没和她圆房,丢下一句『你不如楚离』就走了。
楚含嫣气的砸了半个喜房,哭了一夜。
我在院子里的躺椅子上晒着太阳,林春安静的站在我旁边,“选个黄道吉日,把太子废了吧。”
12
六月初八,喜吉之日,晴空万里,一片祥和。
我在御花园碰到了裴璟。
想起第一次说话,他在我眼里还是绝色清俊,矜贵非凡。
可不到一年,他就成了阴郁沉沉,满身戾气。
“你终于肯出现了!”
他盯着我,眼神又冷又复杂。
我望着他浅笑嫣然,“我一直都在后宫,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往前一步质问,“为什么?”
我眨了眨眼,“什么为什么?”
“楚离!”他低吼我的名字,情绪激动,“不是让你回府等我么,为什么要做我父皇的妃子!我说过会把你带回太子府,不会再让楚含嫣欺负你,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他激动的连自称都忘了。
我轻笑一声,“原来是这事啊。可我没记错的话,殿下说是我在勾引你,还说要先把嫡姐娶进门,我当时就说过让殿下把那一夜忘了。如今殿下已经娶了嫡姐,又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离儿你别这样,我娶她只是因为她的身份,我真正想娶的人只有你!”
裴璟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
他现在对任何女人都没兴趣,甚至看着楚含嫣越来越丑的脸,他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娶回家的京都第一美人,却变成了,一个又老又丑,无法形容的人。
他真的觉得糟糕透了!
我故作感动的红了眼,转身就要走,“都过去了,别再说了,我先走了。”
“离儿你别走,我忘不掉你!”
他从背后紧紧的搂住我,不让我离开。
我一边掉眼泪,一边挣扎,“裴璟你快放开我,这里是后宫,我是你父皇的妃子,被别人看见就完了,你不要命了吗?”
“我是太子,谁敢要我的命!离儿,你早晚都是我的,你只能属于我!”
就在这时,老皇帝震怒的声音传来:“逆子!你个混账东西!”
裴璟吓的立即松开手。
老皇帝怒容快步走来,直接甩了他一个大巴掌,“敢肖想朕的后妃,你看朕敢不敢要你的命!”
我哭着躲在老皇帝身后,“呜呜呜,皇上。”
裴璟见他父皇动怒,立即就把我舍弃了,他指着我道:“父皇,是她勾引我在先,你要相信儿臣啊!”
老皇帝又给了他一个大巴掌,“朕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你还敢撒谎?”
裴璟跪在地上咬着牙,“父皇,儿臣与她早就相识,她之前还爬我的床勾引我,父皇千万别被这贱人骗了,她就是个荡妇,儿臣冤枉啊!”
他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老皇帝更生气了,身子都在抖。
“来人,这逆子品行不端,勾引污蔑后妃,欺君瞒上,从今日起,朕便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封地滇南王,即日启程, 不得耽误!”
滇南,一个离都城极其偏远的地方,相当于外放, 没有传召, 不得私自回朝。
他再无登上皇位的可能了!
“父皇,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 求您开恩啊,儿臣再也不敢了!”
“离……离妃娘娘, 求你帮忙求求情吧,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13
裴璟还是带着家眷去滇南了。
听说路上遇到一伙土匪,他和楚含嫣死里逃生,可却变得双腿残废,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度过。
裴璟失势后, 其他的皇子开始蠢蠢欲动。
可老皇帝毕竟老了, 每日被他争权夺势的儿子们烦的不行, 只有在我这里,他才安心舒坦。
他会教我识字, 教我权谋, 给我讲朝堂的事, 还会夸我聪明。
他身体不好的时候,就由我来帮他处理奏折,借着机会,我趁机拔除其他的势力, 扶植起我自己的势力。
我总是看着他睡着的苍老容颜,陷入沉思。
他对我还不错。
可他毕竟灭了我的国, 是我和我娘悲剧的源头。
所以在将他的子嗣们都解决后。
我给他也选了个黄道吉日, 把他安详的送走了。
又让林春伪造了一份遗诏,将皇位传于我,这样我也算名正言顺。
至于林春的师父呢, 这就是个人精,见皇上大势已去,事后主动提出去给老皇帝守灵了。
念着他是林春的师父,我留他一命, 应了。
又是一年冬天。
我站在皇宫中最高的台阶上,望着漫天飘舞的飞雪, 目光平柔而宁静。
我穿着龙袍, 褪去稚嫩, 成了大禹国最尊贵的人。
林春恭敬的站在我身后, 他是我钦点的大太监总管,我完成了当初的承诺。
这时一道紫影在我眼前闪过。
绕着我转了几个圈后,一只超漂亮的紫貂在我腿边停住,它讨好的舔了舔我的手指,然后朝我抬抬前腿。
“是你!”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正是我在雪地里救过的那只幼崽,此时它已长大, 姿态高贵,雄风凛凛。
它朝我欢快的点点头,好像对我说,我长大啦, 以后可以保护你啦!
我摸摸它的头,开心的笑了起来。
今时今日。
如此,甚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