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穿进的书中,男主是个修无情道的剑尊。
男主一把宸云剑力撼九霄。
而我,是暗恋他的小青梅。
在向男主表达爱慕之意后,他竟一剑将我穿喉,冷血无情。
我穿过来的当下,正在向男主告白:「我喜欢……」
想到书中结局,我脑筋一转,看向他手中的宸云剑,害羞道:「我喜欢的,是你的剑。」
霜白如雪的剑身陡然泛红发烫。
没想到,剑灵竟回应了我的告白:
「我、我答应你。」
然后……
我跟剑灵甜甜蜜蜜谈起了恋爱!
1
我恋爱了。
恋爱对象不是人,而是一把剑的剑灵!
对此,我接受良好。
我的男朋友不是人,省去我不少麻烦。
关键是,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结束了符篆课,我正打算离开出岫峰之际,凑巧闻听几句议论:
「大家都看到宸云剑没?他竟然真的过来接大师姐!」
有人谑笑一声:
「开天辟地,倒是头一回看到一人一剑互生情愫,不知道大师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宗门人杰无数,她怎么会偏偏喜欢一把剑?」
小师妹阮芙忽然出声,她声线清丽,引得大家同时看去。
「你们不要这样说凌歌大师姐,她说不定只是受到刺激而已。闻赋大师兄醉心无情剑道,对她不理不睬,凌歌师姐才会……才会……」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阮芙忙堵住自己的嘴。
她愧悔地看向我这边:「抱歉啊,凌歌大师姐,芙儿我不是故意的。」
我深深看她一眼。
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忙挡到阮芙身前。
「你身为大师姐,心胸不该如此狭隘,再者说,阮芙她真不是有意的。」
不愧是团宠文女主。
我看向阮芙,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小师妹心胸豁达,上慰尊长,下恤同门,十八颗心都不够操,也不怪怠废了修炼,至今尚未踏入炼气期,师姐我着实佩服。」
我拍拍小师弟的肩,留下一句话:「师弟师妹们千万不要学我,大师姐我心胸狭隘,冷血无情,对谁都漠不关心,一心修炼,如今才能筑基圆满。」
明褒暗贬的一番话说下来,身后,阮芙小脸苍白,不甘地绞动纤细手指。
我穿的这本书,是一本修真团宠文。
女主阮芙是宗门里的小师妹,性情天真可爱,掌门赞她至真至性。
只是在天赋上,由于不尽如人意,沦为一介庸流。
不过,师门爱护,同门爱戴,再加上,冷情冷性的闻赋对她青眼相待,未来,她甚至与绝弃无情道的闻赋共享天寿,传为佳话。
而我呢,一个炮灰女配,在同闻赋告白的当下便被一剑穿喉,一章下线。
幸好穿过来的我足够机智,转而向闻赋的灵剑宸云告白。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宸云剑竟当场答应下来!
2
「凌歌,这边,这边!」
一把通身霜白的灵剑,遥遥朝我晃动身体。
我笑笑,快步朝宸云剑走过去。
随着我走近,宸云剑的剑身隐隐泛红,剑脊震荡着,发出细小的嗡鸣声——
他似乎在害羞?
「今日你要带我去哪儿?」
昨夜,我正打坐之际,忽然收到宸云剑的传讯符,说是今日来接我下课,顺道带我去个好地方。
这一个月以来,宸云剑日日找机会与我相会,最大的兴趣便是带着我到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约会。
宸云剑飘在我身侧,意识到速度超过我的步幅,忙紧张降速,剑身也随之发出紊乱的嗡鸣,倒像是在懊恼一样。
真是可爱。
「今日、今日带你去我的老家。」
「老家?」
我心底一惊,侧眸看向宸云剑。
「你所说的老家,该不会是龙骸所在吧?」
宸云剑小幅度转了转身体,在我的目光中,霜白如雪的剑身转瞬便赤如丹霞。
「你、你知道我的身体是由龙骨锻造的?嘿嘿嘿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龙骨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不自觉也跟着他笑起来。
「你那么厉害,我早就有所耳闻。传说当年大师兄……」提到闻赋,感觉怪怪的,顿了顿才说,「大师兄去剑冢选剑,你是其中最为厉害的一把,修真界谁不向往?」
宸云剑的剑身往上昂了昂,又不好意思地嘿嘿嘿笑开:「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偏巧我资历最老,且铸造我的材料是龙骨罢了。不过今日要让你失望了,龙骸早就不知所终,我如今也感知不到。今日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你刚刚已经提到过了。」
「剑冢?!」
3
我是真没想到,宸云剑会把约会地点选到剑冢。
「剑冢不是十年才开放一次的吗?」
迈入剑冢,寒气袭人,我搓了搓手臂。
宸云剑立时震动身体,灵气荡漾,在我们周围形成一道阻隔寒气的屏障。
还挺贴心。
「这里是我的老家啊,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有所忧虑:「若是掌门知道,应当会责罚我。」
宸云剑当即就来了脾气:「他敢!若是他要责罚你,我便去抽他的屁股。我的地界,你也想来便来,轮得到他那个老匹夫指手画脚!」
我相信宸云剑有这个底气。
书中的他便是传奇,集世界气运于一体的闻赋在他面前,都不敢妄称一声主人。
「呦,宸云,出息了,竟然还带了人来。」
骤然听到说话的声音,我浑身一个激灵。
四下看去,发出声音的,貌似是剑冢里的一把剑?
剑灵有感天地而生,对于剑冢里的剑而言,并不稀奇。
陆续有剑灵开口说话:
「宸云,这便是你说的,你的眷侣?」
宸云剑微侧剑身,一副保护我的姿态:「你们哪来那么多的屁话,我既带了人来,你们作为长辈,难道不该表示表示!」
他明显是害羞了,话音略显躁急。
实在是可爱。
剑灵们没再调侃他,转而与我打招呼。
「宸云的眷侣,你叫凌歌对吧?宸云这小子经常提起你,昨晚还过来一趟,特意嘱咐我们……行行行,我不多说,你看宸云,哈哈,再说两句,说不定要跟我一剑两断。」
「宸云的眷侣,作为长辈,初次见面,按照规矩,我们自然是要奉上礼物的。」
无数的灵剑涌上来,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掏出的符篆、灵器、法衣等等,强行要往我的乾坤袋里面塞。
我挺震撼的。
灵剑们送我这些个宝贝,粗看不一般,细看……更不一般!
随便哪一样拿出去,修真界都会为之争抢不休。
剑灵长年栖身于剑冢之中,资历最浅的,少说也是在五百年前诞育于天地之间,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有一段人人称道的经历。
送出的宝贝对他们来说,不过寻常。
可苦了我,活像是过年面对长辈们的红包。
一边撑开口袋,一边说:「不要,不要,我不要。使不得啊,使不得。」
结果就是,一样都没少拿,乾坤袋给我塞得满满当当。
4
收获满满,我同宸云剑又逛了会剑冢。
他特意寻个僻静的角落,与我说点悄悄话。
「你不必有负担,待以后,他们若是带眷侣回来,我也是会还礼的,就是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可以听出来,宸云剑的语气有股子傲娇味道。
对于能找到我做眷侣,他似乎很欣喜,很满意。
「好。」
我欢喜地清点了一番收到的宝贝。
再抬头时,宸云剑不知何时悄悄移到距离我不过三寸的地方。
见我视线晃过来,他剑身微晃,鸣吟阵阵,貌似有点紧张?
「我、我在帮你挡风。剑冢阴寒,于你的体质不利。」
我点点头,略感遗憾来着。
虽说找个剑灵当男朋友确实不错,不过,想拉个小手,有个身体接触什么的,似乎成了妄想。
正在我出神之际,宸云剑的剑穗忽而随风飘过来。
哪里来的风?
下一秒,我便清晰感觉到,剑穗落在我手背上,微微发热。
我惊奇地垂眸,视线落在剑穗上。
原来……剑穗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确实有点冷……」
我移了移身体,朝宸云剑靠过去。
如今,我们几乎身体相贴,隔着布料,剑身的古拙质感清晰可辨,本该冷冽的气息,却由于我的蓦然靠近,温度逐步上升。
他在害羞欸。
精光黯黯的剑身,此刻却覆满绚丽的彤云。
该死……
好想亲一口。
却不知道该亲哪里。
万一亲到不该亲的地方怎么办?!
5
带着遗憾离开剑冢,刚出去,却见到了我最不想见的人——
闻赋!
本书的男主,本该在一个月前,将我一剑穿喉的人!
闻赋长身而立,寒凛视线扫过我与宸云剑。
「宸云,过来。」
由于有血契制约,宸云剑对闻赋不能有明显的忤逆行为。
走之前,宸云剑与我打招呼:「凌歌,明日我再去接你放课,然后找个地方转转,今夜我会用传讯符联系你。」
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闻赋的脸色不大好看。
听说,最近由于宸云剑沉迷谈恋爱,时不时消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导致闻赋每日修炼的时间远远不及往日。
更过分的是,闻赋有一次正与长老切磋。
手上的宸云剑忽而鸣吟一声,火急火燎地便脱手而出,嗖一下消失在天边。
他着急忙慌地赶时间:「糟糕糟糕,凌歌马上要放课了,我要赶不及了!」
原地留下的众人,皆是一脸的无语。
闻赋的脸色一日沉过一日。
此刻,见我们一人一剑,依依不舍地告别。
闻赋攥着剑柄,转了下剑身,把宸云剑藏至身后,郑重与我说道:「凌歌,你与宸云的事情,难道不是出于你的私心吗?」
我被他问得一愣。
「什么私心?」
闻赋直视我,似乎参透了我所思所想。
「你与宸云亲近,莫不是为了达成别的目的,再有,一月之前,你当真是想说,喜欢的是宸云吗?」
好家伙,原来闻赋早就知道原本的凌歌喜欢他!
见我不说话,闻赋冷笑道:「你与宸云剑的事情,属实荒唐的过分,近来宗门都在议论,难道你感觉不到?」
他忽然跃身而起,丢下一句话:「你与宸云的事情,便就此作罢!」
我遥遥看着闻赋远去,想追,脚步却有所迟疑。
刚刚那番话,宸云肯定是听见了吧?
以他的聪慧,定然能够听明白话中的玄机。
那他必然已经知晓,凌歌原本喜欢的是闻赋。
会不会以为……自己成了我靠近大师兄闻赋的工具。
他性情至纯,容易胡思乱想,刚刚他就一句都没说,肯定是已经往这方面想了。
虽说当初转而向宸云剑表白,我是出于保命的目的。
可近一个月相处下来,我早就被他的性格打动,想着继续跟他谈恋爱也不错的。
呜呜呜
刚刚动心,男朋友却飞了。
6
我失恋了。
连续三日,宸云都未曾用传讯符联络我。
我灰心丧气,孤枕难眠。
要知道,之前一个月,宸云会通过传讯符同我聊天,哄我入睡。
他是个多么合格,又多么可爱的男朋友啊。
呜呜呜~
我不想失去他。
我筹划着,找个机会,同宸云解释,喜欢闻赋的是之前那个凌歌,与我没有任何的干系,谁会喜欢一个冷血杀人狂啊!
没等我找到机会,宗门派我领队,带领师弟师妹,前往秘境历练。
变故便发生在秘境当中。
「大师姐,你可是筑基圆满,你那么厉害,定能顺利度过这次危机,残相兽太可怜了,你看它,被水打湿了毛发,发着抖,再不烤火,可能就要生病啦。」
阮芙语气柔婉,怀抱残相兽。
小家伙确实怪可怜的,浑身毛发湿漉漉的,打着绺,尾巴烧焦一截,黑漆漆,冰绿色的兽瞳里尽是恐惧。
淦!
难道我不可怜吗?
如今的我浑身血污,躺在冰冷的河面上,近一半的身子都被凛冽的河水浸透!
阮芙私自离队,非要在秘境之中寻找传闻中的残相兽,而我身为领队,有护佑她安危的责任,我单枪匹马杀入兽巢,救下阮芙。
她毫发无损,却只心疼残相兽被河水打湿!
「大师姐,待我离开秘境,便唤师兄师姐们来增援你。哎呀,小家伙都打喷嚏了,我要快些为它寻些御寒的法器来。」
阮芙抱着残相兽,匆匆离去。
我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
艰难起身,我捂着胸口,创痛入肺,似断了根肋骨。
走出冰面,已经是极限,我一头躺倒在柔细的草甸上。
我没出息得很。
越是这个时刻,越想宸云。
不知道他现在正忙什么?
精神涣散之际,我听到有人唤我的名字,很是急切:
「凌歌,你怎么样了,你哪里疼?凌歌……」
有人疾奔而来,耳侧被草叶刮过,下一瞬,落下来一截衣袖,劲瘦有力的手臂揽住我的肩背。
我枕在宽厚温暖的怀抱当中,模模糊糊地还在想,来人的声音怎会如此耳熟?
好像……好像是宸云的声音啊。
我勉力将眼皮撑开一道缝。
入目,眼前的少年长相俊逸,神色焦灼。
我伸手……
捏了捏他的脸!
少年被我捏得一怔。
我声音发哽,很委屈来着。
「三日了,你三日都未曾理会我了。我好想你啊,宸云。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不对,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剑,你不要听那群人乱嚼舌头,我才不喜欢闻赋那个暴力狂。」
受伤的人比较脆弱,我絮絮说了许多许多。
我在想,如果是真的宸云该有多好。
7
我醒来时,眼前燃起一堆篝火。
而我身侧,剑光一晃,宸云剑火速移动到我身前,紧张问道:
「凌歌,你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一点?还有哪里疼,你同我说,我这里有血天莲,可助伤口迅速愈合……」
竟然真的是宸云!
等等……昨晚那俊美的少年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我在做梦?
「我胸疼,腿也擦破皮了,还有这,腕骨这里也是……」
宸云剑一一帮我查看,剑脊处,屡屡迸射寒光,似在发怒。
「他们都丢下我,不管我……」
诉完苦,我后知后觉,问宸云剑:「宸云,你怎么会来了秘境,大师兄不会也来了吧?」
宸云剑动作稍顿,不过,倒像是我的错觉,他继续飞快为我处理腿上的伤口。
裤腿卷上去,露出一截玉色的皮肤。
阴翳下的青色剑体,眨眼,流溢出一层淡淡的绯红之色。
他咳一声,装作不在意,回复我的问话:「听闻你来秘境历练,我便特意跟来,在出口处撞到阮芙一行人,却未能见到你的身影,我心下着急,便强闯进来。」
我抽噎一声:「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我有做戏的成分。
可宸云剑单纯,急得原地画圈,涌动的灵气卷扬起落叶。
「怎么会,我只是……只是最近身体有异,所以才……」
我紧张起来:「你不舒服?」
「现在好多了。」
我只当宸云是在为自己找补,没再追问,而是放松身心,享受他的关切。
身上的伤口都被宸云小心地处理好,我指了指胸口:「还有这里,好像断了一根肋骨。」
宸云剑见我指向的位置,避之不及似的,忙撤开数寸,说起话来也磕磕巴巴:「断、断骨在你昏睡时我便已经接上了。」
「是吗?那我怎么感觉还是有点疼?」
我解开衣襟查看。
再抬头时,宸云剑竟逃至数丈之外。
剑身虽笔直而立,剑尖却时不时地小幅震荡,醒眼的赤红更是萦绕不去。
啊啊啊啊!
他实在是可爱太过啦!
宸云剑听到我的脚步声,忙紧张转身:「你身体未愈,还是尽量不要走动。」
下一瞬,我便坐下去,头倚到他身上。
「这些时日,我很想你。」
事后回想,我自己都脸红,原来我这么会撒娇。
宸云剑倏尔安静下来,任我全副身心地倚靠。
剑穗不知何时扬起,落在我的肩背处,似温暖而坚实的臂膀一般。
「我、我也想你。」
很想很想。
8
由于我伤重,加之身处兽巢附近,危险重重。
只能休养一段时日,再择期离开秘境。
这段时间,宸云剑将我照顾得很好。
他时不时还会去秘境探索,搜刮些好玩意给我。
「凌歌,你看,这是迷惘蝶,蝶翼上的磷粉能迷人心智。往后你若是有难,便放出迷惘蝶,先致对手昏迷。我看到迷惘蝶散发的光芒,也可第一时间来驰援你。」
「唔……」我吞咽困难,说话如吞刀子。
「凌歌,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好像,发热了……」
虚弱地抓起宸云剑的剑穗,盖在我的额头上。
因紧张无措,宸云剑乱了阵脚,剑尖惊惶地晃出残影。
我安抚他:「待我睡一觉便能好了,你让我靠一会。」
我偎贴在宸云剑身上。
说实话,不大舒服。
毕竟他通体坚硬寒凉,可内心是满足的。
高热之下,我陷入昏睡,模模糊糊,感受到颠簸,好奇睁开眼缝查看。
「凌歌,你稍忍忍,我马上便带你离开这里,凌歌……」
少年的声音夹杂在风中,略显含混,倒像是哭腔?
我被少年背在宽阔厚实的背脊上,雪虐风饕,他步履坚定,一步一步穿越危机四伏的兽巢,可怖的兽吼之声都未能打断他的步伐。
眼前,迎面一双兽瞳,暗夜中,如吞人的深渊地窟。
少年不退不避,护着我,灵气暴烈,一拥而上!
我则出神地盯着他被风扬起的长发,执一缕在手上,发丝被灵气斩断,落入我掌心。
我又晕了。
醒来时,竟已回到了宗门。
我躺在自己的洞府之内,身边靠着的,正是宸云剑。
它斜倚着,剑身黯淡,横陈几道醒目的划痕。
至于我手上……
我看向那缕发丝,内心澎湃。
不是梦。
竟是真的!
9
虽然早在之前,我对男朋友是把剑这件事,接受挺良好的。
比起那些外在的,宸云的性格、对我的关怀呵护,乃至于实力,都值得我倾心相待。长此相处下去,没什么不好。
可过去一段时间,现实又告诉我,男朋友其实是可以化形为人的。
想想也很正常。
剑灵有感天地而生,凝体化形因剑而异,以宸云的实力,化形并非难事,全凭他的意愿。
只是奇怪的是,他为什么刻意隐瞒?
我有点想不通。
高热退了,伤也养得差不多,是时候找阮芙去论一论是非了。
只是,在此之前,我没想到,宸云已经全部代我料理好了。
三师叔来看望我,语气感慨:「初听你与宸云剑的事情,我并不看好,只觉得荒唐,以为如阮芙所说,你是气不过才……」
注意到我脸色不妙,她止住话头,又说起宸云剑:「历经万险,好不容易从秘境当中脱身,宸云剑带你回到宗门,料理好你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杀去掌门面前,为你求个公道。」
想象了一下宸云与掌门对峙的情形,我心口怦然。
「掌门纵容偏袒阮芙,早有先例,这次怕是不会顺利吧?」
「可不吗!」
身为剑痴的三师叔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不过,宸云剑一剑将掌门的灵剑挑飞,扬言,若是掌门这次不秉公处理,他便斩了所有人的灵剑。以宸云剑的实力,这事他做得出来。」
我心想,可苦了掌门的灵剑,怕是私下里没少跟宸云称兄道弟,转头便兵戎相见。
「调查进行得倒是顺利,对了,你哪里来的溯时镜?」
三师叔瞥向我的乾坤袋。
我拿出溯时镜,简言之,作用等同于一个摄像探头。
秘境之中,阮芙的一举一动全部被溯时镜准确记录,作为证据提交刑堂。
而溯时镜,正是上次随宸云去剑冢,剑灵们的赠礼之一。
「通过溯时镜,目睹阮芙的所作所为,掌门与闻赋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我嗤一声:「私自掉队,离弃同门,说是为我唤增援,若不是宸云剑强闯秘境,我独自苦等下去,说不定早就殒命在兽巢当中了。」
想想就恨。
三师叔安慰我:「阮芙已经被押入刑堂,审后发落。」
她忽然用揶揄的眼神看向我。
「凌歌,眼光不错,宸云剑待你极好,对你唯命是从。自己还受着伤,顾不上修补,便为你主持公道。急你所急,想你所想,你怕是要他的命,他都甘之如饴。」
我奇怪:「我为何要他的命,我爱他还来不及!」
「咳,那个……凌歌,丹药炼好了,来吃药吧。」
宸云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显然是听到我刚刚所说的话。
剑体烫得几乎要冒烟,异彩缤纷。震荡出的嗡鸣犹如群蜂乱舞,桌子上的茶盏都被震得险些跌落,好在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心想,他进来的时机凑巧也不凑巧。
而且,他这样,也太纯情了吧。
想想他人形时的俊美模样……
嘶哈嘶哈~
更爱了!
10
三师叔看看他,又看看我,溜了。
宸云剑笔直立在门口,不说话的时候,忽略通身深深浅浅的酱赤,看起来如同寻常佩剑。
我的心一片柔软,下榻后,一把扯住他剑穗。
「愣着干吗,你倒是过来啊。」
宸云浮在与我视线平行的位置上。
我心想,这小可爱,可真呆啊,我恶趣味地想逗逗他……
唇角堪堪擦过他剑身,这次,宸云剑反应倒是迅速,飞速退开。
注意到我失落的眼神,宸云急道:「剑锋锐利,我怕伤到你。」
我故作失魂般踢了踢脚尖。
「若是你能化成人形该多好啊……」
宸云剑明显顿了顿。
我绞尽脑汁,又暗示几句。
偏偏,宸云剑毫无反应,好像故意对化形这个话题避之不谈。
我更奇怪了。
吃下宸云为我炼制的丹药,瞌睡上头,本想睡个回笼觉,有人却不想让我如意。
闻赋竟然登门造访。
开口第一句,便把我给逗笑了。
「你如此对阮芙,非要她吃鞭子,莫不是嫉妒她?」
我回呛他:「我嫉妒阮芙什么?嫉妒她至今实力垫底,连迈入炼气期都费劲?」
有人脑袋就是一根筋,听不懂人话,我说的便是闻赋!
他用一种垂怜的目光看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
「凌歌,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我们两家是世交,结伴拜入宗门,你对我依恋渐深,情根深种。可阮芙无辜,她娇憨纯粹,偶尔思虑不周,我对她确有怜惜之意,但,这不是你处处针对她的理由!」
我要吐了。
恶心我不算,闻赋一番话,深深伤害了我的剑灵男朋友!
旁侧,宸云剑静静听我们说话。
身体倾颓,似正黯然伤神,原本缤纷的剑身,此刻黛色笼罩,黯然无光。
——一副伤了情的悲戚模样。
我的心揪起来。
没好气地瞪向闻赋,我两指一并,朝天一指。
「闻赋,我再说一次,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为证所言非假,我愿意发心魔誓……」
「凌歌,不要!」
宸云剑周遭的灵气动荡着,他显然为我的操作感到心惊。
我深吸气,继续说道:「闻赋,你知道心魔誓对于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我郑重申明,我,凌歌,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我喜欢的……是宸云!」
闻赋眼睁睁看着我立下心魔誓,眼神震撼。
「非要这样吗?」
我扯唇,冷笑道:「若我所立的誓言是假的,我便会受困于心魔,严重的话,甚至会入魔。你且看以后,我是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
11
闻赋良久无言。
我不甘示弱,与他眼神交锋。
「罢了。」
最终,是闻赋最先败下阵来,揉了揉眉心。
「你真的喜欢宸云?」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是自然。」
我脉脉朝宸云看去。
男朋友接触到我的视线,剑脊闪过几道电光,又紧张又激动,灵气似沸水般滚涌着。
似乎不满我们之间的暧昧气氛,闻赋沉眉,寒着张脸。
「若是我不同意呢!」
他走到我面前,距离有点危险,气息同样凛冽,侵肤砭骨。
宸云剑随即横过来,阻在我们中间。
闻赋咬牙,问道:「宸云,你要噬主吗?你要知道,我们之间可是立下过血契的,你不得叛主!」
他的话提醒了我。
书中描述,闻赋将宸云带出剑冢之后,怕横生枝节,当下便滴血定契,有血契存在,限制了宸云,对闻赋不能有所违背。
若是闻赋执意拆散我们,那我跟宸云可能就要 BE 了。
不要啊!!!
「我后悔……」
宸云的声音听起来很缥缈。
「若是你后悔与凌歌有牵扯,便尽早随我回去,以后,与她,永不相见!」
宸云轻笑:「我后悔的是,当初不该因为觉得无聊,看你还算顺眼,便随便与你立下血契。」
自信心被挫伤,闻赋脸色时青时白,不愿相信:「看我还算顺眼?难道不是因为我实力过人吗?」
宸云无情揭破他最后的自尊心:「你想多了。」
他们不欢而散。
闻赋留下话,若是宸云不肯与我了断,他便会采用强硬手段,哪怕自毁也在所不惜。
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执拗,直到,步出我的洞府之前,闻赋忽然回身,黢黑的眸子深深凝向我。
「凌歌,你为何会变心,之前……之前你明明钟情的是我。你怎么能丢下我……」
我挺无语的。
他一副受了情伤的模样该作何解释?
之前要不是我机智,告白的当下,他便把我给嘎了。
现在怎么回事,一副放不下我的样子,甚至,好像遭受到了我的绝情背叛。
「其实……闻赋以前,并非对你无意。」
「我猜到了。」
若不然,原本的凌歌告白,闻赋又怎么会将她当场斩杀。
修无情道的就是这副死样子,爱谁就杀谁,跟有大病一样。
我含笑看向宸云剑。
「那又如何,我喜欢的是你。」
宸云剑又被我逗得不知所措。
「嗯……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我故意追问。
「就是……就是,知道了……」
他声音熄下去,剑身却光湛湛的。
如果是人形,此时的他一定是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趁我的目光移开,悄悄地在抿唇偷笑吧?
唉,好遗憾。
希望能尽早看到男朋友生动的一面。
12
我伤愈后,生活又回归平静。
只是,宸云剑似担心我立下的心魔誓,往我这边跑得更勤快了。
眼看我同以往一般,依旧是神采奕奕,他的心也逐渐放下去,情绪一日高过一日。
雀跃到,剑身灼烁,所过之处,大家的眼睛无疑都会被他晃得一花。
「凌歌,这边,这边!」
今日,宸云又来出岫峰接我放课。
远远便能够看到他,通体熠熠,不亚于日月星辰。
我快步上前,笑着用纤指勾他剑穗:「今日你要带我去哪里约会?」
宸云剑浑身一震,尽量自然地回我:「出岫峰后面有片树林,风景秀美,有『小洞天』之称,你可曾听说过?」
我点头。
当然知道,小洞天可是宗门里的约会胜地。
我夜晚偶尔路过,经常能够看到你侬我侬的情侣,借着林木掩蔽,做些羞羞答答,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难不成……宸云终于开窍了?
是夜,宸云带我来到小洞天。
这里景色果真独到,树影葱翠,月光流照,如梦似幻。
我旋身上树,宸云跟上来。
似乎颇为紧张,他与我保持两拳的距离,剑身微微昂着,不知道是不是正透过树梢赏月?
我先开启话题:「我听说,出岫峰下面镇压着一头上古凶兽?少说至少有数千年之久了吧?」
我如此问,一是因为书中提及过这只上古凶兽。
再过不久,便是它解除封印,肆虐人间的时候。
然而,哪怕是上古凶兽,也不过是为男主跟女主的感情添砖加瓦而已。
上古凶兽解除封印后,闻赋与宗门连日苦战,身负重伤,险些丧命,好在有阮芙从旁陪伴。
经历过共患难,二人感情升温,闻赋甚而为她舍弃无情道。
唉,女主跟我这个炮灰女配就是不一样。
二来,我是为了悄悄打探一下灵剑男朋友的大致年岁。
知道他资历老,但目前为止,我还没有个具体的概念。
宸云果真没多想,如实答我:「出岫峰下面确有一头凶兽,封印大概已有两千三百年。」
嘶~
看来,男朋友的年龄板上钉钉,绝对是超过两千来岁。
活祖宗啊。
这年龄差距……
爱了爱了。
月色如霜,放眼望去,眼前玉树琼枝,洁白无瑕。
我思维跳跃,语出惊人:「那个……你会神交吗?」
宸云剑:「!!!」
13
我都被自己雷到了。
忙以拳抵唇,用轻咳来掩饰尴尬:「咳,我就是随便问问。」
身侧,本是雪亮的剑身此刻却烧火如铁,火色噌噌往外冒,他好似正回炉锻造,热气蒸人。
两拳的距离被我缩至一拳,我又往他身边蹭了蹭。
「所以,你到底会不会神交啊?」
我的好奇心实在旺盛,想到反正脸也丢出去了,不如干脆问个明明白白。
「还有,我以后若是有孕,生的会是一把剑吗?」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许多许多天了,不由蹙眉苦恼道:「那样的话,生产时,应该会很疼吧?」
宸云剑久不作答,仿佛灵魂脱壳一般,剑身如被月色凝固,一动也不动。
我拿手指头戳他。
「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会不会?还有,将来我生的会是一把剑吗?」
我又戳他一下:「喂,你不会不知道神交吧?就是元神那啥那啥,进行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
这可都是我穿书前看来的。宗门里从不进行两性教育,我也不好意思问别人,问问自己见多识广的男朋友,满足下好奇心。
「我、我……」
宸云剑终于回神,说起话来却磕磕巴巴。
听不清楚他说什么,我又挪了一下。
这下,彻底挨着自己男朋友,身体相贴,体温交融。
他如今浑身红彤彤,散发郁烈的气息,闻起来有点醉人。
我嗔他:「你什么你,你倒是说话啊?」
我眉心发胀,见他这副纯情模样,丹田便烧起一股邪火,忍不住撩拨他,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剑身。
我故意凑上去,低声道:「你好热啊……」
这一下不得了,宸云剑浑身震颤,头顶,林叶簌簌,似有狂风席卷。
我重心不稳,人朝后仰去。
「凌歌!」
却在此时,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臂伸过来,穿过飘扬的发丝,稳稳托住我的身体,将我纳入怀间。
我睁着亮莹莹的眸子,看向眼前的少年。
姑且叫他少年吧。
因为他的眉目实在精致好看,一身鲜活年轻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是他害羞的模样。绯红烧至他的耳廓,黛青色的衣襟下面,别趣美景中,暗藏着动人的丽色。
我沉迷地捧住他的脸。
「终于肯用人形面对我了?」
隔着缭乱花影,宸云定定凝视我,随后撇开头:「抱歉……」
我追问:「为何之前明明能够化形,却不肯用人形面对我?」
宸云抿唇,良久才道:「我不像他……」
「啊?」
我不理解他的意思,人有点发蒙。
「都说『剑随人主』,可我长得不像他,我以为我若是长得像他,你会更开心一点。」
我反应了好一会儿。
久到,宸云甚至开始忐忑,眼神变得闪烁不安,揽住我手臂的掌心微微颤抖,沁出汗潮。
盯着他点漆般的眸子,我终于醒神。
天啊!
他怎么会如此可爱!
原以为他在听说,我曾经中意的人是闻赋,他会神伤甚至气恼于我的戏弄。
哪承想……
他!没!有!
甚至因为自己化形后,形貌与闻赋大相径庭,从而生出自己不像他,会不会不被我喜爱的烦恼。
实话说,宸云绝对是个恋爱脑没救了。
不过……
我好爱!
恋爱脑什么的,最香了。
「宸云,你真的真的好傻啊。如今我已立下心魔誓,你总算是相信,我钟情的,只有你了吧?」
「嗯……」
我抬首,照着他的脸颊,啵叽一口。
宸云被我亲得面红耳热,洇水的星眸里,倒映着我的面容,月如鲛绡,缱绻到令我心跳过速。
啵叽~
他也回亲了我一口。
轻轻地。
亲完,俊美的面容涨得通红,他匆匆移开脸。
侧面看,他唇角不受控地勾着,分明就是在笑,笑影很明媚,很动人,比月色更为旖旎。
「美景良辰,咱们可不要辜负了小洞天『情人坡』的雅称。」
为什么叫情人坡?因为宗门里的有情人都喜欢来这里滚上一滚。
月影,树影,人影,交织勾缠,簌簌声响,不知是好风相从,或是情人呢喃。
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宸云每次亲我的时候,都会紧张到翘脚脚。
足弓紧紧绷着,直到我们的唇齿拉开距离,他绷紧的身体才会放松下来。
无意识的小动作放在他身上,简直可爱得要命。
不知道他做那种事的时候,会不会也因为紧张而翘脚脚?
宸云有点惊慌:「等等,凌歌,这里不行……」
「你那里也不方便,要不,去我洞府?」
14
计划着勾宸云去我洞府,将他就地正法的愿望终究是没有实现。
情到深处时,我意外瞥见从树下匆匆穿行的人影。
稍稍撤开些距离,额头抵在宸云怦怦乱跳的胸口,我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纳闷地嘀咕:「是阮芙,她半夜不在洞府,来小洞天做什么?」
想到闻赋可能跟随左右,我觉得晦气。
正想拉着宸云离开之时,宸云却抽了抽鼻子,眉间皱起。
「有血腥味……」
他顺着阮芙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刚刚从刑堂那里领过罚,阮芙的身形还不大灵便。
一日之前,定罪后的阮芙挨了罚。
掌门到底心疼她身娇体弱,念在她提及自己所犯的过错,看样子,也是真心悔过,便象征性地罚她十鞭。
若是放在普通修士身上,第二日便能够生龙活虎。
偏偏她修为不济,只能以肉身硬抗,才会显得如此狼狈。
我压低声音说:「昨日才受过罚,她如今该养伤才对,为何会半夜出行?」
宸云转头看我,眼中忧虑渐深,他拉住我的手道:「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等等,走之前,先贴上这个。」
我利落从乾坤袋里掏出两张隐身符,都是来自剑灵的馈赠,刚好派上用场。
悄悄跟上阮芙,她虽然警戒性高,一路都在观察左右,可修为拖了后腿,无法用灵力感知到我与宸云的存在。
「她去的地方,好像是……出岫峰?」
至于血腥味,来自于阮芙手提的口袋。
她绕着出岫峰行走一圈之后,提起口袋,月光下的眼神略显森幽,看得我心里毛毛的,不由抓紧了宸云的手。
阮芙忽然绽放出纯美笑容,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
「抱歉啦,杀了你,你的尸骨也不能白白浪费,我打算啊,不如……抛到大师姐洞府前如何?」
我蒙了。
杀人抛尸?!
还要抛到我的洞府前,莫不是要嫁祸给我?
还真让我猜对了。
阮芙一路走到我的洞府前,解开口袋,看到略显眼熟的银色毛发,以及那双死寂的绿色兽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残相兽!
秘境当中,阮芙明明一副很喜欢残相兽的模样,尽心呵护,如今,却将它残忍杀害。
搞不懂……
难道,只是因为内心不忿,意图嫁祸于我?
宸云动怒,眸底,火色翻腾。
见他正要上前阻止,我一把扯住他衣袖。
「等等,我有个绝妙的好主意。」
15
翌日一早,我是被阮芙凄婉的啜泣声吵醒的。
待我收拾妥当,走出洞府的时候,眼前熙来攘往,仿如闹市。
各个看我的眼神,皆是义愤填膺,好像我做下过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
其中也包括闻赋。
他声音清寒:「凌歌,你做的好事!」
「我做什么了?」
阮芙哭到眼圈微肿,欲语泪流,哽咽悲戚的模样,引得众人动容,大家纷纷安慰她。
待哭够了,阮芙从乾坤袋中,掏出银色的小铃铛,铃舌染上刺目的血污。
「这是我为残相兽系的。昨日残相兽偷跑出去玩,整夜没有回来,一早我担心它的安危,便出门来寻。没想到,竟是在大师姐的洞府前找到它的铃铛,上面……上面……」
她说不下去了,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闻赋背着手,气势骇人。
「凌歌,我知你对阮芙不满,你为泄愤,朝无辜可怜的残相兽下手,手段实在卑劣,让人不齿!」
我撇嘴笑笑,上前一步。
众人潮水般退开。
我与阮芙面对面。
「除了铃铛,你在我的洞府前,可有别的发现?」
我一眼便捕捉到,阮芙的眼神慌乱一瞬,不过,她善于掩藏,脸上流露出一副惧怕我的神情。
「大师姐,难道,沾着血污的铃铛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我摇摇头。
闻赋冷哼:「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丝毫不畏怯,环视在场每一个对我有微词、怀疑我是凶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闻赋身上。
「按照你们的逻辑,我的洞府前看到残相兽的铃铛,便是我将它杀了。若是在你们谁的洞府前找到残相兽的尸骨,是不是更是铁证如山?」
闻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似乎是急于给我定罪,逼我屈服,果断道:「找到尸骨,足以说明一切。」
阮芙点头道:「尸骨便是最好的明证!」
我笑笑。
闻赋被我笑容晃了下神,他暗暗攥拳道:「我现在就去禀明掌门,让他倾全宗之力,寻找残相兽的尸身!」
结果很显然。
残相兽的尸身是在闻赋的洞府前找到的。
「怎么可能?」
闻赋脸色煞白。
阮芙也慌了:「大师兄,我……」
我将原话奉还:「阮芙娇憨纯粹,她说尸骨是明证,那便是明证。大师兄,你莫不是嫉妒掌门偏袒小师妹?我知你对阮芙不满,你为泄愤,朝无辜可怜的残相兽下手,手段实在卑劣,让人不齿!」
「你……」
闻赋眼神波动,可有之前那番话,任何辩解都显得无力,干脆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看向阮芙的眼神,终于带上一丝审视。
我掸掸衣袖,飘然离去。
远远看到我的剑灵男朋友,正在路口候着。
我忙嘤嘤嘤扑过去,朝他叫屈:「他们都欺负我,还是你对我最好。」
被我扑入怀中,宸云清朗的眉宇染上丝丝悦色,凤眸也弯成一泓潋滟湖光。
「若你气不过,我便私下教训他们!」
「好,我们一起。」
对视时,我们两个憋不住,一齐嘿嘿嘿地笑开。
他举起手,小心翼翼尝试落在我发顶,动作生涩。
最后,还是我强行攥着他手腕,引导他来摸我的头发。
哪怕是简单的肢体相触,他也会紧张到不知该如何自处。
男朋友太过害羞了怎么办?
没关系,每天色色他,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宸云,今天我们去小洞天吧?」
16
不过两日,闻赋便求到我门前。
我正悠哉品茗。
宸云为我斟茶,动作娴熟。
见我急切,舌尖碰到杯唇,只是浅浅被烫一下,他都紧张得不行,捧着我的脸,细心查看几不可见的一点红痕。
而后,吹了吹气。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果酿。
甘冽中夹杂醇香。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宸云又紧张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如既往地浑身不自在,足弓绷紧,翘起脚脚。
「我真没事,只是喝茶稍微喝得急了点。」
宸云脸红红的:「下回注意。」
「知道啦,知道啦。」
宸云偷觑我一眼,背着我,嘿嘿嘿地傻笑。
全程,坐在对面的闻赋都黑着一张脸。
他上下打量化形后的宸云。
宸云任他打量。
除去在我面前,眼前换成任何一个人,气度上,宸云都是从容的,倒有几分两千多岁活祖宗的样子。
闻赋看向我,直截了当道:「你有溯时镜吧?可否借我一用?我去拜访过三师叔,她说,那日曾见过你与宸云出现在小洞天附近。」
我嗤笑:「我为什么要借你,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借你?」
闻赋的神色冷下来。
我倾身向前,有几分幸灾乐祸:「大师兄,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
两日来,光风霁月的大师兄被疑成为杀害残相兽的凶嫌,到哪都要受到指指点点。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他,自然无法接受这份落差。
闻赋深吸气:「你可以提条件。」
宸云的眼眸倏地放亮,到底还是藏不住情绪。
他看看我,既紧张又期待。
我笑笑,拿出乾坤袋。
闻赋的视线随即便黏上来。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要与宸云解除血誓,而且,从此不再干涉我们!」
宸云与闻赋之间的血誓若不解决,将来,必定会成为横亘在我与宸云感情之间的一大隐患。
自在小洞天撞见阮芙之后,我便开始做下打算。
好在,事情按照我预想的发展,闻赋也终于求到我门前。
闻赋笑了,这一声笑所隐匿的情绪过于复杂。
他扶额。
「凌歌,当初,你站在我面前,说喜欢那一刻,其实,我是动了杀心的。」
我什么都没说。
「我的道,不允许有你存在,我已经预见,我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分神。求道之路,险阻且长,若我他日立上云巅,过往所遇,不过沧海一粟。可笑啊,今日,你与宸云剑凑成一对,我竟感到痛心与后悔了……」
如果是以前喜欢闻赋的那个凌歌,听到他这番话,内心必然会被触动。
可我不会。
自我立下心魔誓,宸云便再也没有怀疑过我的感情。
闻赋的话让他不悦地蹙起眉梢。
「好吧……」
闻赋忽地站起身,萧瑟道:
「那我便成全你们,解除血誓。」
17
一大阻碍终于被我化解。
还未来得及高兴,便是一阵地动山摇。
三师叔气喘吁吁跑到门前,一块山石砸下,她险些中招。
稳住身体后,她急道:「不好了,上古凶兽的封印出现了松动,是阮芙,她用残相兽的尸骨做血引,破除了封印!」
我大惊。
这不对啊。
原书中,根本没有这一茬。
上古凶兽的封印,为何会是阮芙解开的,她怎么会有这个本事?
闻赋神色凝重,痛心道:「宗门待阮芙不薄,她为何要这样做?」
想到某个关节,他薄唇紧抿:「在这之前,我留心查过阮芙,拜入宗门之前,她曾在魔域学习某种禁术,好像是……能够与人分享天寿?」
宸云数千岁的年纪摆在这里,什么异闻传说他没听过。
稍一提醒,他便脱口道:「这种禁术需要上古凶兽的兽丹,把修士炼成傀儡,方能共享寿元。」
我嘶了一声。
二人齐齐看向我。
我则同情地看向闻赋。
不怪书中闻赋会舍弃无情道,甚至与阮芙分享天寿,原来,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段隐情。
书中那个闻赋,恐怕早就被阮芙炼成一具没有魂魄的傀儡,任她操控,甜宠深情什么的统统都是假象!
而阮芙之所以如此做,便是因为她天赋极差,若是还未能进阶,随着岁月流逝,她很快便会老去。
三师叔呼喊我们前去增援,万万不能让上古凶兽摆脱封印!
我们一呼而上。
只是,由于宸云刚刚与闻赋解除血誓,出了麻烦。
18
原书中,闻赋与宸云剑并未离心,人剑配合极致,才能够重挫上古凶兽。
可如今,由于我的缘故,闻赋实力衰减。
留在我们眼前只有一条路——全力一搏!
暗夜中,眼看映月的山体摇撼震动,雷霆般的兽吼似有摧天之势。
庞巨的身躯破土而出,狂风呼啸,暗影幢幢。
「嘶……好大的凶兽!」
吼叫似风雷,喷鼻若注雨,兽瞳如山月,行一步,更是天塌地陷。
掌门气势雄浑地吼道:「吾等听令,门内弟子,当以磐石之志,阻抗天祸,护佑一方安危!」
言罢,他第一个便冲了上去。
随后,是几位长老。
灵气浩然,纵横决荡。
混战当中,我看到了阮芙,她浑身狼狈,却状若癫狂,曾经纯美的面容,此刻竟是格外狰狞。
「封印已除,有了上古凶兽,只要得到兽丹,我便能与人同享寿元,我要同你们一样,与天齐寿,永葆春颜!」
我嘀咕一句:「疯了……」
嫁祸我一事,阮芙心思急切,漏洞百出,她可能是料到真面目会被拆穿,于是,急于达成目的,便提早唤醒了上古凶兽。
只是,这一次,没有闻赋保护她,她怕是不容乐观。
凑巧的是,几乎是下一瞬,负伤的凶兽身形不稳,竟是一脚将阮芙踏成了肉泥!
闻赋远远看着,眉目冷然。
我也顾不上多想,掌门与长老们眼看不敌。
而上古凶兽的血条不是一般的厚,高手围击之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上啊!」
修炼时总是叫苦的小师弟,不顾安危,悍然出手。
「我跟你拼啦!」
爱美的师妹扔掉镜子,祭出法器。
一时间,术法乱飞。
我深吸气,飘然而起,掌心灵气腾涌,朝着上古凶兽击杀而去!
闻赋动作快于我,身形很快被遮天的山雾淹没。
众人齐心协力,凶兽很快伤痕累累。
正在此时,变故陡生!
凶兽垂死挣扎,魔气外溢,似是黑雨一般。
我只感眼前一阵劲风,没来得及躲避,肩膀便被豁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往外冒。
「凌歌,你没事吧?」
宸云第一时间移行到我身边,护住我踉跄的身体。
「我没事。」
我本打算是匆匆处理一下伤口,再重新加入战场。
宸云眼神懊恼,忽地拦腰抱起我,飞身来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凌歌,你待在这里,我可以解决!」
他眼神坚定。
「你一个人怎么可以……」
没等我将话说完,宸云衣袖一挥,结界形成屏障,困住了我。
他深深看我一眼,转身离去。
「宸云,你回来,放我出去!」
我预感不好。
19
乱局当中,一道轻灵的身影很快引起大家的注意。
三师叔受到魔气冲击,急退数步,有人从后托了她一把。
她奇怪地转头看去,却是看到一个面生的少年,猿臂狼腰,身手矫健。
「这是……嗯?我怎么嗅到了宸云剑的气息,莫不是……真的是宸云剑!」
激战之余,有人分出心神来,侧目观察宸云。
内心无不惊骇他化形后的模样,以及灵活的身手。
灵气迸射。
我远远看着,心口紧张揪起。
转眼,宸云已经来到凶兽近前。
一人一兽,月照之下,对比更为分明。
我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宸云的实力。
凶兽在他面前,几次不敌,奄奄一息,它勃然一怒,竟是一脚踏出!
而宸云身形被困,受魔气绞缠,动作慢了一步……
「宸云!」
痛入脏腑,我眼睁睁看着宸云被凶兽踩在脚下,几乎失去感知, 耳际嗡鸣。
轰隆一声巨响。
凶兽轰然倒地,失去声息。
结界退去, 我踉踉跄跄往前跑,眼泪不受控,噼里啪啦往下砸。
我心想, 宸云,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然而,我环顾周围,都未能看到他, 只有一望无际的血污, 绵延在我脚下。
扑通。
我支撑不住, 跪倒在地,绝望之际,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果酿一般……
「凌歌, 这边,这边!」
霜白的剑身在血河当中格外地醒目, 他遥遥朝我晃动身体。
原来,在凶兽踏上来那一刻, 宸云机智, 化成了原形。
他的本体由龙骨锻造, 格外坚韧。
他没事……
我腾空的心瞬间安稳放下。
「呜哇哇哇,你吓死我啦!」
我知道, 现在的我哭得肯定不好看,可我控制不住, 刚刚我以为,我就要失去宸云了。
宸云恢复人身,被我扑个满怀,差点没站稳。
他嘿嘿笑着说:「我不会有事。」
小师妹阮芙忽然出声,她声线清丽,引得大家同时看去。
「(你」远远地,掌门打了个冷战。
宸云凝视着我,眨了下眼睛。
很快,我得到一句富有禅意的回答。
他说:
清水会洗润你的眉眼, 尘泥会拓下你的足印,微风会留住你的气息。
在这里, 一物一毫皆是你。
我直译一下就是——
早晨我起得晚了, 着急忙慌匆匆洗个脸,脚下生风赶紧往洞府外跑, 速度快到惊起宿鸟无数,嘴里嚷着:「完犊子了,我要迟到了!」
宸云在后面追:「先吃点灵食再走,别饿坏肚子。」
——这是我的日常。
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所以, 他要守护这份美好。
扑哧。
我笑了。
昂首看宸云:「今晚, 去我洞府吧?不对,以后,你都住我洞府。」
宸云羞涩不已,紧张地观察别处, 良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
你想知道的,都会有答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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