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后宫心
花烛照红妆:佳人娇笑美如玉
我是皇后,寝宫却藏有情人,皇帝不在时,尽享鱼水之欢。
本以为无人知晓,直到落水后的顾美人告发我所有罪状。
她得意地在我面前炫耀:
「你知道吗?我是穿书的,你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
「这本爽文女主需要换个人当当!」
1
我和皇帝轩辕寅帝后夫妻,早就名存实亡,相看两厌。
他厌我沉闷寡言,不知情趣。我恶他年轻气盛,喜新厌旧。
我与他年少夫妻,在十四岁时坐上嫁去东宫的轿辇,到如今已有六年。
我是先帝钦点的太子妃,只因我是京城大家闺秀之首。
我的容貌绝色出众,我的才情无人能及,我的德行挑不出错。
初入东宫,轩辕寅对我也是好过的,他将我捧在手掌心,吃穿用度皆是最好,他还会讨我欢心,收尽一切新奇的玩意儿,供我把玩。
然而还不足半年,他的心就不安分了。
他开始流连于风月之地,纵情声色,一响贪欢。
待先帝驾崩,轩辕寅登基后,他开始广扩后宫。
他先是将京城第一美人封为贵妃,然后又看上最善舞艺的丽昭仪,接着把嗓音比黄鹂还要好听的刘贵姬接进皇宫。
后宫的美人儿越来越多,他却永不知足。
我原不在乎他的风流,只本分地做着我的皇后。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将身为帝王的所有责任抛在脑后。
自他登基后,整日骄奢淫逸,不但大肆修建行宫,以供他和美人们玩乐,而且不顾万千黎明百姓的安危,将他们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去岁宋州山阳郡爆发洪水泥石流,山脚的县镇都被冲走,我父亲连忙推举有能者前往治水,却被轩辕寅拒绝,反而让沈贵妃的兄长委以重任。
怎料那人毫无能力,借机贪财受贿,收刮民脂民膏,最终致使山阳郡上万百姓无辜死去。
就是这样一个枉顾百姓生死的昏君,他如何能成为百姓的天。
他甚至还起了废后的心思,想要让沈贵妃将我取而代之。
简直是可笑。
我被封皇后,乃是先帝圣旨,更是我苏氏满门忠心为国的荣宠赏赐。
这个皇后,不仅代表我个人尊荣,更是代表我苏氏门楣无上地位。
所以他想废后,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过他既已有这个心思,那我自是不能坐以待毙。
只要他死了,皇后的位子便永远都是我苏玉宁的。
没有人能抢得走。
2
我的贴身侍女是药王谷的弟子,她给我的毒药自然不会被轻易发现。
她把药粉撒在熏炉里,每次轩辕寅过来,她就会点燃熏香。
而我们事先服下解药。
为了不让别人起疑,这种毒药自然不是即刻致命,而是一点一点,长时间吸入后进入身体,老化五脏六腑,最终造成衰竭而死的假象。
轩辕寅本就每日沉沦美色,这样死去,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当然,这其中还得有御医陆尘的帮忙。
而他,正是我的秘密情人。
陆尘出自御医世家,他的祖上历来都是宫中太医院主事,传到他这一代,自然也不例外。
他从小学习医术,虽年纪不大,却是京中最负盛名的御医。
轩辕寅对他极为看重,每次诊脉都是召他,有他在其中周旋,轩辕寅中毒一事压根不会泄露。
此时,凤仪殿中央的刻金熏笼氤氲出玉华香气,缠枝牡丹翠叶暖炉内旺火烧得哔啵作响。
我正依偎在陆尘怀中:
「他今日召你过去,可有被他察觉?」
陆尘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
「你放心,他这人向来贪生怕死,恨不得每日都要传我为他把脉,只有听到我说身子康健,他才能完全心安。」
我长叹一声:「可惜还要两年时间,当真是太便宜他了,一想到那些因为他还活在痛苦中的百姓们,我就恨不得牙痒痒,真希望他现在就消失。」
陆尘紧紧抱住我,不断安抚。
3
我和陆尘是少年相识,他父亲与我爹是好友,所以常常一起玩耍。
起初只是孩童般的纯真情谊,再后来演变成了日渐已久的两情相悦。
只不过,我们都很清楚,我与他只是一时的相惜,终归是有缘无分。
作为苏氏嫡女,我的命运早就被昭示在那里,无法改变。即便我对他再多喜欢,也只能将这份情意埋藏在心底。
我和他的最后一面,是将他亲自雕刻的梅花簪还给他。
那是他花费好几个月一刀一刀所刻而成,里面皆是他一往情深的相思和深入骨髓的痴情。
只是有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我,又何必留着。
再相见时,已过了整整五年。
我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而他是太医院最年轻的主事。
隔着长长的台阶,我再次看到了那张珍藏在记忆中最熟悉的脸。
他的样子好似从未有变。
一身玄衫清贵而素洁,玉冠高耸,长眉秀目,薄唇微抿,尽显君子之气。
恰有一束阳光从他身上倾泻下来,我仿佛看到了融融春光。
那一刻,我知道。
那些久藏于心底的东西,终于要破土而出了。
尚在东宫时,我从不曾与他有过见面,更不去打听他的任何事,我以为他会娶妻的,但没想到他至今未有良配。
他这样的清贵公子,怎么可能无人愿嫁,只是因为我,拒绝了一门又一门的亲事。
刚开始,我仍是不愿意见他,就连把平安脉也是另找他人,我不敢与他见面,怕只怕那份喜欢再也藏不住。
直到我被人下毒,这毒并不致命,只是脸上长满毒疮,奇痒难耐。
陆尘是最先赶到凤仪宫的。
隔着帘子,我与他挨得那么近。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的眼泪几欲要流出来。
掀开帘子,我和他四目相对,但很快就移开了。
他悉心地为我把脉,当我和他的手碰触那一刹,我的心猛地狂跳不已,那些久违的情愫在瞬间席卷全身。
我努力抑制情绪,才不至于让任何人瞧出来。
他始终神色平淡,只把我当作是寻常病人,只诊断时稍微皱了皱眉,而后撤手离去。
他在纸上写起药方,嘱咐身旁的御医去抓药煎药。
随后才斩钉截铁地道:「请皇后娘娘放心,微臣定会竭尽全力帮您恢复容貌。」
之后他每日都来,不到半个月,我的脸终于恢复如常。
这些时日,我与他从未提及过去,就连对话都没有几句,仿佛我和他从不认识。
4
直到为我诊脉的最后一日。
寝殿里的宫人早被我撤退,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当他的手在搭上我的手腕时,我紧紧凝视着他的眼,然后问:
「你为何要进宫?你不是最讨厌做御医的吗?
「从前你便说,真正的大夫不该困在这一方红墙内,不该为权贵而折腰。而是要悬壶济世,为所有穷人逃脱苦难。
「你最不屑你爹和你爷爷做宫中的御医,你觉得他们配不上大夫的职责,所以你曾发誓此生不做御医。
「为何又要违背自己的心意?」
他回望着我的眼,俊秀的面容里写满了温润与安静,薄薄的嘴唇轻启,仿佛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过了许久,他才低低笑起来,之前的从容冷静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隐忍,还有深情。
「你明明知道答案,又为何要问我?
「这世上,我可以放弃很多东西,却唯独有一样,它深深刻在心上,不管我怎么取,它都拿不下来。
「苏玉宁,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他的眸中似有层层水雾,这一次,他没有唤我皇后娘娘,而是我的名字。
「历来君王后宫充盈,作为皇后,你逃脱不掉后宫纷争,而你的性子我最清楚。我总是想,若有一日,你被别人欺负怎么办?你只身一人在这后宫,没人帮你,你该怎么办?
「所以我进宫了,那时候我就想,哪怕不能陪着你,不能看到你,至少我能帮到你,不会让你性命有恙。
「我这辈子,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只要我的阿宁平平安安,我的阿宁不受人欺负不受人迫害。所以我陆尘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听到「阿宁」这两个字后,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泣不成声。
这些年,我早就对情爱死心,我只如傀儡般浑浑噩噩留在皇宫中。
我以为往后多少年,就会这样孤寂死去,无人关心。
可现在,陆尘出现了,他就在我的眼前,明明只要伸手,我就能碰到他。
我承认,我动摇了,我不想再做一个温良恭顺的皇后,更不想做一个无心无情的傀儡。
凭什么轩辕寅可以三宫六院,我却不能和心上人共度良辰?
那一刻,我觉得我癫狂了,我突然想明白了所有。
爱一个人就是孤注一掷,爱一个人就是倾尽所有,爱一个人就是万劫不复。
我不想再被世俗伦理所牵绊,更不想被皇后的身份所困住,我苏玉宁从来都是自由的,我要做我自己。
于是,我不顾一切,在他的震惊目光中,吻上他的唇。
5
我和他的事除了贴身侍女,无人发现。
但我怎么都猜不到,一次落入水后醒来的顾美人,竟会知晓我所有秘密。
顾美人在宫中一直犹如隐形,她容貌只算中人之姿,又性子懦弱,说话细声细语,十分胆小。
可落水醒来的她竟性子大变,不但擅长涂脂抹粉,描眉绾发,更是能言善辩,出口成章。
中秋宴会上,顾舒云故意姗姗来迟,虽一袭薄纱遮面,却难掩一双顾盼含情的琉璃目。
她还别出心裁,将身上纱裙加以修改,露出雪白的肚皮,腰间坠以铃铛碎玉,每走一步,环佩玎珰,清零作响。
她赤足踩在梨花台上,一双白皙娇嫩的长腿若隐若现,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她跳的舞完全不同于旁人,大胆而奔放,几乎是要将自己赤裸裸地展现在轩辕寅面前,看得人面红耳赤。
一舞结束,她脸上的面纱恰巧滑落。
当真是绝色佳人。
轩辕寅再也按捺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将她横腰抱起。
当晚,轩辕寅就召她侍寝,隔日她就从美人晋为婕妤。
接下来半个月,轩辕寅都宿在她的寝宫。
不久后更是晋升为妃,赐封号为丽。
顾舒云成了后宫中最特殊、最惹眼的存在,她想法千奇百怪,又妩媚多姿,勾得轩辕寅对她神魂颠倒,再也想不到其他人。
一时间,顾舒云风光无限,成为当之无愧的宠妃。
我本以为她只想要圣宠,不承想她竟盯上了我。
原来,她想要的,竟然是我的位子。
6
起初我并不在意她,左不过是一个争宠的女人,不值得我殚精竭虑。
倒是柔香想到了什么,不断提醒我:
「奴婢从前在药王谷时曾遇到一个病人,他和丽妃情况相似,只因从山上掉落后捡回一条命,醒来后就完全变了个人。
「师父找不出病根所在,直到那人说出真相,他说他是穿书者,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对他而言,我们身处的只是一本书,而他阴差阳错才误入这里。
「他还告诉奴婢许多他们世界的东西,大多新奇有趣,和我们的大相径庭。其中有些物件,奴婢还从丽妃口中听过。
「丽妃和从前太不一样了,她那些想法也都太过天方夜谭,还有她吟的那些绝妙诗句,从前的她哪通文墨,只怕早就不是真正的她了。
「奴婢只怕她来者不善,娘娘您一定要保持警惕,万一事有变数。」
我不禁陷入沉思,柔香的话绝对是个警醒,自从顾舒云醒来后,的确变化太大,一个人再如何改变心性,至少与生俱来的习惯和爱好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顾舒云也是穿书者吗?
不管是不是,我都必须要确认清楚。
早在我决定毒杀轩辕寅时,我便往各个妃嫔的寝宫安排了眼线。
顾舒云自然也不例外。
那些宫女都是柔香精挑细选的,平时做事细致,性子稳妥,长期潜藏在每个妃嫔身边,根本没人能察觉出来,有好些已经受到主子的信任。
但当我将监视顾舒云的宫女唤来时,她却跪下去求我治罪,说是辜负了我的厚望。
她说:「奴婢也很奇怪,原本丽妃是让奴婢在殿内伺候的,但那次落水醒来后,她就将奴婢调到殿外,甚至还有些提防奴婢,就好像她知道奴婢的身份一样。
「但是奴婢一向很小心,至今还没露出任何破绽,真不明白,她到底是如何知晓的?」
我这下终于确定,顾舒云果真如柔香所说。
她就是穿书者。
7
就在这时,守值的小太监在外面禀报:「皇后娘娘,丽妃正在宫门口求见!」
我不由愣住,难道她知道我怀疑她?
果然,当顾舒云进来后,她眼神里俱是高人一等的傲慢姿态,她极敷衍地朝我行礼,根本没将我放在眼里,直截了当地开口:
「大家不用装了,我知道你让人一直监视我,我也知道你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不错,你猜对了,我的确不是这里的人,我是穿书的!」
她称的是我,可见其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我根本就不在意你知道,所以倒不如亲自告诉你,不管如何,你的结局只有失败,而我会走遍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我始终淡笑不语,压根不以为然。
她或许是知道一切,但是脑子不好使,简直愚蠢极了。
她继续洋洋自得:
「苏玉宁,你是爽文女主又如何,不管你怎么做,你注定会是我的手下败将,因为我知道你的所有事,你的每一步我都心知肚明!
「从现在起,这本爽文女主需要换个人当当!」
我就静静地看着她,待她把话说完,双手才拿起青瓷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或许是看我神色过于安静,她方才扬起的笑容不由得一黯:
「怎么,莫非你不信?
「难道非要我将你和你那个情人所做的事,一一说出来?」
我的唇边,淡淡扬起一抹笑:
「信,本宫怎么会不信呢?本宫只是好奇,你既然什么都清楚,怎么这么久都不曾向皇上揭发本宫呢?
「要真如此有能耐,何必还要到本宫这里耀武扬威,本宫不该早就成为阶下囚了吗?」
我的反应明显让她大为失望,脸色都气得有些涨红了:
「你……
「苏玉宁,你就不害怕吗?」
她突然转了态度,语气也稍作柔和起来:
「我原本是好心提醒你,若你愿意跪下来求我,我兴许还能求皇上饶你不死。」
我冷冷看她一眼:「是吗?但本宫并不相信!
「你来本宫这里,不过是想试探本宫的态度,本宫一旦害怕,你便以此要挟,本宫这些年处心积虑的一切,最终都成为你掌中之物,本宫说得对吗?」
我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眼中闪过几分讥讽的神色,直视她的目光缓缓开口:
「顾舒云,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不过一个小小县令之女,你真以为就凭你,便能将本宫轻易扳倒?
「本宫贵为京都大家闺秀之首,不论是德言容功还是才华情思,皆被世人称颂,你真觉得你指认本宫,别人就会相信吗?
「再说本宫堂堂苏氏嫡女,身后倚靠的就是太傅府,本宫父亲是先帝之师,是皇帝之师,他一生为朝廷呕心沥血,可以说,整个大齐都是他以性命护之,哪怕皇上早有废后之心,也终究没有得逞,你真觉得你能撼动本宫的皇后之位?
「就因为你最清楚,所以你才不敢贸然一试,你想先来本宫这里恐吓一番,若本宫真被你唬住,倒省去一番力气,不是吗?」
顾舒云的脸上青红一阵,眸子里难掩愤怒和尴尬,显然都被我猜中。
但她仍不服输,冲我大声怒吼:
「是又如何!苏玉宁,你不会得意太久的,只要我将证据展现在大家面前,你的真面目就藏不住了,即便是苏府,那也是诛九族的死罪!」
我压根没有惧怕之色,气定神闲地道:「好啊,本宫等着你!
「当然,本宫还要感谢你,毕竟是你告诉本宫,本宫是爽文女主,那就证明本宫谋划的一切都会成功!
「既然如此,即便多了你这样一个变数,本宫依旧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她气得就要拂袖离开,然而还未走出去,就被门口的两个小太监摁住。
我面无表情,缓步走到她身前,对准她的半边脸,扬手就是两下耳光。
她疼得惊叫出声:「你!你竟敢打我!」
我没有开口,慢悠悠转过身来,再次漫不经心地坐回椅子上。
这时柔香大声提醒:「其一,在娘娘面前竟敢称我,该以掌掴受罚。其二,对娘娘大不敬,以下犯上,目无章法,该当杖责二十。」
她一听,脸色大变,吓得浑身发抖。
我笑了:「就你这样还敢跟本宫较量,真是不自量力!不过,杖刑就免了,毕竟皇上心疼你,那就罚你回去抄写经书十遍吧!
「你给本宫记住,不管你想怎么斗,至少本宫现在还是皇后,本宫想要对付你,比蹍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她最终捂着脸颊,愤愤离去。
倒是柔香十分焦急:「娘娘,您当真就不怕她真的告诉皇上吗?」
我笑了:「怕,怎么不怕,毕竟之前咱们在明处,她在暗处,谁也摸不透她何时会突然来一下,但经过今天这一出,咱们就能反客为主,盯紧她的任何一个动作,她斗不过本宫的。」
我猜得不错,我和顾舒云的较量很快就来了。
8
一场秋雨一场凉,天气冷暖不定,宫中好些妃嫔都感染了风寒,顾舒云也不例外,甚至半夜就发起高烧。
轩辕寅自是心疼至极,当即就召陆尘好生诊断,陆尘随即开了药,顾舒云喝下药后,一直到隔日才渐渐退烧。
一连好几日,陆尘都在为顾舒云忙前忙后,只是身子尚未痊愈。
那日午后,柔香火急火燎地冲进来,脸上的神色又急又怕:
「娘娘不好了!方才皇上身边的郭公公传话,说陆御医妄图对丽妃欲行不轨,丽妃正哭着要让皇上为她作主呢!」
我腾地站起身,万没料到,顾舒云会将主意打到陆尘身上。
之前为免东窗事发,我和陆尘再无见面。
至于轩辕寅中毒一事暂时还能保密,毕竟轩辕寅从不让旁人诊脉,一直都由陆尘负责。
但我恰恰忽略了,顾舒云无需寻找我和陆尘的罪证,因为她在乎的只有轩辕寅,只要轩辕寅能活下去,她就能依靠宠爱获得一切。
所以轩辕寅不能死,只有除去陆尘,她才能让其他御医为轩辕寅解毒,她也才能活下去。
她这一计不可谓不毒,御医竟对皇帝的妃嫔欲行不轨,这是必死的罪。
哪怕轩辕寅再如何信任陆尘,他也绝不会忍下这口气,这是任何男人都无法容忍的事,何况他是帝王,所以陆尘怎么可能活得了。
她这一计也是一箭双雕,只要我现在去求情,她自然会以此为依据,指认我和陆尘的关系,我根本是自投罗网。
她就是在赌我会不会去,只要我去,她就赢了。
所以救与不救,全在我一念之间。
但我怎么可能不去呢,明知前路是陷阱是死路,我定然还是会去的。
那是陆尘,那是我生命中的火和光,那是我曾经困在这寂寂红墙内绝望无助时,唯一支撑我走到现在的一束光。
这世上什么都能割舍,唯独不能没有他。
9
当我赶去时,寝殿内只有三人,因为事关妃嫔清白声誉,自然不会让其他人进来。
陆尘正跪在地上,轩辕寅怒气冲冲地盯着他,恨不得当场就要一剑刺死他。
轩辕寅怀中,是一个劲在流泪的顾舒云,她发髻凌乱不堪,身上衣裙有几处破损,似是被拉扯所致。
她面上惊吓之色尤甚,哭得梨花带雨。
「臣妾一直以为陆御医是忠良之人,却没想到人面兽心,根本就是奸邪淫恶之徒,当宫女们离开后,他就朝臣妾扑过来……
「陛下,臣妾好怕,要不是您及时赶来,臣妾只怕……只怕就……」
这话一出,轩辕寅的脸色几乎铁青,雷霆震怒:
「好你个陆尘,枉朕一直对你最是信任,才全权让你诊治丽妃,没想到你竟然色胆包天,当真是死不足惜!
「来人!将陆尘拖出去,当场处死!」
眼看就有宫人要将陆尘拖出去,情急之下,我慌忙跪下去:
「皇上请明察,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陆御医的为人心性,大家都有目共睹,或许是在诊治时让丽妃误解了本意!」
顾舒云止住泪,在轩辕寅看不见的地方,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皇后娘娘是觉得臣妾在胡说吗?臣妾为何要这样做,这可是关乎女子的清白,臣妾还不至于如此糊涂!
「倒是皇后娘娘如此为他求情,其中莫非另有隐情?还是说,他也对您有过……」
我怒不可遏,及时呵斥她:「放肆!本宫堂堂皇后,岂容你污蔑羞辱!
「本宫问你,他到底是如何要对你实行不轨,这里没有别人,你若说的实话,本宫自当为你作主!」
然而轩辕寅明显不想讨论此事,他早就断定陆尘的死罪,若继续交代细节,根本是在打他帝王的脸面。
正要阻止,却被我抢先一步开口:
「皇上明鉴,此事不但关乎丽妃的清白声誉,更关乎一名臣子的性命。
「陆尘乃陆家嫡子,陆氏几辈都是御医,世代忠良,一片赤心,若草草了结陆尘的命,不问清其中来由,只怕会让前廷所有朝臣寒心,皇上真想看到这样吗?
「殿内只有我们几人,不管真相如何,决不泄露出去,毕竟只有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他脸色明显不悦,显然对我的直言不讳非常不满。
我微一沉吟,再次朝他伏拜下去:
「陆父从前就与臣妾的父亲交好,所以臣妾愿意以性命做担保,陆尘绝非淫邪之徒。
「如若最后他真对丽妃动了邪念,臣妾甘愿让出后位,自此陪伴青灯古佛。」
这话一出,轩辕寅的眸子倏尔亮了,他这才冷哼一声,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再拒绝。
顾舒云显然也不曾料到我会主动退位,此刻眼中根本藏不住窃喜之色,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臣妾一向不喜人多,身边只留小桃和小李在内殿服侍,小桃在给臣妾喂药时不小心打翻了碗,她连忙收拾碎片,而小李则重新去煮药,她们就是对那淫贼太放心,这才都去了殿外,让他有机可乘。
「他直接就朝臣妾扑过来,用手去扯臣妾的衣襟,要不是皇上来得及时,他兴许就……」
我冷眼瞧她:「你确定就是如此?」
她答得坚定:「臣妾决不敢说谎!」
我反驳道:「若真是你所说,他只能趁宫女不在时临时起意,可这未免太过冒险,一旦宫女们进来,那他必死无疑,他真如此愚蠢吗?」
「皇后娘娘自然不会明白那些淫贼的想法,他们贪图一时的美色,早已不顾性命,否则这世上哪还有淫贼呢?」
顾舒云的脸上早无方才的悲愤和委屈,此刻只有洋洋得意之色。
她一副要同我宣战的模样,仿佛明里暗里告诉我,我输定了。
我淡淡一笑:「是吗?」
说着,我就朝床榻前走过去,地上的瓷碗碎片早无,却留下一地的汤水药渣,可见确有其事。
于是我望向陆尘:「你把脚抬起来。」
他听令后分别抬起双腿,就见鞋底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药渍。
这说明,他根本就没到床榻前,也就没有所谓的欲行不轨。
顾舒云也明白过来,脸上一阵紧张,焦急辩解:
「那又如何!他定是故意避开药渍,他这人实在是奸诈至极!」
我没接话,只是指着她扯破的衣襟:「你说这是他撕扯的,可本宫明显看见,你右手指甲里勾有一根细丝,恰巧与你的衣裙是同一种丝线,难道这也是他强行塞入你手中的?」
她随即看向右手手指,的确有一根纤细的丝线,正好卡在折断的长甲中。
想必是她用力撕扯衣襟,但她指甲太长,不小心折断,这才勾住一根丝线,而她心思都在陷害陆尘上,根本没有发现。
种种证据显露,她此刻早已脸色惨白,但她还做挣扎,苦苦硬撑。
「皇后娘娘当真是好眼力,不过您说对了,他在撕扯臣妾衣襟时,臣妾自然要奋力挣扎,有一根丝线卡在指甲上,似乎并不奇怪吧!
「难道皇后娘娘就想通过这些冤枉臣妾撒谎吗?还真是一点都不服人呢!」
我再也不想跟她周旋下去,冷冷大声道:「你还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丽妃,你不是要证据吗?好啊,本宫这就给你最后的证据!」
这时,就见一直默不作声的陆尘,恭敬谦卑地朝轩辕寅伏拜下去:
「皇上明鉴,微臣根本没有对丽妃娘娘欲行不轨,因为微臣……
「其实是——女儿身。」
10
轩辕寅和顾舒云几乎是同时愣住了,似乎不曾明白他说的意思。
陆尘随即拆下玉冠,乌黑如墨的长发四散开来,一直垂到腰际,明明还是同一张脸,方才束冠时显得英气儒雅,此刻却在三千青丝映衬下,反倒衬得一张清丽明婉的女子脸。
再次开口时,她已恢复女子的娇柔声:
「臣女欺瞒皇上多年,实属欺君之罪,只因当年罪父想要男娃继承祖业,但母亲生下了我,无奈之下,这才对外说是男娃,一直隐瞒至今。
「臣女自知罪大恶极,不敢求饶,但丽妃娘娘一事,臣女当真是清白无辜,毕竟臣女毫无理由会对丽妃娘娘心生歹意。」
说罢,她便将额头抵在青瓷地砖上,再不起来。
顾舒云早已惊骇未定,她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陆尘,似乎还是不肯相信,冲上前就将她拉起身,在她身上一顿摸索。
然而事实不容争辩。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女的呢!不可能啊!陆尘明明就是男的啊!」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发现一旁的轩辕寅目光阴鸷,脸色难看得让人害怕。
我自然明白他为何如此生气。
顾舒云再是妖娆多姿,艳丽风情,时间长了,轩辕寅还是会腻,但至今她能宠冠六宫,屹立不倒,不过是因为她的千奇百怪,与众不同。
男人总是喜欢新鲜,而她带给轩辕寅的,就是别出新意。
她和所有女子都不同,她脑中的想法数不胜数,古灵精怪,在轩辕寅心中,她胜过万千女子,聪明智慧,机敏可爱。
他自以为拥有了天之神女,可此刻才发现,顾舒云根本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兴许他根本不关心顾舒云闹这一出的原因,他只是突然发现,可以趁此机会将我废后,所以他将希望寄托在顾舒云身上,以为她指认的都是真的,一旦陆尘死罪,我就让出后位。
然而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甚至还因为方才给顾舒云的一度作主,感到颜面尽失,作为一个帝王,他如何能忍得下。
而他这人,最顾及的就是颜面。
他怒瞪着顾舒云:「简直是无理取闹!」
顾舒云自知真相败露,跪下头就要认错,但她太过紧张,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臣……臣妾……」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逼迫她和我的目光对视,步步紧逼:
「大胆丽妃!你如此煞费苦心陷害陆御医,到底是欲意何为!」
这时候的她已如惊弓之鸟,脸上满是惊恐之色,突然她好似明白了什么,恶狠狠地盯着我:
「是你!一定是你把他给换了,陆尘不可能是女的!
「好你个苏玉宁,我这就要告发你!」
说罢,她就朝着轩辕寅爬过去,仿佛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急不可待地将一切都说出来:
「皇上你听臣妾说,陆尘肯定是男的,臣妾不知道为何他突然变成女子,但臣妾绝对保证,他不可能是女的!
「他和皇后早有私情,两人一直在暗中苟且,不但如此,他们还一直在给您偷偷下毒,毒药藏在凤仪殿中央的香炉里,您每次去,皇后就会点燃毒药,让您一点一点将毒素吸进身体!
「您一定要相信臣妾,之前陆尘一直在隐瞒,就是不让其他御医给您把脉,现在您只要叫其他御医过来,让他们诊脉就都一清二楚了!」
轩辕寅先是一愣,皱了皱眉,而后看看我,眼里皆是疑惑,明显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的语气平静,脸上神色如常,以一贯的清淡口吻对轩辕寅说:
「臣妾是什么品性,想必皇上最清楚不过,臣妾实在不知丽妃为何要诬陷臣妾,丽妃今日种种属实匪夷所思,难不成是病情严重了?」
尽管轩辕寅一向不喜我的态度,但至少在他心里,我仍旧是温良恭顺的皇后。
他对顾舒云有些不耐烦:
「丽妃,朕一向对你宠爱有加,怎的今日如此反常,当真是发烧还没好吗?」
顾舒云自然急了,拽住他的裤腿不断地道:
「皇上,臣妾根本没病,高烧也早就退了,臣妾今日陷害陆尘就是为了让您将他处死,只要他没了,您中毒一事才能被发现!」
我怒道:「荒唐至极!本宫看你就是脑子烧糊涂了,满口胡话!
「你不过是怪本宫前阵子罚你抄写经文,你就如此嫉恨本宫,甚至还要诬陷本宫,要置本宫于死地!
「陆尘是女子,本宫从小就知道,她和本宫是年少相识,如今在宫中也情同姐妹,怎的从你口中,就成了我们私通苟且?
「至于说本宫给皇上下毒,简直一派胡言!好!你不是要让太医院所有御医来吗?本宫这就如你的愿!
「来人,给本宫传所有御医!」
11
顾舒云惊讶地看着我,她自是想不到我竟然会主动让御医过来,但她早已不去想为什么,因为眸子里皆是期待和兴奋。
从始至终,她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很快所有御医都来了,寝殿门打开后,鱼贯而入地走进殿内。
他们先是看到陆尘,发现是女子时全都大吃一惊,不过很快就恢复神色,只等轩辕寅的吩咐。
轩辕寅一直沉默不语,眉目间的褶皱一直没有抚平,显然觉得此事太过荒谬。
但到底是帝王,与生俱来的警惕和惜命感只多不少,自然是万分小心。
他说:「朕最近觉得身子不适,你们都来给朕瞧瞧,朕的身子有没有问题?」
御医们立刻一个一个上前诊断,无一不是小心把脉,仔细得很。
最终他们全都道出一声贺喜:「陛下龙体康健,乃是大齐之福,百姓之福。」
顾舒云一听,双目睁得浑圆,满脸不敢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会好呢?明明就中毒很深了啊!」
御医们吓得跪倒在地:「微臣们以性命作担保,绝无诊错!还请丽妃娘娘慎言啊!」
然而顾舒云怎么肯相信呢,这可是她唯一的机会:
「一定是你们诊错了!对,你们一定全都被苏玉宁收买了,一定是的!」
她又朝轩辕寅急切道:
「皇上,他们的话全都不能信!他们都是一伙的!您还是让宫外的大夫来,他们肯定不会被收买,只要他们来诊脉,就一定能诊断出您早有中毒之状!
「你一定要相信臣妾,不然两年后,您一定就会死不瞑目的!」
想必她只顾着解释,不曾留意到轩辕寅的神色,以至于她每说一句,他脸上的怒意就甚一分。
这分明是在当着众人,大声赤裸裸地诅咒他死。
殿内所有人都静声屏气,大气不敢出。
顾舒云还在说着:「只要早些发现,您就死不……」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轩辕寅登时大吼一声,震耳欲聋,惊得她身子都颤了几颤。
「够了!简直荒谬至极!朕不想再听你说一句!
「朕一直觉得你聪明伶俐,很会讨朕欢心,没想到你心肠竟歹毒如斯,一而再再而三地诅咒朕,朕看你是不想活了!
「来人!把这蛇蝎毒妇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顾舒云应是怎么都想不到,不过是她的一番解释,竟让自己陷入死境。
「皇上,臣妾没……」
她还想替自己辩解,但太监们已将她拖出去,任凭她如何哭泣流泪,也换不回君王的一丝怜惜。
我方要开口,轩辕寅以为我要替她求情,朝我摆摆手:
「朕主意已决,皇后莫要劝朕,她这种女人死不足惜!」
最终还是陆尘开口:
「启禀皇上,丽妃今日实属奇怪,微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方才在殿中闻到一股异香,这才终于明白所有。
「她应是在肌肤上涂抹了一种香粉,叫作种合欢,此香乃是禁药,有迷惑人心和催情之效,只是长期涂抹后进入肌肤纹理,使人神智错乱,直至失去意识。
「想必她早已神智错乱,只是之前尚不明显,但今日为了陷害微臣,并伺机报复皇后娘娘,又故意涂抹香料,意图诱导臣女对她产生欲望,不过臣女常年与药物打交道,这才没有中招。
「只是香料再次进入她体内,这才导致她神智愈发混乱,最终陷入癫狂。」
轩辕寅震惊不已:「催情?她竟敢对朕使用催情香!难怪朕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毒妇当真是阴险狠辣,只怪朕之前一直被她蒙在鼓里!
「她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来人,立刻将她乱棍打死!」
催情药一直是宫中忌讳,前朝就有后妃利用药物让皇帝痴迷自己,最后一步一步把持朝政的例子,自此后宫就有规定,一旦发现私用催情药,以死罪处置。
有太监很快在柜子里找到一包白色粉末,正是种合欢。
饶是轩辕寅之前再是宠爱顾舒云,一旦威胁帝位,自然是毫不留情,死不足惜。
真相全部揭示,一场风波终于平息。
最后,轩辕寅看着陆尘:
「你女扮男装入宫当御医,本该犯了欺君之罪,但朕念你一片赤胆忠心,罪责就全都免了,而你又医术卓群,实属难得的良才,朕破格允许你继续担任太医院主事,今后还是以男装示人吧。」
女身陆尘立刻跪谢:「微臣自当为皇上排忧解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轩辕寅又望向我,眼中难得流露愧疚之色:
「皇后今日受惊了,朕稍后就让人送去两根千年人参,你身子一向虚,还是多补补才是。」
我行礼如仪,答得温婉而恭谨:
「多谢皇上关心,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臣妾就算受再多委屈,也是甘之如饴。」
12
恐怕顾舒云直到死都想不透,她是如何失败的。
她更想不通,陆尘为何会成为女子,轩辕寅的身体又如何会安然无虞。
她自以为掌控了所有事,急于求成,认为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实际上她愚蠢自负,误以为我会乖乖坐以待毙,等着步入她的圈套。
当确定顾舒云是穿书者后,我就找到了和陆尘容貌有八分神似的宋婉秋。
她是陆尘表妹,他们的母亲是双生子,长相一模一样,是以两人生出来的表兄妹也面容极像。
虽然有些细小的不同,但只要在脸上稍加改变,几乎能做到以假乱真。
而宋婉秋同样精通医术,这才能偷梁换柱,彻底骗过所有人。
我自知终有一日,顾舒云会捅破我和陆尘的关系,所以后来的陆尘一直都是宋婉秋假扮,只等着将计就计。
果然,顾舒云终于忍不住。
她原意并非陷害陆尘,而是想勾引陆尘,在她的认知里,陆尘是书中的男主角,她只要诱惑成功,她完全就能取代我,真正成为书中的女主角,走上成功之路。
但宋婉秋自然无动于衷,顾舒云见勾引失败,于是自己撕破衣襟,大声尖叫,最后将轩辕寅吸引过来,以此陷害。
只是她想不到,陆尘根本不是男子,而是货真价实的姑娘。
一个姑娘,又如何谈得上和我苟且私通呢。
至于轩辕寅查不出中毒,只因陆尘早就偷偷给他服用了回生散,这种药世间罕有,可让垂死之人恢复如初,健康无恙地度过一段时日,直至两个月后,药效散去。
当御医们给轩辕寅诊脉时,发现脉象一切正常,根本没有中毒之兆。
因此顾舒云当真是愚蠢至极,我既知晓她的身份,又如何不会提前布局,只等着她揭示真相呢。
还有那个种合欢,她自然是从未使用,只不过她感染风寒期间,她每次喝的汤药中,都被人偷偷撒了香粉,长此以往,身上自然沾染气味。
正是顾舒云一次次地在轩辕寅面前胡言乱语,才导致他对她不断生出厌恶。
后面的一口一个死字,更无异于是火上浇油,让轩辕寅觉得她在咒他必死。
而最终让她失去性命的,就是种合欢,私用禁药,不论是谁,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就凭她一个穿书女,还想跟我争抢。
她配吗?
若她好好做一个以色侍人的宠妃,或许我根本不会动她,但她罪在不该妄想贪图我的东西。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些东西,不是属于她的,最好千万别碰。
否则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13
两年后的某一天,轩辕寅竟猝死在沈贵妃身上,震惊朝野。
据说驾崩那天,很多百姓纷纷前往寺庙拜佛烧香,直道苍天有眼,终于将这昏君收走。
没有人知道,那是毒药所致,更没有人知道,那种毒药还会让人不育。
沈贵妃受到惊吓,自此神智失常,变得疯疯癫癫。
因后宫至今没有所出,身为皇后的我便从宗亲一脉中,挑选出一个才能出众的少年,立为新的天子。
但新帝年纪太小,便由张丞相和我父亲共同辅佐,直至成年。
自从陆尘被以为是女子后,他和宋婉秋就轮流入宫,一直不曾被人发现。
那日,我在寝宫早早备了一桌酒菜,而后让人去太医院将陆尘唤来。
旁人只以为我和陆尘姐妹感情甚笃,所以不曾怀疑别的。
陆尘来了,见到这桌酒菜后,不由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他望着我的眼里全被宠溺和欣喜占据。
「今日莫非是什么好日子?难得见你如此高兴?」
我没有回答,而是给他斟了一杯酒。
他立刻一饮而尽。
我又斟了一杯,他虽满脸疑惑,但还是乖乖喝了。
连饮三杯后,他终于眼前发晕,身子也摇摇欲坠,随即瘫倒在座椅上。
我这才低低开口:「阿尘,你为了我困在这一方红墙内,如今尘埃落定,该轮到我陪你去展现你的人生抱负了。」
反正身为太后,我只需借口去行宫长住,而陆尘有她表妹代劳,消失一段时日根本没有影响。
当陆尘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他无比惊愕地看着我,只因此时的我,明显一身寻常女子的装扮。
让他更惊讶的是,我和他正坐在马车里,早已出了京城。
「阿宁,你……你怎么会……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微笑着凝视他的双眼,诚挚而坚定地道:「你不是想做济世救人的大神医吗?我们这就一同去实现。
「从今天起,我要与你一起踏遍山川河流,看遍人间绝美风光。那些我一直亏欠你的,我会用余生慢慢来偿还。
「所以阿尘,你愿意吗?」
他怔怔地望着我,眼中似有热泪盈眶,随即一把就将我拉入怀中,他力气很大,仿佛要将我彻底融入他的血肉。
过了许久,他才将我放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脸。
他微笑着点头,眸中蔓出一片灿烂的星光。
他说:「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得太久,所以阿宁,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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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2 15:4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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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知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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