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裴怀三年，我失败了十次。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系统的开发者，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爱而不得。
他以为我会非他不可，但我转头就换了一个攻略对象。
1
「你是百分百地喜欢我吗？」
我趴在裴怀的怀里问他。
他摸了摸我的头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他在骗我，但我没法骗自己。
我攻略他三年，已经快失败十次了，每次的心动值都止于百分之九十九。
我曾经试图说服我自己。
百分之九十九已经很爱了。
但每次抹杀的过程都在不断提醒着我到底有多可笑。
【请注意，攻略时间还剩下最后二十四小时，攻略失败将被抹杀。】
脑海里第十次响起熟悉的话语。
我从一开始的慌张到现在只剩下麻木。
我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毕竟每次我只花不到三天就能让裴怀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但我没想到这最后的百分之一竟然会这么难。
无论我多么努力，表现得有多么爱他，为他做多么多的事，他都不为所动。
我感受着他的心跳，却无计可施。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抱希望了，前面九次我尝试了很多方法，但都无疾而终。
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的独自演出。
裴怀没有看出我的不对劲，依然像往常一样给我做饭，和我聊天，与我相拥。
晚上我躺在床上，他把我搂在怀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系统不断在我的脑海里警告提醒。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裴怀均匀的呼吸声。
我一夜没睡，看着天花板想了很多。
太阳快要升起的时候，我突然有些想哭。
之前所有的记忆走马观花一般都向我涌来。
「裴怀，你是不是永远不可能完全喜欢上我？」
我带着哭腔喃喃自语。
裴怀放在我身上的手动了动，我转头去看他，他睡得正沉。
【抹杀倒计时，10、9、8、7……】
窗外微光洒进，又是新的一天。
「再见了，裴怀。」
2
当我再次睁眼，又是熟悉的场所。
酒吧里人头攒动。
我穿着超短裙拿着一瓶酒站在人群中央。
这是一切的开始，按照设定，这是我第一次和裴怀见面时的场景，我拿着酒去搭讪他，成功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有了前十次的经验，我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裴怀。
他和之前一样，端着一瓶酒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酒，犹豫了几秒，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宿主，你走错了，裴怀不在这个方向！】
系统焦急地对我说。
「我知道，我不打算攻略他了。」
我无法否认，经过这十次，裴怀对我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被攻略的对象。
他更多的像是我心底的一种执念。
但这并不是我重蹈覆辙的理由。
总系统有规定，十次没有攻略成功可以换一个攻略目标。
老娘不干了，什么裴怀，都给我去死吧。
而我这次选择的对象是裴怀的死对头宋枕青。
对面的沙发上，宋枕青周围坐了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他坐在中间摇着骰子，浑身都是痞气。
他和裴怀很不一样。
裴怀冷静自持，而他张扬不羁。
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老实说，我也不想去招惹他。
但是没办法，系统让我必须选一个和裴怀攻略难度一样的人。
而宋枕青是唯一的选择。
我深呼一口气，朝着他走了过去。
走到他旁边的时候，我弯腰露出我的职业假笑，先把酒递了过去：「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我承认这个方法很老土，但是裴怀上了十次钩，说不定对宋枕青也有用。
宋枕青拿着骰子抬头瞥了我一眼，很不屑地说：「你谁？」
我错了。
都怪裴怀那个不值钱的家伙，让我产生了我手段很高明的错觉。
我被他怼得愣在了原地，正思考着要怎么说的时候，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人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一转头，裴怀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看上去很生气地质问我：「你在干什么？」
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不认识我吧？
我把手腕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装作很疑惑地问他：「先生，我们认识吗？」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刚才还对我很不耐烦的宋枕青，在看见裴怀的那一秒，脸色变得玩味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拿出手机递给了我。
我低头一看，是他的微信二维码。
「不是要加微信？」他故意将屏幕露了出来让裴怀看见。
果然是死对头。
我下意识地想去看裴怀。
【好感度加 20，现有好感度 20，请继续加油哦。】
系统的一句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现在我的攻略目标不是裴怀，是宋枕青。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然后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宋枕青满意地点点头，从沙发上捞起外套，一双桃花眼看着我，有些寻味地问我：「跟我走？」
我点点头，跟在宋枕青后面。经过裴怀的时候，他再次毫无征兆地拉住了我的手。
「你不能和他走。」
裴怀死死地盯着我，眼里透出一抹我看不透的情绪。
我总觉得，今天的裴怀很不对劲。
宋枕青转身后退几步，把他的手甩开，牵上了我的手。
「裴总，看不出来人家小姑娘对你没意思吗？」
宋枕青说话一向欠揍但直击要害。
裴怀双手紧握，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揍他。
但他没有。
他只是不甘心地看着我被宋枕青拉走。
我早该想到的，无论什么时候，他的情绪永远这么稳定，他从来不会为了谁失控做出不在他控制之内的行为。
「和我出来委屈你了？」
我想得正入神，宋枕青嘲讽的话就这么落在了耳边。
我直摇头。
宋枕青嗤笑一声，扔给了我一个头盔。
我这才发现，他开的是摩托车。
见我迟迟不动，他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还要我伺候你戴吗？」
我十分认真地看着他说：「你喝酒了。」
他不解地看向我，我接着说：「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宋枕青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比刚才看见裴怀还要难看。
3
「所以，你上不上？」宋枕青靠在摩托车上，眉眼间有些烦躁。
看起来像是后悔把我带出来了。
我拿着手里的头盔，想了想，走过去朝他伸出了手。
宋枕青疑惑地看向我。
「钥匙给我，我没喝酒，我开。」我边说边戴上了头盔。
宋枕青从头到尾打量着我，浑身上下写满了不信，有些不屑地说：「你？」
我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从他手中抢过钥匙，点火发动了摩托车。
我见宋枕青迟迟不动，还给了他一句：「你上不上？」
他还是没动。
「你怕了？」
他嗤笑一声，上了车。
激将法是对付嘴硬的男人最好的方法，没有之一。
夜晚的风吹过，带着些寒气，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好感度加 10，现有好感度 30，请继续加油哦。】
机器人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我的手不自觉地开始加速。
我原本是不会骑车的，但为了攻略裴怀，我去学了。
学车的过程并不轻松，甚至痛苦。
摔了很多次，破了很多皮。
我原以为他会很开心，但事实是，好感度不升反降。
我永远忘不了当时他对我说：「我不需要你去做这些，我是为了你好。」
当时的我身处迷雾之中，听不懂其中的讯号。
如今我走出来了，才发现一切真的很可笑。
想到这儿，车速不断飙升。
一直没说话的宋枕青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是赶着去投胎还是抓小三？」
我如梦初醒，逐渐放慢了速度。
宋枕青像是终于抓到了机会问我：「我说，你和裴怀是什么关系？」
我沉默几秒后，不咸不淡地回答：「没有关系。」
这话听起来有些欲盖弥彰，我原以为宋枕青会接着追问，但他没有，一直到家他都没再说一句话。
车停稳后，我从车上下来，宋枕青却坐着不动。
「这是哪里？」
「你家你都不认识了？」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家的地址吧？」宋枕青直勾勾地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
我终于反应过来我做了什么蠢事。
都怪他和裴怀住在一个富人区，我才会这么轻车熟路。
我笑着把头盔取下，想要糊弄过去：「你们有钱人不都住这里？」
「我们有钱人？」宋枕青看得我毛骨悚然，「是我们，还是裴怀？」
路灯的光亮在空中不断闪烁，宋枕青懒散地坐在车上，看似不在意地问我。
我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挽救一下现在的局面，但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感度减 30，现有好感度 0，请继续加油哦。】
这算什么，一夜回到解放前？
「别他妈再来招惹我。」宋枕青脸色十分难看，猛踩一脚油门，从我身边飞过。
事实证明，他比裴怀难搞多了。
4
在我打了半小时车还看不见一个车影的时候，我在心里把宋枕青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愧是富人，就爱这种人迹罕至的郊区。
我点开导航，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步行剩余六小时三十分钟，预计明天早上七点到达。」
开局送人头？
我蹲在原地，在心里估算着让宋枕青重新回来的可能性。
最终得出的是：没有这种可能。
就在我觉得今天晚上要露宿街头的时候，一道灯光打向了我。
我抬头一看，熟悉的车牌号，熟悉的车型。
裴怀从后座走了下来，在我面前站住。
「跟我回家吗？」他朝我伸出手。
他逆着光站在我面前，我看不清他的脸。
这一幕总让我想起很多以前的片段。
但此时的我没心情忆往昔，我在脑子里疯狂呼叫着系统。
【他是脑子坏了吗？】
除了这一点，我根本想不到裴怀为什么开始对我献殷勤。
难道是因为宋枕青？
【系统检测到裴怀的脑子依旧正常。】
「……」
我就不该把希望寄托于这个毫无感情的机器。
他伸出手的这几十秒我已经脑补出了不下十种潇洒离去外加嘲讽的剧情，但一个也没实现。
我还是很不争气地和他回了家。
主要是我真的不想在这堪比荒郊野岭的地方待一晚。
我坐在熟悉的沙发上，周围的家具和装修和前十次一样，毫无变化，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它们的位置。
裴怀坐在我的对面，递给了我一杯温水。
我礼貌地道谢，刚喝了一口，就听见他说：「可能有些冒昧，但我确定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那一口水差点把我呛死。
一见钟情？
他在说什么啊？
我可以确定的是，之前每次攻略他虽然心动值升得很快，但绝对没到一见钟情的地步。
裴怀看我没回答，没有选择换一个话题，反而接着说：「你可能不相信，但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你们往他身上添加新的故事线了？】
【系统检测到并没有哦。】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是知道自己男主变男二，开始给自己加戏了？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笑着回应他：「裴总，你说笑了，我并不认为我有那么大的魅力。」
裴怀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
他这个样子我见过很多次，大多数都是在对付别人时才会表现出来。
我后背有些发凉。
我早该明白，抛开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滤镜，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他对付人的手段残忍却很见效。
我起身向他道别：「裴总，谢谢你招待我，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没有拦我，只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下次再见。」
5
我出了门，总觉得浑身不适。
事情好像在往一种奇怪的方向发展。
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
宋枕青一手拿着头盔，一手把玩着钥匙，嘴里叼了根烟，靠在摩托车上像是在等人。
很显然，他不可能在等我。
他的人设不允许他做出前脚放完狠话后脚就来接我这种打脸的事。
果不其然，过了有一分钟，从另一栋楼走出来一个打扮清纯的小姑娘跑到他旁边和他说了什么。宋枕青接着把烟灭了，递给她一个头盔，然后上车扬长而去。
【好感度减 5，现有好感度–5，请继续加油哦。】
？
这人骑车都在骂我？！
我真谢谢他，第一次让我看见了负的好感度。
我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觉得人生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一百分的卷子硬生生变成了一百零五，还要答满分，这和杀了我又有什么区别啊？
我走了两步，越想越崩溃，干脆直接蹲在了路边。
我看着偶尔驶过的汽车，心中对当初那个司机越发地怨恨。
如果不是他酒驾，我也不会出车祸，更不会莫名其妙绑定这个系统拯救自己。
明明是别人犯的错，却偏偏要我付出努力去改变结果。
「我就纯纯倒霉蛋呗。」我盯着地面喃喃自语。
最后我被一个好心的运水果大叔带了回去。
刚到家没多久，我就收到了两条短信。
是我投的简历。
一份是裴怀他们公司，一份是宋枕青他们公司。
换句话说。
一个是得罪我的男人，一个是我得罪的男人。
毫无疑问，我选择了宋枕青。
一个小小的面试而已，难不成还能碰上他吗？
6
还真给我碰上了。
一个大老板，连这小小的面试都要管，我是没想到的。
宋枕青坐在我的面前玩弄着手里的钢笔。
我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现有好感度–5」几个字。
宋枕青全程没说话，只在结尾的时候说了两个字：「理由。」
他多说几个字是会死吗？
这是面试还是猜谜语？
他看出我的疑惑，有些不耐烦地说：「来这儿的理由。」
他既然问了，那我可得好好回答。
「昨晚加了一个你们公司的帅哥，脾气不太好，但我喜欢，所以想打入内部。」
宋枕青玩笔的手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异色，随后便恢复正常。
坐他旁边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耳上戴着个耳钉的人笑了笑说：「昨晚？你这简历可是一个月之前投的，这要怎么解释？」
宋枕青看向我，眼里多了些探究。
我也没闪躲，直接和他四目相对，看着他说：「没错，我蓄谋已久。」
他听了之后依旧面无表情，但系统的提示音出卖了他。
【好感度加 30，现有好感度 25，请继续加油哦。】
他挺不经撩。
面试结束后，他们让我回去等消息。
从会议室出来，我低头想事情，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
她的包被我一碰，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我连忙弯腰帮她捡东西，却在看清她的脸之后僵住了身子。
她是罗妍。
一个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我心不在焉地帮她收拾好东西，她礼貌性地向我道谢。
随后从会议室走出来几个人，罗妍的表情立马变得开心起来，她走到宋枕青旁边，笑着对他说：「枕青哥哥，你今天有时间和我一起吃饭吗？」
那一刻，我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当中。
宋枕青看见我有些破碎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而我满脑子都是「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明明在前十次的剧情里，罗妍爱裴怀爱得死去活来。
她怎么可能对着宋枕青喜笑颜开？
【好感度加 20，现有好感度 45，请继续加油哦。】
罗妍看见宋枕青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枕青哥哥，你怎么了？」
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浆糊。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我回过神，心不在焉地对着罗妍又道了一遍歉，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系统，你难道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解释什么？解释一下为什么剧情会变成这样？你之前明明说的是他们都是有真情实感的人，那为什么罗妍会喜欢上宋枕青？」
我对着空气大吼，来往的人纷纷侧目。
「如果他们没有感情，只是 NPC，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么多次你们都在耍我？毕竟他们只是一团数据，好感度什么的全靠你们操控。」
「耍我很好玩吗？」
我越说越崩溃，最终蹲在路边嚎啕大哭。
系统迟迟无言。
【宿主，你要相信自己，是可以攻略成功的。】
攻略成功？
现在连这种破机器人都会画饼了，好的不学尽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哭得正伤心，一个人影站在了我面前。
我抬头一看，是宋枕青那张跩得二五八万的脸。
「别哭了。」他一边递给我纸巾，一边欲盖弥彰地转过了头。
我接过之后哭得更凶了。
一个 NPC 长得这么帅干嘛？让我都有偶像包袱，不敢哭了。
7
宋枕青就这样站在我面前给我挡了一会儿太阳，直到我终于停了下来。
宋枕青见我心情逐渐平复，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为什么哭？」
我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十分莫名其妙。
但我突然想到当时我震惊地看向罗妍，宋枕青的好感度也随之增加。
所以，该不会，他以为我吃醋了吧？！
怎么还是个自我攻略型男主啊？
我擦了擦泪痕，抬头看见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那是因为，我看见那个女生和你很亲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最会了。
【好感度加 30，现有好感度 75，请继续加油哦。】
「……」
他比裴怀还要不值钱。
他嘴角刚准备上扬，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又变得十分难看：「你和裴怀真的没关系？」
男人对情敌的关注度总是超乎我的想象。
我从地上站起来，躲在他的身后挡太阳。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
现在确实没有啊，以前那些怎么能算呢？
宋枕青没信，他刚准备开口就被我堵了回去：「你是不是想问住址的事？我不是说了吗？我蓄谋已久。」
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他耳朵逐渐泛红，把脸转向一边不去看我。
【好感度加 10，现有好感度 85，请继续加油哦。】
收回之前说的话，他比裴怀容易多了。
还剩百分之十五，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攻略成功。
如果这次还不行，我就直接发疯毁了这个世界。
反正就是一群 NPC，大不了从头再来。
我想得正入神，就听见裴怀小声说了一句：「我们没关系。」
「什么？」
「我和罗妍没有关系。」他有些恼怒地重复了一遍。
「谁信？你丢下我那天晚上我还看见你回来接她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里带有些酸味。
【好感度加 5，现有好感度 90，请继续加油哦。】
这男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宋枕青心情大好地解释道：「那是因为她家和我家是世交，她电话打到我妈那儿，我不得已才去的。」
我并不是很想知道，谢谢。
从宋枕青公司回去之后，我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提升最后的百分之十五。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再次睁眼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我起初以为自己在做梦，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要死。
不是做梦？
那是什么？
绑架吗？
还不如做梦呢。
安安稳稳重置十次，别说绑架了，一次摔跤都没有。
怎么换了一个攻略对象，都开始威胁我的人身安全了？
「系统！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在这个世界嘎了，那现实世界的我会怎么样？」
【那当然是一起嘎了。】
用最俏皮的语气说出最寒心的话。
这都什么事啊？
我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凭我看了这么多年电视剧的经验，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挣扎。
挣扎是没有用的。
总会有人来的。
果然，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门就被打开了。
裴怀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又见面了。」背后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耳边似乎还停留着之前他说的那句「下次再见」。
攻略他三年，在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他一直戴着面具。
「你想干什么？」我声音有些发抖。
「我想干什么？」裴怀笑得让人心慌，「我想看看你这次挑选的攻略对象怎么样。」
8
像手中攥了很久的气球突然被人刺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裴怀这句意味不明的话。
「你早就知道？」我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笑笑，像是默认。
我的鼻子瞬间酸了，眼泪夺眶而出：「很好玩吗？看我一遍又一遍地讨好你，很好玩吗？」
我想要表现出自己没那么在意，但发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我。
看我崩溃，他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裴怀用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不得已和他对视，「因为你爱上我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
我突然觉得这三年来的一切都是假的，全是他演出来的。
连我努力了那么久得来的百分之九十九也是假的。
「所以呢？」眼泪依然不断地往下掉，我尽量稳住颤抖的声线，「所以你现在绑架我是什么意思？」
裴怀双手捧起我的脸，看似认真地说：「我说过了，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也爱你。」
爱？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属于他的一件可有可无的物品。
「爱我？」我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你到底是爱我，还是占有欲作祟，认为你的所有物被人抢走了？」
这句话像是刺痛了他的神经，他突然握住了我的脖子有些发狠地说：「抢走？谁能抢走？宋枕青吗？」
呼吸逐渐变得困难，我不断挣扎想让他放手。
他慢慢松开手，眼里充满了血丝：「你猜宋枕青会不会来？」
接着他摸了摸我的脸：「你再猜他对你百分之八十五的好感里有多少真，有多少假？」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连宋枕青的好感度都知道。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拼命呼叫，系统却迟迟没有反应。
「系统？」裴怀嗤笑一声，慢慢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类似变声器的东西。
「你是说这个吗？宿主？」
熟悉的机器人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支撑着我的最后一根柱子也被人抽走，所有的认知顷刻间崩塌。
「记住，这个世界里，只有三个人是真的。」裴怀盯着我说，「你，我，还有宋枕青。」
9
他刚说完这句话，周围的房子顷刻间消失，全都化为泡影。
画面一转，我和裴怀出现在了一个病床里。
床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插满了管子。
我有些迟疑地走了过去，在看清人脸之后，跌坐在地上。
我眼眶里瞬间充满了泪水，神经不断被刺激。
「你应该感谢我，不然，宋枕青不过是一个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植物人。」裴怀近乎病态地看向我。
我终于忍不住，朝他大吼：「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倒要看看，一个植物人，你怎么攻略。
「还是那句话，攻略成功，你就可以回到现实生活。」
「你到底是谁？」
「我？」他藐视地看向我，却又装作深情地对我说，「我说过，我是你的仰慕者。」
我觉得很反胃，恶心得想吐。
裴怀脸色变了变，突然发怒，拽着我的头把我按在了病床上，强迫我和昏迷着的宋枕青对视，「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是不是真的那么情比金坚。」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我和宋枕青。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只记得，我因为出了车祸所以来到这里。
但出车祸之前所有的事，我全都记不起来了。
宋枕青完全没了之前不可一世的样子，整张脸惨白，嘴唇看不见一点儿血色，手臂上还布满了疤痕。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我从没见过的红绳。
「宋枕青。」我带着哭腔小声地叫着他。
【好感度加 3，现有好感度 93，请继续加油哦。】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理智告诉我这有可能是裴怀的把戏，但我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声音也逐渐变得沙哑：「宋枕青，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好感度加 3，现有好感度 96，请继续加油哦。】
我有些激动地拉起他的手：「你听得到对不对？宋枕青，你爱我对不对？」
【好感度加 3，现有好感度 99，请继续加油哦。】
我紧紧地攥着他的手。
「宋枕青，你醒过来好不好，我好像忘了你了。」
我有些崩溃地跪坐在他的面前，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好感度却停留在百分之九十九，迟迟不动。
不同于前十次没有攻略下来的无奈，这次更多的是慌乱。
有那么一瞬间，我最害怕的，竟然是他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我哭了很久很久，哭到眼泪再也哭不出来。我看着宋枕青，摸着他手上戴着的红绳，亲了亲他的嘴唇。
「宋枕青，你藏在口袋里的戒指我早就看见了。」
【好感度加 1，现有好感度 100，恭喜你，完成攻略，即将回到现实世界。】
周围的一切和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我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
梦里的宋枕青一次一次地看着我转身走向别人，终于在第十一次看见了我的转身。
10
攻略成功回来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看了很多次心理医生都无效。
每次看完心理医生我都会去医院看看宋枕青。
医生说，宋枕青刚被送过来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盒子。
是一对戒指。
其实我知道那天他打算求婚的。
他每次瞒着我想给我惊喜的时候都会表现得非常紧张，也非常期待。
那天，我们早早出了门，坐上了车。
他一直遮遮掩掩，我一下就猜到了。
但我装作不知道地和他聊天。
我原以为那将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但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我们出了车祸。
肇事司机酒驾。
车子发生碰撞的那一刻，宋枕青毫不犹豫地护住了我。
老实说，这种场景我只在电视剧中看见过。
等它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了我身上，我有些不知所措。
攻略的世界里好像过了三四年，但现实生活中不过才过了一个月。
我醒的那天，不在医院，在裴怀私自建造的实验室里。
我浑身上下都被插满了管子，对面放着一台电脑记录我的意识。
大约一年前，我就隐隐约约听说裴怀在做一项采集人类脑电波的实验。
但我没想到，我是他的实验品。
我醒过来没多久，警察就冲了进来逮捕了裴怀，把我救了出去。
那时候我才知道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裴怀一手安排的，就是为了让昏迷状态的我进入他所创造的系统里。
他甚至不惜让自己也成为了其中的一个实验品。
在警局见到裴怀的时候，他看起来毫无悔过之心。
「我说过，我爱你。」
他是说过，并且不止一次。
在过去的三年里，他不断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即使我拒绝过他无数次，即使我告诉他我有男朋友，并且感情稳定即将结婚，但他依然阴魂不散。
「你说你爱我？那么我为什么会失败十次？」我看着他，语气毫无波澜地问他。
他有些生气地冲我说：「那是因为我不想回到现实世界，看你对我十分冷淡。」
我冷笑一声，和他四目相对：「你口口声声说喜欢，说爱，但喜欢是能控制的吗？心动是能控制的吗？
「你对我根本不是喜欢，是征服欲作祟。」
一针见血的话使得他更加激动，他戴着镣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闭嘴！我叫你闭嘴！」
总会有人以爱的名义为自己阴暗的内心开脱。
11
宋枕青醒来那天，我在看婚庆公司。
看得差不多的时候，负责人问我具体的婚礼时间。
「可能过个几年吧，我老公他暂时没有时间。」
「是在国外工作吗？」
「不是，他是植物人，在医院。」
我能明显感觉到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向我投来的异样的眼光。
我也知道我这么做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但我总想做些什么让自己有些盼头。
「我先把定金付了吧。」我掏出手机刚准备付款，医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完之后学我久久无言，泪流满面。
那个人有些不知所措地朝我递了一张纸巾，我接过对他说：「我付全款，我老公他，醒过来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宋枕青的病床前围满了医生和护士在查看他的病情。
我没有挤进去，而是默默站在一边看着他。
明明才过去不到一年，但我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已经快忘了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只记得喜欢他。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我才走到了他身边。
我握住他的手，手上戴着去年他生日时我去寺庙里为他求的红绳，手臂上是车祸遗留下来的疤痕。
「元元……」
我原本不打算哭的，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哭了太多次了。
但他一开口我就忍不住了，我紧紧地拥抱他，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等我哭完，从他怀里出来，他抬手擦了擦我的眼泪，看见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笑着问我。
「你一点儿也藏不住事。」
醒过来拿到戒指之后，我就把它戴在了我和他的手上。
「我还没求婚呢。」他有些遗憾地说。
「那也没办法了，婚庆公司我都找好了，你出院我们就办婚礼，这个婚你不结也得结。」我有些无赖地看向他。
他摸了摸我的头，突然对我说：「是的，我爱你。」
我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我之前问他的问题。
「我也爱你。」
攻略值的极限是百分之一百，但我对你的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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