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华灯初上,团团簇簇,熙熙攘攘,花灯节的夜市极是热闹。
我趁着傅寒池给糖葫芦付账,悄悄从对面摊位拿了一张鬼面獠牙的面具,覆在脸上,站在他身后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他毫无防备的回头,忽然大叫着凑近,还真将他吓了一跳。
恶作剧得逞,我摘下面具哈哈大笑。
「好啊,你这个小坏蛋。」他缓过神来,嗔怪地点一点我的鼻尖:「你怎么这么调皮!」
我嘻嘻笑的得意,却觉得鼻头痒痒的,一连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伸手一摸,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偷偷蘸了香粉在指尖,故意在刚才抹在了我脸上。
我大呼上当,拿过一盒香粉就向他吹去,他急的脸都变了色,却是躲闪不及,登时满头满脸的白色粉末。
我笑得前仰后合: 「此等良辰美景,合该如此香风袭人!」
「还敢取笑我。」他说着摸了一把脸,沾满了香粉的手便想我探来。
我躲躲闪闪,与他闹成一团,等再停下来,我俩都已经是满头满脸的香粉,相视须臾,都指着对方大笑起来。
好容易停下笑闹,将仪容整理干净,香粉糖葫芦是不能吃了,还得赔给人家的面具和香粉钱。
我俩说说笑笑地往街市里楼,路过一个算命小摊之时,那算命先生便对我招呼道: 「小姑娘要不要求个姻缘上上签呀?」
我霎时充满了期待:「我也能求吗?我才七岁。」
那算命先生一愣,刚要说话,花儿已经将掏了银子拍在他的面前:「能,求吧。」
算命先生见状,立刻将签筒递给了我。
我抱着签筒摇了几番,便掉出来一根竹签,算命先生依此取了卦签,看了半晌,摸着胡子道:「奇怪,奇怪,真奇怪。」
我问道:「奇怪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道:「佛曰,不可说。」
我大感受到欺骗:「不可说你解什么签,退钱!」
「哎哎哎,别急啊。」他将卦签收了起来,又给了我一张解惑签:「这算是一个引子,能悟出什么,就看你的悟性了。」
我将信将疑的结果,只见上面写着:春雨绵绵,一木成林。
我表示这实在是太简单了,不就是个「秦」字嘛!
可秦是国姓,又是姻缘签,那岂不是我嫁我自己?
不成体统!扔掉扔掉!
我卷巴卷巴又丢回给了他:「一点都不准!」
说完便拉着傅寒池离开,却并未注意到他已经变了的脸色。
我们在最中心的花灯集前停了下来,形色各异的花灯琳琅满目,几乎晃花了眼。
我新奇地看了一圈,扯了扯傅寒池的衣角,央求道:「我们买一个吧。」
他纵容地弯一弯唇:「你喜欢的话,买几个都可以,想要哪个? 」
我指着悬挂在正中心的凤凰灯笼:「要最大的那个!」
花灯集主闻言便笑了起来:「那个是今年的彩头,一晚上了都没有人猜中,二位尽可一试。」
他说着,又指了指身后的两个比凤凰灯略小的麒麟花灯:「这两个是第一层谜面,猜中会放出第二层谜面,第二层谜面解开了,才有机会获得凤凰灯。」
他将左边的花灯转过来,只见上书:香雨连,隐东烟;叶落黄,雁南迁。
花灯集主道:「 请。」
傅寒池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是个秋天的’秋’字。」
花灯集主点了点头,又将右边花灯转了过来:头戴破草怪客,天山七剑俊杰。
我灵机一动,立刻道: 「这个我知道,是个’花’字。」
花灯集主笑了:「知道没有用,需要用另一谜面对上此谜面才算符合要求。」
啊这……
我默默地退了退,抬头看向傅寒池,只见他略略思索,说三个字:「萤火虫。」
「好!好!好!」花灯集主连连赞叹,周围却响起窃窃私语。
「这怎么对上的呢? 」
「就是,一点都搭不上。」
「别是作弊。」
花灯集主却道:「腐草为萤。」
静默半晌,有人一拍脑门反应过来:「腐草化为萤火虫,一草一化,可不就是个花字!」
花灯集主拍一拍手,立刻有人将悬在凤凰灯前头的谜面放了下来:一人腰上挂把弓,无言。
他又提醒道:这道谜题可没有那么简单,谜底是一个字,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谨慎使用。
我探寻地看了看傅寒池,一人腰上挂把弓该是个「夷」字,加上后面的「无言」却是多余,并不成字。
傅寒池默默思忖半晌,果断拿起挂在边缘角落的弓箭,朝着凤凰灯便射了过去,随即纵身一跃,飞身而起,如落雁飘羽于空中接住下落的花灯,竹露清风,惊鸿若仙。
待他稳稳地落地,花灯集主笑眯眯道:「公子何处此举?」
傅寒池将花灯递给我:「秋花为谢,无言为射,自然该以弓击之。」
「公子好文采。」他吩咐人端上纸笔:「请公子在花灯题字。」
傅寒池微笑着看向我:「你要题什么字?」
我想了想道:「既然是你送我的,自然是看你。」
他轻点一点头:「好。」
就在他题字的时候,我又被不远处的酸枣糕吸引,朝那边走去,却没走几步,突然好大一群穿着戏服的人涌来,将我俩在一瞬间就生生隔开。
我只来得及看见他蓦然回过头急得变色的脸,就被裹挟在人群里,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嘴里叫着「傅哥哥」,也被淹没在喧天的锣鼓声中。
一直走了好半天,眼瞧着是快到了护城河边,周围的人才渐渐散去,而我孑身一人站在那里,望着漆黑得几欲噬人的河面,只觉一阵空茫。
就在这时,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一个人,他穿着一身漆黑的衣服,拽住我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前走。
我挣了挣,他的力气太大,我压根儿摆脱不了,看着他的背影,我的神思一阵恍惚,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念头:「你是要带我去找兄长吗?」
他脚步一顿,立即回道:「是,他在等你,让我带你过去。」
我听完便放下心来,兄长确实是该这个时候到家。
可是随着他走了几步,我惊觉这并不是回摄政王府的路,心下便有了计算。
我快速地向周围扫视一圈,突然停住脚步蹲在了地上:「我……我不行了。」
他被我拖的不得不停下来,语气十分不耐:「怎么回事儿?」
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肚子好痛。」
他焦灼地往后看了一眼,皱着眉低下身查看,我瞅准机会,猛地将手的香粉撒向他的眼睛。
他毫无防备地迷了眼,狠狠抹了一把脸,便大叫着朝拼命逃跑的我扑来。
我狠狠摔倒在地,瞬间觉得全身都疼的散了架,他还不依不饶地伸手掐着我的脖子,我拼命地挣扎,慌乱中手边摸到了一块砖头,下意识地便向他砸去。
他被砸中脑门,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就栽在了我的身边。
而我已经毫无力气,大口喘息中,亲眼看着他的血汩汩流出,染上了我的衣服,染红了我的双手。
我突然想了起来,这样多的血我曾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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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0-11-28 17: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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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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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白神槎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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