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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猎杀白月光计划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682 更新:2026-06-09 11:24:03

猎杀白月光计划

被驯服的象:那些爱与黑暗的故事

老公的白月光死了。

他一点不难过,反而积极让我做试管生娃。

很快,我生下了女儿。

可女儿不像我,越长,越像他死掉的白月光。

1

我知道,张帆有个死掉的白月光。

但那都是婚前的事了,婚后张帆温柔顾家,对我百般宠爱,堪称 24 孝老公。

知道我不能生育后,他不但没嫌弃。

反而有些激动地对我说:

「真真,现在科技发达,我们完全可以去做试管啊。」

我不疑有他,去了他介绍的机构做手术。

很快,我怀孕了。

诞下了个漂亮的女婴。

女儿出生后,老公激动得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护士医生都被感动了,说你有福,老公那么疼孩子。

我迷迷瞪瞪睁开眼。

刚才难产,中途大出血差点没了命,可张帆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我。

更没关心我的身体。

他只是紧紧抱着孩子,眼神痴缠,像重获生命。

更像溺水的人,找到了唯一的浮木。

我的那点困惑,很快被初为人母的喜悦覆盖,张帆对女儿真没的说,他一大老板,无论是换尿布还是喂辅食都亲自动手,绝不假手于人。

只是到给孩子取名字,他自作主张,没征求我意见。

「宝宝就叫宛回吧,张宛回。」

宛?

我想起有人提过一嘴,他的白月光就叫林宛。

宛宛类卿,让我不舒服:「还有别的备选吗?」

张帆很会察言观色,他搂住我,温声解释:

「是,这个宛,是纪念林宛,她跟我青梅竹马,跟我亲人一样,原谅我的这一点私心吧!」

他这样重情重义,我再逼逼,反而显得小气。

再说,活人也没必要跟死人计较。

回到家,张帆就迫不及待地展示给宛宛准备的衣物。

衣柜里的衣服多得数不清。

从几个月大,到几岁,十几岁的,什么品类都备齐全了。

看着几柜子衣物,我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又说不出。

心里就是毛毛的。

直到我发现,衣柜里全是小姑娘用的,才知道了这点诡异来自哪里。

虽然是试管,但按法律,医生不会告诉我们性别。

生儿生女都一样,我不好奇性别。

可问题是,连我都不知道。

张帆,怎么提前知道的?

他,是怎么知道,一定会生女孩的?

2

「你是私下跟医生有联系吗?」

面对我的疑问,张帆像准备好台词似的,镇定自若说:

「没,我瞎猜的啊,女儿是小棉袄,我就不断祈祷是姑娘,老天听到了我的祈祷。」

他亲吻我的额头,心疼得让我多休息。

「你啊,别多想,要注意休息,半夜孩子我来带好了。」

半夜我发现女儿不在枕边,起身寻找。

客厅漆黑一片,只有隔壁房有光,老公轻晃婴儿床。

他对着女儿的睡颜喃喃:

「宛宛,我们终于见面了。」

3

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

我跟闺蜜分享疑惑:「别人当爸也这样?他好像把人生所有精力,都给了女儿。」

「你这是吃女儿醋吗?」闺蜜唐凝笑,「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老公晚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别说带娃了,尿布都不会换。」

也是,我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感到好笑。

张帆平日对我没的说,结婚多年没吵过架,红过脸。

唯有涉及宛宛,他才会动怒。

三岁那年,宛宛吃了邻居给的椰子糖,浑身过敏。

张帆放下上千万的生意,连夜飞回赶到医院,抬手就是给了我一巴掌。

「顾真,你到底怎么当宛宛妈的?她对椰子过敏你不知道吗!」

我被打懵了。

孩子是我十月怀胎,拼死生下来的,我不配?

他凭什么说!

我缓缓抬头。

「宛宛这是第一次吃椰子糖,你怎么知道她会过敏?」

4

老公眼里闪过一丝局促狼狈,他避开我的注视,含糊说:

「我发现过,只是最近太忙,忘记跟你说。」

撒谎,宛宛的一切,他比谁都记得清,何况过敏?

宛宛一天天长大,我的疑心,也日渐增大。

她长得跟我完全不像,也跟张帆不像。

我们都是双眼皮,但宛宛却是标准的丹凤眼。

眉眼间,没一丝相似。

可无论孩子什么样,都是妈妈心头肉,我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笑脸,心里就柔软得不行。

母女连心,她健康快乐,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有天,我收到封快递,是张帆高中母校寄来的,说是班级纪念册。

他不在,我先拆开了,翻到一张照片时。

我忘记了呼吸,浑身血液都凉了。

张帆深情牵着的女孩,乌发齐肩,一双神采飞扬的丹凤眼。

与我的宝贝女儿,竟一模一样!

5

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怎么会跟白月光一样?

我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疑惑,愤怒、茫然、心疼交织在心头。

也是我心大,一直认为夫妻间要有尊重,从没过问他过去的女友相关。

我对林宛知之甚少。

只知道他们青梅竹马,而她在高中出事故香消玉殒。

我找了私下侦探,调查了当年做手术的医生。

我现在肯定,他们动了手脚。

当时的王医生如今开了个小诊所,我雇人将他带到僻静的废弃工厂,看见我,他眼里闪过慌乱,底气不足地吼:「顾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说,我只要真相。

「我女儿,跟林宛到底什么关系?」

他咬紧牙关,打死不说。

「世上有两种人别惹,疯子与母亲。」

我一步步走近他,抽出匕首。

医生面白如纸,汗一滴接一滴。

「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我把他的手按在桌面,刀刃狠狠扎进他指缝间。

他吓傻了:「你这是犯罪,要坐牢的!」

「犯罪?谁让你们先对我的子宫犯了罪。」

我强忍愤怒,所有愤怒化作冷笑。

「我数到三,再不说,我就剁掉你的中指,你是医生吧,没了指头还能做手术么?」

我把手机放在桌面。

「剁下你手指,我立刻拨打 110,送你去医院,哦,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只需要 10 分钟车程,你的手指能接驳上,我呢,最多判一年。」

「而你失去的,是一辈子没法上手术台的机会。」

我用一年,换他一辈子,谁划算?

医生终于崩溃,几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出深藏多年的秘密。

「是,你女儿是克隆人,是林宛的克隆!」

「你老公私挖了林宛的坟墓,盗取了基因,将克隆体移植进你子宫。」

「他要亲手养大白月光,你只是孵化她的工具人!」

6

一见钟情是假,相濡以沫也是假。

我曾问过张帆,他最喜欢我什么。

他下意识回:你很健康。

一个健康的容器,才能顺利为克隆体提供营养。

恨意恣意生长,但我必须冷静。

风雨越大,自己就越不能乱阵脚。

我需要证据,否则以张帆的实力,就算上法庭,孩子很可能判给他。

「你的老公非常谨慎,当年操作的记录他都要求删除,就算我给你当人证,你也没有物证!」

医生说得对,外人面前,张帆体贴多金,爱护家庭。

我必须潜伏,找出他实实在在的罪证。

再给他,致命一击。

7

我回到家,女儿正在为发型的事哭闹:「妈,我都留了那么多年长发了,为什么爸爸就是不让我剪?」

张帆面无表情,用不留余地的口气说:

「女孩子,就该留长发。」

我冷笑,林宛,就是长发。

我不做口舌之争,转头带宛宛出去剪了她喜欢的发型。

女儿快乐又不安。

「妈,你总先斩后奏,不怕爸生气么?」

我看着镜子里乖巧的女孩,心里一阵绞痛。

「不怕,你有选择的权利。」我温声说,「你想做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

你,不是谁的替代品。

你,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羔羊。

你是妈妈独一无二的珍品。

张帆为此跟我大吵了一架,说我教坏小孩,我不理会,直接请了年假,带女儿去攀岩潜水。

她要玩摇滚,可以;她要高空跳伞,也可以。

我们去看相声,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张帆怒不可遏。

「顾真,你要毁掉宛宛是不是?」

虚伪的嘴脸让我想吐,我克制住情绪。

「我就一个女儿,多宠宠不行吗?」我微笑,「我赚钱,不就是为了给她这份自由么?」

张帆沉默,但我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恨意。

战争,已经拉响。

晚上,我装的窃听器,有了动静。

凌晨三点半,张帆偷偷去厕所,打了通电话。

「我看宛宛,需要换个妈妈了。」

8

我心一惊,这语气我听过。

宛宛二年级时,同桌男生送了她朵玫瑰花,还嚷嚷要娶宛宛。

小朋友之间的玩笑话,没人当真。

只有张帆面色铁青。

回到家后,他一把夺过玫瑰花,直接踩烂。

「我看宛宛,需要换个同桌了。」

后来,同桌家就出了事,交不起高额学费,全家搬走了。

看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张帆能骗我多年,全靠做事滴水不漏,我找的侦探跟了足足一个月,才有了线索。

「张帆半个月就会去郊外一次,那是个空旷的厂房,我不敢靠太近,得慢慢找机会。」

是出轨偷情?

那个厂房地址我知道,几年前张帆买来做仓库的,没想到内有乾坤。

那很好,多一份证据,就一份筹码。

但很快,我接到侦探的电话。

「不要来这里,千万不要——」

9

我正要问清楚。

电话那头,突然换人了。

「妈妈,你救救我,这里好黑,我好怕啊!」

撕心裂肺的哭腔,带着绝望的味道。

「妈,你听到了吗,妈妈!」

我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这分明是,我女儿的声音。

10

可我明明亲眼看着女儿出国参加夏令营。

怎么会出现在仓库?

顾不得细想,我立刻开车赶往仓库。

那荒无人烟,手机信号时有时无,进去前,我给闺蜜唐凝发去了信息。

「如果十五分钟后我没回应,立刻报警!」

仓库分好几层,电梯停运,好在灯还能开,我下到最底层时。

头顶灯,瞬间熄灭。

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中。

我听到怪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不祥的预感充斥全身。

那种声音,好像老鼠在管道蠕动,带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响声。

但老鼠会有那么多,那么大?

我心脏狂跳,大步躲进有电的厕所里。

关上门,就在我试图用手机联系外界时。

一只惨白的手掌,从厕所门板的空隙里伸了进来。

苍白的手指,慢慢试探着。

我脑子一片空白,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门外,再次响起女儿古怪尖锐的声音:

「妈妈,原来你在这里呀。」

11

宛宛?是宛宛!

我想也没想,立刻打开了门。

眼前,出现了很多宛宛。

准确说,她们有着与宛宛一样的面容。

有的两只眼睛凸出眼眶,有的像无脊椎动物一样靠蠕动爬行,有的,身体是幼童,脸上布满皱纹。

有的可以直立行走,但关节生硬,木偶人一样缺乏活人该有的韧性。

这场面是形容不出的惊悚。

我这才意识到。

张帆,不止克隆了一个。

12

这些,都是他制造的半成品。

张帆出现了,他彻底卸下温柔面具。

「顾真,我是从千万个女人里挑中你,允许你当宛宛的妈,可你偏偏不懂珍惜,你不会真以为,你转移资产,我会毫无察觉吧?」

他脸一沉。

「宛宛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你带不走她。」

我忍住浑身的颤抖,痛骂他:

「张帆,你真是畜生!」

他根本没有权利,去制造她们!

「畜生?人类都在用猴子、老鼠做实验,本质有什么区别?这些半成品,我没有销毁,还好吃好喝地养着她们,还不够善良?」

他像摸狗一样,摸了摸「宛宛」的脑袋。

「乖,去找你们妈妈吧。」

数不清的「女儿」涌向我。

我明白了,他故意引我来这里。

就是为了让我消失。

我看不清路,只能在黑暗里跌跌撞撞地逃。

奔跑中,张帆捡到了我掉落的手机。

他不紧不慢跟在后头。

「顾真,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做妻子?」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气,浑身沁出冷汗。

但我不敢停,更不敢回头。

「你是孤儿,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学习优异,智商出色。」

「你消失,谁会在意?」

我凭借出色的记忆,摸索到了应急楼梯,当我手脚并用往上爬时。

有人手抓住我的脚踝。

「砰——」

伴随巨响,我整个人砸向地面。

痛彻心扉。

我忍痛回头,楼梯下那一张张脸,是我女儿的。

她们咧着嘴,宛如一只只恶鬼。

「妈妈,快带我们一起走啊。」

13

恍惚让我慢了半拍。

下一刻,我鼓足气力蹬开她们。

我消失,谁会在意?

我女儿会!

终于,我跑出仓库。

外头暴雨倾盆,我找不到车,分不清方向,但不敢耽误。

一头扎进雨幕!

14

不知走了多久,我终于听到了警车的鸣笛声。

我将仓库里进行非法克隆的事告诉他们。

可所有人都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出于责任,他们去了。

但一无所获。

没有?我错愕不已,那一定是被张帆转移走了。

我恳求他们别放弃,警方用词委婉地说:

「顾小姐,那就是普通仓库,是里头难闻的气味让你产生了幻觉?你是让私家侦探调查丈夫吧,是不是精神太过紧绷了?」

他话里话外的讽刺激怒了我。

我冷静下来:「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闺蜜唐凝呢?」

警方失笑。

「顾小姐,你闺蜜压根没报警。」

「……」

「是你的丈夫张帆担心你,才报警的啊。」

15

我浑身血液冻结。

冷汗布满了我的后背。

是张帆报的警?怎么可能!

这时,张帆提着公文包,风尘仆仆赶到警局。

他面带愧疚,四处道歉解释,看样子,他跟警方领导相识多年。

「真抱歉,我妻子有精神病,总怀疑我出轨,又给你们惹麻烦了。」

「你……这个骗子。」

我怒不可遏,一巴掌打下,他眼镜被打歪,但依然面容温柔。

其他人都对他露出同情、可惜的表情。

英俊多金的丈夫,怎么就摊上疯子老婆?

他用力握住我颤抖的手。

他背对警察,声音温柔。

眼里冷酷如魔鬼。

「顾真,你放心,夫妻一场,我总会好好治好你的。」

16

当晚,他作为监护人,签署了入院同意书。

我被送到的精神病院,张帆也有股份。

我最信任的好闺蜜唐凝,作证我有病。

她甚至展示了最近我的电话录音。

「顾真,一直怀疑张帆对女儿有别的想法,还一直找人调查他,我作证,她有妄想症。」

记者报道了一切。

网上充斥着骂我的言论。

「跟自己女儿雌竞,真变态啊。」

「孤儿院长大的,缺乏安全感吧,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上位。」

当唐凝穿着火辣紧身裙来探我时。

我瞬间明白,她为什么背叛。

她脖间那条璀璨的宝石项链,是我的。

「你跟张帆什么关系?这条项链,是他拍下来给我的。」

她不否认,甚至有几分骄傲。

「顾真,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她话里话外,指责我忙于工作,所有的精力都给了女儿,疏忽了张帆的心情。

我只怜悯她。

「唐凝,他只是拿你当棋子。」

现在是棋子,未来是弃子。

张帆利用她,让我成为世人眼里不称职的妈妈。

唐凝根本听不进去,她羞辱我。

「顾真,你就是不懂知足,不张帆那么好的男人你不珍惜,那就别怪人盯上,张哥说得对,你根本不适合当宛宛妈妈。」

她自信满满说:

「帆哥说过,以后,我会是宛宛的好妈妈。」

17

张帆让护士给我加大药剂。

我会乖乖当面吃下,但在门关后,我立刻抠喉吐出。

夜深人静时,我会想女儿。

很想很想,想得肝肠寸断,但还不是时候。

捕猎者,最需要时机。

尤其当面对的敌人,实力远胜于自己的时候。

在进院第十天。

张帆联合小三将妻子关进精神病院的新闻。

如期登上热搜。

18

热搜里,全是两人出轨的照片。

一张张照片,揭开了张帆好丈夫的假面。

舆论开始反转。

「张帆微博晒过,宝石项链是拍下给妻子的礼物,但你们看,她闺蜜戴着哎!」

「我天,那她作证,谁知道是真是假?」

「顾真就职于外企,要真有精神病,怎么可能待那么久?」

律师接我出院那天,唐凝气急败坏冲了过来。

「顾真,你是故意的——」

这次,我没有留情,狠狠扇回她脸上。

「对,我是故意的。」我笑。

唐凝跟我一同在孤儿院长大。

我知她沉不住气,最会得意忘形。

「你就没发现么,那条项链,根本不是我的风格么,还是说,认识那么多年,你压根不清楚我的喜好?」

在得知他们的关系后,我故作不知。

反而,多次跟她炫耀那条项链。

看她嫉妒得面目全非又强装无所谓样子,我知道鱼上钩了。 

唐凝哑口无言,脸色极差。

她开始倒打一耙:「顾真,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你样样强我半个头,只要来领养的人,最先看上的都是你,我不服,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你拿走!」

我耸耸肩。

他们这点破事,与女儿比不足挂心。

但,却非常有用。

论资源财力,我打不过张帆,唐凝又知道我许多事,如果对簿公堂,我腹背受敌。

我得等他们出手后,再曝光他们。

我必须,让他们的证词不被陪审团信任。

张帆说得对,我无依无靠,但我有他永远没有的东西。

我有一颗,愿意为孩子。

赴汤蹈火的决心。

19

离婚官司正式开始。

幸运的是,对网上那些议论女儿一点不信,她坚定要跟我一起搬走。

奇怪的是,张帆居然没有阻止。

更没下绊子。

他甚至殷勤地为宛宛准备行李箱。

我防备地盯着他。

离开前,张帆诡异一笑。

说了句我很难理解的话。

「顾真,你会跪着求我。」

他非常笃定。

「你会,亲自把宛宛送回我这里。」

20

开什么玩笑,做梦。

新屋我早布置好,安保措施完善,女儿眼圈湿润地抱住我:「妈妈,我们不要再分开,就算你们离婚,我也一定要跟着你。」

她以为,我离婚是因为张帆出轨。

我没去解释,这个理由足够了。

仓库里的地狱,都与她无关。

但没几天,奇怪的事发生了。

半夜,我总听到窸窣的声音,我起身,厨房那有光传来,我松了口气。

「宛宛,怎么又大半夜偷吃冰淇淋?」

下一秒,我呆愣原地。

女儿两眼呆滞,嘴巴大大张开,狼吞虎咽吃着生牛肉。

牛血沿着她的脸颊落在地上。

我到抽口冷气,似乎感觉到有人来。

女儿一下扭过头。

我震惊地捂住嘴巴。

宛宛嘴巴大大咧开,仿佛不知足似的,继续埋头撕扯肉。

她的梦游日益加重,一到白天,什么都记不得。

她抱怨自己拉肚子,我帮她吹头发时,发现她头发里头白了一撮。

白发,每日增多。

不仅如此,她的关节开始肿胀发疼,几乎走不动路。

止痛针只能让她勉强睡几个小时。

宛宛疼得蜷缩成一团,浑身冷汗,我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移,隔几分钟就得擦一遍。

电话响了,是张帆。

他声音愉悦,充满捉弄意味。

「顾真,你说多利羊,为什么只活了六岁呢?」

21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因为提供遗传信息的母羊,当时就已经有 6 岁了。

多利一生下来,就是六岁,所以活不久。

难怪女儿在迅速老化。

彻骨的寒意笼罩全身,我痛苦得想撕碎他。

「没有我的特制药,宛宛会迅速衰竭,送回我身边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这就是他笃定我会送回的理由?

「我不同意。」 

「我培养几个宛宛,只是时间问题,对我来说,她们没有区别,可对你有。」

软肋被拿捏住,我困兽一样声嘶力竭。

「林宛已经死了,现在的宛宛,根本不是她!」

张帆自言自语,语气疯狂。

「对,她不在了。」

「……」

「可她会变成她,我有这个自信。」

22

病床上,宛宛又疼醒了。

她一说话,牙齿含着血落了出来。

「妈妈,我怎么了啊——」

她一瞬间睁大眼,无助地哭了。

她的哭声,惊得屋外的蝉也开始悲鸣。

我痛苦地闭起眼。

眼泪控制不住地掉在手机上,屏保是女儿的照片,笑容可掬,无忧无虑。

可经历过仓库的噩梦,我明白再这样下去。

宛宛也可能变成那些半成品一样。

这是人类,碰触潘多拉宝盒的代价。

宛宛说想吃我煮的馄饨,我赶忙包了一碗,可她只吃了两个,牙齿又掉了几颗。

鸡汤馄饨顿时被血弄得浑浊。

女儿吓傻了,呆呆问我:

「妈,我会死吗?」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

那一夜我没合眼。

第二天,我将宛宛亲手送了回去。

23

这一幕,被张帆安排的记者拍下。

很快,我为了拿天价分手费,将女儿还回去的新闻上了头条。

张帆得意洋洋发来炫耀。

「顾真,跟我玩,你还嫩了点,听话点,否则我就给宛宛断药。」

这一招,很以牙还牙。

我痛苦地合上手机,任由网上的漫骂将我淹没。

就连唐凝也嘲笑说:

「顾真,还以为你有多爱女儿,原来都是为了钱啊,行吧,反正帆哥有的是。」

那一刻,我想跟张帆同归于尽。

可张帆看透了我,警告我:

「我死了,特制药也会没有,你女儿只有死路一条。」

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难道为了活下去,宛宛就要一直待在恶魔身边吗,这与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

他又会对她做什么?我要跟女儿坦白一切么。

将选择题交给她?

太残忍了,我做不到。 

绝望中,门铃响了。

我收到个快递。

原来快递公司之前派送出错,几经周转,才送到我手上。

寄信人:周医生。

就是给我做克隆手术的那位。

寄出的时间,赫然就是他去世的那天早上。

24

U 盘里,有资料,录音。

我呼吸乱了,死掉的心燃起了新的希望。

「顾小姐,不管你信不信,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愧疚中,当年为了钱做研究,我鬼迷心窍被张帆利用,他不肯放过我,威胁我不断配合他做实验,那些克隆体不人不鬼,我销毁她们时备受良心谴责,我其实不理解,你生下的孩子,已经是最好的作品,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多测试?」

对,我也疑问过。

张帆有必要做那么多克隆体么?

信里给了我答案。

「张帆说,记忆才能让灵魂有温度。」

「他在试图将林宛的记忆,移植进克隆体里,所以才耗损那么多。」

我睁大眼,恶寒从心底升起。

「原谅我的懦弱,我没有勇气跟张帆对抗,我准备出国,希望这些资料能帮上你吧。」

他把实验记录都发给我。

可在去机场的路上,他出了车祸。

当场车毁人亡。

25

与此同时,我联系上了国外的林宛父母。

要彻底扳倒张帆,需要物证。

也需要人证。

女儿去世后,夫妻移民国外,辗转在非洲各地做义工,行迹成谜。

他们对女儿被克隆的事半信半疑,直到我发出宛宛的照片。

他们震惊了,订了机票赶了回来。

我接他们回家,告诉他们原委。

「叔叔阿姨,我希望你们出庭作证,在你们出国不久,林宛的尸骨就被盗走,张帆制造了那么多克隆人,我们必须曝光他。」

林宛妈担忧:

「张帆从小激进固执,现在又有权有势,没有证据,我们怎么扳?」

我拿出 U 盘,信心满满告诉他们:

「放心吧,我有证据。」

开庭前,我们做了万全的准备。

可开庭那天。

夫妻两人,却站在了张帆身后。

26

张帆露出我熟悉的笑。

胸有成竹,无所畏惧。

开庭前,他在我耳边说:「这两个,都是我聘请来的演员,是不是跟照片里的林家夫妻很像?为了调教他们,我可费了不少事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 U 盘。

假夫妻将我的资料,复刻了一份。

我紧紧闭起眼,身边的律师也十分无措,张帆像一张大网,将我们最后的希望一网打尽。

开庭后,他胜券在握。

抚养权,我希望渺茫。

这场拉锯战终要拉下帷幕。

可关键时刻,我提出有新的证据。

「我想让大家,看一段视频。」

27

就在半小时前,我实名举报张帆的一个化工厂。

这次学聪明了。

举报的理由是非法经营与环境污染。

警方速度出警,在工厂的秘密隔间里发现了人体试验室。

众人骇然,实验室里那几十个克隆体再也无所遁形。

张帆猛地站起,凶狠地看向我。

「顾真,我要杀了你!」

我唇角上扬,欣赏他难得的失态。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那对夫妻是假的。

「所以我在 U 盘里反向植入了病毒,只要你用,就会被我截取信息。」 

「我想要的,不仅是特效药,还有你的实验室地址。」

「我只见过二十年前林家夫妻照片,你找的演员也确实很像,我确实分辨不出,可有一点。」

接到人后,我试探他们。

我故意摆上椰子糖。

「宛宛平时最喜欢吃这种糖,都吃得牙齿蛀牙了,你们试试?」

宛宛对花生过敏,那原主林宛一定也是。

可他们毫无反应地接过,品尝。

那时我就明白过来。

他们绝不会是林宛的父母。

28

张帆不愧是见惯大世面,很快镇定下来。

「我是双重国籍,两国在克隆人领域的立法,都是空白。」

他竟然可以带着笑,讥讽我。

他怎么能在法庭上都可以,这样傲慢?

我死死掐住掌心。

这时,警察大步朝他走来,亮证。

「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帆表情微变,他的金牌律师挡在前面。

还是那套立法空白的说辞。

可警方却说:

「张帆,你涉嫌十二年前的买凶杀人,请积极配合调查。」

29

还记得,那个戏言要娶宛宛的同学么。

当年,这家父亲出车祸,双腿截肢,失去工作后交不起高额学费,全家搬走。

我回头调查了张帆在那期间的转账记录。

果然,他有一笔款项,转给了肇事司机的亲属。

法律或许有漏洞。

但天网恢恢,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克隆人一案震惊全球,无数专家学者参与讨论,张帆的所作所为突破伦理道德,凶残至极,大部分认为,他残害的克隆人也同样拥有人身权利,必须按杀人罪论处。

宛宛知道真相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寸步不离陪着她。

我怕她自卑,怕她受不了别人的指点,真相那么残酷,我怕她承受不住。

第三天,女儿终于肯开门。

她红着眼问我:

「妈妈,你会讨厌那个人么?」

她甚至不敢提林宛的名字。

「你会讨厌,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我么?」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我心里刺痛。

「为什么要讨厌她,林宛没做错任何事,她跟你都是无辜的呀。」

我告诉她:

「你能来到妈妈身边,是上天的恩赐,你是克隆人,你的基因与另一个人一样,可决定你是谁的,不只是基因,还有你自己,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为了成为那样的人,你做出了什么努力,做出过什么决定,这些点点滴滴,才构成你是谁。」

宛宛擦干眼泪,坚强地点点头。

「我懂了,妈妈,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准备带宛宛出国。

外国的科研机构,说不定可以帮女儿延缓细胞衰老速度。

收拾着行李,警局的方队突然给我电话。

「小心,张帆被保释出狱了,他肯定会来找你们麻烦!」

我心头一跳。

怎么可能,他犯的可是重罪!

「张帆将那些克隆人体的器官贩卖出去,有不少高官给他作保——」

忽然,余光瞥到墙角有一道黑影。

我猛地回头。

可太迟了!

张帆满脸狰狞,一棍子朝我袭来。

30

这是哪?

脸贴着潮湿粗糙的地面,摇摇晃晃的。

应该是船舱内部,他想偷渡走?

我努力睁开眼,模糊的视野中。

我看到张帆蹲下身,他眼神炙热地摸了摸女儿的脸。

「宛宛,再等等,我们就能团聚了。」

「谁也不能阻拦我们在一起。」

我心急如焚,女儿毫无知觉地躺平在狭小的床板上,边上摆着各种机器,张帆亲自操刀,往她脑壳注射进某种液体。

机器好眼熟。

我想起,在周医生资料里见过。

他在准备移植记忆!

31

可这项技术根本没成功过。

许多克隆体因为这项实验精神崩溃。

我呜呜地挣扎,张帆嫌我烦,一脚踢向我腹部。

我疼得蜷成一团,他黑漆漆的眼睛俯视我。

「顾真,你阻止不了我,我要做成的事,就必须做成。」

他反问:

「当一个人的记忆灵魂都换掉时,你还能当宛宛的妈么?」

当记忆替换,女儿,还会是原来的她么?

他打开开关,女儿发出痛苦的呻吟。

心好像要被刺穿,我想怒吼,可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张帆的计划,似乎真的要成功了。

女儿的记忆好像退潮一样,一次次地减少。

她有时浑浑噩噩醒来,会惊慌地问我妈妈这是哪。

有时醒来,她会不记得我,问你是谁。

她记不清自己多少岁,分不清自己是谁。

张帆脸上洋溢着异样的亢奋,不停朝我炫耀。

「林宛很快就会回来,你懂么,只有肉体与记忆都一致才算复活一个人,躯壳只是容器。」

记忆移植,分阶段,分时段。

在最后一次植入后,女儿昏睡了一天一夜。

这次她醒来后,嗓音都变了。

女儿缓缓坐起来,茫然地看向我问:

「阿帆,你怎么变老了?这女人又是谁?」

32

林宛,真的回来了。

我紧紧闭起眼,像坠入无尽的冰冷与黑暗。

张帆欣喜若狂。

「她是谁不重要,宛宛,重要的是我们终于团聚了!」

他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白月光,喜极而泣。

身体长期被注入麻药,林宛醒后很虚弱。

张帆对她说:「你生了病,所以有些事想不起,那都是不开心的事,没必要记着。」

林宛蹙着眉,带着几分美丽的忧郁。

正如张帆曾描述过那样,林宛是个充满文艺气息,脆弱温婉的姑娘。

她很信任张帆,张帆说我是坏人,她就不再追问。

「有她在,我睡得不自在。」林宛指了指我。

我喘不过气,死狗一样瘫在角落。

最亲密的母女,成了陌路人。

我死死盯着她的脸,干涸掉的眼眶又开始流下泪。

林宛捂住胸口,撇开头,不愿看我。

「她好奇怪,阿帆,我真受不了她。」

她说见到我,心口总会疼。

张帆温声安慰:

「她是很烦,但别的房间不安全,宝贝你再忍忍,再等等,几天后,我就带你出国。」

我捕捉到一点信息。

张帆这几天不能出海,为什么。

F 市是海边城市,港口多,警方人手有限,要全面布防难度极大,张帆现在出海完全可以。

我想起了,他有家出口贸易的公司,就在峡湾。

而峡湾最近有风筝节。

我透过小小的船窗,果然看到天上飘着几只风筝。

只要能逃出船,就有机会获救!

风筝节最后一天,海滩人少了。

张帆趁机开船,驶出海湾,准备朝公海驶去。

没开多久,依偎在张帆身边的林宛,袖子里划出什么东西。

她握住针管,猛地转身。

用这辈子最大的气力,最快的速度。

狠狠扎进张帆眼睛里!

张帆发出惨烈的喊叫,捂住左眼慌乱后退。

她调转船舵,用尽气力冲我喊:

「妈妈,你快走!」

33

几乎是同时,我挣扎开了绳索。

昨天,「林宛」练习走路时,没站稳,碰倒了几个瓷碗。

我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用脚紧紧压住一片碎片。

我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

张帆的注意力被「林宛」手上的伤分散注意,趁他不备,她将碎片随便踢到我这边。

我用手指扣住碎片,紧紧握进手心里。

黑暗里,我们四目相对。

我看不清她的脸,可我知道,她在凝视着我。

船舱外起风了,海浪声跌宕不休。

船舱摇晃,像婴儿的安眠床。

这时,我听到她用很小声的声音说:

「妈妈,这次换我保护你。」

34

绳索断了。

我扑上去跟张帆扭打在一起。

厮杀,是人类最原始的本性。

张帆左眼裂开,鲜血混着肉,但疼痛刺激下,他力气反而大得吓人,操起手边的椅子,猛地砸向我。

我被砸中前胸,剧痛中,我费力拖住张帆的腿。

「宛宛,快逃啊,游回去,峡湾有警察巡逻!」

快走,我要拖不住了!

女儿平时很听话的。

我让她做什么,如果有道理的事,她都会乖乖听话。

可这次她没有。

「妈妈,我说过,这次换我保护你。」

她的眼睛从没那么亮过,像初生的鹿。

也像开鞘的刀。

说罢,她冲向张帆。

以鱼死网破的力量,将他扑进湿冷的海里。

35

张帆不会游泳。

当赶来的海警将两人捞上来时。

张帆已经死透了。

可宛宛也失去了呼吸。

我跪在甲板上,脑子一片空白。

警察在劝什么我根本听不清,也听不懂,我双手按在她胸口,不停地做心肺复苏。

随着我每一次按压,女儿头发上小小的粉色发夹就随着颤动。

那是她最喜欢的动画公仔。

我答应她这学期考进前十,就去迪士尼乐园。

她才高二,还是个孩子。

或许在我眼里,她永远都会是个孩子。

我祈求,祈求着天上亿万神明,能听到我的哀求。

放过她,饶过她吧。

温热的泪滴在女儿脸颊。

泪水糊住了眼,但我不可能停下,也不敢停下。

一下,一下。

又一下。

忽然,我听到一丝微弱的声音。

「妈妈……」

36

警局里,我们交代了被绑架后的过程。

「我女儿,装作有了林宛的记忆,成功欺骗到了张帆,获取了他的信任……」

一直捧着热牛奶的女儿,却打断我说:

「妈妈,我没有欺骗。」

我愣住。

宛宛移开了视线,对警方说:

「我看到了,林宛的记忆,她不是意外落水死的。」

她的眼瞳里,渗出恐惧。

「她是被张帆杀死的。」

37

「林宛最后的记忆,是在落马河边,推我下去的人就是张帆。」

林宛,从没喜欢过张帆。

所谓青梅竹马的爱恋,只是张帆的一厢情愿。

林宛忍无可忍,约了张帆晚上出来。

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希望他不要到处造谣。

「我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你,也希望你划清界限,不要到处说我们是一对,你这样对我很困扰。」

这话刺激到了张帆。

他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偏执,冷血,以自我为中心。

杀人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他将林宛推下了河里。

那个年代,夜晚的河边没有监控。

为了照顾张帆的面子,林宛特意选的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

她不会水,痛苦地挣扎求救。

而张帆就垂眸站在河边。

「宛宛,我不喜欢你这样。」

「不听话的女孩子,是不好的,是有瑕疵的。」

「不喜欢我的宛宛,不需要存在了。」

寂静无人的河边,求救声越老越小。

流水声覆盖住最后一丝气息。

最后,张帆看了眼落在一边的书包。

一脚踢进河里。

38

世上很多人,会将偏执视为喜爱。

在林宛葬礼上,张帆也曾哭得背过气,那真情实感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真爱她。

联系过的海外实验室发来邀请,愿意帮女儿做延缓衰老的研究。

飞机穿过大片云层,机舱内出奇地安静,静到我能感受到气流每一次颤动的频率。

女儿靠在我肩膀,我以为她睡了,想给她盖上毛毯。

她合着眼,用微弱的声音问:

「妈妈,你说,我到底是谁呢?」

是林宛,还是张宛回?

我说这不重要。

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拥有彼此,拥有此刻,还会有明天,会有很多个美好的日子。

命运或许不公,但这从不是我们放弃的理由。

每一棵小草,都有向上生长的权利。

窗外晨光微熹,云海成了暖洋洋的橘子海。

我认真告诉女儿:

「宝贝,今天一定会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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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6 14: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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