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目睹我靠发疯飞升成仙
恶毒女配想给男主下药,却自己误服了,哼唧难耐的关键时刻。
我穿来了!
看着清冷不配合的男主。
我当场旋转跳跃,趴在地上。
死命抓头发,尖叫,翻白眼,流哈喇子,转圈绕着他阴暗爬行,燥啊,热啊,速度越来越快,手脚磨得火光带闪电。
直到爆发了螺旋桨一样的灵力,瞬间弹起,创开屋顶。
我直接,原地飞升成仙了!
男主看呆了,他好害怕。
1
我也好害怕。
毕竟我没成过仙,更没见过这样成仙的。
我穿的是一本修仙文,门派叫仙仙派,主打一个双修。
我的原身是恶毒女配,大师姐鱼鱼诺,更是个远近闻名的色批,借着寻人双修之名给派里有头有脸的男孩们都下过药。
可能是过度有口皆碑吧,导致总被男孩成功提防,一次也没得手过。
而男主秦逢是初来乍到的小师弟,天赋异禀,相貌极佳,清冷破碎,人狠话不多,吸引了原身,于是也被下了药。
但因为早有诸多师弟的提醒,所以他不只没上当,还让鱼鱼诺自己误服了药,自食恶果。
按照原著的进展,拥有多次作恶未遂史的「我」,应该被忍无可忍的男孩们扭送法办,开除门派,随后转投魔界,最终因骚扰三届少男,而被升仙成功的男女主手刃!
有趣有趣,上一世我是个加班猝死的穷女人,短暂的一辈子晋升速度都平平无奇,想不到来了这,瞬间炸裂。
我倒成了最先升仙的人。
于是一切都被改变了。
以前关于我色批下药的传闻,统统变成了——我心有大义,试图将真正可以修仙的方式传播给众人,却总被无情的误解和伤害!
于是我不仅没被法办,还升官了,从普通学员,一举成了修仙助教,人称助仙大人。
一夜之间,我荣升仙派顶流,门庭若市,压力很大。
「助仙大人,过往种种,是弟子的错,请您再赐升仙灵药!」
呵呵,坏坏的药现在摇身成了灵药?面前的漂亮男孩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悔恨难当。
「你是?」
虽然也有记忆,但原身心里装着的男孩太多,我根本对不上号。
「我……我是反色批组织的……会长,是弟子无知居然带人们反对过您,助仙大人,求您狠狠惩罚我吧!」
……还有这组织?谁说男孩子在外面不会自我保护的!
「助仙大人,还有我,我是后援会的外勤,之前专门负责购买坏药的……不,是灵药的预防药,我是错上加错!」
「我也是,我是后援会宣传,之前负责跟新师弟们,诋毁助仙大人是……色批的,我应当第一个被惩罚。」
……
数不胜数的男孩们,哭爹喊娘地在我面前自曝错误,请求被狠狠惩罚……
让一篇清水修仙文竟然隐隐地往上不了台面的方向发展起来。
但他们这般试图靠我而飞升的行径,真是太现实、太世俗、太露骨、太性感……
「我……」
正不知如何解释,欲言又止的男主秦逢出现了,他的脸上、脖子上、胳膊腿上满是暧昧的红痕。
此刻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清冷,而是三分愧疚,三分不解还有四分害怕。
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些男孩不只想和我双修,还想被「狠狠惩罚」,原来是我升仙时卷起来的气流,让秦逢遍布伤痕。
所以他们误以为,来点惩罚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秦逢果然人狠话不多,背着荆条,一声不吭地咣当一下,跪在了我的院门外。
只是这样一遭,又造成了误会。
我知道他应该是觉得自己误解我了,心生愧疚,但在其他人眼里,这不是负荆请罪,这是真的很会,都能自带刑具了。
……我承认,秦逢的破碎和懂事让我心疼了,但我是恶毒女配,不能心疼男人!
我猛地指向秦逢:「最后那点灵药被他吃了,别缠着我,去缠他!」
男孩们刷刷回头,看向秦逢的眼神充满了渴望,毕竟门内双修可没规定必须男女匹配。
秦逢这下更害怕了!
2
我跑了,连夜收拾金银细软,赶在第二天要进行仙法公开大课之前逃跑了。
开玩笑,我是名义上成仙了,但我根本不知道具体怎么用灵力,总不能当众教阴暗地爬行吧。
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电影里教得没错,逃也~
只是仙山的夜晚没有灯火,全靠萤火虫照明,我不小心滑倒从山上滚了下去,最后撞到个不知道什么玩意才停了下来,硬硬的,可能是野猪。
山里好安静,身下的野猪发出了难以形容的呻吟。
我承认有被它诱惑到,但一低头才看清,那是跟我一样,想逃跑的秦逢。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康桥的腿被我撞断了。
但他不说,忍得面色潮红。
「对,对不起。」
我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诊治,但一摸口袋,只有一包「灵」药……
秦逢是个狠人,他头发凌乱,咬住了一方丝帕,对着自己的残腿狠狠一掰,嘎嘣一声脆,腿接上了,人晕了。
怎么办?毕竟这是我的过错,放着他不管,实在是做不到。
思考良久,我想起了小说里,原身有几次试图诓骗男孩进入的山洞,好像离得不远。
我勉强抱起秦逢,但不懂如何运用灵力,实在是抱不动,踉跄几下,我俩又摔了。
秦逢疼醒了,一把抓住了我胸前的衣服,咬牙切齿:「助仙大人,是真心想要了我……」
他还没说完,就又晕了。
真破碎的他,太美了,所以我误会了,我知道他想说的,一定不是「真心想要了我的性命」。
而误会一旦达成,轻易不能化解。
我只能放下包袱,忍痛再试一次。
于是我开始了,死命抓头发,尖叫,翻白眼,流哈喇子,转圈绕着他阴暗爬行,速度越来越快,但手脚却没能磨得火光带闪电。
……
懂了,呵呵,不怪不来灵力,只怪我没入戏。
我一口吞下怀里最后一包药,是爱吗?
不是,是男主光环,因为他晕在这,我怎么往远处爬,最后都会鬼打墙一样爬回他面前。
药物加持,这一次我绝对保真的,死命抓头发,尖叫,翻白眼,流哈喇子,转圈绕着他阴暗爬行,速度越来越快,手脚终于磨出了火光带闪电。
赶在四肢爆发螺旋桨一样的灵力之前,我张开嘴——叼住了他。
于是我们双双弹起,飞了。
很快便如愿落在了山洞口。
我将他放下,靠着最后一点自持力,捡了几根木棍,将他的伤腿固定好后,选择做一个不乘人之危的好人。
于是接下来我就在整个山洞里,以莫比乌斯环的轨迹,鬼哭狼嚎地,阴暗地爬行。
只为了消除心中难解的燥热之火。
「啊呜~在小小的山洞里,爬呀爬呀爬,放小小的火啊,在心里抓你妈的抓~啊呜呜呜~」
秦逢醒了,可能是被吓醒得,他惊慌失措地乱看,最后一抬头。
与倒悬在山洞顶上,鬼哭狼嚎的我,对视上了。
「助……助仙大人?」
他先喊我的,这不是我的错。
我飞扑下去,压住了他乱挥的手,和说不要的嘴。
伴随着我的唇落下。
他脸上、脖子上、身上,尤其是断腿上的伤,全部都瞬间愈合。
……许久之后,我开始吟诗,刚写的:
「曾修山中十数载,不及此夜一捧仙。」
「别捧我,把手拿开!」
我……把捧着的双手,从他身上收了回来。
他红着脸,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深深叹了口气。
「你口水多少钱一斤?」他说。
「哈?」我懵了。
「感觉可以入药。」
3
秦逢好了,但决定不再跑了。
「为啥?」我问他。
「因为我证明了一件事?靠你,没办法升仙。」
靠我?他好像在隐晦地说着不能入耳的话,但我没办法拿出证据,因为我的双手被他用裤腰带绑了。
他也不让我跑,此时正拉着我往派里走。
「但你忘了证明另外一件事。」
「什么?」
「靠你……是否能成仙。」
他踉跄了一下,薅得我也险些跟着摔倒。
「所以我要带你回去,今天在公开大课上,你必须给我澄清!!!让那些人不再纠缠我双修,毕竟我已经是……」
他咬牙切齿,欲言又止,脸色涨红。
我拿他没办法,毕竟药吃光了,现在灵力施展不出来,只能嫁鸡「随机」了。
很快,仙仙派的大门映入眼帘,但此时却仙气全无,跟批发市场一样。
一道仙术支起来,宛如投影一般的大大横幅,写着——高尚而隐忍之修仙联盟(原反色批组织)。
横幅下面,是原反色批组织的会长、后勤、宣传,他们摆了三个摊位,大家正排长队在购买「灵」药。
「高尚的助仙大人,曾隐忍地多次力荐,惊世升仙道具,5 两银子一包,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孩儿们的脸红涨激动,就像即买即吃的样子,看到秦逢拉着被捆住手的我,还纷纷鼓掌,叫好!
……我谢谢你们,但这银子,我能分点吗?
秦逢被人丢了一条裤腰带,正好挂脖,气得浑身发抖。
眼见大家盯着秦逢,场面就要混乱起来,我觉得到了我应该站出来的时候,毕竟我不站,秦逢刀人的眼神不会放过我。
「咳咳~那个,先别急,听我这助仙说上一句。」
「说得好!!!」
这个率先叫好的后勤真有够臭屁的,仿佛忘了自己当初跳脚骂原身下流了。
秦逢给我解开双手的束缚之后,沉默地站在我的旁边。
我挥手示意大家停下,深深吸了口气。
「大家可知真爱为何物?」
「是妖物!」
一个脸红扑扑的男弟子抢答,「反色……啊不对,高尚而隐忍之修仙联盟的宣传师兄曾经说过的,助仙大人会以真爱为理由,让大家配合双修。」
……
这孩子多半有点傻,不懂得活学活用,那宣传的眼神都能杀鸡了。
宣传察觉到我神色不对,赶紧跳出来:
「是我等弟子之前狂妄无知,没有理解助仙大人的深意。现在想来,这真爱绝非妖物,应该至关重要,是要配合灵药和助仙大人一起使用的。」
他好得意,但跟我编的不一样,所以回答错误。
「药物只是辅助,没事还是先别吃了。只有真心实意的爱和刻苦努力地学习,才是双修飞升的必要条件。」
我刚说完就牵住了有点愣愣的秦逢的手,他想挣脱,但被我十指相扣,紧紧锁住。
「我真爱秦逢,所以我才升仙成功,他也真爱我,但因为刚入仙门,修为还不足,才慢我一步。」
「你们也是,都要稳扎稳打,再接再厉,等到时机成熟,再去找真心相爱的人双修,而不是找我或者秦逢。记住了吗?」
先让他们练着总不会错,等时机成熟,自然会有其他仙人指路。
孩儿们听到我的话,瞬间哭了,因我不怨怼他们之前不配合,还继续无偿教学而痛哭流涕。
秦逢也感动了,但拧巴了半天还是嘟囔了一句:「你……真心爱我?」
……啊,对对对,老爱了,不爱能行吗?
难道看着满仙山的男人们都发展得彻底上不了台面吗?
「那你以前给他们下药的时候,也都真心爱过?」
……这要怎么解释?
但我的瞎话还没编好,突然感觉,远处一股螺旋状邪风扑面而来。
「小心!」
秦逢猛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只见一个……嗯……很难形容的,四条腿,螺旋状。
会抓头发,会尖叫,翻白眼,流哈喇子,转着圈,阴暗爬行,速度越来越快,只是手脚下差点火光带闪电的诡异玩意儿,冲到了我们面前!
「她竟偷学了你的独家技能?!」
秦逢大惊失色!
我也大惊失色!
我那个时候,这么丑陋吗?
那丑陋的玩意儿闻言瞬间停下,头从她的双腿下伸了出来。
露出一张清秀美丽的小脸,带着股怒气。
「我没偷学!我这是在跟助仙大人致敬呢!」
……好美的一张脸,好疯的一颗心。
我认出了她是谁。
她可是女主——平平喵啊~
她怎么疯了?!
4
女主平平喵彻底疯了,她不仅私下向我致敬。
甚至在公开课的学员大比拼环节,用我的抓头发、尖叫、阴暗爬行,再搭配上她爹,也就是仙仙派第一师尊教给她的灵力仙法。
研究出了她自己的门路,然后在台上创飞了一个又一个对手,每每结束后,还都会从腿下面钻出脑袋瓜子对我深深地鞠躬示意。
……她怎么敢的?
师尊就坐在我旁边,快气得再度飞升了。
男主秦逢也很强,他本是凡人修仙,但因为天赋异禀,加有万贯家财,是仙仙派的主要赞助商之独子。
「我」搞来的那些药就是他家药铺产的,难怪还想拿我的口水入药呢,下流,得要他多少钱合适?
但总之,他远超门派里的其他弟子,左右双手画圈施展螺旋状法术,也是打飞了一个又一个,每每结束也会对着我,不经意间露出清冷暧昧的淡笑。
我看出来了,他身型虽然优雅,但手里的姿势模仿的还是发疯文学里的转圈阴暗。
其结果与原著的故事线发展一致,作为最强选手的男女主接下来要对战了,想到很快他俩就会因相杀而相爱。
我还有点不太得劲呢。
但我的不得劲,很快变成了头皮发麻……
「呵,东施效颦!」
秦逢对待绕他转圈的平平喵毫无欣赏,甚至十分鄙夷,将手里的螺旋灵力变成一只只飞刀。
「呵,故作清高!」
平平喵的走位十分清奇,避开飞刀后,直接一口——叼在了秦逢的腿上!
秦逢破功了,当场被平平喵叼起来乱甩!
不止头皮,我全身都麻了,被师尊的怒气镇麻了!
「胡闹!把嘴松开!」
师尊一声怒吼,几乎所有人都被掀翻了,场面乱作一团。
我还好,直接瘫了,动不了了。
师尊看了一圈,最后望向了我:「你你你你……」
我有仙班编制,师尊开不了我,但却以不得体为理由取消了我的教学资格,同时放话——我的升仙纯属个人体质特殊,众人不得跟着乱修。
尤其是想凭借第一的成绩拜我为师的女主平平喵,她是哭着被师尊拉走的,还被要求以后再不许见我一面。
转瞬之间,我从高尚而隐忍的香饽饽,被打成了失去教学资格,晋升前景暗淡的普通助教仙员,听取呸声一片。
好现实,这群昨天还想跟我双修的男孩们,此刻眼神里满是疏远,尤其是会长、后勤、宣传,他们当场把之前给我弄的灵力横幅给吃了。
啊哈哈哈哈,这熟悉的感觉,真让人安心啊。
降职、冷遇于我,算个什么鸟球事!只要老子下线够低,谁也别想让我失望。
不过是时候,要离开这个过于现实的地方罢了~倒也符合原著的设定。
要知道原身也是在这场公开大课上被法办,然后在众人嗤之以鼻的呸呸声中,黯然离场的。
我背上包袱,拍了拍浮尘,仰天长啸:「此间人声似鼎沸,方外浮萍更风流。」
包袱沉了一下,是秦逢拉住了我,他似乎对我有了真挚情谊,也可能是真的不解。
「为什么要走?就算一时不能教书,只要你未来克己重德,重拾体面,师尊必然会改变观点的。」
我扑哧笑了下,打量了他的衣物:「你的衣服很贵吧?」
秦逢没理解,有些疑惑,没说话。
我继续:「听说过劣币驱逐良币吗?」
「……」他还是没说话。
我深深吸了口气,指了指远处的那群现实男孩的身影:「你觉得他们克己重德吗?跟我又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秦逢:「你不懂没关系,你有足够好的条件,支持你去做你的良币,他们呢,自做他们的劣币,我就做我的沙币,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他还是拦着我,有些不甘心。
「你去哪?」
「流浪。」
「带上我……」
他脸红红的,我看了看他被平平喵咬破的腿。
「呸!」
腿伤瞬间被我呸痊愈了,我甩开他,继续七步成诗:
「不需回首抬眼望……汪汪汪汪汪汪汪!」
他还要拉我,我猛地趴在地上,模仿平平喵一顿阴暗狗叫,把他吓退了。
不是因为秦逢属于女主,毕竟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我和他们不一样,可能是我自卑,也可能是目睹了真正的差距。
但这里,确实不属于我。
「不需回首抬眼望,唯余易脆易流情。」
好心伤啊,值得写个打油诗。
5
古代真好,物价便宜。
修行多年,又是大师姐的身份,这个鱼鱼诺还真是存下了不少的钱。
我左手糖葫芦,右手脆皮烤猪,在山下的小镇走走停停,吃吃玩玩,很快就把之前的憋屈和不体面抛之脑后。
「姑娘,修仙灵石要吗?只需……」
「不要!」
「姑娘,修仙神鼎,只需三日便可……」
「咦~恶心,拿走!」
「姑娘,这个绝对不具备修仙功能,还不怎么香的臭茅厕香氛要吗?」
「来一个!」
这小镇虽然热闹好玩,但也有一个坏处,就是离仙山太近,十个摊位八个都在卖跟修仙有关的物件。
但我烦了,靠发疯间歇性放招,真的好累。
而且仙门清规戒律,体面深沉,严酷冷漠,那都适合有钱有权的高等家庭的孩子。
我不是,我就是个自由自在,也一无所有的人。
所以我心里暗暗发誓,要离开这儿,去一个平凡的地方,结束被任何人束缚的生活。
但誓言很快破碎,我在下个小巷子里,就被八个人堵住了,他们束缚了我的自由之路。
站着七个人,躺着一个人,全部黑衣配烟熏妆,一看就是魔教来的。
是要进入属于我这个恶毒女配与魔教的故事线了吗?
我现在灵力乱七八糟的,多半反抗不了,可我也不想加入什么要命的魔教啊!
只见其中为首的走了出来:「鱼仙师,今前往此地寻您,为的是……」
我故意不等他说完,突然夸叉一下,猛地四腿趴地。
几人吓一跳,一下跳得老远,刷刷拔剑。
就剩下躺的那个,吓得乱叫,但却动不了,徒留在了两方中间。
为首的魔教人反应过来,试图冲过来,把人抬走。
我却突然猛地抓头发,翻起了白眼,又把对方吓了一跳,他们没敢再动。
他们害怕。
我也害怕。
但我知道,这不是仙门选秀,而是面对敌人,我现在没药,爆发不来灵力,所以不能一次把发疯秀到底,得时动时静,主打的就是个一惊一乍。
于是我缓慢地,阴暗地爬行着,僵硬地绕来绕去,但是视线盯着那个躺着的人,轻车熟路地表演着,一场以穷人生活为灵感而设计的——发疯版空城计。
「鱼仙师,我们没有恶意,此次前来,一则是想求您用仙法救我这位受伤的兄弟,二则是得知您升仙之后,却遭受不公,所以特前来邀您往我们苦寒宫一聚。」
苦寒宫?这名字听着就苦寒!像极了我上一世住的地方。
要我去?很好,我可要开始呜呜了!
时而低沉,时而尖锐,视线乱瞟,最后瞄上了巷子角落的狗洞,一个虚晃,那几人果然上当了,冲了过去挡住狗洞。
而我也在同一时刻跳到了那个躺着的人身边!
几人慌了,大喊:「鱼仙师……手下……嘴……」
他们更害怕了!
嗯,因为我正在吧吧吧地将那个躺着的人一顿亲。
「嘴……嘴下留情!」
从头到……脚就算了,重点在那双起不来的腿,伤得重,需要亲得再狂野一点!
眼见着担架上的人,他坐起来了,双脚慢慢能离地了。
我的威慑也占领高地了。
逃跑计划也非常顺利了。
关键时刻,一把灵力化出的飞刀,贴着我撅起来的嘴,噗一下扎在了面前人的腿上!
「啊~」这人一个大跳,起身瘸着腿,跑了!
怎么能说没治好呢?虽然又伤了,我扭头抬眼望去。
是秦逢!他居然追来了!
英气少年,此时勃然大怒地站在墙上,空中化出了无数把飞刀!
「竟敢欺辱我的人!找死!」
嗯?谁是谁的人啊?
飞刀嗖嗖,正中了面前所有魔教人的胸口,包括刚被我治好的那个,他们八魔人尚未有逃走的机会,就一一倒地殒命。
他好,好强……啊啊啊……取豪夺!
我被秦逢拎着脖领子,飞出了小巷。
6
秦氏药房的后院厢房里,我们面面相觑,经过刚刚一飞加上之前山洞的事,秦逢已经非常清楚,我的灵力控制出问题了。
「我错了!」
我脸一抹,从高贵自由潇洒女,变成了人间贤淑小媳妇,讨好地坐在了面色冰冷的秦逢面前,鹌鹑一样地认错。
见他不理我,我只能拿出成熟女人的手段——拉着他的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错了,别不理我~」
秦逢的手没挣扎,视线在我脸上探究了半天,落在了我的嘴唇上,随后他轻轻咽了下口水。
哦吼?他这个反应?
「你想要我的口水?」
秦逢脸瞬间红了,不仅挣脱了我,还猛地站起身,离我远了几分。
「你你你……」他气得口不择言。
我笑了,很好,谁先紧张谁输了。
我拍拍腿,半倚着桌子,看着他调侃:「我是说,你想要我的口水入药吗?不然为什么带我来你家的药房?」
开玩笑,我当然知道他不是这么想的,我看他多半因为是青涩男孩,做了一日「夫妻」,对我真的有了感情以及臊臊的想法。
哈哈,或许是我笑得猥琐,秦逢荒谬扯出了正事:
「你现在明明灵力有问题,为什么要冒险离开仙门?就因为失去教学资格,觉得有损尊严吗?」
「你说什么?尊严?」
我真是惊了!
谁家的尊严是跪在地上阴暗爬行得来了?
谁家的尊严又要抓头发,又要流口水,又要乱嚎?
再说了,只要我下线足够低,我的尊严就没人可以践踏!
「疯子的事你少管,我已经成仙了,来去自由。倒是你,区区一届学员,竟然违反门规私自下山来找我,知道后果吗?」
秦逢突然淡淡笑了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命令?你怎么确定我就是来找你的?」
「哦,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跟我玩欲擒故纵?我站起身就要走,他慌不择路,一把拉住了我,刚要说什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少爷,少爷!」
秦逢一把将我按在椅子上坐好,低声说了句:「别走!等一下。」
「叫姐姐,我就不走。」
……
秦逢有些尴尬和害臊,直到外面催促声又响起,才扭捏地轻哼一声:
「姐姐!」
我笑了,点点头,秦逢整理下衣服,做出成熟老板的腔调:
「进来。」
药铺的掌柜端着平盘,上面有两只药包,还有一个账本,带着笑躬身进来。
「是查出来了吗?」
「嗯!」
掌柜放下东西,展开了两包药,看着差不多,好像都是我原身买来荼毒仙派男孩的药。
「左边这包是火良香,活血化瘀用的,是咱们做的。」秦逢很懂行,一眼道破。
「正是,这右边的,看着也像火良香,但气味怪了一点,因为被人偷偷加入了一味玄蛇粉。」
我不知道玄蛇粉是啥,但应该很关键,因为秦逢一瞬间大惊失色。
掌柜继续说着:「这玄蛇粉无色轻易不能被察觉,但与火良香混在一起,就会让人燥热难耐~嗯,少爷你懂的。」
秦逢已经懂过了,我也该懂了,他是在查我原身用的药物。
脑袋里的想法转来转去,突然瞬间清明!
「这玄蛇粉什么来头,是不是对灵力有影响?」我不装了,开口问道。
掌柜有点愣地看向秦逢,似乎在探究我一个仙门子弟,为什么不知道玄蛇粉,秦逢只是点点头,掌柜便开始了话本一样的讲解。
据说玄蛇喜寒,生活在苦寒之地,其蛇胆风干磨粉后,对灵力有瞬间提升的作用,当地人主要是修魔的,体质也适合,所以经常食用。
渐渐推行到了修仙圈后,才被发现其隐藏的副作用,修仙者一旦食用,自此灵力就再难靠自身聚集,只能永久依赖此物,所以已经被禁上百年了。
这不就是兴奋剂吗?
所以我并不是靠那么变态的方式飞升,主要原因在这个大剂量的玄蛇粉上。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我的原身会弄到这个被人做过手脚的假药?
而且这个药粉的出处,还是跟魔界的苦寒之地有关系。
魔界又消息这样灵通,我刚下山就来堵我。
细想更可怕的是,我的原身曾经给仙山上几乎所有的男孩都下过药。
那她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所以被下了玄蛇粉的药,是咱们药房直接卖出去的吗?」秦逢问道。
掌柜摇头回答:「咱们没有卖过,是在另一处发现的——点香楼。」
点香楼是哪?
为什么秦逢一听,就用刀子一样的眼神扫我?
疑惑,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我便明白了。
点香楼,是个青楼!
而且还是专供女客的。
7
「哎哟~是鱼姑娘来了~」
我是想不认的,无奈老妈子太过熟络,小哥哥们太过热情。
前呼后拥之下,我很难跟秦逢说清楚自己的清白。
最后还是秦逢再次冷脸,用飞刀钉了大堂写着「欢迎再来」的四字匾额,才让气氛冷静下来。
但我们并没有顺利找到那个在点香楼里一直给我原身供药的男人。
因为他失踪了!
但当画艺甚佳,又香又软的小哥哥给我们画出了人物画像后,我才大吃一惊。
这人……就是昨天魔教带来的那个,受伤躺地下的男人——他死在了秦逢的手里!
我仔细观察秦逢,他面色如常,可能之前他出手太快,没有记住人脸,我也努力藏着,没表现出来。
结合种种联系,毫无疑问——我的前身跟魔教有勾结,我甚至怀疑她的色批,还有给那么多人下药,根本就是幌子,实则就是想用玄蛇粉毁了整个仙派的根基。
好在那些魔教人的尸体已经被秦逢派人给收了,当时为了防止被魔教发现,还焚烧了个彻底。
现在只要我打死不认,谁也没有关键证据,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自信满满、大大咧咧地离开了点香楼,正想找个借口直接溜了,就当场,被秦逢给绑了!
「你干吗?色胆包天,这还没到家呢?你这样的行为,是要浸猪笼的!」
秦逢深深地看着我,一声不吭,直到把我看得有些发毛,他才深深叹了口气,看向面前的双叉路。
左转通往秦氏药房,右转通往仙仙派。
他犹豫了,似乎在想该把我送去哪里,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记得那个人的脸,只是之前没有表现出来。
我所有的戏谑、沙雕、赖唧唧此刻都化成一身的冷汗,再也俏皮不起来。
看过的所有玄幻小说都教给我一个道理。
主角历经各种痛苦之后会被迫成魔,但最后却依然可以心想事成,得到全世界的谅解。
但如果是配角,哪怕痛苦比主角多上十分,只要成魔,或者未成,只是有小小勾连,都会坠入无间地狱,堪比蝼蚁还不如。
而我是恶毒女配,两次的人生,从来没当过主角!
秦逢动了,他拉着绑着我的绳索动了,往右侧仙仙派走了,我也是此时才反应过来,哪个好人出门会带根三米粗的麻绳。
他根本是在药房里,就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无情的狗男人!」
秦逢被我骂得愣了下,停住脚,没有回头看我,但开口说道:「你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但现在,只有回仙门,你的灵力才能修复。」
「秦逢,你看着我。」
秦逢转过身,面色复杂:「你刚刚不敢看我,是不是知道我回去一定会受处罚!」
「我会替你受罚。」他说得掷地有声。
「凭什么?」
我要气出眼泪了。
「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恨不得原地成仙,都希望过着循规蹈矩的体面生活?我不愿意。」
秦逢顿了顿:「但我知道,你想与不想都不会真的去通魔,你不需要害怕。」
「我确实没有,那不是我,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鱼鱼诺,你带我回去也没用,我只会死得更快。」
「你还有我,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谁跟你在一起?你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不由得面对自己真正的感受——我讨厌这个世界。
看这本书的时候我就讨厌,讨厌仙仙派,讨厌他们为了升仙、大义所做出的一切冷酷无情的手段。
更讨厌后半段故事里,升仙后高高在上的男女主,那种俯视蝼蚁的感觉。
所以,我不信仙仙派,也不信秦逢!
我只是蝼蚁,无论如何改变不了本质,无论如何努力,我也变不成漂亮的、人见人爱的花蝴蝶。
如果连这点不屑和自由都放弃,我就真的再不剩什么了。
我从腰间拿出之前从药房掌柜手里顺来的,加了玄蛇粉的药物样品,连纸带药地直接吞了,被绑住爬行是不能了。
我从未如此羞耻地,当场躺在了地上,蠕动、尖叫、翻滚,像极了一个真正的,懦弱的疯子,努力用发疯去逃避这个我讨厌的世界!
好在周围的老百姓,瞬间把我当成了被强取豪夺的民女,吱哇乱叫地将我们团团围住,不让秦逢带我离开。
而我也短时高效地蠕动出了巨大灵力,瞬间挣脱了绳索,强大的风,把老百姓们掀得连连后退。
倒是秦逢,顶着被风割破的伤口,冲过来试图用身体缠住我。
「助仙大人,但这已经是你的宿命了,你不想把它尽量变好,却直接选择逃避,又能逃到什么时候?就算你现在走了,就真能自由一世吗?」
我:「……」
回答不了,于是我三脚踹开秦逢,原地飞天,呼呼跑了。
8
燥热、难耐,我感觉整个人因药几乎失去了意识,在野地里胡乱地奔走、乱叫,最后痛哭流涕。
这他妈算个什么事啊!
这他妈到底算个什么事啊!
太憋屈,太难受了!
活不成了!
跳崖算了!或许死了,我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虽然那里也不怎么样!
我大头朝下,双手乱刨,直直奔着野地的尽头而去,地上荆棘划破了我的脸,石子硌伤了我的手。
但我全然不顾,狠狠冲着,然后纵身一跃。
……跃下了不足一米的土坡,然后被几节高粱秆挂住了裤腰带。
大头悬空朝下,人物形状疯癫。
哦,这只是野地,没有悬崖,只有一片高粱田,正在收割的农民们看到我,吓疯了。
「魔怪又来偷粮了!」
「魔怪又来杀人了!」
……
「魔怪又来偷人了!」
谣言!这纯属是被多次加工的谣言!
但谣言就这样以我来不及阻拦的速度,随着奔走相告的农民们四下散开。
好疲惫,药的劲头消失了,灵力也没了,我甚至没有力气从高粱秆上挣脱下来。
我以为我会死,我也确实死了,但是社死。
天渐渐黑了下来,我脑袋充血,整个人昏昏沉沉,将要晕厥的时刻,我突然看到一个四脚爬地,带着火光的什么玩意迅速向我爬来。
好像那个蜘蛛成了精!
「别!别过来!」
我一用力,高粱秆刺穿了我的裤子,我的脑袋咚一下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面——是肚皮。
肚皮下,扭曲地伸出了一张漂亮脸蛋。
「助仙大人?」
我……当场,晕了,是吓的。
我是被平平喵发现的,醒来的时候,她正在生火烤手,我被她安放在旁边,垫着野草堆的垫子,盖着她的外衣。
她没把我抓回去,还这般照顾我?
好温暖,好幸福,女孩就是好。
以后让我当钕铜都可以。
「助仙大人,您醒啦!」
平平喵十分激动,从火上的锅里舀了一勺子热水递给了我,甚至还贴心地吹了吹。
我感恩地喝了几口之后,温柔地看向她:「谢谢你。」
她也很温柔:「助仙大人,你是不是跟魔教有联系啊?」
9
热水瞬间洒在了我的腿上,我开始尖叫!
平平喵被吓到,一瞬间变回了蜘蛛,开始迅速后退,也跟着我尖叫了起来……
我当场,把裤子脱了。
真没办法,太烫了,好疼!
我尥蹶子胡乱地转圈跑,待凉风降下皮肤上的温度,我才停了下来,然后瘫坐在地上。
杀了我吧,大蜘蛛,不想活了!
大蜘蛛,不是,是平平喵终于明白了,慢慢地爬了过来,以扭曲的姿势坐回了人样,随后往我红彤彤的腿上输送了灵力。
红色的皮肤终于恢复了白色。
「助仙大人,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好奇了,但我没有恶意。」
我泪流满面,不想理她,只是抬眼看着群星,这个世界好亮闪闪啊,我渐渐冷静了下来,死亡的冲动,被这么一烫,瞬间烟消云散。
我只想好好地活着,活着。
平平喵将一堆信件递给了我:
「助仙大人,我实在是想拜您为师,所以偷偷去您房间找您,才发现您下山了。但我在房间发现了这些,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您真的没收拾,就大咧咧地摆着。」
我打开看了一下,震惊了,这他妈全是原身跟魔教勾结的铁打证据啊,我真的死也~
平平喵脸上透露着该死的她很棒的得意表情:
「但我知道,助仙大人一定另有深意,来的路上,我已经通篇想过了。一定是魔教要挟您给同门下药,您本可以直接拒绝的,但是却想做细作。」
「于是您假装被收买,却故意放任自己色批的传闻,甚至暗地里催生了反色批组织,所以才从未下药成功过。甚至还故意被重点防范,这样既不会伤害同门,又能从魔教那得到信息。」
「但魔教因此不满,于是破坏人间和平,您为了保护众人,所以在遇到秦逢的时候,以身犯险故意自己吃药。也是您舍生取义的精神,感动上天,所以才飞升成仙。」
「成仙之后您就再也没有顾及,才故意装作因被剥夺教育资格,而负气下山,其实是想斩妖除魔。所以第一天就斩杀了八名魔教之徒,现在这般狼狈,想必也是驱魔所致的。我猜得都对吧。」
……
啊对对对,太对了!这平平喵太他妈应该得意了。
她好牛,我要有这么强的编瞎话能力,何至于搞得裤子都脱了!
我激动万分,流下眼泪,握住她的手,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这姑娘就是我的嘴替了。
平平喵有些激动,脸红扑扑的,意识到了我的赞扬,害羞一笑,却又愣了下,疑惑地问我:
「只是,助仙大人我还有一事不明,您瞒着其他人也就罢了,为何也不跟师尊大人说清楚?」
我松开了她的手深深叹了口气……问得突然,没编出来,嘴替上!
「哦,我,我知道了!这本就是剑走偏锋的博弈,一个不好就会连累仙门。助仙大人,您心中有大义,所以宁愿背负骂名,也不愿意任何人知晓!」
这嘴我真得付费了,不然良心不安。
见我面色愉悦,认为自己猜对了的平平喵喜不自胜,手脚乱挥了几下之后,又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助仙大人,我想拜您为师,可以吗?」
客气了,直接结拜吧,不成,拜堂都行!
我拉着她的手:「再等等,等妖魔除尽,我才能有时间好好教你,我们就以那一天为期,到时候光明正大,轰轰烈烈,让世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徒弟。」
幸好古代私订终身的戏码看得足够多,变一变,可以用在这里。
平平喵激动了,连连点头,我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说出了关切之语:
「你怎么突然跑下山了?是领了任务要专门来帮我的吗?」
「不是!」平平喵声音响亮又愉悦,「我的任务是来杀你的!」
……
真的,嘴替,我给你磕一个吧!
经过我一边火烧自己的通魔证据,一边重新好好问询,这才得知。原来是魔教收我不成,放出传言,说我通魔。
师尊本就因我靠吃药发疯成仙觉得有辱师门,再加上我带偏他亲闺女平平喵更是不满,所以就信了谣言,于是派出人手要杀我正名。
本来这个任务是落不到平平喵这个普通学员身上,她发现我那些书信之后,自觉是这世间唯一了解我的人,于是强顶了任务,沿着魔怪偷人的传闻找了过来。
任务虽然是杀我的没错,但她并不打算执行任务,本质上还是要来帮我的。
待烧尽最后一封通魔的书信之后,我突然又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平平喵,你是怎么知道我下山的第一天,就杀了八名魔教人的?」
「哦,魔教说的,他们派出了三分之二的力量,正在三届追杀您呢!」
……
这延迟的嘴替,不要也罢。
我拉起平平喵:「走!」
「去哪?」
「找脑替!」
秦逢说得对,逃避已经没有用了。
死过一次之后,我不想再死了,如何闯出这绝境,我需要他!
10
秦氏药房、秦氏酒楼、秦氏布坊、秦氏珠宝、秦氏小商品批发一条街全部都被人泼了红油漆,远远看去,一片红色。
「是血!」平平喵闻了闻。
哦,对,这儿没有红油漆,是血?!
出什么事了?怎么会有血?
平平喵立刻拉来一个走过路过,绝不会错过的路人问了起来。
刚好,那人还是个说书先生,快板一打,就给我们讲起来关于秦氏满门被灭倒计时的故事。
「话说~仙仙镇仙仙街,有一个大商户,户主姓秦氏,那是富甲本地,产遍千里,人送外号,秦半镇,意思就是说,这半个镇的富贵啊,那都是……」
简而言之——秦逢自认杀了八名魔教人,现在全家被围困了。
得救他!
我和平平喵乔装打扮,找到了果然富贵,横跨整条街的秦宅,周围安安静静,没有魔,也没有人。
因为整条秦宅街都被抹上了鲜红的血色,秦门对面的墙上写着一行大字,我近视眼,躲得太远看不清。
但很担心,十分不安,我害怕秦逢遇到危险。
「平平喵,你看那字写的是不是,出此门者死?」
「不是,写的——此处禁止大小便!」
……我服了。
我直接坐在了地上,担心到有些脱力,我再贪生怕死爱逃避也知道。
秦逢肯自认杀魔,而且还故意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认了,只有一个原因——他要救我!
我尚在仙籍,他只要认了,魔界就不能再随意加害我,除非想挑起仙魔战争。
魔教肯定是为了研究我是如何靠他们的玄蛇粉直接成仙的,所以合理理由达不成,才选择圈禁秦家,号称十二个时辰后才杀他们满门。
就是守株待兔,想等我去救他!
想到这,我突然明白,那天秦逢绑了我,说要保护我,不是大话,他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只在自己安全区内给予我一点好意的那种男人。
他为了救我,甚至愿意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突然心痛难耐,悔恨难当,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
如果我那时候不乱跑,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了?
平平喵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助仙大人,你是不是后悔自己朝秦暮楚,抛弃了秦逢?」
「哈?你在说什么?这从何说起啊?」
「刚刚那个说书的不是说了吗?秦家独子,被一个魔女玩弄,追随她背弃仙门,但却在点香楼门口,被当街狂踹地抛弃了。秦家独子因爱生恨,杀了魔教人报复,于是又被反报复?」
我深深叹了口气,摸了摸平平喵的头,她真的是女主吗?
还是作者为了凸显我和秦逢的实力,故意把她写傻了?
「助仙大人,秦逢真的是爱你爱极了的,你当时下山走了,他疯了一样跟师尊争吵,最后他的确是背弃了仙门,再加上交了十万两赞助费才得以下山找你的。」
哦!原来你不是傻,你只是来助攻的。
好,爱了,从此时此刻,我正式宣布,爱上了这个随时可以为我掏出十万两银子,和他性命的男人了!
对不起了,女主,这个男主,我要了!
「平平喵,我有办法,你先回仙门,告诉师尊我做奸细舍生取义的事情,然后说出我的成仙……」
我顿了顿,魔界敢这样,无非依仗着人性的自私,他们不相信我敢告诉仙门我真正成仙的原因,所以才敢随意欺辱秦逢!
我咬牙切齿:「告诉师尊,我能成仙,是因为用了禁物玄蛇粉,那东西就是从魔界来的,非常危险,他们要抓我,而且还想从我身上挖出更多升仙的秘密。我现在就在秦府,让他们来救秦逢以及抓我回去。」
平平喵大惊失色:「玄蛇粉?!如果被师尊知道,您会……您会被去除仙籍,收回灵力修为的!」
「会死吗?」
「那倒不会,还可以继续长生不老。」
……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生死存亡,就看你速度了,现在就剩三个时辰,魔界就要杀人了!」
平平喵被我一吼,吓得瞬间消失。
我冷静了一小会,转身离开,在救人之前,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11
大意了,应该让平平喵先飞着把我送来的,我走了一刻钟,才到了点香楼的门口。
果然,见到了说书先生口中的八具尸体。
那正是当时秦逢为了救我而杀了的那八个魔教人,他骗了我,没烧,诡计多端的男人,但他也为了救我,直接将这八具尸体悬挂在了点香楼前,上演了足够轰动的自曝。
令人害怕中带着一丝动容。
点香楼门前没人,关着门,我悄悄绕了一圈,成功找到了一个狗洞,钻了进去。
我必须拿到玄蛇粉,我需要这个外挂。
此时我真的应该感谢师尊因魔界的传言而公开下令杀我正道,所以魔界没有派出大量的人手看着这里,他们相信我已经穷途末路,再无仙界依靠。
所以我不会偷玄蛇粉帮任何同门升仙,但他们却不知道,玄蛇粉的副作用对我一样有效,即使我意外升仙,也灵力受阻。
所以我得偷!
整个点香楼异常安静,院子里没人,大堂也没人,二楼也没人……
这也太轻而易举了。
我得意早了,这里肯定有鬼!他们应该还是做足了我会来的准备了!
只是不知是要围困我?还是留个空城给我?
正想着是要逃走,还是继续去那个给我的原身提供药的男人房里找找的犹豫时刻。
一阵上不了台面的呻吟声,在空荡荡的楼里响了起来。
低沉,旖旎,带着瑟瑟的颤音——是个男人!
「助~助仙~大人~」
我擦!我一瞬间酥麻感从脊梁骨窜到了头皮。
是秦逢~这些个魔教畜生,你们干了什么!
我红了眼,疯了一般奔着声音,冲进了房间,一开门,咕咚一声,天降美男,摔在了我的面前。
是衣衫凌乱、面红耳赤的秦逢,一看就是被灌了药,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秦逢!」
我熟练地要解裤腰带,却见他嗖嗖嗖大蜘蛛一样,阴暗爬行上了天花板,死死盯着我,却也防范着我。但他凌乱的发丝垂了下来,刮着我的脸,还有我的耳朵。
好美,但他张嘴了……
「不许流哈喇子到我头上!」
我厉声呵斥,他赶紧闭上了嘴巴,却还是舔了舔唇。
我努力冷静下来,这是陷阱,也是实验。
魔界的人,想利用秦逢,再现我吃药飞升的全过程,来研究飞升法门。
变态!
那种趴在了地上,死命抓头发,尖叫,翻白眼,流哈喇子,转圈绕地阴暗爬行,速度越来越快,手脚磨得火光带闪电,直到爆发了螺旋桨一样的灵力的高超发疯技术,岂能轻易让你们学会!
我在犹豫,秦逢在忍耐,我们四目相对一阵,我开口问他:
「你想要……」
秦逢大蜘蛛听到这三个字,猛地飞扑到了我身上,然后缠住我,吻住我。
……我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句:「你想要升仙吗?我可以教你阴暗地爬行!」
经历了一场乱乱坏坏的事后,秦逢终于清醒了过来。
我们静静地窝在大被子里,秦逢没能飞升成仙,他看了我一阵之后轻轻地吻了下我的额头。
我一瞬间眼圈红了:「秦逢,对不起,我去了秦宅,是我连累了你。」
「没事,别怕。」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浮现了温柔的笑意,嘴唇悄悄凑到我的耳边,热热的:
「我在自曝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家人都已经被我藏起来了,那些被他们困住的都是我用灵力伪造的假人!」
「真的?」
「真的!」
我还是有些不信:「那你怎么被抓了?还被弄得这么狼狈!」
秦逢愣了下,有点不好意思:「不重要,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他把我们俩的衣服快速弄好后,环抱住我。
「抱紧我!」
秦逢说完,凌空飞出无数的灵力飞刀,刺穿了被子,攻破了窗户,然后他抱着我,逃了!
哈哈哈哈哈,魔界的人没反应过来,追得慢手慢脚,很快就被丢下了!
怎么样,就说很多事情不能乱偷看,而且我们全程蒙着大被,还消音了,白等一场,还晃了神。
秦逢太快了,我们回到了秦府附近,那里有白光闪现。
「助仙大人!」
平平喵十分开心地在空中挥手,而她的身旁,是不计其数的修仙者们,为首的便是师尊。
他们来了!
与此同时,追着我们的,藏于暗处的魔人们也纷纷涌出,带着黑光,咆哮起来。
我一直逃避的危险,终于降临了,但我却不怕了,只觉得很激动。
似乎从这一刻开始,我的人生,就不再平庸了。
12
啪!
醒木一拍,人群静悄悄,只留下嗑瓜子的声音。
「话说,那一场秦宅上空的仙魔大战,是足足打了七天七夜,打得那是成双成对,哼哼唧唧,玉臂齐舞,云鬓乱飞……」
我停下手里的瓜子,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旁边,端坐地板直,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的秦逢:
「秦逢,我怎么感觉这个说书的,讲得有点不正经啊?」
秦逢脸色微微有点红,想冷酷,又冷酷不起来,只能低声地说:
「还不是你,非要来点香楼听,这里怎么可能正经?我就说不来的。」
我撇撇嘴,点香楼被除魔之后,归秦氏接管,已经从青楼改为正经的酒楼,我就是想来捧场的,若是还不正经,那就是秦逢的问题。
也是,他这么清冷,一点也不像个会经商的样子,以后还得靠我来。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地听!」
「哦!」
「魔界早早地在秦宅还有点香楼,都设下一连串陷阱,一开始那是占足了上风,仙界的人百般抵挡不住,关键时刻,魔女鱼鱼诺再次倒戈,重新站位仙界,爆发了仙人之力,压得千万魔人那是鬼哭狼嚎,纷纷求饶……」
我噗~前面的客人十分不满瞪了我一眼,示意我噤声。
我臊得尴尬低头,这也太夸张了吧,秦逢终于憋不住笑了,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挠着我的手心。
「鱼鱼诺厉害吧!但还不是最厉害的!那秦家独子秦逢,可是连仙门都不屑入的闲散地仙,跟天庭众仙都是有交情的,见旧情人鱼鱼诺苦挨,他立刻露出三分讥讽、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冷笑,直接飞出一万把灵力之刀,把把都正中魔人眉心……」
「走!」
秦逢听到这,直接起身,抓着我往外走,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恨不能立刻滚倒在地。
他面红耳赤,强拖着我出了点香楼。
「精彩!精彩!一万把,都正中眉心!太精彩了!」
我忍不住啪啪鼓掌。
秦逢欲言又止,也扑哧笑了出来:「你又好到哪里去了?魔女,旧情人!还能压千万人!」
我赶紧摇头:「冤枉,我就压你一人!」
秦逢害臊了一下,不再说话,眼神在我身上转了转,只拉着我的手,静静地往家里走去,却越走越快,似乎在着急着,期待着什么。
仙魔大战之前,被抓的秦逢,一开始确实是被困在了秦宅,但因为我还挂在高粱秆上不知道,也没来,所以魔教的人猜测我可能极度自私,根本不会去救他。
于是他们把秦逢挪去了点香楼,还下了药,等着可能会去偷玄蛇粉的我自投罗网,也期待着目睹一把秦逢升仙的过程。
但为了预防仙门其他人可能会来,秦宅那边魔教也留了一部分人手,设下了陷阱。
师尊赶到后给了我,仙门一直留存的禁物玄蛇粉,我爆发了灵力,但也只是众多力量中的一小部分,秦逢亦然。
但也正是千万微小部分化作一整个大的力量,扛住了下风,最终战胜了魔界。
我受到了我应有的惩罚,被剔除仙籍,没收了全部灵力,自此,我只剩下长生不老的容貌和多才多财的秦逢了。
平平喵还是没能成为我的徒弟,她很难过,舍不得我,但也知道我靠的是玄蛇粉,没有其他的可以教给她。
不过我手写了一篇发疯文学小故事送给了她,里面阴暗的爬行出现频率非常之高,她很开心,还建议我以后专职写发疯文学。
秦逢也不再回仙门了,但是依然保持着对仙门的赞助,也算是换取和平的一种手段。
毕竟魔人狠毒,仙门也很现实。
耗费不少,但我们俩都不是很在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比自由、有的选更重要,哪怕是爱,也不及。
但爱也很重要,它是自由的支撑和后盾,至少此时此刻,它是。
「秦逢!」
「嗯?」
「我有个问题?」
「说!」
「你真的相信我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吗?」
「相信,我能感受到,你来了,我就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像一个自由自在的疯子,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
……
「我还有个问题?」
「说!」
「就是我一直困惑,你当时在点香楼看到那张画像,怎么会一瞬间就知道那个人是巷子里堵我的人,还有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烧尸体?」
「不烧尸,是因为他们身份古怪,我发现他身上的伤痕,是魔界惩罚的,想查查,但现在想来,估计是他给原来的你提供药,却意外助你升仙而受到的魔界惩罚。」
「至于认出他……因为我看到你亲了他的腿伤……」
我看着秦逢,他故作正经,压抑醋意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哦,还有一件事。」他突然说道。
「什么?」
「我被你撞断腿的那晚,并不是想逃走,我只是想追你回来,那时候,我就不想你离开我。」
我有些动容,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秦逢。」
「嗯?」
「我爱你,谢谢你。」
「我更爱你!一会回家,也好好谢谢你。」
秦逢红着脸,脚步更快了,日头将将要落了,不知道家里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在催促着他?
这般心急!
(完)